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晉江文學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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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晉江文學 【三合一】
Amber 23
距周灣被找到已過去了兩天了, 陶之瀾也從張啟民嘴裏得知，徐江勤夫婦下午將帶周灣來院裏，跟大家做最後道別。
聽到這個消息時, 她沒有太大的波動, 似乎已經慢慢放下了心中的那份不舍。但如果周灣能留下, 她肯定會去爭取。
她想, 既然要走，那就高高興興地離開。
所以她事先讓蔣昀慧幫忙訂了個大蛋糕，想給周灣一個驚喜。院裏的孩子們雖然也很不舍得周灣，但是也紛紛動起手來把院裏打掃的幹幹凈凈。
特雷姆修女正在切水果, 而陶之瀾坐在周灣曾經常坐的椅子上, 吹著氣球，她想把院裏布置一番。
“我也要吹氣球。”小奈拖著她的小兔子玩偶來到陶之瀾身邊。
“喏，拿去吧。”陶之瀾摸了摸小奈的頭。
“阿瀾！”
陶之瀾聽後擡起頭來，林安南拎著蛋糕推開木門, 在他身後還緊跟著蔣昀慧。
陶之瀾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 “你倆怎麽一起來了？”
“還有我也來了。”
陶之瀾一楞, 側過頭去便見徐幼璇穿著白T恤, 從二人身後走了出來，第一眼給人素凈自然的感覺。
陶之瀾眼裏藏不住的激動與欣喜，“你們......你們怎麽都來了。”
“怎麽, 不歡迎我們啊？”蔣昀慧還手抱胸挑眉道。
“不是，我想著，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歡送會......”陶之瀾解釋道。
林安南假意責怪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 灣子是我看著長大的, 而且，你的弟弟就是我們的弟弟, 怎麽能就一個簡簡單單就打發了呢，是吧？”他別過頭向蔣昀慧和徐幼璇問道。
徐幼璇輕笑著點了點頭。
“對啊，”蔣昀慧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還給灣子準備了禮物呢。”
“路過打印店時，我們特意還去做了橫幅。”徐幼璇將手裏的橫幅遞到了陶之瀾的眼前。
“你們這也想得太周到了。”
林安南放下蛋糕，協助陶之瀾將橫幅拉開。隨著橫幅一點點展開，陶之瀾終於看完了橫幅上的句子。
“祝北漁鎮小霸王一路順利。”陶之瀾小聲念了出來，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北漁鎮小霸王，灣子看見了不樂瘋。”
“這就是讓他高興的，”林安南頓了頓又道，“這北漁鎮的小霸王以前可是歸我的，現在我就正式交給灣子了。”
“你就繼續吹吧。”蔣昀慧打擊他道，“也沒見你在班裏當個小霸王。”
“好了好了，咱們趕緊將橫幅掛起來。”
“行。”
“掛這邊。”
“不，掛那邊，這樣進門一眼就看見了。”
在幾個人不斷地爭吵下，終於決定將橫幅掛在了院裏最顯眼的地方。
“灣子哥哥快到門口了！”幾個孩子從拱門平臺上跑了下來，給陶之瀾他們通風報信。
“快快快，這還有個氣球沒沾上。”林安南站在凳子上，催促底下的蔣昀慧撕膠布。
好在在最後關頭林安南將氣球粘牢固了，他拍了拍手從凳子上下來。
陶之瀾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小禮炮。
這時，小院的木門被推開了，只聽“嘭嘭”幾聲，花瓣漫天飛舞。
站在院門口的周灣瞧著飛舞而落的禮花，頓住了腳步，目光停在了最顯眼的橫幅上，垂眸時見眾人面帶笑容迎接他。
一時間，他鼻頭一酸，竟哭了出來。
陶之瀾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小臉：“不準哭，咱們要高高興興的，聽見了嗎？”
周灣點頭抹掉了眼淚，但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陶之瀾幫他抹掉了眼淚，推著周灣往人群中走去。
徐江勤夫婦站在門口，看著這群孩子為周灣精心布置的歡送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過，徐江勤卻感覺鼻頭一陣發酸，他也沒想到會被一群孩子的友情感動。
一旁的張啟民解釋道：“灣子這孩子，性格很好，鎮上的孩子都喜歡跟他玩，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給灣子辦的這麽隆重。”
張啟民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你們過去坐坐。”
“嗯。”
·
大家小聚之後，因為很久以前周灣的一句想去星羅灣，陶之瀾這次也特地帶上他和林安南他們，坐著鎮上的專線大巴去到了星羅灣。
所有人下了大巴，周灣便一股腦兒地奔向了沙灘上。他踩著細碎的石頭爬上礁石，沖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快來！”
今天天氣出奇的好，溫度也適宜，正趕上退潮，就連遠處矗立在海中的風力發電風車，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來了！”林安南和蔣昀慧一同跑過去找周灣，只剩下陶之瀾和徐幼璇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你的手怎麽樣？”陶之瀾關切地詢問。
徐幼璇擡起了手臂，回頭瞧著她：“你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以後別拿自己的生命來賭氣了。”
徐幼璇一怔，不過一想到，陶之瀾向來在她眼裏都是心細聰明的，也就不足為奇了，隨即她一笑而過：“應該不會再有了。”
“你哥......他沒有來嗎？”
陶之瀾搖了搖頭，“他可能今天有事吧。”
徐幼璇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你寫的字很好看，是跟你哥學的嗎？”
“對啊，你見過他的字？”
“嗯，”徐幼璇看向遠處的風車，“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陶之瀾聽後詫異道：“原來你們之前就認識，那為什麽你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熟？”
“當時也就說了幾句話，算不上朋友，也並沒有很熟。不過他的字，我記了很久，直到那天我借你筆記，看見了你寫的字，就想到了他的字。”
“我哥的字的確容易讓人過目不忘。”陶之瀾自豪地說道。
二人散步到海邊，周灣從水中突然跳起來，將水撲到了陶之瀾和徐幼璇身上。
陶之瀾瞧著打濕了的短褲，擡起頭咬牙切齒，“灣子你是不是想被揍了。”
“你以後就揍不了我了。”周灣沖她做了個鬼臉。
“你小子！”陶之瀾剛準備沖過去跟周灣幹架，結果他調頭就鉆進海裏不見了。
“你沒事吧。”陶之瀾回頭見徐幼璇的白T恤濕了一半，“我包裏還帶了一件襯衣，你要不要穿？”
徐幼璇擺了擺手，“不用了，這個天氣一會兒就幹了。”
“你為什麽總穿白色T恤啊？”
“我媽說這樣看起來才清爽幹凈，才像一個學生該有的樣子。”
陶之瀾反問：“那你喜歡白色嗎？”
對於徐幼璇來說，已經說不上什麽喜不喜歡了，在她的世界裏就沒有自己能喜歡的東西。
正當徐幼璇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陶之瀾從斜挎包裏翻出了幾支水彩筆，隨即在她的T恤的下方花了幾朵粉紅色小花，又在她的袖口濺了幾滴彩色墨水。
徐幼璇垂眸看了幾眼，並沒有生氣，反而下意識裏激動地笑道：“我媽要是看見了，她會瘋掉的。你怎麽敢......”
陶之瀾單手叉腰，“你就應該大聲告訴她，我不喜歡白色，我就要做我自己。拒絕被安排的人生。你不要怕.......”
而陶之瀾接下來說的話，她半句也沒聽進去，因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陶之瀾身上，不肯移開半步，嘴角也在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怎麽樣？”
徐幼璇無奈地搖了搖頭，“照你說的去做，我媽就得斷我生活費了。”她擡起頭迎著海風，“我其實一直有個想法，就是逃離這裏，不管用什麽方式。”
“那我祝你成功。”
徐幼璇別過頭看她，“你不是也想離開這裏嗎？”
陶之瀾垂眸瞧著海浪從她腳背沖刷而過，“再等等吧，現在我還不能走，我想過幾年，等自己有能力了再去那邊讀書。”
“我也是。”
二人相視一笑。
“那就祝我們成功吧。”
“你們快來看，我抓到饅頭蟹！”林安南站在礁石上高舉著一只螃蟹大喊。
“我也抓到了！”周灣從林安南身後站起身炫耀著手裏的戰利品，結果重心不穩擡手去抓林安南的褲子。
“呲啦”一聲，林安南的短褲被撕開了個口子。周灣也撲通一聲跌進了海裏。
“哈哈哈哈哈林安南，你屁股有個洞。”蔣昀慧捂著眼睛，指著他的屁股大笑道。
“本命年嗎？怎麽還穿的紅色內褲哈哈哈哈。”
“我去，別笑了你們。”林安南夾緊雙腿，連螃蟹也不要了直接跳入水中，便沖過去找周灣掐架。
周灣一邊奮力往前游，一邊回頭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小霸王還給你，別追我了。”
“誰要小霸王，我要你還我面子！”
就這樣，他們玩到了黃昏，又到了紅日入海的時間了，餘暉將風車照得通紅，遠處的海平面上一輛漁船緩緩朝岸邊駛來，成群的飛鳥環繞在漁船周圍都想趁機分一杯美羹。
陶之瀾看到這個景色，不由得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腦中卻在這個時候閃過一個想法。
“快來，我們拍個合照。”陶之瀾朝他們揮了揮手。
“誰來拍呢？”
大家都從礁石上走了過來。
林安南將陶之瀾的襯衣圍在自己的腰前，剛好遮住了屁股上的裂口。陶之瀾見了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在，不遠處一名阿婆來趕海，陶之瀾急忙跑過去邀請她來幫忙拍照，一頓操作後，阿婆總算知道按哪個鍵拍照了。
“快快站好隊拍照啊了。”
林安南和周灣站在最前面，林安南將手自然的搭在周灣肩上，另一只手比了個剪刀手，周灣十分不滿地擡起頭瞪著他。
而三個女生則站到了二人身後的礁石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阿婆：“要拍了啊，我數三個數。”
周灣立馬正經起來，回過頭來看向鏡頭，但誰知道林安南卻突然捏住了周灣的臉。顯然，林安南還在對周灣扯開他褲子的事情耿耿於懷，還不等周灣反應過來，阿婆已經按下了拍照鍵。
一切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第24章 Amber 24
入夜後，陶之瀾送走了所有人，心中竟然一陣失落，尤其是看見那輛載著周灣走遠的轎車，她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這時，張啟民來到她身側，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會有機會再見的。”
“嗯。”
“今天怎麽沒見潮生跟你們一起？”
陶之瀾搖了搖頭，思忖片刻道：“我不知道，應該回學校補課了。”
實則，她知道趙潮生正忙著做生意，但畢竟今天是周灣最後一次回家，他到最後都沒有出現，讓她有些不滿和失望。
“也是，現在正是發奮學習的時候，真希望你們能考上一個好的學校。”
陶之瀾聽後，並沒有接話，她不敢想，要是張啟民知道了趙潮生已經在半工半讀後，又會是怎樣的。
張啟民走後，她卻坐在臺階上，往趙潮生回家的必經之路看去。
在她左等右等的間隙裏，時間悄悄流逝。她單手撐著腦袋，眼皮早已打架得厲害，又如小雞啄米般的點著頭，誰料手肘撐了個空，她徹底清醒過來，剛準備起身，一輛摩托車卻停在了她的身前。
趙潮生熄了火，摘下頭盔揉了揉被汗水浸濕的頭發，他將摩托車停在一邊後，走下車來到陶之瀾跟前。
“怎麽還不去睡覺？”
陶之瀾打了個哈欠：“我跟爺爺說了你回學校補課去了，別露餡了。”
趙潮生聽後，疲意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笑，“謝謝。快回去睡覺了。”他說完便擡腳走上了樓梯。
“你今天去哪了？”陶之瀾上前一步追問。
趙潮生頓住腳，仰面想了一會兒，“去港口了。”
“那你知道，今天是灣子最後一次回家嗎？”
“我知道。”
陶之瀾跑上臺階，站到了他的面前，“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回來送他？”
趙潮生無言以對，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讓眼前這個女孩對他減少幾分誤解。
“反正灣子走了，再少一個你也不會怎樣。”陶之瀾料到他會選擇沈默，於是賭氣轉身快步跑上了樓梯。
陶之瀾這番話如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紮在他心裏。可他也只能獨自忍受這份痛，他嘆息一聲，走上了樓梯。
陶之瀾洗漱完後走回了房間裏，剛好看見修女在收拾周灣的床鋪。
“修女，能先不收走灣子的東西嗎？”
周灣做了陶之瀾快五年的床搭子，他這一走，恐怕要失眠好幾天。
“行吧。”特雷姆修女將掀起一半的床單又放下。
“誒，這是什麽東西。”陶之瀾走到了床邊從棉絮上拾起一張紙片。
她把紙片拆開，只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連帶著拼音寫滿了一頁紙：
“姐，我走啦，不要太想我。我把這兩年存下的零花錢塞進了我的枕頭裏，我數過了，院裏孩子一人一張正好分完。還有我藏在墻縫裏的彈珠，和床下的玩具都分給樂樂和君君他們吧。等我上了學，有時間了就回來看你們。姐，不管以後你在哪，我都是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小弟。”
陶之瀾眼眶濕潤，嗔怪道：“走就走吧，還說的這麽肉麻。”她擡起手背，抹掉了即將要落下的眼淚。
特雷姆修女走到她身前，本想安慰她，卻被她一把抱住，特雷姆聽著她的哭聲，擡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特雷姆何嘗不知道陶之瀾的性子，人前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人後她才會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
說來也是好笑，最後，還是弟弟妹妹一起來哄了她好一會兒，才止住了哭聲。
陶之瀾抽噎著從周灣的枕頭裏拿出一沓錢，然後一張一張的分到弟弟妹妹手裏。
“這是灣子留給你們的，還有他的玩具都留給你們了。”
小奈拿著錢皺起了眉頭，“原來灣子哥哥都是騙我們的啊。他每次都說自己沒錢，結果一個人偷偷藏起來。”
君君癟嘴看向陶之瀾，“就是，他留給我的錢，都還欠我十五塊錢呢。”
樂樂也在一旁抱怨道：“他平時可摳了，明明答應了請我吃棒棒糖，結果又說自己沒錢。他就是騙子。”
這下，輪到陶之瀾尷尬了，原本還因為周灣那封信感到難過，現在她一點也不想管周灣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只想悄悄地溜走。
“那我把我自己這份給你吧。”陶之瀾想了想還是將錢給了君君。畢竟周灣已經走了，再多說什麽也沒有辦法，這個爛攤子只能幫他收拾了。
這時，在一旁聽了許久的特雷姆，終於按耐不住站起身，“好了好了，孩子們該上床睡覺了。”
陶之瀾見弟弟妹妹都自覺上了床，她拿著最後一張錢，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交給趙潮生。於是，她起身走到了屋外。
“阿瀾，快來睡覺了。”
“修女，我哥呢？”
“在教堂。”
陶之瀾回頭看向教堂，那裏仍亮著燈，她轉而向特雷姆解釋道：“我去把灣子留給他的東西交給他就回來睡覺。”她見修女沒有說什麽，便只身前往教堂。
她來到教堂門口時，遠遠就瞧見了坐在第一排的趙潮生。她半掩上門，然後走了過去。
趙潮生垂眸瞥見了陶之瀾的鞋，先是一怔，緊接著他別過頭去，“你怎麽來了？”
“灣子說把這個給你。”陶之瀾將一張有些陳舊的錢遞了過去。
趙潮生猶豫了幾秒，擡手接過那張錢。
“灣子說院子裏的孩子都有份。”她目光看向一邊，嘀咕道，“我本來不想給你......”但還是被趙潮生聽見了。
“那又為什麽來給我？”
“灣子信裏說的，畢竟不是我的錢。”
趙潮生聽後輕笑一聲，隨後把錢又遞給了陶之瀾，“這錢你留著。”
“我不要，灣子留給你的。”
“這錢給了我，我再給你就不是灣子的意思了。”趙潮生剛說完，伸手把錢放進了她的包裏。
“你......”陶之瀾說不出比他更占理的話來了，“我走了。”她只留下一句話，便往回走。
可當她走到半路，還是會忍不住地回頭，瞧著趙潮生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想：他每次坐在這裏時，都會向真主說些什麽呢？是祈禱還是贖罪？
她雖然在教堂長大，也會參加彌撒，但她打從心底裏，就不信上帝神佛。
陶之瀾為他關上了教堂的大門，轉身走進了北園裏，她擡手關掉了院裏最後一盞燈。整個北園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而不遠處，只有教堂內部還有著微弱的燈光。
·
這天，又是早起上學的一天，陶之瀾靠著墻面閉著眼刷著牙，昨晚睡得很淺，每隔幾小時就會醒一次。半夜睜眼看著床邊無人，她心中總是一陣慌亂。而今早被特雷姆叫醒，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阿瀾好了嗎？”特雷姆修女在院裏喊道。
陶之瀾猛地清醒過來，剛剛她差點兒又睡了過去。她用力地刷了幾下，便匆匆吐了掉泡沫，“馬上馬上。”
她用水清洗掉嘴角泡沫，轉身走了出去。
“今天降溫了，穿件外套。”特雷姆取下剛曬幹的衣服遞給了她。
最近，趙潮生老是早出晚歸，陶之瀾猜十有八九也是忙著他那個生意，所以照顧陶之瀾的事情就落到了特雷姆身上。
不過她覺得也還好，只是少了約束她的人。
這時，頭頂一架飛機飛過。
陶之瀾仰面註視著飛機劃過天空飛向遠方，心想，灣子應該也應該坐上了去往北方的飛機吧。
“餅幹和牛奶，”特雷姆又將帆布斜挎包遞給了她，“快去吧，林安南在門口等你。”
“不用了，今天我送她。”
陶之瀾一楞，猛然回頭，趙潮生推開了木門走了進來，緊跟著他進來的還有她的小弟周灣。
“灣子！”陶之瀾驚呼出聲，註視著周灣跑過來撲進自己的懷裏，她擡頭看向趙潮生，“你怎麽把他帶回來了，他不是早上的飛機嗎？”
“我不用去北方了。”周灣松開手笑吟吟地說道。
“真的？”
“嗯！”
“完了，”陶之瀾眼神一變，握住他的雙臂，“我已經把你的錢都分給了弟弟妹妹。”
周灣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再次向陶之瀾確認了一遍，“都分了？”
“嗯，分了。”
“灣子哥哥回來了！”屋裏的孩子們循聲走了出來，隨即把周灣團團圍住。
可這時的周灣卻高興不起來，他不可思議地再問了一遍，“瀾姐把錢都分給你們了？”
“嗯。”他得到清一色的回答後，只差沒哭出來。
“那是我存了兩年的零花錢啊。”
君君借此機會找周灣算賬，“你還欠我十塊呢。”
“行了行了，我把我的給你們。”陶之瀾為了不破壞這高興的氣氛，便主動圓了場。
“還是瀾姐姐好，灣子，你最摳門了。”君君沖著周灣做了鬼臉。
“好好好，你要是這麽說，我的玩具一個別想玩。”周灣單手插腰指著君君道。
“哎呀，別吵了，你們都少說幾句，周灣回來了我們應該高高興興的。”陶之瀾用肉身擋在二人中間好言相勸。
不遠處，趙潮生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嘴角在不經意之間微微上揚。他從未加入進去，但似乎已經感受到他們的情緒。
特雷姆修女走到了趙潮生身側，她笑彎了眼看向這群孩子，話是卻對著他說的，“辛苦你了。”
“應該的。”
特雷姆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之瀾這孩子還不知道，你為她，為院裏孩子做的事情。”
“她不用知道，”他的目光停留在陶之瀾笑意正濃時，“她只需要開心就好。”
第25章 Amber 25
一晃眼已經立秋了，徐幼璇也重回了學校，自從話劇有了她之後，所有的故事線也變得更加精彩。眼看著初賽越來越近，陶之瀾也準備開始去校外拉投資。
“怎麽樣，拿這個箱子裝錢。”林安南把連夜制作的大紅色紙箱，杵在陶之瀾身前的桌子上。
蔣昀慧環手抱胸靠在陶之瀾的椅子上，對他豎起大拇指，“做的跟寺廟裏的功德箱沒什麽區別。”
“功德箱總比沒有的好。”林安南不死心又點名徐幼璇，“班長，你來看看行不行。”
徐幼璇從書堆中擡起頭想了想，“我看挺行的。”
陶之瀾拍桌起身，“走吧，找李老師請假。”
他們來到辦公室見李老師不在，於是都站成一排等著她。
另一邊，李老師端著茶走進辦公室，就被自己工位上的學生嚇了一跳，她走近了才發現是陶之瀾他們。
“我還以為又是誰犯事了被主任抓住了。”李老師一邊打趣道，一邊喝了兩口茶水。
“李老師，我們想請一下午的假，去外面拉拉投資。”林安南笑著主動說道。
“可以啊，不過只給你們三節課的時間，晚自習要回來上啊。”
“三節課可能不太夠。”陶之瀾繼續爭取更多時間，她背著手左看右看，“要不就不上晚自習了吧。”
“不行啊，上一屆，你們的學長學姐就是這麽多時間。”
幾人眼看著李老師態度堅決，也不好說什麽，便都走出了辦公室。
剛出辦公室，林安南拉住她們，“我再進去試試。”
“你能行嗎？”陶之瀾將信將疑。
“我了解咱班主任，讓我去給你們露一手。”林安南前腳說完，後腳就已經踏進了辦公室。
三人在外焦急的等了幾分鐘，果不其然，林安南拿著四張出門條自信地走了出來，他拿著出門條在她們面前晃來晃去。
“李老師同意了。”
蔣昀慧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你牛。”隨後偏頭對著陶之瀾道，“我說的對吧，李老師就喜歡男生。”
“走啦。”林安南拿著出門條為她們領路。
十多分鐘後，他們抱著捐贈箱出現在了平海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陶之瀾掃了一眼，最後決定走進一家書店。
“您好老板，打擾您了。”陶之瀾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夥伴介紹道，“我們是平海高級中學高一學生，我們的學校正在舉辦話劇演出活動。”
“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創作了一個作品，叫《聲》這部作品反映著當下那些身在戰爭中的國家，有些話，他們說不出口，我們替他們說出來。創作這個故事的初衷便是遠離戰爭，歌頌和平。如果您對我們的故事感興趣，您可以向這個箱子裏投進一些錢表示支持。”
陶之瀾話音剛落，徐幼璇便接著她的話道：“您如果感興趣，也可以來學校禮堂免費觀看。”
書店老板一聽他們來自平海中學，不由豎起大拇指，“平海一中可是省重點喃，你們都是未來的棟梁。”老板目光又轉向林安南懷裏的箱子，“這個......”
林安南搶先答道：“我們不需要特別多，您隨意給就行了。”
老板從褲包中摸出錢包，隨後拿出一張價值一百的鈔票放進了紙箱中。
“謝謝。”大家齊聲感謝道。
老板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你們這個話劇多久表演呢？”
“這個月的28號。”
老板笑道：“那好，我那天一定來看。”
“謝謝。”
大家再次道謝後，便從書店走了出來。
蔣昀慧原本對拉投資這事不怎麽感興趣，但見到那一百大鈔還是有些激動，“沒想到第一次就收獲一百，我還以為也就二三十。”
“我們還是輪流去說吧，剛剛阿瀾說了，下一個......”林安南目光掃向蔣昀慧不安好心道，“那就小蔣去吧。”
“去就去。”
之後，四個人輪流去店裏拉投資，一路下來少說也有一千塊。林安南抱著沈重紙箱，找了個路邊的椅子便開始數錢。
“一千五......一千六，好了一共一千六。”林安南拿著錢擡頭掃了一眼另外三人，“這個錢誰保管呢？”
蔣昀慧靠著陶之瀾，目光看向一旁的徐幼璇，“讓班長保管吧，班費一直都是她在代管。”
“那行。”
徐幼璇接過錢便放進了自己的包中，“走，我請你們喝奶茶。”
“好！”
一行人便又朝著奶茶店走去，越往步行街走，來往行人越來越多，而她們來的這家奶茶店人氣更是爆火，門口早已圍滿了人。
“我去買，你們先找個地方坐。”林安南回頭對她們說道，自己已經鉆了空子往裏溜了去。
陶之瀾和其他二人正被前後夾擊，一時間也擠不出去。好不容易三個人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徐幼璇下意識摸了一下包，臉色一變。
“錢不見了。”
“啊？”
徐幼璇回頭望去，只見攢動的人頭中，戴著一頂棕色鴨舌帽的男人飛快地奔跑在其中。直覺告訴她應該是這個人，於是她推開身前人朝那個方向追了過去，雖然最終沒有追上，但是她記住了男人頸部的英文紋身。
陶之瀾和蔣昀慧氣喘籲籲地趕上來。
蔣昀慧單手撐著腰大喘氣道：“咱們報警吧。”
“嗯。”
“你們跑這來幹什麽？奶茶都不要了嗎？”林安南拎著兩袋奶茶，出現在她們身後。
她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林安南冷笑一聲，像是抓住了她們的把柄，“該不會是背著我把錢花光了吧？”
“我們才不會這麽缺德。”蔣昀慧道。
“那你們......”
徐幼璇：“錢被偷了，沒追到人。”
“啥？錢被偷了？”林安南腦子裏一片空白，宕機幾秒鐘後，他立馬轉身往回走，“咱們趕緊去派出所報警。”
·
沒想到僅僅買杯奶茶的功夫，四人一上午的成果就白費了，最後還進了派出所做筆錄。當一行人從派出所出來時，天都黑了。警察那邊沒有明確說這筆錢能不能追回，但是會盡最大努力找到那個小偷。
“今日不宜出行啊。”林安南伸出手指算了一卦。
蔣昀慧往他後腦勺一拍，“你早算到就沒有現在這事了。”
林安南捂著頭道：“好你個蔣昀慧，你等著。”
蔣昀慧微微擡起下巴，“等啊，我又不是等不起。”
陶之瀾嘆了口氣勸道：“行了行了，你倆少說幾句。”
陶之瀾近期也是當了不少的和事佬，越當越熟練。
“對不起啊，這個錢......”徐幼璇垂下眸，接下來的話她欲言又止。
其餘三人聽後楞了一會兒，林安南率先開口：“這個也不是你的錯，”他突然指向蔣昀慧，“要怪就怪蔣昀慧，她提議把錢給你的。”
“行啊，還想挑撥離間。”蔣昀慧從樓梯上跑下就要追著林安南打。
林安南當即攥住蔣昀慧的手腕，制止她的下一步行動，“女人動口不動手。”
蔣昀慧微笑著擡腳，猛地踩住了林安南的腳。
一股酸爽感直沖林安南的腦門兒，他呲牙咧嘴的收起腳，然後手指著蔣昀慧顫抖著說道：“你……”他深吸一口氣，面帶笑容，自我PUA，“我是好男人，不跟你計較。”
“別理他們，他倆就這樣打打鬧鬧過來的，”陶之瀾向徐幼璇解釋了一下，又安慰道，“錢的事別放在心裏，大不了再去一次。”
“嗯，謝謝。”
陶之瀾點頭回笑：“你等會兒怎麽回去？”
“走路吧，也沒有多遠。”
“那行，就不一起了。我和林安南他們還要趕最後一趟班車回學校。”
“好，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陶之瀾走下樓梯伸出兩只手，一邊拽住一個人，將他們固定住，“別打了，走了，再不走班車都沒了。”
聽著陶之瀾這麽一說，二人這才消停下來。
徐幼璇註視著他們走出了派出所，她這才擡起腳往家的方向走去。街上來往行人很少，她戴上兜帽，又戴了一只耳機，緊接著將雙手插.入包中。
她拐過彎，眼見著自家小區就在不遠處，卻被迎面走來的幾名男生撞到了肩膀。她聞到了一股濃郁地酒味，下意識地擡眸掃了一眼，卻發現撞她那個男生戴著一頂棕色鴨舌帽，而且身型身高各方面都很像那個小偷。
她瞳孔一縮，轉過身去想要看他脖子上的紋身，卻由於天太暗看不清，於是她決定偷偷跟上他們，先把他們的住處找到。
她跟了一路，直到一個十字路口前，幾名男生便分道揚鑣了，她緊盯著戴棕色帽子的男生，見他向左走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但當她向左拐進去後，眼前卻早已經沒有人了，她四下看了看，發現這裏的商店，都是民商兩用，一樓大部分是小賣部，二樓便是休息的地方，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小賣部都關了門。
“不用找了，我在這。”
徐幼璇猛地回身，一名戴著棕色鴨舌帽，穿著黑色圓領衛衣的男生出現在她面前。
男生猛吸了一口煙，丟掉在地上後才走近她，他垂眸落在她校服上的校徽，不由得輕笑：“原來是平海一中的啊，說吧，跟著我幹什麽？”
徐幼璇微微攥緊拳頭心想，他這是認出來了嗎？但看上去不像。如果暴露自己的目的，萬一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小偷，那麽氣急敗壞之下很可能會殺了自己，還是慢慢跟著他周旋。
“你撞到我了。”
男生聽到這樣一句回答，“呵”的一聲笑了出來，隨後他仰起頭，“讓我想想，”幾秒鐘後又低下頭去看她，“你是剛剛拐角那個女生，是吧？”
“嗯。”
“所以呢，”男生往身旁的樹上一靠，“你跟著我幹什麽？”
“道歉。”
男生將手握拳抵在唇上笑了起來，“你是想讓我給你道歉？”
“對。”
男生無可奈何地直起身來，畢恭畢敬道：“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他又補充一句，“行了吧？”
男生見徐幼璇沒說話，便擡腳繼續繞過她往前走。
徐幼璇不想錯失機會，轉身去問：“你叫什麽名字？”
男生頓住腳，手.插褲兜裏側身看向她，避開問題反問：“你呢，叫什麽？”
在久久沒得到答案後，男生轉身離開。徐幼璇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男生拐進一條巷子裏不見了。
徐幼璇記下了這條路，便原路返回往家裏走。一路上她在盤算著，怎麽樣才能看見這個男生後頸上的紋身。
她心想著，看來明天下午還要來這裏一趟了。不一定有正面交際，只要看的見後頸有紋身，就立馬報警。
她不想虧欠陶之瀾他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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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er 23
距周灣被找到已過去了兩天了, 陶之瀾也從張啟民嘴裏得知，徐江勤夫婦下午將帶周灣來院裏，跟大家做最後道別。
聽到這個消息時, 她沒有太大的波動, 似乎已經慢慢放下了心中的那份不舍。但如果周灣能留下, 她肯定會去爭取。
她想, 既然要走，那就高高興興地離開。
所以她事先讓蔣昀慧幫忙訂了個大蛋糕，想給周灣一個驚喜。院裏的孩子們雖然也很不舍得周灣，但是也紛紛動起手來把院裏打掃的幹幹凈凈。
特雷姆修女正在切水果, 而陶之瀾坐在周灣曾經常坐的椅子上, 吹著氣球，她想把院裏布置一番。
“我也要吹氣球。”小奈拖著她的小兔子玩偶來到陶之瀾身邊。
“喏，拿去吧。”陶之瀾摸了摸小奈的頭。
“阿瀾！”
陶之瀾聽後擡起頭來，林安南拎著蛋糕推開木門, 在他身後還緊跟著蔣昀慧。
陶之瀾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 “你倆怎麽一起來了？”
“還有我也來了。”
陶之瀾一楞, 側過頭去便見徐幼璇穿著白T恤, 從二人身後走了出來，第一眼給人素凈自然的感覺。
陶之瀾眼裏藏不住的激動與欣喜，“你們......你們怎麽都來了。”
“怎麽, 不歡迎我們啊？”蔣昀慧還手抱胸挑眉道。
“不是，我想著，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歡送會......”陶之瀾解釋道。
林安南假意責怪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 灣子是我看著長大的, 而且，你的弟弟就是我們的弟弟, 怎麽能就一個簡簡單單就打發了呢，是吧？”他別過頭向蔣昀慧和徐幼璇問道。
徐幼璇輕笑著點了點頭。
“對啊，”蔣昀慧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還給灣子準備了禮物呢。”
“路過打印店時，我們特意還去做了橫幅。”徐幼璇將手裏的橫幅遞到了陶之瀾的眼前。
“你們這也想得太周到了。”
林安南放下蛋糕，協助陶之瀾將橫幅拉開。隨著橫幅一點點展開，陶之瀾終於看完了橫幅上的句子。
“祝北漁鎮小霸王一路順利。”陶之瀾小聲念了出來，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北漁鎮小霸王，灣子看見了不樂瘋。”
“這就是讓他高興的，”林安南頓了頓又道，“這北漁鎮的小霸王以前可是歸我的，現在我就正式交給灣子了。”
“你就繼續吹吧。”蔣昀慧打擊他道，“也沒見你在班裏當個小霸王。”
“好了好了，咱們趕緊將橫幅掛起來。”
“行。”
“掛這邊。”
“不，掛那邊，這樣進門一眼就看見了。”
在幾個人不斷地爭吵下，終於決定將橫幅掛在了院裏最顯眼的地方。
“灣子哥哥快到門口了！”幾個孩子從拱門平臺上跑了下來，給陶之瀾他們通風報信。
“快快快，這還有個氣球沒沾上。”林安南站在凳子上，催促底下的蔣昀慧撕膠布。
好在在最後關頭林安南將氣球粘牢固了，他拍了拍手從凳子上下來。
陶之瀾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小禮炮。
這時，小院的木門被推開了，只聽“嘭嘭”幾聲，花瓣漫天飛舞。
站在院門口的周灣瞧著飛舞而落的禮花，頓住了腳步，目光停在了最顯眼的橫幅上，垂眸時見眾人面帶笑容迎接他。
一時間，他鼻頭一酸，竟哭了出來。
陶之瀾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小臉：“不準哭，咱們要高高興興的，聽見了嗎？”
周灣點頭抹掉了眼淚，但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陶之瀾幫他抹掉了眼淚，推著周灣往人群中走去。
徐江勤夫婦站在門口，看著這群孩子為周灣精心布置的歡送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過，徐江勤卻感覺鼻頭一陣發酸，他也沒想到會被一群孩子的友情感動。
一旁的張啟民解釋道：“灣子這孩子，性格很好，鎮上的孩子都喜歡跟他玩，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給灣子辦的這麽隆重。”
張啟民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你們過去坐坐。”
“嗯。”
·
大家小聚之後，因為很久以前周灣的一句想去星羅灣，陶之瀾這次也特地帶上他和林安南他們，坐著鎮上的專線大巴去到了星羅灣。
所有人下了大巴，周灣便一股腦兒地奔向了沙灘上。他踩著細碎的石頭爬上礁石，沖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快來！”
今天天氣出奇的好，溫度也適宜，正趕上退潮，就連遠處矗立在海中的風力發電風車，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來了！”林安南和蔣昀慧一同跑過去找周灣，只剩下陶之瀾和徐幼璇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你的手怎麽樣？”陶之瀾關切地詢問。
徐幼璇擡起了手臂，回頭瞧著她：“你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以後別拿自己的生命來賭氣了。”
徐幼璇一怔，不過一想到，陶之瀾向來在她眼裏都是心細聰明的，也就不足為奇了，隨即她一笑而過：“應該不會再有了。”
“你哥......他沒有來嗎？”
陶之瀾搖了搖頭，“他可能今天有事吧。”
徐幼璇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你寫的字很好看，是跟你哥學的嗎？”
“對啊，你見過他的字？”
“嗯，”徐幼璇看向遠處的風車，“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陶之瀾聽後詫異道：“原來你們之前就認識，那為什麽你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熟？”
“當時也就說了幾句話，算不上朋友，也並沒有很熟。不過他的字，我記了很久，直到那天我借你筆記，看見了你寫的字，就想到了他的字。”
“我哥的字的確容易讓人過目不忘。”陶之瀾自豪地說道。
二人散步到海邊，周灣從水中突然跳起來，將水撲到了陶之瀾和徐幼璇身上。
陶之瀾瞧著打濕了的短褲，擡起頭咬牙切齒，“灣子你是不是想被揍了。”
“你以後就揍不了我了。”周灣沖她做了個鬼臉。
“你小子！”陶之瀾剛準備沖過去跟周灣幹架，結果他調頭就鉆進海裏不見了。
“你沒事吧。”陶之瀾回頭見徐幼璇的白T恤濕了一半，“我包裏還帶了一件襯衣，你要不要穿？”
徐幼璇擺了擺手，“不用了，這個天氣一會兒就幹了。”
“你為什麽總穿白色T恤啊？”
“我媽說這樣看起來才清爽幹凈，才像一個學生該有的樣子。”
陶之瀾反問：“那你喜歡白色嗎？”
對於徐幼璇來說，已經說不上什麽喜不喜歡了，在她的世界裏就沒有自己能喜歡的東西。
正當徐幼璇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陶之瀾從斜挎包裏翻出了幾支水彩筆，隨即在她的T恤的下方花了幾朵粉紅色小花，又在她的袖口濺了幾滴彩色墨水。
徐幼璇垂眸看了幾眼，並沒有生氣，反而下意識裏激動地笑道：“我媽要是看見了，她會瘋掉的。你怎麽敢......”
陶之瀾單手叉腰，“你就應該大聲告訴她，我不喜歡白色，我就要做我自己。拒絕被安排的人生。你不要怕.......”
而陶之瀾接下來說的話，她半句也沒聽進去，因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陶之瀾身上，不肯移開半步，嘴角也在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怎麽樣？”
徐幼璇無奈地搖了搖頭，“照你說的去做，我媽就得斷我生活費了。”她擡起頭迎著海風，“我其實一直有個想法，就是逃離這裏，不管用什麽方式。”
“那我祝你成功。”
徐幼璇別過頭看她，“你不是也想離開這裏嗎？”
陶之瀾垂眸瞧著海浪從她腳背沖刷而過，“再等等吧，現在我還不能走，我想過幾年，等自己有能力了再去那邊讀書。”
“我也是。”
二人相視一笑。
“那就祝我們成功吧。”
“你們快來看，我抓到饅頭蟹！”林安南站在礁石上高舉著一只螃蟹大喊。
“我也抓到了！”周灣從林安南身後站起身炫耀著手裏的戰利品，結果重心不穩擡手去抓林安南的褲子。
“呲啦”一聲，林安南的短褲被撕開了個口子。周灣也撲通一聲跌進了海裏。
“哈哈哈哈哈林安南，你屁股有個洞。”蔣昀慧捂著眼睛，指著他的屁股大笑道。
“本命年嗎？怎麽還穿的紅色內褲哈哈哈哈。”
“我去，別笑了你們。”林安南夾緊雙腿，連螃蟹也不要了直接跳入水中，便沖過去找周灣掐架。
周灣一邊奮力往前游，一邊回頭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小霸王還給你，別追我了。”
“誰要小霸王，我要你還我面子！”
就這樣，他們玩到了黃昏，又到了紅日入海的時間了，餘暉將風車照得通紅，遠處的海平面上一輛漁船緩緩朝岸邊駛來，成群的飛鳥環繞在漁船周圍都想趁機分一杯美羹。
陶之瀾看到這個景色，不由得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腦中卻在這個時候閃過一個想法。
“快來，我們拍個合照。”陶之瀾朝他們揮了揮手。
“誰來拍呢？”
大家都從礁石上走了過來。
林安南將陶之瀾的襯衣圍在自己的腰前，剛好遮住了屁股上的裂口。陶之瀾見了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在，不遠處一名阿婆來趕海，陶之瀾急忙跑過去邀請她來幫忙拍照，一頓操作後，阿婆總算知道按哪個鍵拍照了。
“快快站好隊拍照啊了。”
林安南和周灣站在最前面，林安南將手自然的搭在周灣肩上，另一只手比了個剪刀手，周灣十分不滿地擡起頭瞪著他。
而三個女生則站到了二人身後的礁石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阿婆：“要拍了啊，我數三個數。”
周灣立馬正經起來，回過頭來看向鏡頭，但誰知道林安南卻突然捏住了周灣的臉。顯然，林安南還在對周灣扯開他褲子的事情耿耿於懷，還不等周灣反應過來，阿婆已經按下了拍照鍵。
一切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第24章 Amber 24
入夜後，陶之瀾送走了所有人，心中竟然一陣失落，尤其是看見那輛載著周灣走遠的轎車，她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這時，張啟民來到她身側，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會有機會再見的。”
“嗯。”
“今天怎麽沒見潮生跟你們一起？”
陶之瀾搖了搖頭，思忖片刻道：“我不知道，應該回學校補課了。”
實則，她知道趙潮生正忙著做生意，但畢竟今天是周灣最後一次回家，他到最後都沒有出現，讓她有些不滿和失望。
“也是，現在正是發奮學習的時候，真希望你們能考上一個好的學校。”
陶之瀾聽後，並沒有接話，她不敢想，要是張啟民知道了趙潮生已經在半工半讀後，又會是怎樣的。
張啟民走後，她卻坐在臺階上，往趙潮生回家的必經之路看去。
在她左等右等的間隙裏，時間悄悄流逝。她單手撐著腦袋，眼皮早已打架得厲害，又如小雞啄米般的點著頭，誰料手肘撐了個空，她徹底清醒過來，剛準備起身，一輛摩托車卻停在了她的身前。
趙潮生熄了火，摘下頭盔揉了揉被汗水浸濕的頭發，他將摩托車停在一邊後，走下車來到陶之瀾跟前。
“怎麽還不去睡覺？”
陶之瀾打了個哈欠：“我跟爺爺說了你回學校補課去了，別露餡了。”
趙潮生聽後，疲意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笑，“謝謝。快回去睡覺了。”他說完便擡腳走上了樓梯。
“你今天去哪了？”陶之瀾上前一步追問。
趙潮生頓住腳，仰面想了一會兒，“去港口了。”
“那你知道，今天是灣子最後一次回家嗎？”
“我知道。”
陶之瀾跑上臺階，站到了他的面前，“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回來送他？”
趙潮生無言以對，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讓眼前這個女孩對他減少幾分誤解。
“反正灣子走了，再少一個你也不會怎樣。”陶之瀾料到他會選擇沈默，於是賭氣轉身快步跑上了樓梯。
陶之瀾這番話如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紮在他心裏。可他也只能獨自忍受這份痛，他嘆息一聲，走上了樓梯。
陶之瀾洗漱完後走回了房間裏，剛好看見修女在收拾周灣的床鋪。
“修女，能先不收走灣子的東西嗎？”
周灣做了陶之瀾快五年的床搭子，他這一走，恐怕要失眠好幾天。
“行吧。”特雷姆修女將掀起一半的床單又放下。
“誒，這是什麽東西。”陶之瀾走到了床邊從棉絮上拾起一張紙片。
她把紙片拆開，只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連帶著拼音寫滿了一頁紙：
“姐，我走啦，不要太想我。我把這兩年存下的零花錢塞進了我的枕頭裏，我數過了，院裏孩子一人一張正好分完。還有我藏在墻縫裏的彈珠，和床下的玩具都分給樂樂和君君他們吧。等我上了學，有時間了就回來看你們。姐，不管以後你在哪，我都是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小弟。”
陶之瀾眼眶濕潤，嗔怪道：“走就走吧，還說的這麽肉麻。”她擡起手背，抹掉了即將要落下的眼淚。
特雷姆修女走到她身前，本想安慰她，卻被她一把抱住，特雷姆聽著她的哭聲，擡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特雷姆何嘗不知道陶之瀾的性子，人前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人後她才會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
說來也是好笑，最後，還是弟弟妹妹一起來哄了她好一會兒，才止住了哭聲。
陶之瀾抽噎著從周灣的枕頭裏拿出一沓錢，然後一張一張的分到弟弟妹妹手裏。
“這是灣子留給你們的，還有他的玩具都留給你們了。”
小奈拿著錢皺起了眉頭，“原來灣子哥哥都是騙我們的啊。他每次都說自己沒錢，結果一個人偷偷藏起來。”
君君癟嘴看向陶之瀾，“就是，他留給我的錢，都還欠我十五塊錢呢。”
樂樂也在一旁抱怨道：“他平時可摳了，明明答應了請我吃棒棒糖，結果又說自己沒錢。他就是騙子。”
這下，輪到陶之瀾尷尬了，原本還因為周灣那封信感到難過，現在她一點也不想管周灣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只想悄悄地溜走。
“那我把我自己這份給你吧。”陶之瀾想了想還是將錢給了君君。畢竟周灣已經走了，再多說什麽也沒有辦法，這個爛攤子只能幫他收拾了。
這時，在一旁聽了許久的特雷姆，終於按耐不住站起身，“好了好了，孩子們該上床睡覺了。”
陶之瀾見弟弟妹妹都自覺上了床，她拿著最後一張錢，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交給趙潮生。於是，她起身走到了屋外。
“阿瀾，快來睡覺了。”
“修女，我哥呢？”
“在教堂。”
陶之瀾回頭看向教堂，那裏仍亮著燈，她轉而向特雷姆解釋道：“我去把灣子留給他的東西交給他就回來睡覺。”她見修女沒有說什麽，便只身前往教堂。
她來到教堂門口時，遠遠就瞧見了坐在第一排的趙潮生。她半掩上門，然後走了過去。
趙潮生垂眸瞥見了陶之瀾的鞋，先是一怔，緊接著他別過頭去，“你怎麽來了？”
“灣子說把這個給你。”陶之瀾將一張有些陳舊的錢遞了過去。
趙潮生猶豫了幾秒，擡手接過那張錢。
“灣子說院子裏的孩子都有份。”她目光看向一邊，嘀咕道，“我本來不想給你......”但還是被趙潮生聽見了。
“那又為什麽來給我？”
“灣子信裏說的，畢竟不是我的錢。”
趙潮生聽後輕笑一聲，隨後把錢又遞給了陶之瀾，“這錢你留著。”
“我不要，灣子留給你的。”
“這錢給了我，我再給你就不是灣子的意思了。”趙潮生剛說完，伸手把錢放進了她的包裏。
“你......”陶之瀾說不出比他更占理的話來了，“我走了。”她只留下一句話，便往回走。
可當她走到半路，還是會忍不住地回頭，瞧著趙潮生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想：他每次坐在這裏時，都會向真主說些什麽呢？是祈禱還是贖罪？
她雖然在教堂長大，也會參加彌撒，但她打從心底裏，就不信上帝神佛。
陶之瀾為他關上了教堂的大門，轉身走進了北園裏，她擡手關掉了院裏最後一盞燈。整個北園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而不遠處，只有教堂內部還有著微弱的燈光。
·
這天，又是早起上學的一天，陶之瀾靠著墻面閉著眼刷著牙，昨晚睡得很淺，每隔幾小時就會醒一次。半夜睜眼看著床邊無人，她心中總是一陣慌亂。而今早被特雷姆叫醒，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阿瀾好了嗎？”特雷姆修女在院裏喊道。
陶之瀾猛地清醒過來，剛剛她差點兒又睡了過去。她用力地刷了幾下，便匆匆吐了掉泡沫，“馬上馬上。”
她用水清洗掉嘴角泡沫，轉身走了出去。
“今天降溫了，穿件外套。”特雷姆取下剛曬幹的衣服遞給了她。
最近，趙潮生老是早出晚歸，陶之瀾猜十有八九也是忙著他那個生意，所以照顧陶之瀾的事情就落到了特雷姆身上。
不過她覺得也還好，只是少了約束她的人。
這時，頭頂一架飛機飛過。
陶之瀾仰面註視著飛機劃過天空飛向遠方，心想，灣子應該也應該坐上了去往北方的飛機吧。
“餅幹和牛奶，”特雷姆又將帆布斜挎包遞給了她，“快去吧，林安南在門口等你。”
“不用了，今天我送她。”
陶之瀾一楞，猛然回頭，趙潮生推開了木門走了進來，緊跟著他進來的還有她的小弟周灣。
“灣子！”陶之瀾驚呼出聲，註視著周灣跑過來撲進自己的懷裏，她擡頭看向趙潮生，“你怎麽把他帶回來了，他不是早上的飛機嗎？”
“我不用去北方了。”周灣松開手笑吟吟地說道。
“真的？”
“嗯！”
“完了，”陶之瀾眼神一變，握住他的雙臂，“我已經把你的錢都分給了弟弟妹妹。”
周灣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再次向陶之瀾確認了一遍，“都分了？”
“嗯，分了。”
“灣子哥哥回來了！”屋裏的孩子們循聲走了出來，隨即把周灣團團圍住。
可這時的周灣卻高興不起來，他不可思議地再問了一遍，“瀾姐把錢都分給你們了？”
“嗯。”他得到清一色的回答後，只差沒哭出來。
“那是我存了兩年的零花錢啊。”
君君借此機會找周灣算賬，“你還欠我十塊呢。”
“行了行了，我把我的給你們。”陶之瀾為了不破壞這高興的氣氛，便主動圓了場。
“還是瀾姐姐好，灣子，你最摳門了。”君君沖著周灣做了鬼臉。
“好好好，你要是這麽說，我的玩具一個別想玩。”周灣單手插腰指著君君道。
“哎呀，別吵了，你們都少說幾句，周灣回來了我們應該高高興興的。”陶之瀾用肉身擋在二人中間好言相勸。
不遠處，趙潮生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嘴角在不經意之間微微上揚。他從未加入進去，但似乎已經感受到他們的情緒。
特雷姆修女走到了趙潮生身側，她笑彎了眼看向這群孩子，話是卻對著他說的，“辛苦你了。”
“應該的。”
特雷姆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之瀾這孩子還不知道，你為她，為院裏孩子做的事情。”
“她不用知道，”他的目光停留在陶之瀾笑意正濃時，“她只需要開心就好。”
第25章 Amber 25
一晃眼已經立秋了，徐幼璇也重回了學校，自從話劇有了她之後，所有的故事線也變得更加精彩。眼看著初賽越來越近，陶之瀾也準備開始去校外拉投資。
“怎麽樣，拿這個箱子裝錢。”林安南把連夜制作的大紅色紙箱，杵在陶之瀾身前的桌子上。
蔣昀慧環手抱胸靠在陶之瀾的椅子上，對他豎起大拇指，“做的跟寺廟裏的功德箱沒什麽區別。”
“功德箱總比沒有的好。”林安南不死心又點名徐幼璇，“班長，你來看看行不行。”
徐幼璇從書堆中擡起頭想了想，“我看挺行的。”
陶之瀾拍桌起身，“走吧，找李老師請假。”
他們來到辦公室見李老師不在，於是都站成一排等著她。
另一邊，李老師端著茶走進辦公室，就被自己工位上的學生嚇了一跳，她走近了才發現是陶之瀾他們。
“我還以為又是誰犯事了被主任抓住了。”李老師一邊打趣道，一邊喝了兩口茶水。
“李老師，我們想請一下午的假，去外面拉拉投資。”林安南笑著主動說道。
“可以啊，不過只給你們三節課的時間，晚自習要回來上啊。”
“三節課可能不太夠。”陶之瀾繼續爭取更多時間，她背著手左看右看，“要不就不上晚自習了吧。”
“不行啊，上一屆，你們的學長學姐就是這麽多時間。”
幾人眼看著李老師態度堅決，也不好說什麽，便都走出了辦公室。
剛出辦公室，林安南拉住她們，“我再進去試試。”
“你能行嗎？”陶之瀾將信將疑。
“我了解咱班主任，讓我去給你們露一手。”林安南前腳說完，後腳就已經踏進了辦公室。
三人在外焦急的等了幾分鐘，果不其然，林安南拿著四張出門條自信地走了出來，他拿著出門條在她們面前晃來晃去。
“李老師同意了。”
蔣昀慧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你牛。”隨後偏頭對著陶之瀾道，“我說的對吧，李老師就喜歡男生。”
“走啦。”林安南拿著出門條為她們領路。
十多分鐘後，他們抱著捐贈箱出現在了平海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陶之瀾掃了一眼，最後決定走進一家書店。
“您好老板，打擾您了。”陶之瀾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夥伴介紹道，“我們是平海高級中學高一學生，我們的學校正在舉辦話劇演出活動。”
“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創作了一個作品，叫《聲》這部作品反映著當下那些身在戰爭中的國家，有些話，他們說不出口，我們替他們說出來。創作這個故事的初衷便是遠離戰爭，歌頌和平。如果您對我們的故事感興趣，您可以向這個箱子裏投進一些錢表示支持。”
陶之瀾話音剛落，徐幼璇便接著她的話道：“您如果感興趣，也可以來學校禮堂免費觀看。”
書店老板一聽他們來自平海中學，不由豎起大拇指，“平海一中可是省重點喃，你們都是未來的棟梁。”老板目光又轉向林安南懷裏的箱子，“這個......”
林安南搶先答道：“我們不需要特別多，您隨意給就行了。”
老板從褲包中摸出錢包，隨後拿出一張價值一百的鈔票放進了紙箱中。
“謝謝。”大家齊聲感謝道。
老板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你們這個話劇多久表演呢？”
“這個月的28號。”
老板笑道：“那好，我那天一定來看。”
“謝謝。”
大家再次道謝後，便從書店走了出來。
蔣昀慧原本對拉投資這事不怎麽感興趣，但見到那一百大鈔還是有些激動，“沒想到第一次就收獲一百，我還以為也就二三十。”
“我們還是輪流去說吧，剛剛阿瀾說了，下一個......”林安南目光掃向蔣昀慧不安好心道，“那就小蔣去吧。”
“去就去。”
之後，四個人輪流去店裏拉投資，一路下來少說也有一千塊。林安南抱著沈重紙箱，找了個路邊的椅子便開始數錢。
“一千五......一千六，好了一共一千六。”林安南拿著錢擡頭掃了一眼另外三人，“這個錢誰保管呢？”
蔣昀慧靠著陶之瀾，目光看向一旁的徐幼璇，“讓班長保管吧，班費一直都是她在代管。”
“那行。”
徐幼璇接過錢便放進了自己的包中，“走，我請你們喝奶茶。”
“好！”
一行人便又朝著奶茶店走去，越往步行街走，來往行人越來越多，而她們來的這家奶茶店人氣更是爆火，門口早已圍滿了人。
“我去買，你們先找個地方坐。”林安南回頭對她們說道，自己已經鉆了空子往裏溜了去。
陶之瀾和其他二人正被前後夾擊，一時間也擠不出去。好不容易三個人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徐幼璇下意識摸了一下包，臉色一變。
“錢不見了。”
“啊？”
徐幼璇回頭望去，只見攢動的人頭中，戴著一頂棕色鴨舌帽的男人飛快地奔跑在其中。直覺告訴她應該是這個人，於是她推開身前人朝那個方向追了過去，雖然最終沒有追上，但是她記住了男人頸部的英文紋身。
陶之瀾和蔣昀慧氣喘籲籲地趕上來。
蔣昀慧單手撐著腰大喘氣道：“咱們報警吧。”
“嗯。”
“你們跑這來幹什麽？奶茶都不要了嗎？”林安南拎著兩袋奶茶，出現在她們身後。
她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林安南冷笑一聲，像是抓住了她們的把柄，“該不會是背著我把錢花光了吧？”
“我們才不會這麽缺德。”蔣昀慧道。
“那你們......”
徐幼璇：“錢被偷了，沒追到人。”
“啥？錢被偷了？”林安南腦子裏一片空白，宕機幾秒鐘後，他立馬轉身往回走，“咱們趕緊去派出所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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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僅僅買杯奶茶的功夫，四人一上午的成果就白費了，最後還進了派出所做筆錄。當一行人從派出所出來時，天都黑了。警察那邊沒有明確說這筆錢能不能追回，但是會盡最大努力找到那個小偷。
“今日不宜出行啊。”林安南伸出手指算了一卦。
蔣昀慧往他後腦勺一拍，“你早算到就沒有現在這事了。”
林安南捂著頭道：“好你個蔣昀慧，你等著。”
蔣昀慧微微擡起下巴，“等啊，我又不是等不起。”
陶之瀾嘆了口氣勸道：“行了行了，你倆少說幾句。”
陶之瀾近期也是當了不少的和事佬，越當越熟練。
“對不起啊，這個錢......”徐幼璇垂下眸，接下來的話她欲言又止。
其餘三人聽後楞了一會兒，林安南率先開口：“這個也不是你的錯，”他突然指向蔣昀慧，“要怪就怪蔣昀慧，她提議把錢給你的。”
“行啊，還想挑撥離間。”蔣昀慧從樓梯上跑下就要追著林安南打。
林安南當即攥住蔣昀慧的手腕，制止她的下一步行動，“女人動口不動手。”
蔣昀慧微笑著擡腳，猛地踩住了林安南的腳。
一股酸爽感直沖林安南的腦門兒，他呲牙咧嘴的收起腳，然後手指著蔣昀慧顫抖著說道：“你……”他深吸一口氣，面帶笑容，自我PUA，“我是好男人，不跟你計較。”
“別理他們，他倆就這樣打打鬧鬧過來的，”陶之瀾向徐幼璇解釋了一下，又安慰道，“錢的事別放在心裏，大不了再去一次。”
“嗯，謝謝。”
陶之瀾點頭回笑：“你等會兒怎麽回去？”
“走路吧，也沒有多遠。”
“那行，就不一起了。我和林安南他們還要趕最後一趟班車回學校。”
“好，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陶之瀾走下樓梯伸出兩只手，一邊拽住一個人，將他們固定住，“別打了，走了，再不走班車都沒了。”
聽著陶之瀾這麽一說，二人這才消停下來。
徐幼璇註視著他們走出了派出所，她這才擡起腳往家的方向走去。街上來往行人很少，她戴上兜帽，又戴了一只耳機，緊接著將雙手插.入包中。
她拐過彎，眼見著自家小區就在不遠處，卻被迎面走來的幾名男生撞到了肩膀。她聞到了一股濃郁地酒味，下意識地擡眸掃了一眼，卻發現撞她那個男生戴著一頂棕色鴨舌帽，而且身型身高各方面都很像那個小偷。
她瞳孔一縮，轉過身去想要看他脖子上的紋身，卻由於天太暗看不清，於是她決定偷偷跟上他們，先把他們的住處找到。
她跟了一路，直到一個十字路口前，幾名男生便分道揚鑣了，她緊盯著戴棕色帽子的男生，見他向左走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但當她向左拐進去後，眼前卻早已經沒有人了，她四下看了看，發現這裏的商店，都是民商兩用，一樓大部分是小賣部，二樓便是休息的地方，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小賣部都關了門。
“不用找了，我在這。”
徐幼璇猛地回身，一名戴著棕色鴨舌帽，穿著黑色圓領衛衣的男生出現在她面前。
男生猛吸了一口煙，丟掉在地上後才走近她，他垂眸落在她校服上的校徽，不由得輕笑：“原來是平海一中的啊，說吧，跟著我幹什麽？”
徐幼璇微微攥緊拳頭心想，他這是認出來了嗎？但看上去不像。如果暴露自己的目的，萬一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小偷，那麽氣急敗壞之下很可能會殺了自己，還是慢慢跟著他周旋。
“你撞到我了。”
男生聽到這樣一句回答，“呵”的一聲笑了出來，隨後他仰起頭，“讓我想想，”幾秒鐘後又低下頭去看她，“你是剛剛拐角那個女生，是吧？”
“嗯。”
“所以呢，”男生往身旁的樹上一靠，“你跟著我幹什麽？”
“道歉。”
男生將手握拳抵在唇上笑了起來，“你是想讓我給你道歉？”
“對。”
男生無可奈何地直起身來，畢恭畢敬道：“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他又補充一句，“行了吧？”
男生見徐幼璇沒說話，便擡腳繼續繞過她往前走。
徐幼璇不想錯失機會，轉身去問：“你叫什麽名字？”
男生頓住腳，手.插褲兜裏側身看向她，避開問題反問：“你呢，叫什麽？”
在久久沒得到答案後，男生轉身離開。徐幼璇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男生拐進一條巷子裏不見了。
徐幼璇記下了這條路，便原路返回往家裏走。一路上她在盤算著，怎麽樣才能看見這個男生後頸上的紋身。
她心想著，看來明天下午還要來這裏一趟了。不一定有正面交際，只要看的見後頸有紋身，就立馬報警。
她不想虧欠陶之瀾他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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