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更 考慮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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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樓上樓下都燈火通明，只是氣氛卻莫名的詭異沈悶。
唯書房裏有些昏暗，只開了一盞壁燈，韓光風站在窗戶前，手裏夾著煙，煙霧繚繞後，是他晦暗不明的臉。
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心裏的焦躁依然沒有平覆。
手機響起，他似驚了下，看了眼號碼，下意識的松了口氣，然而緊跟著又皺起眉，“什麽事？”
那邊恭敬的道，“大少爺，二少奶奶已經進了產房。”
聞言，韓光風眼眸一厲，聲音發急，“這麽快就準備生了？”
那人趕忙解釋，“並沒有，只是二少奶奶覺得在產房比較放心，醫生說，頭胎的話，前期再快也得幾個小時，只怕明早才能生出來。”
韓光風明顯的松了一口，“嗯，我知道了，你們繼續盯著，有什麽事隨時報給我。”
“是，大少爺！”
“還有，盯著周圍些，有什麽可疑的情況也一定要報。”
“大少爺放心，屬下知道。”
掛了電話，韓光風把手裏的煙放在嘴邊，狠狠吸了一口，又用力的吐出，似要把心裏的那些掙紮、郁結、沈怒、驚惶都隨著煙霧散了去。
可是不能，他越來越焦躁，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窗戶，猶如被困住的猛獸，想要掙脫，卻沒有出路。
不，也不是沒有路，只是那條路，太陰冷沈重了，他還不敢邁過那一步去。
敲門聲響起，他霍然回頭，“誰？”
“老公，是我。”軟軟的一聲，帶著少女的嬌憨。
韓光風打開窗戶，把煙頭扔了，又開了大燈，這才道，“進來吧？”
門推開，鄭貝貝穿著一身睡衣走進來，她長得不算多漂亮，但肌膚保養的跟嬰兒似的，倒是增了幾分顏色，她聞到了空氣中的煙味，帶了幾分埋怨道，“你抽煙啦？不是說我不喜歡這個味嗎，對皮膚損害可大了，咳咳……”
她誇張的咳嗽了急聲，表示她是真的受不了這個環境。
韓光風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以往的溫柔和耐心，他淡淡的道，“聞不得這個味，就回臥室睡覺去，早睡對皮膚好。”
“那你陪我！”鄭貝貝走過來，雙手圈住他的腰，仰著臉撒嬌般的看著他，“沒有你我睡不著。”
韓光風忍著心裏的煩躁，哄道，“乖，你先去睡，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不要嘛。”鄭貝貝不樂意，在他懷裏蹭了幾下。
可韓光風無動於衷，他這會兒哪有什麽心情？“聽話，貝貝！”
這語氣不由的就重了幾分，鄭貝貝再頭腦簡單，也看出不對勁來，“老公，你怎麽啦？心情不好嗎？”
韓光風緩緩情緒，擠出一抹笑，“沒有，別瞎想，快去睡吧。”
鄭貝貝還摟著他不撒手，眼眸閃了閃，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韓光風呼吸窒了窒，有那麽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手很想掐上她的脖子，這是在暗示他的無能嗎？
明明已經是豪門了，卻還想更進一步，於是，他放下驕傲去討好了這位鄭家的大小姐，權貴之家，遠比豪門要風光，這也就意味著他在獲取好處的同時還得低頭做人，他之前覺得無所謂，為了家族，付出婚姻算什麽呢？再說，鄭貝貝除了腦殘任性點並沒什麽毛病，他不吃虧，但有時候……
“老公？”鄭貝貝不安的喊了聲，覺得眼前的男人忽然有點陌生。
韓光風回神，僵硬的擡手，像以前那樣摸摸她的臉，“公司沒事兒，你不用操心，乖乖當我的女人就好。”
明明還是甜言蜜語，鄭貝貝卻有點脊背發寒，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這時候，也不敢再糾纏，於是帶著幾分委屈的“嗯”了聲，放開他出了書房。
門一關上，韓光風的臉色就陰郁了下去，他現在還得哄著鄭貝貝，不管他喜歡還是不喜歡，也不管他最後投靠誰，鄭家都是得罪不起的。
他拿出煙，又點上一根，直到手機再次響起，這回屏幕上沒任何顯示，卻讓他的心臟急促的狂跳起來，鈴聲響了好一會兒，他才僵硬的接起，“餵？”
那邊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辨不出男女，“考慮的如何了？”
韓光風一瞬間感覺背後都濕透了，他艱澀的道，“還沒考慮好。”
那邊譏笑道，“沒想到韓家大少是這麽優柔寡斷的性子，難怪被秦家打壓的沒有還手之力，在商場上更是漸漸被其他三家所瓜分利益，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豪門四大家就要變成三足鼎立了。”
聞言，韓光風無聲的攥起拳，“畢竟這事非同小可，隨意的就做出決定難道就是對的？”
那邊哼了聲，“這事由的你選擇嗎？你不過是不敢去面對而已，其實，你心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韓大少，自欺欺人無濟於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韓光風的臉色瞬間白了，甚至身軀在微微的顫抖，是的，他知道應該怎麽辦，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可他……
那邊的聲音再次響起，“作為一個合格的豪門繼承人，你該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有利的，僥幸是最要不得的，你想賭一把是不是？呵呵，我不妨很肯定的告訴你，我們既然能查到，那還能瞞得過秦燁去？孩子在肚子裏，沒辦法做鑒定，可一旦生出來，你想過曝光後的下場嗎？”
☆、二更 畜生不如
這番話，無異於是把韓光風逼上了死路，他身子都晃了晃，靠著窗戶才勉強穩住，只是那聲音再也繃不住了，“不，不可能，當初的事明明做的天衣無縫……”
那邊嘲弄著打斷，“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就沒有什麽天衣無縫，你原來這麽天真嗎？”
韓光風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但他再也無話可以辯駁。
那邊繼續道，“你做的事確實隱秘，但最後呢？我不也還是知道了？如此，秦燁知道又有什麽不可能的？你覺得他沒有在r國布局的勢力嗎？那你也真是太小覷他了，他其實早就知道你跟陸鈴蘭暗度陳倉的事，甚至陸鈴蘭身邊的那個墨香，都在秦燁的掌控之中，也就你和陸鈴蘭還自以是。”
韓光風掙紮著問，“如果他早就知道，為什麽沒有曝光出來？他應該很清楚，這是毀了韓家最好的殺器。”
那邊呵呵一聲，“以我對他的了解，原因有三，一是陸鈴蘭的身份，曝光了這事，對陸家的聲譽有損，二來，秦燁壓根就沒有把韓家放在眼裏，滅不滅的對他有什麽影響？三嘛，就是時機不到，他還在等，不對，還有四，呵呵，是他活的太正直了，他最煩沾上這些骯臟事兒。”
韓光風眼底染上一抹血紅，那是恐懼，也是恨意，片刻後，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又如何肯定，孩子出生了，他就會對我出手呢？也許，他會……”
那邊不客氣的打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現在到了什麽時候你還開不清局勢嗎？邱震已經沒了指望，你還想依靠誰？鄭家沒有爭奪的野心，也沒有那個勢力，你現在不做些什麽無異於坐以待斃。”
“我也可以放手……”
“呵呵，放手？你以為你是邱震嗎？邱震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你呢？除非獻上你那條命，不然這個死局破不了，誰叫你當初對陸拂桑下手的？秦燁是個嫉惡如仇的，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你看他身邊的人就知道，他不屑拉攏人，也有人為他前仆後繼的效忠，就算要拉攏人，也絕不會是你，所以，你沒有別的選擇。”
韓光風閉上眼，是的，現在的他就是垂死掙紮而已，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沈默著，這回對方沒催。
半響後，他啞聲問，“你是誰？”
那邊嗤笑，“你不需要知道，總之，這次的事我會幫你解決幹凈。”
“那我需要付出什麽？”韓光風一字一句的問，每一個字都沈重無比。
“你說呢？”
韓光風懂了，韓家還有什麽呢？對方連他隱藏的那麽深的秘密都能挖掘出來，肯定不缺人脈和手段，那麽他們需要的就是錢，他擠出一個字，“好！”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過了，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也許用不了多久，雍城就你們韓家一枝獨大了。”
聞言，韓光風的心口倒是一熱，如果能那樣，那麽犧牲一個孩子也沒什麽不能舍得的，“那就有勞你們了。”
“呵呵……”那邊笑得肆無忌憚，“果然不愧是韓家繼承人，就沖你這份狠勁，楚鳳也好、趙子敏也好，鐘子禦也罷，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聽到這讚美，韓光風卻沒有半分歡喜，反而懊悔的要死，如果不是野心太大，想魚和熊掌兼得，他何至於把自己逼成一個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這算是泯滅人性嗎？
“這事交給我們辦，你就別覺得良心不安了，事情解決後，陸鈴蘭的價值也就沒了，想要怎麽處置她，你看著辦，倒是鄭貝貝那裏，你別松懈了，鄭家可是個不錯的靠山。”那邊的人惡劣的囑咐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韓光風緊緊攥著手機，像是恨不得把它捏碎了。
……
晚上十點多，孩子都睡下了，陸拂桑摟著秦燁剛要閉上眼，外面就響起輕微的敲門聲，這個時候，不是很重要的事，沒人會打擾。
秦燁皺了下眉，“什麽事？”
門外，天樞沖著開陽擠眉弄眼，示意他來說。
開陽一板一眼的開口，“四爺，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有人想對陸鈴蘭的孩子下手。”
聞言，陸拂桑一驚，不等秦燁反應，就急聲問，“下手是什麽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想讓孩子生出來就是個死胎。”開陽的語氣沒有多少起伏。
可陸拂桑聽著卻是一陣陣的心悸，看著秦燁，低聲問，“誰會這麽狠心？”
秦燁安撫的摟緊她，“你知道的不是嗎？乖，睡覺吧，這事你別理會了，爺會看著處理。”
“秦燁……”
“對陸鈴蘭心軟了？”
陸拂桑搖搖頭，嘆道，“是有些同情，韓光風真是畜生不如，但孩子是無辜的，秦燁，當了母親之後，我實在見不得有孩子受傷。”
秦燁拍拍她的背，“爺明白，爺也是個父親。”
聞言，陸拂桑心裏才算踏實了。
秦燁松開手下了床，隨意的披了一件浴袍，就出了門，門外，開陽和天樞立馬站直了身子，半夜攪和四爺的好事，肯定得把皮繃緊點。
好在，秦燁的臉色並不算難看，詳細問了幾句，便對開陽道，“讓人攔下。”
“是，四爺。”
秦燁想了想，“讓天機去。”
聞言，開陽神色微變，“您是擔心咱們的人攔不住？”
“嗯，對方也許比我們想的要難對付。”
開陽表情凝重起來。
☆、三更 不安
醫院，產房外，韓霽月聽著裏面的叫喊聲，難得坐立不安。
韓義倫也有些焦躁，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唯一淡定的就是韓夫人了，她看著倆人勸慰道，“女人生孩子都這樣，聽著是喊得撕心裂肺，但不會有什麽危險。”
韓霽月緊張兮兮的問，“真的嗎？我怎麽聽著那麽淒慘？”
韓夫人白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哪個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電視上不是都這麽演？除非是做手術……”
韓霽月打斷，“媽，那咱們給鈴蘭做手術吧？網上不是說有的產婦耐不住疼痛，沖動下跳樓自殺了嗎？萬一……”
韓夫人呸呸兩口，“瞎說什麽？你媳婦兒是那麽脆弱的人？醫生都說了，孩子胎位正，宮口也開全了，順產沒問題，這時候做手術，不是折騰兩遍嗎？而且，對身體傷害也大。”
韓霽月摸摸頭上的汗，“我就是，就是覺得……”
他說不出心裏的那種感受，反正就是坐不住，於是，站起來在門外來回走。
韓夫人被他晃得眼暈，勸又勸不住，索性不管了，但她實在熬不住，便讓護士給她安排了一間病房，進去躺著等了。
韓義倫忽然站起來，“霽月，你在這裏守著吧，我回家一趟。”
韓霽月楞了下，“鈴蘭說不定快生了，您這時候回去幹什麽？”
韓義倫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只好敷衍道，“我想起公司裏還有點事，回去找你大哥商量下，反正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有事，你找醫生。”
“爸……”
韓霽月還想攔，可韓義倫卻不給他機會，匆匆走了。
產房裏，喊聲越來越淒厲，刺激的韓霽月的心一顫一顫的，慌的六神無主，倒不是他對陸鈴蘭愛的有多深，而是倆人畢竟是夫妻，又關乎他的孩子，他沒法不上心緊張，最後，他慌亂之下竟給陸明瑾打了電話去。
陸明瑾倒是還沒睡，只是大晚上的看到韓霽月的號碼，有點不想理會，響了一會兒，才勉強接了，聲音冷漠，“有事兒？”
韓霽月急慌慌的道，“有事兒，是大事兒，鈴蘭在醫院裏，要生了……”
陸明瑾蹙眉，“那你跟我說幹什麽？我又不是醫生。”
“你是她大哥啊，你都不管？”韓霽月拔高聲音。
陸明瑾冷笑，“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她早就被陸家除名了。”
韓霽月氣的不行，“除名了又怎麽樣？血緣關系就能斷了？陸明瑾，沒想到你這麽冷血無情。”
陸明瑾無動於衷，“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掛了……”
“等等！”韓霽月煩躁的抓抓頭發，“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是這樣的，鈴蘭不是在生孩子嗎，她叫的太可怕了，我媽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可特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心裏亂，好像要出事，真的，我不是嚇唬你，我也不是詛咒鈴蘭，我就是害怕……”
聞言，陸明瑾終於正視起來，“你父母呢？沒陪著一起？”
“他們不在，我現在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那醫生呢？醫生怎麽說？”
“醫生倒是說一切正常，可特麽的我就是心裏不踏實啊。”
“也許是你想多了。”陸明瑾平靜的道，“你選的醫院肯定錯不了，如此，你就耐心等著吧。”
說完，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那邊餵餵了幾聲，氣的摔了手機。
事實上，陸明瑾的心裏七上八下，坐在書房裏，再也看不進任何東西去，想來想去，給天樞打了個電話，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了一遍，最後問，“你說，韓霽月是不是疑神疑鬼、沒事找事？”
天樞不答，似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還有這個直覺？倒是小看他了。”
聞言，陸明瑾瞬時呼吸一窒，“這話是什麽意思？”
天樞道，“你先別急，今晚上，確實有人想在醫院生事，不過不是想害陸鈴蘭，而是對孩子下手。”
“什麽？”陸明瑾難以置信，“為什麽？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礙著誰了？是誰這麽狠心？”
天樞含糊道，“有些事暫時還沒法告訴你，不過，四爺已經派人去了，所以，你大可放心。”
陸明瑾哪能放的了？就像韓霽月說的，除了陸鈴蘭的名，卻斷不了血緣關系，畢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糾結掙紮了片刻，艱澀的道，“我想去看看……”
天樞沒有絲毫意外，“這是人之常情，想去就去，不過，剛才我跟你說的話，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明白……”
掛了電話，陸明瑾跟梁玉姍說了聲，就趕緊開車出去了，到了醫院產房的走廊上，就看到韓霽月正在來回急走，那樣子像是焦躁不安的要崩潰。
“現在怎麽樣了？”陸明瑾按耐著心驚，盡量漫不經心的問。
韓霽月看到他，卻像是看到了救星，三兩步迎上來，語無倫次道，“我也不清楚，剛才喊得還很淒慘，但現在裏面沒動靜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聞言，陸明瑾臉色一變，撇下他，就去推產房的大門，可裏面是鎖著的，見狀，他不由急切的拍打起來，“開門，開門……”
韓霽月苦笑，“沒用的，我剛才喊了。”
陸明瑾氣的揪起他的衣領，大聲嘶吼，“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報警啊！”
韓霽月瞬間懵了。
－－－－－－題外話－－－－－－
晚上還有四更
☆、四更 我都告訴您
韓霽月懵了，在陸明瑾惡狠狠的晃了他幾下後，才募然回神，只是說話結巴起來，“報、報警？為什麽啊？這裏又沒發生什麽案子……”
陸明瑾咬牙道，“你不是覺得不安嗎？你不是覺得害怕嗎？你不是說聽著鈴蘭喊得淒慘嗎？難道你就不用腦子想想，是不是裏面出事了？”
韓霽月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出事也是喊醫生啊，叫警察來有什麽用？他們又不能幫著接生孩子。”
陸明瑾恨不得想揍他，“那你叫醫生了嗎？就知道站在外面傻等嗎？產房的門都推不開了，你就不覺得奇怪？”
韓霽月下意識的解釋，“我給鈴蘭預約的醫生都是醫院最好的了，現在是晚上，沒有那麽多醫生可叫，我剛才也找護士問了，護士說，大門從裏面反鎖也是正常，為了防止家屬闖進去……”
陸明瑾切齒道，“既然你說的頭頭是道，那你喊我來幹什麽？”
聞言，韓霽月才像是找回之前的慌亂，“不對，是我心裏不踏實，具體怎麽個不踏實，我也說不來，反正就是覺得會有事兒，你說不會難產吧？或者大出血？”
“閉嘴！”陸明瑾低吼了一聲，看他的眼神裏滿是憤然。
韓霽月楞了下，“你沖我發什麽火？我什麽都沒幹，你看不出來我比你還擔心緊張？那是你妹妹，可也是我媳婦兒，還有我孩子。”
陸明瑾不想再理會他，走到不遠處的椅子上，疲憊的坐下，剛才是他太激動了，既然這事秦燁已經知道，也派人來阻止了，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大門關著，或許就是在裏面解決著，他不能亂了分寸，他得相信秦燁，漸漸的，他平靜下來，靠在椅背上，耐心等著。
見狀，韓霽月倒是不解了，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怎麽不緊張了？”
陸明瑾冷笑，“醫院是你挑的，醫生是你選的，裏面躺著的是你媳婦兒和孩子，我緊張又有什麽用？我能替你們韓家做主嗎？”
韓霽月噎了下，一時無言以對。
陸明瑾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嘲弄的問，“你韓家的人呢？好歹也是你們韓家第三代人，就是這麽對待的？把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扔在這裏有什麽用？”
“你……”韓霽月被擠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大舅兄，我父母年紀大了，有他們的事，我哥得在家陪嫂子，我在這裏難道還不夠？等生了，月嫂就會來伺候，我早就安排好了……”
陸明瑾閉上眼，顯然不願再聽了。
韓霽月哼了聲，走到對面去坐下，不過他心裏還是有些詭異的慌，思來想去，給他大哥又打了電話過去，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怎麽了？”
韓霽月壓低聲音，“哥，你跟這家醫院的院長認識對吧？”
韓光風“嗯”了一聲。
韓霽月神經質的道，“那你跟院長說一聲，讓他多派幾個產科醫生來。”
韓光風意味不明的問，“為什麽？你不是找了好幾個這方面的專家了嗎？”
韓霽月凝眉，“是找了好幾個，可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哥，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韓光風默了片刻，“好吧，我跟院長打個電話，讓他再派幾個醫生過去，你且安心等著吧，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有些麻煩，你別胡思亂想的。”
“好，好……”韓霽月這下松了一口氣。
那邊，韓光風掛了電話，臉上卻是陰沈的可怕，而且，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壓根就沒打的意思，見狀，韓義倫驚慌的喊了聲，“光風？”
韓光風轉過身子來，直面著他，“爸，您從醫院跑回來，不是覺得不安嗎，想回來從我這裏找安慰是吧？好，我現在都告訴您，讓您心裏徹底踏實了。”
韓義倫聽到這話，卻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韓光風忽然詭異的一笑，“我還沒說呢，爸，您這是怕了？害怕知道真相承受不了？”
“光風，光風……”韓義倫不知道要表達什麽，只是喊著他的名字，眼前的兒子實在太陌生了，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有種嗜血的殘獰。
韓光風道，“您不用怕，我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對您下手，放心吧。”
韓義倫努力鎮定著，艱難的擠出一句，“你想跟我說什麽真相？難道霽月媳婦兒生孩子真的會有意外？不、不會是你想動手腳吧？”說到這裏，他痛心疾首的道，“光風，你是韓家的長子，霽月無論如何也成不了你的威脅，我知道，你媳婦兒流產了，你心裏不舒服，但那是意外，跟你弟弟他們無關啊，你怎麽能……”
韓光風自嘲的打斷，“爸，您想多了，我可沒有把霽月放在眼裏，我也不怕他爬到我頭頂上去，至於陸鈴蘭懷的孩子，一個女兒而已，能成什麽氣候？”
“什麽？女兒？”韓義倫顯然沒想到，驚異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韓光風面不改色的道，“我找人幫她看過性別。”
韓義倫覺得不對勁了，想到什麽，募然瞪大眼，聲音都發顫，“光風，你，你跟她，你們……”
韓光風不說話。
他的沈默，讓韓義倫臉上的血色都在急劇的消退，身子晃了晃，沈痛的閉上眼，書房裏，死一般的沈寂，良久後，他才無力的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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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書房裏有些昏暗，只開了一盞壁燈，韓光風站在窗戶前，手裏夾著煙，煙霧繚繞後，是他晦暗不明的臉。
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心裏的焦躁依然沒有平覆。
手機響起，他似驚了下，看了眼號碼，下意識的松了口氣，然而緊跟著又皺起眉，“什麽事？”
那邊恭敬的道，“大少爺，二少奶奶已經進了產房。”
聞言，韓光風眼眸一厲，聲音發急，“這麽快就準備生了？”
那人趕忙解釋，“並沒有，只是二少奶奶覺得在產房比較放心，醫生說，頭胎的話，前期再快也得幾個小時，只怕明早才能生出來。”
韓光風明顯的松了一口，“嗯，我知道了，你們繼續盯著，有什麽事隨時報給我。”
“是，大少爺！”
“還有，盯著周圍些，有什麽可疑的情況也一定要報。”
“大少爺放心，屬下知道。”
掛了電話，韓光風把手裏的煙放在嘴邊，狠狠吸了一口，又用力的吐出，似要把心裏的那些掙紮、郁結、沈怒、驚惶都隨著煙霧散了去。
可是不能，他越來越焦躁，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窗戶，猶如被困住的猛獸，想要掙脫，卻沒有出路。
不，也不是沒有路，只是那條路，太陰冷沈重了，他還不敢邁過那一步去。
敲門聲響起，他霍然回頭，“誰？”
“老公，是我。”軟軟的一聲，帶著少女的嬌憨。
韓光風打開窗戶，把煙頭扔了，又開了大燈，這才道，“進來吧？”
門推開，鄭貝貝穿著一身睡衣走進來，她長得不算多漂亮，但肌膚保養的跟嬰兒似的，倒是增了幾分顏色，她聞到了空氣中的煙味，帶了幾分埋怨道，“你抽煙啦？不是說我不喜歡這個味嗎，對皮膚損害可大了，咳咳……”
她誇張的咳嗽了急聲，表示她是真的受不了這個環境。
韓光風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以往的溫柔和耐心，他淡淡的道，“聞不得這個味，就回臥室睡覺去，早睡對皮膚好。”
“那你陪我！”鄭貝貝走過來，雙手圈住他的腰，仰著臉撒嬌般的看著他，“沒有你我睡不著。”
韓光風忍著心裏的煩躁，哄道，“乖，你先去睡，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不要嘛。”鄭貝貝不樂意，在他懷裏蹭了幾下。
可韓光風無動於衷，他這會兒哪有什麽心情？“聽話，貝貝！”
這語氣不由的就重了幾分，鄭貝貝再頭腦簡單，也看出不對勁來，“老公，你怎麽啦？心情不好嗎？”
韓光風緩緩情緒，擠出一抹笑，“沒有，別瞎想，快去睡吧。”
鄭貝貝還摟著他不撒手，眼眸閃了閃，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韓光風呼吸窒了窒，有那麽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手很想掐上她的脖子，這是在暗示他的無能嗎？
明明已經是豪門了，卻還想更進一步，於是，他放下驕傲去討好了這位鄭家的大小姐，權貴之家，遠比豪門要風光，這也就意味著他在獲取好處的同時還得低頭做人，他之前覺得無所謂，為了家族，付出婚姻算什麽呢？再說，鄭貝貝除了腦殘任性點並沒什麽毛病，他不吃虧，但有時候……
“老公？”鄭貝貝不安的喊了聲，覺得眼前的男人忽然有點陌生。
韓光風回神，僵硬的擡手，像以前那樣摸摸她的臉，“公司沒事兒，你不用操心，乖乖當我的女人就好。”
明明還是甜言蜜語，鄭貝貝卻有點脊背發寒，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這時候，也不敢再糾纏，於是帶著幾分委屈的“嗯”了聲，放開他出了書房。
門一關上，韓光風的臉色就陰郁了下去，他現在還得哄著鄭貝貝，不管他喜歡還是不喜歡，也不管他最後投靠誰，鄭家都是得罪不起的。
他拿出煙，又點上一根，直到手機再次響起，這回屏幕上沒任何顯示，卻讓他的心臟急促的狂跳起來，鈴聲響了好一會兒，他才僵硬的接起，“餵？”
那邊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辨不出男女，“考慮的如何了？”
韓光風一瞬間感覺背後都濕透了，他艱澀的道，“還沒考慮好。”
那邊譏笑道，“沒想到韓家大少是這麽優柔寡斷的性子，難怪被秦家打壓的沒有還手之力，在商場上更是漸漸被其他三家所瓜分利益，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豪門四大家就要變成三足鼎立了。”
聞言，韓光風無聲的攥起拳，“畢竟這事非同小可，隨意的就做出決定難道就是對的？”
那邊哼了聲，“這事由的你選擇嗎？你不過是不敢去面對而已，其實，你心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韓大少，自欺欺人無濟於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韓光風的臉色瞬間白了，甚至身軀在微微的顫抖，是的，他知道應該怎麽辦，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可他……
那邊的聲音再次響起，“作為一個合格的豪門繼承人，你該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有利的，僥幸是最要不得的，你想賭一把是不是？呵呵，我不妨很肯定的告訴你，我們既然能查到，那還能瞞得過秦燁去？孩子在肚子裏，沒辦法做鑒定，可一旦生出來，你想過曝光後的下場嗎？”
☆、二更 畜生不如
這番話，無異於是把韓光風逼上了死路，他身子都晃了晃，靠著窗戶才勉強穩住，只是那聲音再也繃不住了，“不，不可能，當初的事明明做的天衣無縫……”
那邊嘲弄著打斷，“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就沒有什麽天衣無縫，你原來這麽天真嗎？”
韓光風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但他再也無話可以辯駁。
那邊繼續道，“你做的事確實隱秘，但最後呢？我不也還是知道了？如此，秦燁知道又有什麽不可能的？你覺得他沒有在r國布局的勢力嗎？那你也真是太小覷他了，他其實早就知道你跟陸鈴蘭暗度陳倉的事，甚至陸鈴蘭身邊的那個墨香，都在秦燁的掌控之中，也就你和陸鈴蘭還自以是。”
韓光風掙紮著問，“如果他早就知道，為什麽沒有曝光出來？他應該很清楚，這是毀了韓家最好的殺器。”
那邊呵呵一聲，“以我對他的了解，原因有三，一是陸鈴蘭的身份，曝光了這事，對陸家的聲譽有損，二來，秦燁壓根就沒有把韓家放在眼裏，滅不滅的對他有什麽影響？三嘛，就是時機不到，他還在等，不對，還有四，呵呵，是他活的太正直了，他最煩沾上這些骯臟事兒。”
韓光風眼底染上一抹血紅，那是恐懼，也是恨意，片刻後，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又如何肯定，孩子出生了，他就會對我出手呢？也許，他會……”
那邊不客氣的打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現在到了什麽時候你還開不清局勢嗎？邱震已經沒了指望，你還想依靠誰？鄭家沒有爭奪的野心，也沒有那個勢力，你現在不做些什麽無異於坐以待斃。”
“我也可以放手……”
“呵呵，放手？你以為你是邱震嗎？邱震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你呢？除非獻上你那條命，不然這個死局破不了，誰叫你當初對陸拂桑下手的？秦燁是個嫉惡如仇的，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你看他身邊的人就知道，他不屑拉攏人，也有人為他前仆後繼的效忠，就算要拉攏人，也絕不會是你，所以，你沒有別的選擇。”
韓光風閉上眼，是的，現在的他就是垂死掙紮而已，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沈默著，這回對方沒催。
半響後，他啞聲問，“你是誰？”
那邊嗤笑，“你不需要知道，總之，這次的事我會幫你解決幹凈。”
“那我需要付出什麽？”韓光風一字一句的問，每一個字都沈重無比。
“你說呢？”
韓光風懂了，韓家還有什麽呢？對方連他隱藏的那麽深的秘密都能挖掘出來，肯定不缺人脈和手段，那麽他們需要的就是錢，他擠出一個字，“好！”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過了，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也許用不了多久，雍城就你們韓家一枝獨大了。”
聞言，韓光風的心口倒是一熱，如果能那樣，那麽犧牲一個孩子也沒什麽不能舍得的，“那就有勞你們了。”
“呵呵……”那邊笑得肆無忌憚，“果然不愧是韓家繼承人，就沖你這份狠勁，楚鳳也好、趙子敏也好，鐘子禦也罷，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聽到這讚美，韓光風卻沒有半分歡喜，反而懊悔的要死，如果不是野心太大，想魚和熊掌兼得，他何至於把自己逼成一個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這算是泯滅人性嗎？
“這事交給我們辦，你就別覺得良心不安了，事情解決後，陸鈴蘭的價值也就沒了，想要怎麽處置她，你看著辦，倒是鄭貝貝那裏，你別松懈了，鄭家可是個不錯的靠山。”那邊的人惡劣的囑咐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韓光風緊緊攥著手機，像是恨不得把它捏碎了。
……
晚上十點多，孩子都睡下了，陸拂桑摟著秦燁剛要閉上眼，外面就響起輕微的敲門聲，這個時候，不是很重要的事，沒人會打擾。
秦燁皺了下眉，“什麽事？”
門外，天樞沖著開陽擠眉弄眼，示意他來說。
開陽一板一眼的開口，“四爺，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有人想對陸鈴蘭的孩子下手。”
聞言，陸拂桑一驚，不等秦燁反應，就急聲問，“下手是什麽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想讓孩子生出來就是個死胎。”開陽的語氣沒有多少起伏。
可陸拂桑聽著卻是一陣陣的心悸，看著秦燁，低聲問，“誰會這麽狠心？”
秦燁安撫的摟緊她，“你知道的不是嗎？乖，睡覺吧，這事你別理會了，爺會看著處理。”
“秦燁……”
“對陸鈴蘭心軟了？”
陸拂桑搖搖頭，嘆道，“是有些同情，韓光風真是畜生不如，但孩子是無辜的，秦燁，當了母親之後，我實在見不得有孩子受傷。”
秦燁拍拍她的背，“爺明白，爺也是個父親。”
聞言，陸拂桑心裏才算踏實了。
秦燁松開手下了床，隨意的披了一件浴袍，就出了門，門外，開陽和天樞立馬站直了身子，半夜攪和四爺的好事，肯定得把皮繃緊點。
好在，秦燁的臉色並不算難看，詳細問了幾句，便對開陽道，“讓人攔下。”
“是，四爺。”
秦燁想了想，“讓天機去。”
聞言，開陽神色微變，“您是擔心咱們的人攔不住？”
“嗯，對方也許比我們想的要難對付。”
開陽表情凝重起來。
☆、三更 不安
醫院，產房外，韓霽月聽著裏面的叫喊聲，難得坐立不安。
韓義倫也有些焦躁，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唯一淡定的就是韓夫人了，她看著倆人勸慰道，“女人生孩子都這樣，聽著是喊得撕心裂肺，但不會有什麽危險。”
韓霽月緊張兮兮的問，“真的嗎？我怎麽聽著那麽淒慘？”
韓夫人白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哪個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電視上不是都這麽演？除非是做手術……”
韓霽月打斷，“媽，那咱們給鈴蘭做手術吧？網上不是說有的產婦耐不住疼痛，沖動下跳樓自殺了嗎？萬一……”
韓夫人呸呸兩口，“瞎說什麽？你媳婦兒是那麽脆弱的人？醫生都說了，孩子胎位正，宮口也開全了，順產沒問題，這時候做手術，不是折騰兩遍嗎？而且，對身體傷害也大。”
韓霽月摸摸頭上的汗，“我就是，就是覺得……”
他說不出心裏的那種感受，反正就是坐不住，於是，站起來在門外來回走。
韓夫人被他晃得眼暈，勸又勸不住，索性不管了，但她實在熬不住，便讓護士給她安排了一間病房，進去躺著等了。
韓義倫忽然站起來，“霽月，你在這裏守著吧，我回家一趟。”
韓霽月楞了下，“鈴蘭說不定快生了，您這時候回去幹什麽？”
韓義倫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只好敷衍道，“我想起公司裏還有點事，回去找你大哥商量下，反正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有事，你找醫生。”
“爸……”
韓霽月還想攔，可韓義倫卻不給他機會，匆匆走了。
產房裏，喊聲越來越淒厲，刺激的韓霽月的心一顫一顫的，慌的六神無主，倒不是他對陸鈴蘭愛的有多深，而是倆人畢竟是夫妻，又關乎他的孩子，他沒法不上心緊張，最後，他慌亂之下竟給陸明瑾打了電話去。
陸明瑾倒是還沒睡，只是大晚上的看到韓霽月的號碼，有點不想理會，響了一會兒，才勉強接了，聲音冷漠，“有事兒？”
韓霽月急慌慌的道，“有事兒，是大事兒，鈴蘭在醫院裏，要生了……”
陸明瑾蹙眉，“那你跟我說幹什麽？我又不是醫生。”
“你是她大哥啊，你都不管？”韓霽月拔高聲音。
陸明瑾冷笑，“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她早就被陸家除名了。”
韓霽月氣的不行，“除名了又怎麽樣？血緣關系就能斷了？陸明瑾，沒想到你這麽冷血無情。”
陸明瑾無動於衷，“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掛了……”
“等等！”韓霽月煩躁的抓抓頭發，“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是這樣的，鈴蘭不是在生孩子嗎，她叫的太可怕了，我媽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可特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心裏亂，好像要出事，真的，我不是嚇唬你，我也不是詛咒鈴蘭，我就是害怕……”
聞言，陸明瑾終於正視起來，“你父母呢？沒陪著一起？”
“他們不在，我現在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那醫生呢？醫生怎麽說？”
“醫生倒是說一切正常，可特麽的我就是心裏不踏實啊。”
“也許是你想多了。”陸明瑾平靜的道，“你選的醫院肯定錯不了，如此，你就耐心等著吧。”
說完，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那邊餵餵了幾聲，氣的摔了手機。
事實上，陸明瑾的心裏七上八下，坐在書房裏，再也看不進任何東西去，想來想去，給天樞打了個電話，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了一遍，最後問，“你說，韓霽月是不是疑神疑鬼、沒事找事？”
天樞不答，似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還有這個直覺？倒是小看他了。”
聞言，陸明瑾瞬時呼吸一窒，“這話是什麽意思？”
天樞道，“你先別急，今晚上，確實有人想在醫院生事，不過不是想害陸鈴蘭，而是對孩子下手。”
“什麽？”陸明瑾難以置信，“為什麽？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礙著誰了？是誰這麽狠心？”
天樞含糊道，“有些事暫時還沒法告訴你，不過，四爺已經派人去了，所以，你大可放心。”
陸明瑾哪能放的了？就像韓霽月說的，除了陸鈴蘭的名，卻斷不了血緣關系，畢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糾結掙紮了片刻，艱澀的道，“我想去看看……”
天樞沒有絲毫意外，“這是人之常情，想去就去，不過，剛才我跟你說的話，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明白……”
掛了電話，陸明瑾跟梁玉姍說了聲，就趕緊開車出去了，到了醫院產房的走廊上，就看到韓霽月正在來回急走，那樣子像是焦躁不安的要崩潰。
“現在怎麽樣了？”陸明瑾按耐著心驚，盡量漫不經心的問。
韓霽月看到他，卻像是看到了救星，三兩步迎上來，語無倫次道，“我也不清楚，剛才喊得還很淒慘，但現在裏面沒動靜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聞言，陸明瑾臉色一變，撇下他，就去推產房的大門，可裏面是鎖著的，見狀，他不由急切的拍打起來，“開門，開門……”
韓霽月苦笑，“沒用的，我剛才喊了。”
陸明瑾氣的揪起他的衣領，大聲嘶吼，“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報警啊！”
韓霽月瞬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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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四更
☆、四更 我都告訴您
韓霽月懵了，在陸明瑾惡狠狠的晃了他幾下後，才募然回神，只是說話結巴起來，“報、報警？為什麽啊？這裏又沒發生什麽案子……”
陸明瑾咬牙道，“你不是覺得不安嗎？你不是覺得害怕嗎？你不是說聽著鈴蘭喊得淒慘嗎？難道你就不用腦子想想，是不是裏面出事了？”
韓霽月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出事也是喊醫生啊，叫警察來有什麽用？他們又不能幫著接生孩子。”
陸明瑾恨不得想揍他，“那你叫醫生了嗎？就知道站在外面傻等嗎？產房的門都推不開了，你就不覺得奇怪？”
韓霽月下意識的解釋，“我給鈴蘭預約的醫生都是醫院最好的了，現在是晚上，沒有那麽多醫生可叫，我剛才也找護士問了，護士說，大門從裏面反鎖也是正常，為了防止家屬闖進去……”
陸明瑾切齒道，“既然你說的頭頭是道，那你喊我來幹什麽？”
聞言，韓霽月才像是找回之前的慌亂，“不對，是我心裏不踏實，具體怎麽個不踏實，我也說不來，反正就是覺得會有事兒，你說不會難產吧？或者大出血？”
“閉嘴！”陸明瑾低吼了一聲，看他的眼神裏滿是憤然。
韓霽月楞了下，“你沖我發什麽火？我什麽都沒幹，你看不出來我比你還擔心緊張？那是你妹妹，可也是我媳婦兒，還有我孩子。”
陸明瑾不想再理會他，走到不遠處的椅子上，疲憊的坐下，剛才是他太激動了，既然這事秦燁已經知道，也派人來阻止了，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大門關著，或許就是在裏面解決著，他不能亂了分寸，他得相信秦燁，漸漸的，他平靜下來，靠在椅背上，耐心等著。
見狀，韓霽月倒是不解了，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怎麽不緊張了？”
陸明瑾冷笑，“醫院是你挑的，醫生是你選的，裏面躺著的是你媳婦兒和孩子，我緊張又有什麽用？我能替你們韓家做主嗎？”
韓霽月噎了下，一時無言以對。
陸明瑾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嘲弄的問，“你韓家的人呢？好歹也是你們韓家第三代人，就是這麽對待的？把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扔在這裏有什麽用？”
“你……”韓霽月被擠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大舅兄，我父母年紀大了，有他們的事，我哥得在家陪嫂子，我在這裏難道還不夠？等生了，月嫂就會來伺候，我早就安排好了……”
陸明瑾閉上眼，顯然不願再聽了。
韓霽月哼了聲，走到對面去坐下，不過他心裏還是有些詭異的慌，思來想去，給他大哥又打了電話過去，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怎麽了？”
韓霽月壓低聲音，“哥，你跟這家醫院的院長認識對吧？”
韓光風“嗯”了一聲。
韓霽月神經質的道，“那你跟院長說一聲，讓他多派幾個產科醫生來。”
韓光風意味不明的問，“為什麽？你不是找了好幾個這方面的專家了嗎？”
韓霽月凝眉，“是找了好幾個，可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哥，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韓光風默了片刻，“好吧，我跟院長打個電話，讓他再派幾個醫生過去，你且安心等著吧，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有些麻煩，你別胡思亂想的。”
“好，好……”韓霽月這下松了一口氣。
那邊，韓光風掛了電話，臉上卻是陰沈的可怕，而且，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壓根就沒打的意思，見狀，韓義倫驚慌的喊了聲，“光風？”
韓光風轉過身子來，直面著他，“爸，您從醫院跑回來，不是覺得不安嗎，想回來從我這裏找安慰是吧？好，我現在都告訴您，讓您心裏徹底踏實了。”
韓義倫聽到這話，卻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韓光風忽然詭異的一笑，“我還沒說呢，爸，您這是怕了？害怕知道真相承受不了？”
“光風，光風……”韓義倫不知道要表達什麽，只是喊著他的名字，眼前的兒子實在太陌生了，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有種嗜血的殘獰。
韓光風道，“您不用怕，我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對您下手，放心吧。”
韓義倫努力鎮定著，艱難的擠出一句，“你想跟我說什麽真相？難道霽月媳婦兒生孩子真的會有意外？不、不會是你想動手腳吧？”說到這裏，他痛心疾首的道，“光風，你是韓家的長子，霽月無論如何也成不了你的威脅，我知道，你媳婦兒流產了，你心裏不舒服，但那是意外，跟你弟弟他們無關啊，你怎麽能……”
韓光風自嘲的打斷，“爸，您想多了，我可沒有把霽月放在眼裏，我也不怕他爬到我頭頂上去，至於陸鈴蘭懷的孩子，一個女兒而已，能成什麽氣候？”
“什麽？女兒？”韓義倫顯然沒想到，驚異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韓光風面不改色的道，“我找人幫她看過性別。”
韓義倫覺得不對勁了，想到什麽，募然瞪大眼，聲音都發顫，“光風，你，你跟她，你們……”
韓光風不說話。
他的沈默，讓韓義倫臉上的血色都在急劇的消退，身子晃了晃，沈痛的閉上眼，書房裏，死一般的沈寂，良久後，他才無力的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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