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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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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蒲桃縮了縮腳趾, 慢慢走到泳池的階梯旁。

她先坐在邊緣,伸腳下去試了試水溫,泳池表層的水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熱, 再往下探,有種沁人心脾的涼爽。

她玩心頓起, 戴上泳鏡,用小腿撥了撥水面。

這一幕都落在樹蔭下沈諺的眼中。他手裏的書沒再翻過一頁,視線情不自禁地落在泳池邊的少女身上。

陽光下, 蒲桃的肌膚白得幾乎發光,她低著頭,手臂撐在淺藍色的瓷磚上, 纖細瑩白的小腿在水中晃蕩。隨著漣漪在水面一圈圈蕩開, 她嘴角也露出了甜甜的笑。

目光掠過少女精致的鎖骨和凝脂般的肌膚,沈諺喉結動了動,翻了頁書,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本來不該坐在這兒,可是蒲桃不會說話,萬一游泳時出什麽意外,他不放心。

蒲桃扶著階梯下了水,她先在淺水區游了兩圈, 等身體適應後, 又在水下憋了會兒氣。她看到沈諺一直坐在樹蔭下看書, 心中微微一動,悄無聲息地游到了他那邊。

嘩啦。

少女猛地從水裏探出頭, 揚起白皙濕潤的小臉看著他。

【沈諺哥, 你不下來游泳嗎?】

沈諺來美國這些天一直抽空在上手語課,蒲桃比的手勢他一眼就看懂了。

“你自己游, 我看會兒書。”

蒲桃有些失望,泳池這麽大,她一個人在裏面游其實挺無聊的,要是沈諺也下來游就好了。

她壓下心底的懊惱,獨自游到了樹蔭下吐泡泡。這種時候,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條美人魚,在海底自由自在地徜徉。

蒲桃慢慢游進了深水區,這兒的水流被風浮動,晃得更厲害。總是維持一個姿勢游有些無聊,她嘗試翻身,想仰面浮在水上,看頭頂的天空。

只是剛翻過來,就感覺小腿一痛,一股痙攣感從腳尖傳來,疼得她皺緊了眉頭。她立刻意識到自己抽筋了,她下來的時候完全忘了拉伸!

蒲桃有些慌亂,在水裏奮力掙紮著,嗆了好幾口水。她鬧出的動靜太大,岸上的沈諺終於意識到不對,快步走了過來。

“蒲桃,你怎麽了?”

沈諺邊說完,邊扔下書,脫了鞋,幹脆利落地跳進深水區,抓住蒲桃胡亂揮舞的手。

“別怕,放松點。”

沈諺身材高挑,即使在深水區也能穩穩站立,他托住蒲桃的腰身,另一手扶住她的腿,把她撈出了水面。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蒲桃大口喘著氣,摘掉早就進水的泳鏡,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我小腿抽筋了。】

她眼眶通紅地解釋。

“哪條腿?我幫你按按。”

沈諺語調關切。

蒲桃靠在他胸膛,眼眶一熱,也沒意識到兩人在水裏的姿勢現在有多暧昧。

【右腿。】

沈諺輕嗯了聲,抱著她去了岸上。

直到感受到腰間傳來的熱度,蒲桃才意識沈諺的手正扶在她腰上。她穿的分體式泳衣,露出了小蠻腰和後背,而沈諺的掌心炙熱,皮膚帶著些微的粗糲感,正毫無阻隔地按著她的腰。

淺麥色的大掌和雪白的腰肢形成鮮明,蒲桃低頭看了眼,耳根不自覺紅了。

沈諺把她放在藤椅上,他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白色T恤緊緊貼在身體上,隱約可以窺見起伏的肌肉線條。蒲桃一擡頭,就對上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凸、起的喉結,一顆心頓時跳得厲害,臉頰也燒了起來。

“這麽痛嗎?”

沈諺擔心地探了探她額頭。

蒲桃咬著唇,視線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諺摘了眼鏡放到一邊,蹲在蒲桃的座位旁,拉過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腿上,試探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腿。

蒲桃頓時痛得五官皺成一團。

【你輕點。】

“抱歉,你先放松,我再試試。”

沈諺握著她的腳踝,視線專註地盯著她的小腿,沿著筋脈的方向,伸手一點點捏過去。手掌下的皮膚觸感柔滑,他粗糲的指尖輕輕一按便是一道紅痕,他只能小心再小心,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痙攣感漸漸消失,蒲桃緊皺的五官放松,悄悄睜開眼,看向側臉專註的男人。

沈諺摘了眼鏡,五官在她眼前無比清晰。她眸中所見,除了他俊美清冷的側臉,還有他垂眼時濃密纖長的睫毛,像羽毛筆柔軟的絨毛,輕輕刮過她心尖,泛起一陣奇怪的癢意。

蒲桃無意識撓了撓自己的臉,又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這是她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

“好點了嗎?”

沈諺擡頭看她。

蒲桃對上那雙深黑的眸子,心跳亂得厲害,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你們倆幹嘛呢?”

忽地,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蒲桃心中一顫,下意識縮回自己的小腿。沈諺也轉過了臉,拿起眼鏡戴上。

“她游泳時抽筋了,我幫她按了一下。”

蒲瑾臉色變了變,急忙走過來,見蒲桃除了臉有點紅,其他一切如常,頓時放下了心。

他伸手在蒲桃頭發上揉了揉。

“怎麽回事啊你?又不是旱鴨子了,還抽筋?你是下水之前沒拉伸?”

蒲桃咬了咬唇,心虛地點頭。

蒲瑾嘖了聲,又捏住她腳踝看了兩眼。

“還好你沈諺哥在旁邊看著,不然……算了,你以後可千萬別一個人下水游泳,聽到沒有?”

蒲桃點點頭。

“你們玩,我進去換個衣服。”

沈諺開口。

“還換什麽衣服,直接脫了一起游唄,正好我也想放松一下。”

蒲瑾嘿嘿一笑,脫了身上的花襯衫和沙灘褲,身上只剩一條黑色泳褲,一個猛地紮進水裏。

蒲桃被他跳進泳池濺出的水噴了滿臉,她磨了磨牙,在心底罵了蒲瑾一萬遍。

沈諺自然不可能像他這麽隨意,他進了更衣室,沖了個澡,把濕衣服脫了,換上泳褲,才重新回到泳池。

蒲桃洗了把臉,氣呼呼地從更衣室出來,正好撞上沈諺。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男人赤著上身的模樣,整個人一怔。

作為美術生,她畫過的人體不少,尤其鐘愛古希臘雕塑裏那些健美的軀體。沈諺的身材和她想象的幾乎一模一樣,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身上的肌肉線條削薄而流暢,腹肌更是塊塊分明,充滿力量的美感。

蒲桃腦中不自覺就打起了草稿,思考這樣的腹肌該怎麽畫到紙上。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輕咳。

沈諺耳根微紅,低頭看著她:“待會兒下水的時候,小心點。”

意識到自己竟然看沈諺的身體看得出了神,蒲桃一陣窘迫,連忙點頭。

她跟在沈諺身後進了泳池。蒲瑾已經在深水區游了幾個來回,他跟炫技似的,在裏面一會兒蛙泳,一會兒蝶泳,結果沒半個小時就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反觀沈諺,始終是標準的蝶泳姿勢,在水中的姿態輕盈而優美,每次蒲桃在水中和他擦肩而過,都忍不住回頭看他的身影。

游累了,蒲桃找了個鴨子氣墊船坐上去,漂在水中。管家也送了果盤和飲料過來,蒲桃挑了一個椰子,捧在手上,愜意地用吸管喝著椰汁。

蒲瑾實在游不動了,喘著氣爬上岸,在樹蔭下坐著歇息。

【哥,你身體也太虛了吧,看看人家。】

蒲桃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我是這幾天太累了,不是身體虛好吧。”

蒲瑾用浴巾擦著臉上的水珠,一臉不服,“對男人不要輕易用’虛‘這個字。”

他又羨慕地看著泳池裏那道輕盈的修長身影,等沈諺從水裏出來,他感慨道:“你說你長得比我帥就算了,怎麽體力也比我好?平時在辦公室沒少偷偷練吧?”

沈諺坐在旁邊的藤椅上,輕笑了聲,“我都是光明正大地練。”

蒲瑾切了聲,端了杯雞尾酒吸了兩口。

“等我妹的病治好了,我也天天練去,看我不卷死你。”

沈諺:……

游完泳,羅文惠來了電話,說要在紐約的親戚那兒小住幾天,等蒲桃要做手術了再回波士頓。

蒲瑾自然沒意見,他也懶得再帶蒲桃回城區,打算在沈諺的別墅多住兩天,就當自己也度一回假。

“妹,你衣服帶夠沒有?我們在這兒住到下周四再回去。”

蒲桃洗了澡,剛換好裙子出來,聽到這話有些驚訝。

【你不是說只住一天嗎?】

“老媽要在紐約多待幾天,我又不會做飯,咱們回了城區也沒用。正好你沈諺哥這大別墅空著,咱們給這兒增添點人氣。”

蒲桃不好意思地看向對面的沈諺。

沈諺換了身灰色的休閑服,他戴好眼鏡,眸中有很淡的笑意。

“沒事,你們想住多久都行。下午我們坐游艇出海,晚上去附近的酒店吃飯,還可以欣賞夜景。”

“好啊,果然出門在外還得靠兄弟!”

蒲瑾笑嘻嘻地搭著沈諺的肩膀,“對了,我妹的衣服可能沒帶夠,這附近有商場嗎?”

沈諺瞥了蒲桃一眼。

“酒店附近有商場,晚上我們可以在那邊逛逛。”

“那就好!”

坐在游艇上,看著蔚藍的海面,蒲桃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她現在已經很少想起國內的事情,那個絕望的雨夜遙遠得就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一樣,就連沈均這個名字偶爾出現在腦海,也很難激起她什麽情緒。

“妹,我們來拍張合照。”

蒲桃回過神,才發現蒲瑾正朝她招手。他手裏拿了個自拍桿,正在游說沈諺跟他一起自拍。

蒲桃拂了拂被海風吹亂的頭發,笑著走了過去。

“來來,你站中間。”

蒲桃被蒲瑾指揮著站在中間,左側是蒲瑾,右側則是沈諺。自拍桿的長度有限,蒲瑾擔心三人的臉和身後的景色沒辦法全部入鏡,不停地讓兩人挨近一點。

“沈諺,你站那麽遠幹嘛,再靠近點啊。”

當男人的肩膀靠過來的時候,蒲桃心頭一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手機屏幕裏映出三人的臉,她身材嬌小,蒲瑾和沈諺為了遷就她,都微微歪頭,靠向她這邊。

沈諺拍照時也沒什麽表情,鏡片後的雙眸顯得比平時更為幽深。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蒲瑾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笑容很滿意。

“不錯。妹,要不你再跟我拍一張?”

【不要。】

每次跟蒲瑾拍照,他總是要在她身後搞怪,或者比奇怪的手勢,她才不上他的當。

蒲桃倚在甲板的欄桿上,眺望著遠處的海港,和停泊在港口的白色帆船。而沈諺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也望著遠處。

蒲桃瞥了眼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似乎從他的背影裏感受到了一絲寂寥。

沈諺哥……他現在會在想著誰呢?

從商場回到度假別墅,天已經黑透了。

蒲桃在車上就困得不行,等進了房間,更是連新衣服都來不及掛進衣櫃,腦袋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清晨,蒲桃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她眼睛都沒睜開,迷迷瞪瞪地下了床,打開門,是蒲瑾站在外面。

“妹,有個客戶的訂單出了點問題,我要飛一趟芝加哥,你就好好待在這兒玩,別亂跑,聽到了嗎?”

蒲桃困倦地掀開眼皮,點了點頭。

“行,回去繼續睡吧。”

蒲瑾叮囑完,利落地轉身走了。

蒲桃又睡了個回籠覺,直到窗外通透明亮的陽光照進來,她才睜開眼,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視線觸及陌生的吊燈和衣櫃,蒲桃忽地想起什麽,眼睛瞪大,連鞋也顧不上穿就下了床。

她哥真走了?

蒲桃一溜煙跑進隔壁的客臥,發現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角落裏蒲瑾銀色的行李箱也不見了蹤影。

“蒲瑾要去芝加哥處理一點公事,這會兒應該坐上飛機了。”

背後響起一個低沈磁性的嗓音。

“他沒跟你說嗎?”

蒲桃轉過頭,看到他,眼眶微熱。

【他跟我說過的,只是我當時不太清醒,又回去補覺了。】

“別擔心,你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需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沈諺視線下移,落在她白嫩的腳背上,眉心微皺。

“怎麽不穿鞋?早晚還是挺涼的,別凍感冒了。”

蒲桃低頭看了眼,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輕薄的吊帶睡衣,她尷尬地動了動腳趾,手也不自然地抓了下睡得亂翹的頭發。

【我現在就穿。】

她踩著微涼的木地板,噔噔地跑回了自己房間。

沈諺看著她一路小跑的背影,輕笑了聲。

吃完早餐,沈諺還要處理公事。雖然他在休假,但也不是全然清閑的狀態,一些重要會議還需要他遠程連線主持,還有不少重大決策也需要經過他同意。

沈諺在書房開會,蒲桃閑得無聊,一個人在別墅裏溜達。二樓有影音室、臺球室、健身房,還有一個小書房,裏面藏書不少,可惜都是英文的,充滿著晦澀的專業詞匯,蒲桃隨便抽出一本,一句話都沒看懂。

她手癢,想畫畫,可電腦和數位板沒帶過來。只好下樓拜托管家,請他去給自己買顏料和畫筆。

等待的功夫,蒲桃坐在露臺上,拿出速寫本和鉛筆,畫人物寫生。鉛筆很久沒削了,畫著有些費勁,蒲桃忘了帶美工刀,只好從廚房裏找了把鋒利的剪刀,試圖削鉛筆。

沈諺開完會從書房出來,就見蒲桃坐在露臺,穿一條紫色印花的連衣長裙,深棕色的長發披在肩頭,手裏握著一把剪刀,正費力地削著鉛筆。

沈諺眉頭一皺,腳下不自覺加快。

“小心——”

話音未落,蒲桃輕嘶了聲,食指指腹處傳來尖銳的痛感,紅色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她慌忙放下剪刀,正要去找紙巾,手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

“別動,我來處理。”

她睫毛顫了顫,一擡眼,便對上了沈諺焦急而關切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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