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Amber 81(晉江文學)

關燈
第079章 Amber 81(晉江文學)

陶之瀾剛入職沒多久, 付琴女士便將一摞厚厚的劇本放在了她桌上,說是學校辦了一個“優秀話劇劇本”的征文活動,讓她初篩一遍, 挑選出合適主題的作品。

起初陶之瀾還十分認真地在看, 可沒幾天, 又來了一摞學生論文, 讓她盡快批改打分。

這讓她心中有了落差,原本以為是可以學到一些知識,沒想到竟是一些雜事。

最後,她熬了一周的夜, 加班加點將這些全部做完了。上班這天, 她抱著一摞紙進了辦公室。

“瀾瀾來啦。”辦公室年長的老師端著茶杯從她身前走過。

“早啊,李老師。”

她將所有東西放在桌上,側身往斜對面付琴女士的位置上看去,只見她戴著一副眼鏡, 低頭用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陶之瀾抱著紙來到付琴跟前, “付老師, 作品和論文我都弄完了。”

付琴“嗯”了一聲, “放那吧。”

她照做了,見付琴沒有吩咐別的事情,正準備走, 卻被叫住了。

“有個會,在2教3101,你去聽一下。”

“好。”

她點頭拿起本子和筆便去開會了。整個會枯燥無味,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 已經到了飯點,老師們都去吃飯了, 可讓她驚訝的是付琴仍坐在座位上。

“聽完了?”

“嗯。”

“過來坐。”

她懷著忐忑的心,走了過去坐在付琴身旁的椅子上。

付琴摘下眼鏡掛在脖子上,將早上那摞紙推到了她面前,“拿回去重新再看一遍。”

她忍不住發問:“為什麽?”

她將心中的疑惑道了出來,“我想學東西,但為什麽要花時間反覆去做同樣的事情。”

付琴聽後不怒反笑,似乎等這句話等了許久,“問得好。你覺得呢?”

陶之瀾一怔,平覆情緒細想了一下,“我覺得,第一遍會有漏洞,看第二遍查漏補缺。”

“只說對了一點,”她從陶之瀾面前那摞紙裏,盲抽了一份劇本出來,“說說為什麽不選這本的理由。”

“我覺得這本作為反戰劇本,在臺詞上不夠出彩,不夠打動我。”

“寫反戰題材是你的強項,但是這本的亮點也是你的痛點。”她側身雙手交叉看著陶之瀾,“我看過你的劇本和話劇,你擅長用新穎的視角切入主題,但是整個框架很空,撐不起這個主題。”

陶之瀾第一次聽到這麽尖銳的點評,可她並沒有感到不快,像是抓到了一根稻草,“怎麽樣才能撐起來呢?”

“人物,你人物的多面性。”

“多面性......”

“去觀察一下身邊的人,站在對方的角度。然後再去重新看一遍這本劇本。”

陶之瀾點點頭,“謝謝付老師。”

“快去吃飯吧。”

“好。”

陶之瀾下班回家的時候,弟弟妹妹早已回來了,屋子裏瞬間熱鬧了起來。

宋阿姨立在廚房回頭看向她,“陶小姐,今天回來的這麽早?”

“對。”她輕笑了一下,抱著幾份劇本往房間裏走,剛進門才發現桌子不見了。

她從房間裏出來,“宋阿姨,我房間裏的桌子呢?”

“今天進去打掃衛生,發現你桌腳有條好長的裂口,我已經跟趙先生說了,他說給你重新買一個。”

她垂眸盯著手裏還沒看完的劇本,回頭看了眼吵鬧的客廳嘆了口氣,忽然,眼前一亮,記得還有間書房。

她轉身進了走廊,打開了盡頭的房間。

房間灰暗,一張紅木書桌放在書墻前,左上角有臺電腦,右角上放著筆墨紙硯,桌旁有一盞落地燈,對側墻上掛了不少書法畫卷,窗口處緊合的米白色紗簾隨風起。

整個房間透出一股陰暗潮濕的氣息。

她走到桌前將沈重的劇本放在了桌上,隨即揉了揉手腕,拉開了紗簾,讓陽光透了進來。

她走到桌前準備收走桌面上的宣紙,卻發現宣紙上寫滿了毛筆字。

她好奇地拿起來看了一眼,從上至下,輕聲念:“萬物皆為我所用,但萬物不為我所有。”

這麽一看,沒什麽不對,她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了桌上放著的第二張,她從桌上拿了起來。

“氣有八益,有七損......七址下枯上脫,陰氣不用,潤流出......”她看到後面猛然蹙起眉頭,耳根紅了起來。

她垂下眸又拿起一張,只見遒勁有力字跡寫著:凡初交會之時,男坐女左,女坐男右。乃男箕坐,抱女於懷中,於是勒纖腰,撫玉體.........

她長睫微顫,臉頰紅潤。她急忙將這些東西放回原位,若無其事地擡眸盯著眼前的墻面發楞。

她沒想到,書法還能這麽寫。更無法想象,他是在何種心境下,用這蒼勁有力字跡寫下這段《洞玄子》。

有一種褻瀆神明的感覺。

她抱起桌上的劇本慌張而逃。

宋阿姨在廚房聽見開門聲,探出頭去。

“陶小姐,你不在家吃飯嗎?”

“不吃了,不留我的飯了。”

飯點時間,趙潮生從公司回到家,弟弟妹妹們整齊地坐在桌前等著開飯。

他松了松領帶,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掃了一圈沒見到熟悉的身影,他來到陶之瀾房門口敲了敲門,沒回應下他打開門,裏面空無一人。

“趙先生,你找陶小姐啊,她出去了。”

他疑惑道:“出去了?”

“對啊,急急匆匆就出去了,不知道遇到什麽事了。”

他垂眸立在走廊中間,側頭擡眼看向了盡頭。

他走過去打開了門,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傾斜著打在他的半身上,桌上的幾頁宣紙隨風飄散落地。

·

陶之瀾在學校圖書館裏一遍遍地重讀劇本,腦中回想著付琴說的那句“去觀察一下身邊的人,然後站在對方的角度去看”。

她的手抵在唇前,下一刻腦子裏浮現出趙潮生。

他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呢?

思緒飄飄,又憶起了書房裏那些羞澀的文字。一瞬間,她的臉漲紅。

或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她完全無法將兩個趙潮生聯系在一起,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裏,卻喜歡做一些反天罡的事。

她晃了晃頭,繼續垂眸讀劇本,看著密密麻麻的字,她竟覺得生澀難懂,無奈之下合上本子,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時間有些晚了,估計大家都睡了,她這才起身收拾東西往回走。

她下了車,天空飄起了輕微的細雨,她護著本子一路奔進小區,好不容易進了單元門,卻楞在了原地。

單元門裏,亮晃晃的吊燈隨風發出零碎的聲音,燈光之下,趙潮生躬身坐在單人沙發上。

趙潮生聞聲將目光轉了過去,眼神中是極少流露的冷意與壓迫,就連屋外的雨也隨之猛烈了幾分。

陶之瀾長睫一顫,心生幾分怯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耳邊隨之傳來低緩冷淡的聲音。

“你都看見了?”

他微闔的雙眼裏暗藏著一絲饑渴,像是盯著即將入口的獵物。

陶之瀾移開目光並不想捅破窗戶紙,“看見什麽?”

“書房裏的字......”他步步逼近。

“沒有。”

她低眸瞧著地上的影子逐步靠近,手心不由得冒冷汗,她緊攥著手,心跳猛然加快,指甲掐著紙張,露出深深的印記。

影子停在她跟前,她長睫輕顫,剛擡眼便撞入了他深沈的眸子裏。

“其實,看見了也沒關系。”

他目光自然落下,嘴邊噙著極淡的笑意,透著一絲隨意。

正當她還在疑惑這句話的意思時,一片陰影突然落下。他壓低身子湊近,溫熱的吐息隨即落在她耳畔,“這原本就是寫給你的。”

陶之瀾瞳孔一縮,腦中一片空白,呼吸也越發急促起來。

趙潮生瞧著她臉上的變化,眼眸又深了幾分,他緩緩直起身來。

三年不見,他早已猜不準她的心思,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一次次試探她的底線,一次次擊潰她的防線。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謙謙君子,反觀在小鎮上那些年,正是他內心欲望萌芽的階段。

曾經,他的出發點是為了這個家,如今家庭富裕自足,唯獨陶之瀾一直是他心中的那根刺,他從未想要拔掉,而是選擇忍痛讓它紮得更深。

三年裏,無數個夜晚,他立在書房中,讓腦中旖旎化作筆下的濃墨,道盡他訴不出的念想。

提筆那刻起,這份陰暗潮濕,見不得光的感情,便再也不想隱藏了。

“趙潮生,”她眉梢一蹙,眼裏除了疑惑還摻雜著面對未知的恐懼,“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垂眸盯著她,露出耐人尋味地笑意,“想知道?那今晚到我房間來。”

見她沒有回答,輕笑了一聲,“不敢?”

陶之瀾腦子裏閃過宣紙上的文字,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他擡眸掃見有人來,話鋒一轉,“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

陶之瀾聽著陌生人的腳步聲靠近,她順著他的話應下,之後二人坐著電梯回到了家中。

剛進門,陶之瀾換了鞋快速走進房間關上房門,她靠在門上仰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還沒從情緒中走出來。

卻不知,一門之隔外的趙潮生,擡手輕覆上了她的房門。

良久,他垂眸收了手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聽著關門的聲音,她終於緩和了一下,呼出一口氣,她走到床邊倒了下去,望著天花板出了神。

她翻身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給付琴:

付老師,很抱歉這麽晚打擾您,我一直在思考您說的人物多面性,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可是我還是不能感同身受。

一分鐘後。

付琴:所有事情都有一個前因後果,了解一個人,你需要去了解他的過去,是什麽導致他變成了現在這樣,讓一個人物變得豐滿。

陶之瀾盯著手機,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