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Amber 101(晉江文學)

關燈
第099章 Amber 101(晉江文學)

蔣昀慧接到安晗電話的時候正在培訓班上課, 聽著電話那頭的幾句話,她攥緊了手機,轉身跑下樓打了一輛車。

車剛停穩, 她關上門跑進了清源軍區總醫院。

她拎著包繞過噴泉, 從來往行人中側身擦過。

“哎呀, 小姑娘你跑什麽?”一名老人捂著肩膀朝前方奔跑的背影喊道。

“對不起!”她回頭間高馬尾順勢掃在了臉上。

她短暫停留後, 一路狂奔進了住院部。她喘著氣回身朝四下掃了一眼,尋找著電梯,片刻,她擡腳繼續往前跑。

“等一下!”她伸手摁著一旁按鈕。

可門還是關上了。

她盯著上升的數字, 轉身之際另一側電梯門開了。

她終於坐上了電梯。

電梯裏, 她捏緊雙肩包的帶子,擡眼註視著變化的樓層數,呼吸越發急促。

“叮——”

門一開,她沖了出去。

她立在護士站前, 喘著大氣, “你好, 問一下林......”

“慧慧。”

她這一路跑來, 還沒緩過勁兒,直到定神後,目光這才轉向走廊上的安晗。

她走過去, 安晗伸手握住了她的雙腕。她垂眸瞧見了安晗濕潤泛紅的眼眶。

“安阿姨,他人呢?”蔣昀慧的眸光越過她,往長廊裏的病房掃去, 側身欲往身後走。

安晗拉住她沒松手, 下一秒,頭靠向她的肩膀, 輕聲哭泣。

她垂下眼抱住了安晗,鼻尖一陣發酸。

一雙灰撲撲的作戰靴出現在她眼前,她長睫一顫,猝然擡頭,神色黯淡下去。

原來是鐘毅。

他額頭與手心虎口纏著一圈紗布,臉頰兩側有多處結痂的傷口。

一別數月,他竟褪去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股沈悶憂郁的氣息圍繞在他周身。

鐘毅朝二人走了過來。

“他現在怎麽樣了?”蔣昀慧眼裏淚光閃爍急切地詢問。

“各項指標沒平穩下來,人...現在還沒醒。”

蔣昀慧松了一口氣,咬著下唇點頭,“還活著就好。”

她眼中有微光,仿佛隨時會熄滅。

“能進去看他嗎?”

“恐怕不行。”

“嗯。我知道了。”她垂下眼,掩飾眼裏的失落。

鐘毅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本來已經進入掃尾階段了,他為了救戰友,身中一槍滾落山下,多處骨折。”

“醫生說,這48小時很重要,要是挺過來就能醒,要是挺不過來可能......”

安晗嘆息一聲,抹去了眼淚。

“幾個月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安安沒挺過去......”

林家成離世後,她本以為自己逐漸看淡了生死,可那畢竟是自己兒子的命。

兩行淚無聲無息地從安晗眼眶裏滑落。

“不會,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她堅信不疑。

“慧慧!”

她聞聲回頭。

陶之瀾和趙潮生從來往行人中疾步走來。

陶之瀾瞧著她略顯蒼白的臉,幾簇發絲散落在她臉頰兩側,鼻尖那一抹紅,更讓陶之瀾心疼不已。

她擡手為蔣昀慧拂去發絲別在耳後。

蔣昀慧握住她的手,淺淺笑道:“我沒事。”

陶之瀾回頭看了一眼趙潮生,轉而又道:“我們得到消息馬上就趕過來了,班長和應淮哥正在回來的路上,估計明天才能到。”

“嗯,我知道了。”

“他現在怎麽樣?”趙潮生問道。

“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陶之瀾聽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思忖片刻道:“我陪你留在這裏。”

“不用,你們回去忙吧,這邊有消息我告訴你們。”

陶之瀾還想力爭一下,身後人握住了她的手,她猛然會意,再次開口時話鋒一轉,“那行,我們先走了。”

陶之瀾和他們簡單告別後,趙潮生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電梯裏。

趙潮生側身摁下電梯按鈕,耳邊傳來了陶之瀾的聲音。

“我其實挺擔心她的,就怕萬一......可我又知道她沒有那麽脆弱,還有安安我......”她哽咽起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側頭吻上她的額角。

“一切會好的。”

“嗯。”

二人出了醫院上了車。

趙潮生系上安全帶啟動了車,他單手搭在方向盤看了眼腕表。

“送你回家還是?”

陶之瀾理出壓在安全帶下的裙角,“送我回清源師範吧。”

“你之前跟我提的劇本寫完了?”他掛上檔,方向盤往左打駛出了停泊線。

“寫完了。”

趙潮生循聲側頭,目光掃向她,又迅速轉回前方。

他用指尖敲擊著方向盤,方才那一眼,她蹙著眉頭,面容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總覺得她有事情瞞著他。

可他還是選擇將疑惑藏進心底,選擇相信她。

十多分鐘後車停在了路邊,陶之瀾正準備下車,他伸手拉住她。

“忙完了跟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嗯。”

她輕聲應下轉身打開車門離去。

趙潮生凝著她遠去的背影,迅速收斂起那些猜想,而後啟動車駛離了這裏。

陶之瀾來到辦公室,正巧遇上剛從教學樓上課回來的付琴。

付琴將水杯和小蜜蜂放在桌上,摘下眼鏡,看向陶之瀾,“你跟我來一下。”

她說完走出了辦公室,來到對門教室。

等陶之瀾進門後她關上了門,外界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劇本我全看完了,寫得不錯。”她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陶之瀾對面。

“但現在有個問題,誰來演?”她往後靠著椅背,“拍這個話劇需要勇氣,演出的人更需要極大的勇氣。話劇團裏的演員,你準備怎麽說服他們?”

這個問題,早在莫坎蒂亞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過了,那段時間很難捱,她什麽都不敢想,一思考就開始頭疼,但還是完成了劇本。

“我覺......”

“不急著回答,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她話鋒一轉,又道:“你要知道,放棄一切,靠著以往你寫的那些故事,完全可以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但你去爭取撞得頭破血流,也不一定有所成就。”

“我要得不是成就。”她堅定回道,

“我知道,可你覺得,國際上除了給你頒個最高獎,再或者說嚴重點,他們找人暗殺你之外,還能給你什麽?”

陶之瀾一言不發。

“你知道你們面對的是什麽嗎?”

“不是險惡的人心,是資本。”付琴咬字有力。

“資本是逐利的,沒有是非觀念,既然戰爭能獲取暴利,就不會停手。而那些掌握決策權的人,他們剝削別人的同時,同樣淪為了‘資本和權力’的奴隸。他們早已經殺紅了眼。”

“你們拿什麽和他們抗衡?”

犀利的語言猶如鋒利的刀刃,刺中了陶之瀾的心,血液每次流進心室,跳動的心臟總會帶動著利刃往裏深深紮根。

疼得她無法呼吸。

“回去好好想一想,”付琴說到這裏,食指微屈點了點她,誇讚道,“還有,值得表揚的是你的故事,很精彩。”

陶之瀾聽了這句話,心裏一暖。

付琴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我等會兒還有節課,你幫我把東西拿到2203。”

“嗯。知道了。”

下班之後,她去了一趟圖書館,借閱了幾本關於政治和歷史的書籍。

她明白,付琴之所以能字字珠璣,也是長期看書研究,日積月累而來的。她為了更快找到解決辦法,思考清楚付琴留給她的問題,她只能選擇泡在圖書館裏。

時間從翻頁之間流失,當她從書裏擡起頭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她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倒扣著的手機,這才發現趙潮生打了十多個電話。

她想起走前,他說了來接她回家。

她匆匆收拾完桌面,抱著一摞書走出了圖書館。

陶之瀾往校門口走,她低頭找出趙潮生的電話回撥過去。

幾秒鐘後接通了。

“今天太忙了,手機靜音,你在公司還是在家?”

片刻,電話那頭說道:“你往前看。”

她聽後一怔,猛地擡起眼皮看去。只見,昏暗的路邊立著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影從陰暗裏走了出來,步入燈光之下,朝她款款而來。

二人同時放下耳邊的手機。

“你一直等著嗎?”

趙潮生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書本,“等了有一會兒。”

陶之瀾解放雙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動了一下手臂,舊傷隱隱作痛。

“以前骨折的地方又疼了吧。”

“下雨天有時候也會疼。”她垂眸笑了一下。

趙潮生瞧出了她的疲倦,卻沒有明說。

直到陶之瀾打開副駕駛,一股香味傳入她的鼻腔,驟然清醒過來。

“給你買的燒烤奶茶。”趙潮生打開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來。

“算起來,還真很久沒吃了。”她眼前一亮,疲憊感褪去了大半。

趙潮生故意將車開得平穩,讓陶之瀾十分放心的吃夜宵。

到最後,她吃得胃有些發漲,便靠著椅背,目光無意間掃向趙潮生。

她和他關系現在也不能說是追求階段了,但又沒有進入真正男女朋友關系中。

“你盯著我幹什麽?”他輕笑道。

“好看。”

他聽後笑著搖了搖頭。

“我誇你好看,你搖頭幾個意思?”

“再好看,”他側頭瞧著她,揶揄中帶點惋惜道,“也不是你的男朋友。”

陶之瀾手抵著眉骨低頭笑了起來,心想,又掉他坑裏了。

後來,陶之瀾太困了睡了過去,趙潮生抱她回房間的時候不小心弄醒了她。

她睡眼惺忪手仍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也沒折騰她,只是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唇。

他短暫停留後直起腰,垂下眸與她對視。

她眼皮微闔,在趙潮生看來,正是意識不清楚的時候。

“阿瀾。”

“嗯?”

“做我女朋友吧。”

她擡眼看向他,而後輕緩地閉上眼,點頭輕“嗯”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