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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魂不守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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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拂桑回了自己的房間後,越想就越不踏實,於是找出手機來想給楚凰打個電話提醒一下,就看到了蘇玉兒發給她的信息,說她先回去了,要抓緊給她縫制禮服。

她回了一條後,才給楚凰打了過去,那邊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很小,“餵,嫂子?”

陸拂桑清了下嗓子,問的十分遲疑,“那個,你到家了嗎?”

“嗯,剛回來。”

“呵呵,回去就好,回去就好……”

“有事兒?”楚凰試探著問。

陸拂桑抓抓頭發,“那個,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什麽呢?”楚凰的聲音變得怪怪的。

“咳咳,就是我哥吧,他這個人很死心眼,還很純情,他活了這麽大,還沒談過戀愛,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呵呵,很保守是不是?”

“所以呢?”

“所以,就是,咳咳,他被你一下子看光了,有點接受不了……”

那端,楚凰驚異的打斷,“他不會想不開那個啥了吧?”

陸拂桑幽幽的道,“還不至於,他且活著呢。”

楚凰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他尋死覓活啥的,那我就更有理說不清了。”

“……”她怎麽有種角色反串的既視感。

楚凰見她不語,豁出去一般的問,“嫂子,你繼續說,你哥他接受不了想怎麽滴呢?你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陸拂桑無語的道,“我暫且也不知道,反正你最近註意點吧,我會盡量再開導他。”

楚凰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麽,“好,我最近出門會多帶保鏢的。”

“……”要不要上升的這種防守的級別?

“不過,嫂子,你哥要是讓我負責怎麽辦?我醜話說道前頭啊,我可能負不起呀,我是看光了他,可現在我也努力忘的差不多了。”

“……”

掛了電話後,陸拂桑覺得更頭大了,去臥室看了眼,林千葉已經沒心沒肺的睡著了,她走過去幫她脫了外面的衣服和鞋子,又蓋好被子,轉身下樓了。

樓下,已是曲終人散。

傭人在收拾,見到她後,給她詳細匯報了一番,沒多久,天樞就送人回來了,看她獨自坐在客廳沈思,走過來笑著道,“夫人,都辦妥了,您放心的去歇著吧。”

陸拂桑擡頭看向他,“七少真喝醉了?”

天樞咋著嘴,感慨道,“這回是真醉了,不是裝的,剛才在車上直說胡話,為了灌倒郁六爺,他也是拼了,不過,郁六爺也醉的一塌糊塗,趙子敏去送他了。”

陸拂桑郁郁的點點頭,嘟囔了一句,“這又是何苦?”

天樞裝沒聽見,又道,“您那位醫生閨蜜本來要給您道別的,被我攔下了,我猜著您在樓上有事,就自作主張的替您送她離開了,還有鐘子禦,兩人一起走的,陸明瑾和陸明瑜一直送到門口,返回的路上,被你家老爺子的人喊去正院了,應該是有話要問。”

陸拂桑嘆了聲,有些莫名的提不起勁,看了眼手機,已經快十一點了,遂道,“一摟有客房,我早就讓人收拾出來了,你住那兒吧,不用拘束,就當在自己的家隨意點。”

天樞道了謝,看著她的臉色,想說點什麽,終究還是沒說出口,有些事,不是他一個做屬下的可以分擔的,於是最後,只說了句“晚安”。

陸拂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一夜,秦燁都沒有打來電話,也沒有發一條消息。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可等待是磨人的,焦灼、不安,各種腦洞大開,以前,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原來還可以這麽豐富,想了無數種可能,最後,累極睡去。

……

翌日,陸拂桑醒來後就有些精神萎靡,林千葉關愛的問了一句,她只能隨便找個借口敷衍,洗漱後,畫了個淡妝,才把臉上的疲憊遮掩過去了。

兩人下樓時,客廳裏只有天樞在,看到她們,打了個招呼。

陸拂桑不解,“我爸媽呢?還有我哥,都去哪兒了?”

天樞指了下墻上的表,笑著提醒,“夫人啊,這都幾點了,您父親和哥哥早去上班了,您母親做好了早餐後,去正院照顧您奶奶了。”

陸拂桑揉揉頭,怎麽睡到這個點都不自知?她真是越來越墮落了,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不就是一晚上沒消息嗎,至於讓她這般魂不守舍?

真出息啊!

她在心裏吐槽著自己,林千葉卻後知後覺的尖叫一聲,“啊,我還得上班呢,怎麽把這茬忘了?”一邊喊著,就手忙腳亂的去穿鞋子往外沖,被陸拂桑一把拉住,“你這樣慌慌張張的能開車?讓天樞送你去吧。”

林千葉還沒表態,天樞就趕忙道,“我還得保護您呢。”

陸拂桑翻了個白眼,“我在家裏有什麽好保護的?快去吧,你不回來,我哪兒都不去行了吧?”

得了這句話,天樞再一看林千葉那副火燒眉毛的樣子,無奈的答應了。

……

兩人走了後,廳裏冷清下來,陸拂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隨便吃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她摩挲著手機的屏幕,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她還是頭一回有這種郁郁寡歡,甚至可以稱之為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自己都無法直視自己。

懊惱之餘,正想去院子裏找點事情轉移下註意力,就有人來了,她看著敲門進來的人,多少有些意外,沒想到竟是陸婉,自從住在陸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

其實,陸婉嫁到武家時,陸拂桑也沒什麽印象,那時候她還小,至於後來,陸婉很少回娘家,兩家的關系漸行漸遠,跟陌生人沒什麽兩樣,甚至,還更為尷尬。

就如此刻。

陸拂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倒是陸婉,很是平靜的看著她道,“我到底是你姑姑,現在也住在家裏,太生分了大家都別扭,不如你就喊我姑姑吧,我叫你拂桑,如何?”

陸拂桑點點頭,從椅子裏站起來,淡淡的喊了聲“姑姑”,沒什麽親近,卻很自然,陸婉扯了下唇角,算是應了,兩人相對站著,一時沈默無言。

陸婉不開口,陸拂桑就更沈得住氣了,只是在心裏琢磨著她來的用意,半響後,陸婉笑了,“不請我坐坐?我今天來可是有事找你。”

“姑姑請。”陸拂桑引著她去客廳的沙發裏坐下,又泡了一杯茶端到她跟前。

陸婉端起來,隨意的抿了一口,放下後,開門見山的道,“我來是想讓你幫我個忙,我住在這裏也半個多月了,身上的傷也養好了,我不想繼續當個閑人了。”

陸拂桑挑眉,沒想到她說的會是這個,原本她還以為陸婉是想讓她幫著脫離武家或者是爭取她女兒的撫養權呢,“你是想讓我幫你找個事情做養活自己?”

陸婉點頭,淒楚一笑,“是,我已經吃別人的飯吃了大半輩子了,臨閉眼前,想自己給自己掙口吃的,也嘗嘗自食其力的味道,看看不依靠別人是不是也能活的像個人樣子。”

聞言,陸拂桑不由的心裏有些發酸,關於陸婉,她也多少聽說過一些,當初也是有才有貌,被很多男子仰慕追逐,最後武家出的價碼最高,抱的美人歸,然而,美人進了武家,就像是花種植在了沙漠裏,一天天的憔悴下去,直到現在的雕謝。

該怨誰呢?

陸家當然有責任,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兇手?

好在,她如今貌似看通透了。

於是,陸拂桑問,“你之前有工作過嗎?”

陸婉落寞的搖頭。

“那你擅長什麽?”

陸婉想了想,帶著幾分小心的問,“廚藝算不算?”說完,不等陸拂桑開口,就自嘲的解釋道,“我以前也上過大學,只是那時候學的專業純碎是為了擡高身價,沒什麽實際用處,現在也忘了個幹凈,只有廚藝還能拿得出手去,在武家時,我為了討好他們練出來的。”

陸拂桑如鯁在喉,沒說話。

她繼續道,“你不信?我可以做給你試吃……”

陸拂桑搖頭,打斷,“不用了,姑姑,我信。”

“那你可願意幫我?”

陸拂桑不答反問,“為什麽找我幫忙呢?我相信大伯一家誰都可以幫你尋一份不錯的工作。”

陸婉扯了下唇角,“是,他們是有那個本事,但他們不會願意,因為怕丟人,陸家當年風光出嫁的嫡女在年過半百時出去打工了,這算什麽?那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聞言,陸拂桑不由苦笑,“那姑姑來找我,豈不是讓我跟大伯一家生出嫌隙?”

“你怕嗎?你在乎嗎?”陸婉像是能看透她,波瀾不驚的問。

陸拂桑笑嘆一聲,“好吧,我確實不太在意別人的想法,我做事大都順心而為,隨性自在,處處考慮別人,活的忒累,還沒了自我。”

“你說的是對的,事事為別人考慮,只會淪為犧牲品,可憐我現在才想通。”陸婉酸楚的笑了笑,“好在,我還有些時間,也不算太晚對吧?”

“嗯,還不晚。”

“那你是答應了?”

“嗯,答應了,你什麽時候可以去上班?”

“越快越好。”

陸拂桑想了想,“那你現在就準備下吧,我等會兒開車送你過去。”

陸婉募然楞住,“真的?你,你不用聯系一下嗎?”

陸拂桑笑道,“送你去我自己的私房菜館,還用的著聯系誰?”

聞言,陸婉驚異道,“你自己的?”

“是啊,雍城近郊的清平居,不知道你聽說過嗎,位置偏僻了些,但所幸打出了口碑去,生意還算湊合,就是離著陸家有點遠,你來回上班怕是不太方便……”

陸婉站起來,急切的打斷,“沒事,我不嫌遠,我想去,我可以坐公交車。”

“那好,至於工資待遇……”陸拂桑沈吟著道,“你先去試用一個月,然後看能力大小再定如何?那兒管事的人是馮叔,做事公正,不會虧待你的。”

“待遇高低我都不在乎,能養活我就行。”

“那你去收拾一下吧,等下咱們在大門那兒見。”

“好,好……”

陸婉走的很急,甚至還腳步踉蹌了下,但是陸拂桑卻從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令人悸動的力量,就像是幹涸的田地裏又長出了莊稼,那是生命的覆蘇。

比起曾經的死水微瀾,現在的她才有個人樣子。

陸拂桑嘆了聲,打電話問天樞到哪兒了,聽他說馬上就到陸家門口時,就吩咐他在車上等著自己,她隨便收拾了下,便出了西院。

五分鐘後,趕到大門,天樞已經停在那兒等著了,見到她就問了句,“夫人,您要出門?”

“嗯。”

“去哪兒?蝶變嗎?”

“不是,清平居。”

“啊?清平居啊。”天樞眼眸閃了閃。

陸拂桑見狀便哼笑道,“別說你不知道!”

天樞嘿嘿一聲,把黑鍋甩出去,“知道,知道,這都是托了天璇的福。”

陸拂桑哼了聲,坐進車裏。

天樞諂媚的討好著,“古人說,狡兔三窟,夫人好本事,一家桑天,一家蝶變,還有一家清平居,吃的穿的,可都是賺錢的行當啊,四爺找上您,那就是攀上了一座金山。”

天樞無意識的說出四爺兩個字,陸拂桑聽的表情微微一變,不由自主的撇開臉,看向遠處。

這個尊貴的稱呼,在如今,倒是微妙的成了個禁詞。

天樞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特麽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給夫人添堵嗎?

車裏的氣氛一時沈默了。

☆、二更送上 四爺要被拋棄了?

車裏一時沈默了。

天樞幾次張嘴想解釋點什麽,最後還是都咽了下去,如果她是四爺看中的人,如果四爺非她不娶,那麽兩人之間註定會有這樣的一個過程。

這個過程,會煎熬、難耐、折磨人心,卻是必經之路,避不開、跳不過,甚至別人無能為力,幹預只會留下隱患,唯有兩人獨自去面對。

撐下來,便是接受,反之……兩人便是無緣了。

天樞淡定下來。

陸拂桑也漸漸的讓自己平靜,從前,一個人她不是都可以過的很好?為什麽現在就不可以了?男人,應該是她錦上添花的存在,而不是讓她泥足深陷的囹圄。

是她,魔障了。

在情字面前,她也灑脫不起來了,但是她必須要知道,她為之心動的男人不是凡夫俗子,如果用尋常的標準去要求他,無異於是苛責。

他做不到,而她會因為失望而飽受痛苦。

就如現在,不過是沒有對她有所交代,她便失魂落魄、想三想四,她何時變得這麽不堪一擊、矯情又敏感脆弱了?說好了給彼此機會,且行且珍惜,那麽,她也得拿出姿態來。

思慮清晰後,心頭豁然開朗。

天樞一直悄悄的觀察著她的臉色,從陰郁憂郁到雲開霧散,他看的不由心驚肉跳,夫人不會是要打算拋棄四爺了吧?怎麽一副如釋負重的感覺呢?

“夫人,那個……”他剛忍不住想解釋點什麽,就被陸拂桑打斷了,“什麽都不用說,我心裏自有決斷。”

天樞深深的為他家四爺憂慮了。

……

陸婉來時,顯然稍微裝扮了下,身上的衣服不是什麽大牌,但看起來幹凈利索,臉上畫了淡妝,少了黯淡,多了一份對未來的期待之光。

她不是一個人,郝美芳是跟她一道走過來的,兩人看起來也無話的樣子,陸拂桑見狀,從車裏走下來,還沒顧得上跟陸婉寒暄兩句,就被郝美芳拉到一邊去說體己話,“你是怎麽回事兒?給陸婉……你姑姑介紹什麽工作啊?你讓東院的人怎麽看、怎麽想,那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陸拂桑不答反問,“正院那邊有意見了?”

郝美芳瞪她一眼,“你說呢?老爺子心機深沈,倒是沒說什麽,但是你奶奶,臉色有些不愉,指桑罵槐的說了幾句陸家又不是養不起人,出去瞎折騰什麽,但你姑姑充耳不聞,鐵了心似的,你奶奶拿她已經沒辦法,可會在心裏記恨上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啊……”

陸拂桑冷笑,“我又不在乎。”

“拂桑……”

“媽,您不用為我擔心,我能攬下,就能擔起來。”

郝美芳還是不解,氣急敗壞的道,“可你為什麽要攬下這事呢?你跟她也沒什麽親近,比跟我說你俠義善良啥的,我知道,你最不喜歡插手別人的事,可你這回怎麽就……”

陸拂桑嘆道,“媽,其實,我不是插手別人的事,而是在為自己打算。”

郝美芳一楞,“什麽意思?”

陸拂桑苦笑道,“陸婉是陸家女,我也是陸家的女兒,身份上其實是一樣的,陸家的女兒都有避不開的宿命,可到我這裏,我無法接受。”

“然後呢?”

“我要終結這一切,陸家不需要利用女子的聯姻也能在雍城掙的一席之地,這樣,我就能自由了,可上一代的悲劇已經造成,我能做的,就是盡力去挽救彌補,不是我多聖母,而是……我不想以後走出去,讓別人說我們陸家的女兒過的如何如何不堪,如何如何的淒慘,哪怕嫁的風光也會為人所不屑,嫁的落魄了更會被人輕賤取笑,那不是丟一個人的臉面,而是整個陸家的女兒都會臉上無光,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我以前是不在意這些的,我只需要顧著自己開心就好了,但我不能不在意您和爸爸的感受,還有哥哥,他還得在陸家娶妻生子呢。”

郝美芳聽後,動容了,擡手摸摸她的臉,“你說的對,是媽沒想明白,媽支持你,你去吧,你爺爺估計一早就猜到了,所以沒攔著,你奶奶那兒,我會幫著勸一下的。”

“嗯……”

說通了郝美芳,陸拂桑就上了車,一路往清平居而去,四十多分鐘的車程,三人皆沒什麽多餘的話說,各自想著事兒,到的時候十一點多了,正巧是飯點,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顯得生意很火爆。

下車後,陸婉看著門匾上清平居三個字,神色有些激動,陸拂桑直接把她帶到馮叔那裏,簡單交代了一番,馮叔是個明白人,做事也利索,很快就安排下去。

陸婉被人領著去了後廚,半個小時後,就有人端著兩道小菜和一個湯送到了馮叔的辦公室,陸拂桑看了眼品相,暗暗松了一口氣,完全能拿得出手去,她雖然是答應了陸婉幫忙,可也不能砸自己的招牌啊,清平居可不止是她的錢袋子,還是很多人安身立命的家。

她不敢任性胡鬧的。

馮叔也很滿意,給陸拂桑準備好筷子,又很自然的盛了碗湯端給她,“您嘗嘗看,瞧著倒是不錯。”

陸拂桑笑著道,“你也一起吃吧,這麽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馮叔沒推來推去,道了聲謝,就舉起筷子嘗了一口,然後點點頭,讚道,“真心不錯,這道素菜想做的入味可不簡單,沒想到武家二夫人還有這麽好的廚藝。”

陸拂桑也跟著夾了一口,吃到嘴裏,不由眼睛一亮,有種喜出望外的收獲,接下來,便停不了嘴,平時只吃半碗米飯,今天硬是消滅了滿滿一碗。

飯後,馮叔跟她坐在沙發上邊喝茶,邊商量著,“四小姐,照這廚藝,武夫人的工資可不能低了。”

陸拂桑隨意的道,“你看著定就行。”

“好,那我就做主了,以後咱清平居有雪瀾和她在,後廚這塊兒,我就可以不用操心了。”馮叔看著她的臉色,說道這裏頓了下,然後遲疑的道,“四小姐,雪瀾最近大約是有什麽心事兒,我是個男人,找她談心也不合適,您要是有空,就去問問吧,總這麽著也不是個事啊。”

“怎麽了?”

“唉,她那天做菜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鹽撒多了,客人找我投訴了,剛才又把一道菜搞錯了,客人不能吃辣,特意交代過,可她偏偏做成了麻辣的……”馮叔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我也不想這麽背後說道一個姑娘家,可實在是怕影響咱清平居的口碑啊,咱做到今天這份上太不容易,後院還又養著那麽多人,稍有不慎,所有人就得陪著遭罪。”

陸拂桑沈吟著問,“她最近可還有什麽其他異常?”

馮叔想了想,斟酌道,“也沒什麽太特別的,她平時性子沈悶,除了在廚房研究食譜,就是一個人關在屋裏看書,連她弟弟小軒都跟她沒多少話說,要說真的哪裏不太一樣,就是最近吧,咱們這裏來了個客人,回回點一道菜,每次都是她做好了後,親自給端過去。”

陸拂桑聞言,心裏一動,“那客人點的什麽菜?”

馮叔道,“香酥春卷,這道菜不算是雪瀾的拿手菜,您大約是沒吃過,就是調好了餡料,用雞蛋做成的薄餅包裹了,再重新放在熱油裏炸,炸的焦黃香脆,趁熱吃,味道也挺好,手藝都在火候上,來咱這裏的客人點這道菜的其實並不多,因為很多人不太習慣那餡料的味道,但喜歡的人就會欲罷不能。”

陸拂桑默了片刻,問道,“這道菜是h市的地方菜吧?”

馮叔一笑,“原來四小姐知道啊,沒錯,香酥春卷是那裏的地方菜,別的地方很少有這種吃法,他們本市的人都習慣餡料裏的味道,外地人則吃不慣。”

陸拂桑漫不經心的笑道,“我也是偶爾聽說過,對了,那位客人的身份你了解嗎?”

馮叔搖頭,“沒什麽印象,應該不是雍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吧,要不我讓人去查查?”

“算了,還是我來查吧,你的身份去查不太方便。”

“好,好……”馮叔感激的連連點頭,他曾經是在道上混過的,後來幫派矛盾,他傷了人,在獄裏待了幾年,出來後因為有這段黑歷史,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還處處被排擠,活的很落魄,直到遇上陸拂桑,才被信任,甚至被委以重任,他從那天起就決定金盆洗手,這輩子就效忠她一人了。

陸拂桑出門的時候,想到什麽,又囑咐了一句,“馮叔,你最近仔細些,方方面面的都看好,別讓人逮住什麽把柄挑事兒,有鬧事的,就跟我說一聲。”

聞言,馮叔一驚,“怎麽了?”

陸拂桑笑笑,“沒大事兒,有人想跟我玩玩,我怕她把手伸到這裏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是沒錯的。”

“行,我知道了。”

------題外話------

中午三更喔

☆、三更送上 含蓄表白

陸拂桑從馮叔的辦公室出來後,就讓天樞去查那個被李雪瀾特別關註的客人,天樞很積極,四爺不在,他得幫著給人家拉分啊,他走了後,陸拂桑一個人在後院轉了一圈,這裏是清平居所有人住的地方,有十幾間房子,門口都收拾的很幹凈,布置的也溫馨,處處透著家的感覺。

這裏的每個人都在店裏上班,以馮叔為首,不管年長還是年幼,都會力所能及的幫襯幾把,不需要誰的救濟施舍,他們都能找到養活自己的位子。

這樣的生活不富裕,但踏實,有尊嚴。

這裏的每個人也都是有故事的人,比如馮叔,比如李雪瀾,她想到前些天林千葉給她說的那些信息,忍不住蹙了眉,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果不其然。

十分鐘後,天樞就回來了,那個客人今天也在店裏用餐,他在暗處看了眼,把照片發給天璇,很快,關於這個人的一切就傳了過來。

陸拂桑聽他匯報著,“夫人,這人叫章長詠,二十八歲,祖籍是h市,不過從十幾歲就在雍城上學,大學在國外,修的是建築設計,目前在他們的家族企業上班。”

陸拂桑心頭微沈,“他為人如何?”

天樞道,“為人有些沈悶無趣,搞建築設計的,大概都這樣吧,他沒什麽不良嗜好,不過是個標準吃貨,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清平居的口碑後,就跑來了,一連好幾天都在這裏吃飯,點的菜裏都有一道香酥春卷。”

陸拂桑聽後,沈思著沒說話。

天樞遲疑了下,又道,“夫人,章義德這個人其實很簡單,沒什麽特別之處。”

陸拂桑點點頭,“我知道,有事兒的是他父親。”

聞言,天樞垮下臉來,“您果然早就知道,那怎麽還讓屬下去查啊。”

陸拂桑扯了下唇角,“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不然你還怎麽刷存在感?你要是沒存在感了,某些人該急了。”

某些人是誰,不言而喻。

天樞小心翼翼的探究著她的臉色,“那個,夫人,其實吧……”

陸拂桑輕哼了聲,“不要為某些人打call,是非曲直,我心裏有把尺子,會自己量。”

天樞摸摸鼻子,“好吧,夫人英明。”

陸拂桑提起某人,就難免有些心亂,努力壓下去後,繼續剛才的話題,“章長詠的父親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幹這行的,多少手腳都幹凈不了,你能弄到他的把柄嗎?”

聞言,天樞糾結了,“弄是能弄到,但是,咳咳,夫人,您和他有仇嗎?我的意思是,您是隨便問問,還是想收拾他?”

“先隨便問問,以後再決定要不要收拾。”

“啊?”

“怎麽?很為難?”陸拂桑疑惑的看過來。

天樞苦笑道,“為難倒也不至於,就是有點,咳咳,這麽跟您說吧,章家跟羅家有些親戚關系,您明白了吧?”

陸拂桑訝異了下,“羅家?羅雲清家?”

天樞點點頭。

陸拂桑擰起眉來,“什麽親戚關系?”

天樞道,“章長詠的父親章義德跟羅五爺的母親是表兄妹的關系,倆人的母親雖不是親姐妹,是堂妹,但聽說在娘家時處的關系還不錯,所以後來就一直有走動。”

“也就是說,羅五爺的外婆跟章長詠的外婆是關系很好的堂姐妹對吧?”

“對,這關系,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遠。”

“那要是我動了章義德,羅家會如何?”

天樞撓撓頭,“這個嘛,屬下真的不好說啊,您要是想辦章義德,肯定能弄到他的一些證據,可他也不會束手待斃啊,求到羅五爺母親那兒,這是毫無疑問的,屆時,羅五爺就苦逼了,不管吧,就是杵逆他母親的意思,是不孝,可管吧,就是得罪了您,那就是對兄弟不義,哎吆,我都開始替他發愁了……”

陸拂桑抿唇不語。

天樞試探著問,“夫人,章家到底哪兒惹到您了?一定要收拾嗎?”

陸拂桑知道依著他的本事,想查到李雪瀾易如反掌,索性直接告訴他,“他沒惹到我,但是動了我身邊的人。”

“李雪瀾?”

“嗯,我看到雪瀾跟她弟弟的時候,兩人已經被逼的走投無路,你知道為什麽嗎,就因為章義德,因為他公司拆遷雪瀾一家所在的小區,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刺激的她父親跟人動了手,對方死了,他被判入獄,雪瀾母親受不住這個打擊,從樓上跳下,血濺當場,這些新聞都被壓下了,報出來的是那個新建起來的文化中心如何如何高大上,如何給h市的人帶去精神上的財富,呵呵,有誰知道那底下埋著人血?”

天樞聽的震住。

陸拂桑冷著聲又道,“我也不是什麽聖母,做生意可以耍些小手段,但是做到這麽喪心病狂的地步,就是泯滅天良了,他們逼的原本好好的一家人支離破碎,倆姐弟在h市再也待不下去,沒人敢收留他們,更沒人敢給他們一條生路,他們無奈,才躲來雍城,我把他們帶來清平居後,雪瀾也從不拋頭露面,唯恐被別人認出來,你說,被逼到這份上,換成你,會不會想著給自己討個公道?”

天樞呼出一口氣,“會!”

“所以,這件事避不開,至於羅雲清怎麽選擇,那就要看他心裏的底線了,是親情重要,還是是非重要,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天樞表情認真起來,“我知道怎麽辦了,夫人。”

“嗯,知道就好。”

……

陸拂桑離開清平居回蝶變的路上,給寧負天打了個電話,那端接的很快,語氣裏還帶了幾分笑意,“我剛好想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

陸拂桑假裝聽不懂人家想表達心有靈犀的意思,問道,“你找我有事兒?”

“嗯。”

“什麽事?”

“你打電話給我也是有事吧?你先說。”

“咳咳,好吧,那個,我想從桑天選些人用,不用太多,十幾個就行。”

“你要帶在身邊?”

“不是,一部分放在清平居,一部分去蝶變。”

那端,寧負天默了片刻,才道,“拂桑,有人找你的麻煩了是麽?”

“那個……”

“不要敷衍我,昨天蝶變的事我也是知道的,有人對你動手了,從你創建的蝶變開始,他們想一點點的摧毀你的一切,這比直接對付你還要狠毒。”寧負天的聲音冷沈起來。

陸拂桑咳嗽一聲,“也許是同行競爭吧,你知道的,做生意都這樣,桑天名氣火的時候,不是也招來很多麻煩?呵呵,沒事的,我都能處理。”

“既然如此,你還找保鏢過去做什麽?”

“有備無患嘛。”

“拂桑,你是不信我嗎?”寧負天語氣低下去,聽起來像個孩子,委屈的質問她。

陸拂桑心裏一軟,就脫口而出道,“怎麽可能?我們可是生死之交,我不信誰也得信你啊。”

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天樞都想替他家四爺醋了。

寧負天卻是一下子心花開了,“我也信你,拂桑,這世上,我就只信你一個。”

陸拂桑抓抓頭發,想抽自己兩巴掌。

寧負天又道,“拂桑,你別擔心,我等下就去挑人給你送過去,他們的身手都不錯,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能以一當十,由他們看著你的蝶變和清平居,就算有人來鬧事,也不怕。”

陸拂桑擠出一抹笑,“呵呵,那就好,辛苦了。”

“還有,我也給你選一個。”

聞言,陸拂桑一楞,“給我選一個?”

“嗯,你身邊現在也需要人保護,你雖有些拳腳功夫,但萬一對方人多,你那點本事還是不夠用。”

陸拂桑趕忙拒絕,“不用了,負天,我出門都很小心的,光天化日之下,對方不敢太猖狂……”

寧負天打斷,“萬一對方瘋狂了呢?”

“哪有那麽嚴重?”

“嫉妒,是最容易讓人瘋狂的。”

他說的意味深長,陸拂桑聽的眉頭直跳,隱約的不安起來。

寧負天又道,“拂桑,你拒絕我,可是因為你身邊有人保護了?是秦燁派去的人對不對?你肯收下他送的人,為什麽不能接受我給你的人?”

陸拂桑喉嚨發緊,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幹巴巴的道,“我身邊帶一個就夠了……”

所以,先來後到,這話沒毛病吧?

誰知,寧負天斬釘截鐵的道,“不夠,秦燁的人是男的,帶在身邊會有諸多不方便,而我給你準備的人是女的,可以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

“……”

“我已經讓她去蝶變等你了。”

“……”

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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