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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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梵蒂岡籠罩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之中,盡管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裏暗流湧動愈發強烈,可這也絲毫不影響節假日裏熱鬧溫馨的氛圍。

人來人往的商店街頭,身穿白體恤的紅發壯漢正與黑發妹妹頭青年大眼瞪小眼。

“那我要在這家書店裏待著,”韋伯叉著腰仰頭叮囑道,“總之你想幹什麽都行,但千萬不要走出這個商店街。”

Rider的視線在街上流連忘返,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倒是“嗯”了一聲給個反應。

“要是我被襲擊了,你也會跟著一起玩完兒!”韋伯馬著臉,怎麽看對方怎麽不放心,又道:“別想著征服,也別想著掠奪。”

“啊?”聞言伊斯坎達爾反倒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表情,瞪大眼睛看向自家小禦主。

韋伯眉毛抽[dòng],忍無可忍地拔高音量道:“你吃什麽驚啊!真是的——”話音未落,他從口袋裏掏出錢包,不由分說地塞進對方手裏。

“不許偷東西和吃霸王餐!有什麽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拿錢去買,”他指指錢包,眉毛皺得可以夾死蒼蠅,“還是說非要讓我用令咒你才肯聽?”

這番話不知為何引得Rider當街大笑,他握著和自己手掌比起來堪稱袖珍的皮革錢包,拍拍面前小個子禦主的腦袋道:“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馬其頓的禮儀,無論在哪個宮廷都是文明人的標志。”

“那麽小子,回頭見了!”未等韋伯因頭發被揉亂而發火,他大手一揮便轉身邁向了人群之中。

“唔——”韋伯咽下一肚子氣,最終只好理了理發型,嘆了口氣進去身後書店之中。

今天他之所以沒讓伊斯坎達爾跟著,其實是因為他在王宴那日過後,突然想做一件事——韋伯·維爾維特看著一排排書架,準確無誤地找到標有“歷史·傳記”那一排的架子,擡著頭費力尋找自己想看的那一本。

沒錯,他就是想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從者,那位馬其頓王國的征服王,名留青史的亞歷山大大帝。不過這種事,他肯定不會當著本尊的面去做,否則也太羞恥了!

韋伯專心地擡著頭在鱗次櫛比的歷史書海洋中搜尋關於亞歷山大大帝的那一本,卻不留神忽視了周遭的事物。

“嗚啊——”

突然他不知撞到了誰的肩膀,重心傾斜一倒,眼看就要摔到了書架上。他連忙擋著頭部,緊閉雙眼,預想之中的疼痛卻並未發生,而是被人穩穩扶住。

“咦?”韋伯睜開雙眸,眼簾中納入了一頭熟悉的、光澤亮麗的碧青長發。

“小心。”對方溫潤中性的嗓音喚回了黑發年輕人的思緒,他連忙退開站好,窘迫地道了謝。

這也能偶遇,梵蒂岡太小了吧。韋伯心裏直犯嘀咕。

“Lancer,你怎麽會在這裏?”他撓撓臉頰,看向恩奇都身旁,“雅舍爾他不在你身邊嗎?”

只見對方微妙地沈默了一秒,旋即動作飛快地把什麽藏在了身後,但韋伯·維爾維特用自家從者的一世英名打賭,他絕對看到Lancer藏起來的那本書封面上寫著《育兒小妙招:讓挑食孩子愛上蔬菜的一百種方法》!

韋伯默默心道,Lancer也挺不容易呢。

恩奇都視線一轉,指了指書架上《亞歷山大大帝傳》一書道:“你在找這個?”

“呃!”韋伯的註意力立刻被分走,他有些難為情地想擺手否認,最終卻還是認命地抽出架子上的書籍,羞赧垂著臉道:“沒錯……謝謝。”

二者視線在空中交匯的一剎那,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

看著碧發英靈離去的背影,韋伯繼續專註於手上的傳記本。他翻開裝訂厚厚的書籍,這不過數百頁的紙張中被後人白紙黑墨地記載著一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帝王的一生。

「大帝打下了土地,就把統治權與收益都丟給了當地的豪門大族,自己則撤兵向著更東方的土地而去。」

東邊……。韋伯睜大雙眼,這和自己曾在夢中看到的相吻合。

禦主召喚從者,並與其定下契約,二者之間便產生了命運上的聯系。因此有時會出現禦主在夢中看見英靈生前記憶畫面的事情,韋伯自己就是屬於這種情況。

親眼確認了伊斯坎達爾生平的韋伯終於能夠確信,自己在夢中所見的一切,並非只是子虛烏有的妄想。

征服王畢生追求的,只是想抵達世界盡頭的海洋,只是想找到無盡之海,才不斷遠征。

“餵——小子,你在哪?”

正當韋伯看得入神,一道巨大的嗓門猛不丁在附近炸響,震得他膽顫心驚魂不附體,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地將手中傳記插回書架裏。

說時遲那時快,待他擡起頭來的時候,正巧跟從上方看下來的紅發壯漢對上眼。

“謔、你在這裏啊,長得這麽小,藏在書架之間就完全看不見了,”Rider手中提著一個紙袋朝他走來,“真是可讓我好找。”

韋伯拉下臉吐槽道:“普通人都長得比書架矮啦,笨蛋。”

“所以,你買了什麽?”他看向伊斯坎達爾手上提的一袋子東西。

只見Rider臉上登時笑容燦爛,手中抓起一盒電子游戲道:“噔噔——《Admirable大戰略》是今天發售,還是初回限定版!哈哈哈——我的幸運值可不是白給的!”

堂堂亞歷山大大帝,在現代居然成了一個軍事游戲宅……。韋伯內心小人翻著白眼腹誹著。

“我說啊,這種東西你只買一個游戲,沒有關鍵的游戲機可跑不起來。”韋伯一臉無奈道。

伊斯坎達爾聞言嘿嘿一笑,提了提手中紙袋,裏面明顯裝著什麽沈甸甸的東西,驕傲炫耀道:“這點我當然想到了。”

“好了小子,回去之後馬上就開始雙人對戰吧!”Rider興致高昂地嚷嚷道,“手柄我也買了兩個。”

“我對這種低俗的玩樂沒興趣。”韋伯鼓起腮幫子移開目光,他可是立志成為時鐘塔頂尖魔術師的人,怎麽能如此不思進取。

玩游戲什麽的,純屬浪費時間!

Rider聞言卻不太讚同,俯低身子瞧著對方道:“真是的——你為何總是喜歡把自己限制在狹小的世界裏,就不會想著找點有趣的事情嗎?”

“你好煩,”韋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有餘力把自己的興趣分到其他事情上,還不如專心探究真理……”

“那麽,你感興趣的是——”伊斯坎達爾卻忽然打斷他的話,在書架前蹲下`身,發現了一本擺放位置略顯倉促的書,“這本書嗎?”

只見他抽出書籍左右看看,好似發現新大陸般稀奇道:“餵、這不是我的傳記嗎?”

韋伯全然來不及阻止,只能維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呆站原地,肉眼可見的紅色迅速從脖子根處蔓延到整張臉上,猶如番茄般透紅透紅的。

“你這家夥真奇怪,我本人就站在你面前,你直接問我不就好了。”伊斯坎達爾的鋼筋腦回路完全沒察覺出是怎麽一回事,反倒繼續在人羞恥度上添柴加火。

“行、我問!我現在就問!”韋伯惱羞成怒搶過對方手中的書籍,翻到其中一頁攤在人面前,指著一處道,“你在歷史裏可是個小個子,可你為什麽會用這麽大塊頭的形象出現啊?”

伊斯坎達爾不解地撓撓後腦勺重覆道:“我是小個子?這種無名之輩寫的東西,還真是靠不住——哈哈哈哈哈!”

韋伯合上書,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道:“寫錯了你也不生氣的嗎?”

“這有什麽好在意的,很奇怪嗎?”

韋伯只覺得眼前這個有王者之稱的英靈的思維真是超出常人,該說是灑脫不羈還是心太大呢?

“無論在哪個時代,當權者都會為了名垂千古而奮鬥的吧。”黑發妹妹頭青年嘟噥道。

伊斯坎達爾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思忖道:“的確,將名字留在歷史裏可以算是一種不朽,但與其只能當名字在書裏活上兩千年,還不如把其中百分之一分給我,讓我活著的壽命更長久些。”

聞言,韋伯忽然想起什麽,低聲問道:“那歷史上你30歲左右就死了是……”

“啊、那個是真的。”紅發壯漢滿不在乎地承認道。

那樣偉大的帝王,竟如此英年早逝,不知是該惋惜天妒英才,還是該讚嘆其年紀輕輕就打下如此功績。

但知道了答案的韋伯卻沒法高興起來。

“……你不是還想聯機打游戲嗎?”年輕禦主目光點點自家從者手中的紙袋子,努努嘴道,“那就回去吧。”

天色已近黃昏,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時隔數日未曾現身的金發少女再次出現在雅舍爾的居所中。

Lancer一陣默然,他只不過出門買趟東西,怎麽就被人偷家了呢?雖然沙條愛歌並無惡意,但對方對自家禦主熱情過頭甚至視他為無物的態度實在是令人不堪其擾。

但倘若雅舍爾不歡迎的話,沙條愛歌也不會冒然闖入。所以說到底Master為何要給對方開門……?

雅舍爾罕見心虛地在恩奇都詢問的目光下移開視線,如果對方知道了真實原因,恐怕未來數日他都不得不面對全蔬套餐了。

曾經人子該隱與其兄弟亞伯在向神祗獻上祭品之時,前者準備的是小麥稻谷,而後者準備的是牲畜肉食,最終神選擇了亞伯而非該隱——由此導致了一場弒親慘劇。

縱使在神祗眼中,蔬菜與肉食皆為平等。但是,不得不承認——祂就是偏食。

當然,因為祂是神,所以偏食絕不是什麽壞事,神祗的所作所為皆為真理。

嬌美可人的少女系著圍裙,手中端著熱氣騰騰的烤牛排走出廚房,嘴裏還哼著輕快的曲子。恩奇都的視線在對方手中停留片刻,而後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很好,看來廚房得加把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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