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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Amber 98(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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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Amber 98(晉江文學)

清源大學的紫藤蘿開了, 容納千人的體育館正在舉行一場畢業典禮。

時光匆匆,又是一年畢業季。

典禮結束後,蔣昀慧穿著粉領學士服跟隨班裏同學去合影。

她站在人群裏面對鏡頭, 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攝影師:“大家笑一笑!”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閃光燈一亮, 所有人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所有人將學士帽拋向天空, 蔣昀慧註視著紛揚的帽子, 眼前一閃而過的是這短短幾月發生的事情:

南部發動戰爭,林安南杳無音訊。趙潮生的公司規模逐漸擴大,並在東臨證券交易所上市。陶之瀾獨自去莫坎蒂亞旅居了一個月,完成了諷刺政黨鬥爭的劇本。徐幼璇、周應淮和朋友從北方自駕開啟了一段觀星之路。

她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低頭點開了聊天頁面, 和以往一樣她發了一句話:

我畢業了。

幾秒後她又發了一句:

你呢,現在在哪?是不是也在為我高興呢?

整頁記錄,全是單向信息,從他失聯以來, 她沒有放棄過聯系他, 起初手機還能撥通到最後卻是關機。

她收起手機, 耳邊傳來室友的聲音。

“慧慧, 今天咱們去聚餐,一起唄。”

“行啊。”

幾人有說有笑地走在紫藤蘿大道上。

紫藤蘿搖曳在風中,她目光往長廊下掃了一眼, 卻被一名穿著作戰服的軍人吸引了視線。

紫藤蘿花遮擋住了對方的面容,只露出鋒銳的下頜線,身姿挺拔有型。思緒飛轉, 不由將她拖入了與他在連隊相處的那些回憶裏。

她長睫一顫追了過去。

她奔跑在長廊下, 一路帶風,腳邊花瓣隨風飄動, 在她腳邊形成了小漩渦。

她跳下臺階,喘著大氣攥住了身前男人的手腕,“林...安南...”

對方一楞,回過頭來看向她。

在看清對方面容後,她松開了手,垂眼急忙道歉,“對不起,認錯人了。”

“沒事,你的這個朋友也是軍人?”男人側身道。

“嗯,他在南部邊防。我和他失聯了。”

“很抱歉,我也不能幫你。我是清源武警部隊的,被學校請來做教官。”

她暗自傷神,點了點頭,“沒事,我也只是抱有一絲幻想。”

男人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有幻想是好事,說明還有希望。”

蔣昀慧聞聲擡起眼皮,這才仔細地瞧了一眼,五官同樣是那般大氣、周正,透著一股野性的帥氣,可眼神卻不一樣。

林安南眼裏沈澱著滄桑變化帶給他的憂郁漠然,是經歷父親的死亡,目睹班長的犧牲造成的。他長期活在陰雨天裏,情緒壓抑在心中無法釋放。

言語無法表達,眼神卻道盡了悲傷。

“謝謝。”她感激道。

“蔣昀慧!你還去吃飯嗎?”室友站在廊下喊話。

“我馬上來。”她回道。

“這是你的名字嗎?”

“嗯。”她點頭輕笑了一下。

“她們還在等你,有緣再見。”

男人註視著她回到朋友身邊後轉身離開。

晚上,她縮在被窩裏翻出了以前的舊照片。手機屏幕的光亮打在她臉上,隨著照片的滑動,繽紛多彩的顏色在她瞳孔裏跳躍。

她返回聊天頁面,發了一句話:

今天在學校遇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我把他錯認成了你。

她盯著聊天頁面,淚水逐漸迷糊了視線,她雙肩顫抖著,淚水順著眼尾,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枕頭上。

她又寫下幾句話發了出去:

我真的好想你。你能不能回來......

我不要你表白了,我只要你回來,你回來啊,林安南。

她掌心抵著眉骨,渾身不由自主地抖動,嘴唇微張喘著大氣,她雙眼一閉,幾行淚湧了出來。

她側身蜷縮著失聲痛哭起來。

昏暗的房間裏,墻面上樹影搖曳,交錯的枝幹像一張巨網裹住了她的心,狠狠地勒進了皮下,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良久,樹葉停止晃動,她沈沈地睡去。

·

周一這天,蔣昀慧去培訓班聽課,她已經聽了一個月了。這個化妝老師是清源有名的化妝師,她曾是幾個熱播電視劇的首席妝造師。

她筆下的妝容,揚長避短,最大化地利用人自身的面部特點來設計。所以,每位演員的妝造都各有各的特點。

蔣昀慧也是機緣巧合下,在網上看見這個化妝師開班了,這才報了名。

學習的這一個月裏,她的化妝技術專業了不少,她也從中認識了許多化妝品和護膚品,了解到了每個人皮膚的差異性,應該在上妝前如何補救等知識。

下課後,她來到樓下,老遠便瞧見了路邊的陶之瀾。

她走了過去,“你跟我發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才到機場。”

陶之瀾目光落在她悶悶不樂的臉上,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陶之瀾怎麽不知道她的性子,能讓她失去往日笑容的也只有林安南了。

兩個人都讓陶之瀾心疼,可她不忍看蔣昀慧難過。

陶之瀾盡量沒去提傷心事,松開手道:“去看電影?還是陪你去跑步?”

蔣昀慧擡頭註意到了她鎖骨上的紗布,擔心地問了句,“你傷怎麽來的?”

“在莫坎蒂亞的時候不小心弄的。”她匆匆掩飾過去。

蔣昀慧也沒有深究。

她偏頭瞧著蔣昀慧,“要不然去吃......”

“我最近學了化妝,我給你化個美美的妝。”

陶之瀾見她笑了,自然是樂意。

“行啊,走,上我家去。”

蔣昀慧跟著陶之瀾回了家,弟弟妹妹都還沒放學回來。

蔣昀慧拿出妝前乳給她打底。

蔣昀慧用手指腹輕柔地推開乳液,“這次你出去那麽久,趙潮生他沒跟你吵?”

“沒有。”

她垂下眼,憶起走前那晚,她給他發消息,他並沒有回。讓她以為又會是一次無效溝通,但沒想到的是,他同意了。

可她知道,他心中很煎熬,做了許久的鬥爭才同意的。

因為那晚,他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來坐在沙發上,正巧被她碰見。

她坐在他身旁,原本想說一些讓他放心的話,他卻一言不發地側頭躺在了她的腿上。

她雙睫微顫,撫上了他的臉龐。

他身心向外散發的疲憊,她感受得到。

忽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與她相扣。

二人之間沒有直接的交流,肢體相觸傳遞的情緒,已然勝過千言萬語。

陶之瀾思緒飄回來時,蔣昀慧開始上眼妝了。

陶之瀾五官整體偏立體,鼻梁周圍有些零碎的雀斑,骨感的面容,帶了幾分模特高級感。

平日裏她要是不掛笑,便會給人一種高冷疏離的錯覺,所以蔣昀慧在眼妝上沒有下重筆,並且保留了原有的雀斑,又在她眉型上添了幾筆,使原本的野生眉顯得自然。

她塗上裸色系唇泥打底,再疊塗一層薄薄的覆古酒紅色唇泥。

整個妝面啞光輕薄,又不缺失原生美感。

陶之瀾照鏡子一看,直誇厲害。

蔣昀慧又去她衣櫃裏挑了幾件裙子,結果翻到了被藏在最裏側的露背吊帶裙。

“你怎麽還買了這件裙子?都沒見你穿過。”

陶之瀾急忙從她手裏奪走,支支吾吾答:“不是...不是我買的。”

“誰啊?”

“別問了。”她把衣服折疊起來塞進了櫃子裏。

“趙潮生還好這一口?”她一瞬間反應過來。

“他心裏多少都有點問題。”陶之瀾關上衣櫃道。

“也還好吧,我以前看的那些言情小說,男主都是這樣的,沒一個正常人,不過人嘛都是有陰暗面的。”

蔣昀慧這句無心之話,使她腦中靈光乍現,回憶起了林安南十七歲生日那年,他把自己手機充電器拔了,又故意透露去見塢海客戶,讓她錯過了林安南的生日宴。

原來他的陰暗面是從裏開始的。

“他那麽多小心思,估計故意露給你看的。”蔣昀慧補充了一句。

“那這麽一說就合理了。”陶之瀾呢喃道。

“什麽合理?”

她的思緒飛速運轉,眼前出現了一幅幅畫面,將他那些站在暗處註視著她的日子,完完整整地呈現出來。

看著她與別人歡笑,對自己卻是冷漠無情,他眼裏的落寞與嫉妒交織在一起,緊緊纏繞的同時,不斷向下壓迫著他的心,使他快要窒息。

痛苦的情緒順著這些畫面鉆入了陶之瀾的心室。她鼻尖發酸,心口像是被人揪住,哪怕略微地呼吸,也是一陣刺痛。

她第一次站在他的視角,深刻地體會到了他心中的痛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了?”蔣昀慧詢問了一句。

“沒事。”

此刻她有一個瘋狂的念頭,那就是去找他。

她轉身正巧遇上弟弟妹妹回家,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便奪門而出。

另一邊,趙潮生正打著電話,快步從一樓走進地下停車場。

他掏出車鑰匙解鎖了車,剛拉開車門,眼皮下意識地一擡,掃見了朝他走來的陶之瀾。

他楞住了,隨即掛了電話,關上車門從車前繞了出來。

他註視著陶之瀾一步步走來,她的面容也逐步清晰。

他這才發現她眼裏泛紅,含著薄淚,自然卷的頭發零散開來,幾根發絲緊貼她的唇,竟有些狼狽。

她分明溫柔地望向他,可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卻帶著幾分苦澀。

這讓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離他僅一步之遙時,她頓住了腳步。

她鎖骨上的傷口,第一時間吸引到了他的視線。

“傷怎麽來的?”他表情嚴肅厲聲詢問。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趙潮生看了一眼備註,掐斷了電話。目光再次轉向她,見沒開口的意思,心中了然,積攢已久的怒氣瞬間爆發出來。

“為什麽瞞著我?你是不是參與游行了?”

“你走前怎麽答應我的?你忘了嗎!”

“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再放你出......”

他話還沒說完,陶之瀾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他瞳孔一縮,垂下眼驚愕地看著她。

一雙手有力地鎖住他的後背。

他雖然沒有弄明白情況,但還是環手抱住了她,擡手覆上了她的後腦勺。

他語氣軟了下來,“你沒事就好,”而後話鋒一轉,透著些許強硬,“不過下次,我會跟著你去。”

她“嗯”了一聲。

他扳開了她的手,輕緩地拂過她眼尾的淚。

“好了不哭了,劫後重生的感覺怎麽樣?”

他仍以為陶之瀾哭,是因為參與了游行被鎮壓。

陶之瀾也沒戳破,嘴角一彎,聳了聳肩,“挺好的。”

“還嘴硬。”他用手背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陶之瀾輕笑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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