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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Amber 104(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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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Amber 104(晉江文學)

傍晚, 車行駛在省道上他們趕往下一個住宿點,結果車輛突然報警,顯示胎壓異常。

周應淮急忙將車停在路邊, 這才發現胎壓降到了1.3。

幸好這條路來往車輛不多, 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周應淮只好開了應急車燈, 在車後150米放上了三角架。

周應淮撥打了道路救援電話,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可救援站離這裏太遠了,開過來要六個小時, 再加上驚人的價格, 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先觀望。

草原晝夜溫差大,油箱裏也沒多少油了,開空調也不一定撐得住。

他掛了電話,回身時發現徐幼璇坐在路邊, 雙腳輕輕搖晃著, 他走過去坐下。

“今晚估計得在車裏過夜了。”

“你看。”她擡手指向天空。

此刻西邊的粉紅與東邊蔚藍緩慢糅合在一起, 繁星在交界處閃爍, 宛若天神路經此處落下的珍珠霞帔。

“果然沒有來錯地方。”她用雙手往後撐著地面,“雖然車出問題了,但是看見這麽美的景色也不虧, 應該是因禍得福。”

周應淮側頭垂眼瞧著她。

她總是能為壞事找到屬於它好的一面。

難怪,他認識她這麽久,從未聽她埋怨或者怨恨什麽, 她的心就如同雙面鏡一樣,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她能清楚地透過鏡子看清外面世界的本質。

這又或許是一種黑色生命力。

他就是不斷在她的特別中淪陷, 哪怕他知道這是自己添加的濾鏡,他也願意清醒著沈淪。

他希望可以和她一直都在路上,陪她看遍世界所有美好。

在他出神之際,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詫異地低下眸盯著那只清秀的手,耳邊傳來了她的聲音。

“那裏好像有人住,我們可以去問問,能不能暫住一晚。”

周應淮很不爭氣地一句也沒聽進去,當他準備聽的時候,她已經講完了。

“你怎麽了?”她問。

“唉,他啊,又犯心病了。”小齊伏在窗框上瞧著周應淮直搖頭。

徐幼璇一臉認真地看向周應淮。

“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我......”他冷眼盯著小齊,再垂眸時神色溫柔了不少,“沒有,就是擔心車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找那個阿麼問問。”

周應淮註視著她跑進草地裏,轉頭看向小齊。

“你今晚一個人睡車裏。”

“你個這叫什麽...對,戳中你痛點了,誰叫你把我騙出來的。”

周應淮:“行了,不跟你扯了。”

他說完轉身跨過小溝,跳進入了草地裏。

他迎著風走了一截,借著昏暗的光,瞧見了不遠處有幾頂民族特色的帳篷。

成群的牛羊在帳篷後的草地裏埋頭吃草。

一名中年男人騎著馬,攥著鞭子在牛羊群外圍巡視。

“周應淮,你快來!”她站在帳篷前朝他揮了揮手。

他頂著風跑了過去。

“這位是吉薩阿麼,這裏住著她和老伴,還有兩個孩子。”

他目光順著她的手勢一轉,註意到了身前的中年婦女。

女人烏黑的頭發三股交錯編成辮子,盤於發頂,彩色的發帶纏繞其中,多出的部分垂在腦後,她身著黑色交領長袍,一串由綠松石和瑪瑙穿成項鏈戴在脖子上,袖口用銀線秀著一圈花紋,腰間圍著彩色條紋的圍裙。

“你好。”周應淮率先開口。

吉薩點頭,嘴角掛著淳樸笑,道:“你好。”

“我剛剛吉薩阿麼說了我們的情況,她說可以暫住一晚。我準備把後備箱一些吃的,和一些用品來交換。”

“好,都聽你的。”

吉薩說著一口流利的方言混普通話,“我帶你們去房間看看。”

她的語速很快,二人先是一楞,逐字尋找熟悉的詞語後才反應過來。

他們跟上吉薩穿過兩頂帳篷之間的過道,忽然從中竄出兩個小女孩,一高一矮,穿著暗紅色的交領衣袍,臉上掛著笑容,都有一對可愛的酒窩。

她們懷裏抱著小羊羔,新奇地打量二人。

“你們叫什麽名字?”徐幼璇蹲下身,偏頭看著她們柔和的笑問道。

姐妹倆一點也不怯生。

“我叫桑雅。我是姐姐。”

“我叫烏達蘭。”

桑雅欣喜地遞出懷裏的小羊羔,“你看這是我家的小羊。”

徐幼璇的笑容在嘴邊綻開,伸手摸了摸小羊羔的頭,“好可愛。”

轉而又覆上了倆姐妹的臉頰。

“你們也好可愛。”

倆姐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烏達蘭拉上她的手,“我帶你去看我家的小狗。”

“還有小狗?”

“對呀。”

徐幼璇起身跟隨她們往另一個帳篷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姐妹倆的熱情款待中抽出了身,四周已經暗淡了下來,帳篷亮起了燈。

她從羊圈外側繞到了帳篷前,一盞白熾燈高掛在木樁上。

燈下,周應淮站在一匹紅馬身前,正為馬梳理毛發。

他察覺到有人影走動,擡眸看向她。

“想學騎馬嗎?”

他直起身,又道:“我找了吉薩丈夫教我,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徐幼璇沒回話,只是走到馬面前,馬見到她並沒有往後退,而是靜默地看著她。

“它叫什麽名字?”

“索達。”周應淮掰了一截餅遞給她,“你可以為它吃點東西,讓它熟悉你。”

她點頭接過,試探性地把餅伸到索達嘴下。

它用鼻子嗅了嗅,張嘴吃了進去,在它咀嚼的間隙,她撫上了它的毛發,看得出它並不排斥。

“要上去試試嗎?就在這周圍轉轉。”周應淮眼裏有微光閃爍。

“嗯。”

周應淮像之前一樣,膝蓋微屈任她踩著,他本想伸手扶住她,卻沒想到她也伸出了手,二人的手就這樣握住了。

二人一楞,又很有默契地同時收回了手,倒也沒給彼此留下尷尬。

徐幼璇翻身上馬,周應淮將韁繩遞給她,囑咐道:“腰背挺直,不要向後拉韁繩,然後現在慢慢地用小腿擠壓側腹部,輕拉左邊韁繩。”

徐幼璇按照他說的步驟來,果然索達往左拐隨即調了個頭。

周應淮一直緊跟在她身側,不過看見她越來越熟練從容,懸著的心也逐漸放下了。

“你知道嗎,你學東西真的很快。”周應淮嘴角帶著笑意擡頭望著她。

“或許吧,不過索達真的好乖,我第一眼看它,感覺它就是該在草原上肆意奔跑的馬,接觸下來,發現它性格和外貌嚴重不符。”

“小妹,我們煮了奶茶和羊肉,你們快進來。”吉薩掀開簾子朝他們喊話道。

“好!”

徐幼璇騎著索達回到了木樁下,她抓著馬鞍側身下馬,一只有力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橫抱起。

她一驚,下意識地環著他的脖子。

二人目光交匯,周應淮匆匆垂下眸,先敗下陣來。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她。

徐幼璇呼出一口熱氣,露出淺淺地笑意,“走吧,進去吃東西。”

“嗯。”

二人進了帳篷,便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屋內有些簡陋,不過設施還算比較齊全。

煮羊肉和奶茶的鍋用得還是電飯煲的內鍋,一根烏黑的煙囪直通帳篷頂。

桑雅倆姐妹正抱著小狗坐在報紙上喝奶茶。

吉桑搬來了兩個凳子給二人,又遞了兩碗奶茶過去。

徐幼璇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奶茶,身上的寒氣也瞬間被驅散了。

“吉桑阿麼,你們在這裏住了很久了嗎?”徐幼璇問道。

“我們是牧民,沒有固定居所,這九月之後啊我們就要回到冬季草場。”吉桑搖著轉經筒說道。

徐幼璇眼中一亮,想起以前在紀錄片裏看見過牧民轉場的視頻。

“每年都有兩次轉場,一次是在五月,一次在九月。”

“原來是這樣。”

周應淮來了興趣,問了句:“吉薩阿麼,這邊晚上有狼出沒嗎?”

“有,十多年前,狼特別多,吃掉了我家好多羊,還咬死了我家的狗,這幾年也有,不過少了。”

這時,簾子掀開,一名魁梧的壯漢走了進來,二人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吉薩的丈夫。

“兒子帶兒媳明天回來,明天我們殺頭牛。”

徐幼璇略微驚訝,“吉薩阿麼,你還有個兒子嗎?”

“對,前幾年把他送去寺廟讀書了。”

“那為什麽不送桑雅和烏蘭達去學校呢?我看她們也有七八歲了。”

吉薩沈默了一下。

可坐對面的桑雅卻面帶笑容天真的說道:“我很喜歡我的小羊,還有我的大狗和小狗,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想天天和它們在一起。”

烏達蘭附和道:“姐姐說的對,我也要和它們在一起。”

徐幼璇瞧著她們清澈透亮的眸子,像極了那花海的湖面。此刻,仿佛註視的是若裏草原上兩個自由的精靈。

“明早我們要去擠牦牛奶,你們要是願意也可以早點起來。”吉薩夾了一塊羊肉放入碗裏遞給二人。

“好,我還第一次體驗擠牦牛奶。”

“我們牧民從小都是喝這個長大。”吉薩自豪的笑了起來。

“難怪,我今天和桑雅還有烏達蘭一起玩的時候,她們身上有股奶香味。”

“你們明天要是能多留一會兒,還能帶你們去撿牛糞。”

周應淮一聽怔住了,“撿這個幹什麽?”

“撿幹牛糞燒火用,比木頭和炭好用的多,你看這鍋下面燒的就是牛糞。”吉薩伸手指了指。

“原來是這樣,漲知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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