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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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正文完結
坦誠相待之後, 秦淮抱著柳清歡去書房，向她袒露自己這一年的秘密。
他一邊收集國內股東的動向，一邊著手組建一個新的車隊。
集團元老的吃裏扒外, 賽車車隊對賽車手的壓榨。
一些從未見過的沈重黑暗在柳清歡面前徐徐鋪開。
一張記錄賽車手追求成績半身不遂後被隱瞞信息的新聞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楞楞看著報道上的人, 覺得有幾分眼熟。
直到秦淮提醒, 她才想起來, 是那個取代秦淮成為新科冠軍的賽車手。
縱使他對秦淮滿是嫉妒怨言，但是不可否認，他確實也是天才，並且閃耀一時。
只是, 根據資料顯示, 他為了破記錄開著車落入懸崖，半身不遂，而他效命的車隊隱瞞了這個消息，找了一個相像的人代替他跑假賽, 敗盡名聲之後選擇退場。
柳清歡看著圖片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男人, 心裏有些後怕。
如果秦淮當初真的加入這個黑心的車隊, 是不是也會被當做爭名逐利的工具, 壓榨致死。
柳清歡抓緊了秦淮的手，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血管搏動，不忍再看下去, 仰頭望著他，確認他的安好。
秦淮抱著柳清歡，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我以前覺得, 離開就是自由，去幹自己喜歡的就是自由, 但是我陪著你的那一年裏，我意識到，如果沒有力量自保，那麽永遠無法談及自由。”
在沒有卷入權勢爭奪之前，秦淮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以為自己的囚籠只是父母的光環。
直到接觸到了真正的權利鬥爭，秦淮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各個子集團的財報和數據分析。
他深刻地認識到，資本的運作像是空氣一樣滲透在社會的方方面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和野心，貪婪和利用。
在強大起來之前，所有的放縱不過都是片刻的逃避或者無知。
醫生會為了工資績效低頭，警察會為了飯碗和生活彎腰，媒體會為了流量喪心病狂，翺翔在天上的飛行員，也逃不過為了柴米油鹽斤斤計較。
只要活著，就沒法躲開一地雞毛，除非站到高遠處，把所有的庸俗困擾甩在身後。
除非他強大到可以擁有話語權，主宰自己的人生，斬斷所有的荊棘，否則他永遠就是活在牢籠裏，別人的操縱之下。
秦淮對著新聞上的半個同好也滿是感慨，“他現在靠著低保在病房裏茍活，我去看過他，他整日只能那短暫的榮光麻逼自己，拿夢想讓自己活下去，但是，他這一生，其實也只是車隊的工具，用完就丟，下一個有夢想的車手已經在路上。”
秦淮低下頭，貼著柳清歡的臉，“我想做一個自由的車手，不是世界第一，不是赫赫有名，只是自由，哪怕無人知曉，哪怕不風光，但是，賽車的時候，至少可以不用背負收入代言，享受就好。”
室內投影開始播放他這一年的行車錄像。
有漫天黃沙的大漠，波光粼粼的海岸線，奇石嶙峋的荒原。
他一個人在這裏地方旅游，探索，緩慢地行駛。
他沒有出鏡。
只是在曠野的風裏，銀河之下，飄過一句低低的呢喃。
“如果柳清歡在就更好了，她會喜歡這裏的。”
柳清歡往後挪了挪，靠在秦淮懷裏看完了這些，仰著頭對上他笑意盎然的眼睛。
“你很想我啊。”
秦淮聳了聳肩，反問她，“你那一年都不想我嗎？”
柳清歡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很想你。”
秦淮彎下腰，把柳清歡抱著，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那我也一樣。”
悄無聲息的暧昧在空氣中蔓延。
秦淮親了親柳清歡的唇瓣。
她沒有躲開。
他把懶人沙發拉過來墊在柳清歡身下，單膝跪在地上，托著她的腰，緩慢地壓下去。
襯衫落到地上。
門外響起敲門聲。
叮咚叮咚的門鈴和粗獷嗓門的呼喊。
“秦淮！秦淮！”
秦淮的拳頭砸在地板上，柳清歡側頭拿過自己的裙子，推了推他，“去開門啊，你朋友們來了。”
秦淮很是不情願，“我沒叫他們，生日本來只想和你一起過的來著。”
柳清歡把衣服穿好，握拳低咳一聲，目光飄忽，聲音越來越低，“我叫的，我當時，就，想著他們不理我肯定會理你，拿你手機發的短信，想著讓你們坦誠相待，好好聊聊，把誤會解開。”
門外的呼喊聲越來越大，秦淮坐在地毯上不動，涼涼的目光落在柳清歡的肌膚上，語氣也是冷冷的，“可真行，對他們真上心，聰明到用我手機發短信了，還刪除了，不讓我知道。”
“我也是為了你開心啊。”柳清歡低著腦袋把秦淮的襯衫撿回來給他穿上，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哪都不去。”
秦淮垂下眼皮看著柳清歡，抱著她不願意撒手，語氣裏滿是不高興，“沒誠意。”
柳清歡盯著地板，抿了幾下唇，又急又快地小聲在他耳邊說：“那，等你回來，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好不好。”
秦淮頓時來了精神，擡起柳清歡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不許她躲閃，黑亮的眼瞳裏明晃晃的得意，“好，你說的，別耍賴。”
柳清歡臉泛著一股粉，輕輕應了一聲。
秦淮這才願意起身，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在柳清歡臉頰上親了一下，“我把他們帶出去，你在家等我，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這四個字落在如今的柳清歡的耳朵裏有別樣的意味，她想起這些天來日夜不分的廝混。
秦淮總是抱怨，“柳清歡，你怎麽這麽容易就累了。”
“我還沒有開始呢，別哭，快不了。”
柳清歡躺倒在沙發上，捂著眼睛，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外面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柳清歡站起來看了一眼，瞧見秦淮心有靈犀一般回頭跟她揮手告別。
賀栩也微微仰著頭看過來，嘴角掛著熟悉的一抹調笑，“嘖，熱戀啊。”
“嗯。”秦淮應的極為輕淡，仿佛沒什麽大不了，松開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袖口也解開了，露出脖頸上的草莓印和手臂上細小的抓痕。
趙平川和蔣星延面面相覷，低咳一聲，在手機上打字。
【這小嫂子，夠激烈啊。】
【問題是，幹嘛特地給我們看啊，我們單身狗招誰惹誰了。】
賀栩不屑一顧地笑了笑，“這麽激動的炫耀，秦淮，你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值錢啊。”
“也沒有。”秦淮手指敲著方向盤，嘴角壓都壓不住，“她追了我好久我才答應，說這輩子就只喜歡我，我覺得試試也行。”
賀栩把車窗摁下來，發出一聲悶笑，“那請問，您是被嫂子追了多久啊？我依稀記得，你當初被甩了可是大半年活得人模鬼樣，游戲不打了，賽車不玩了，整天在房間裏刷新動態。”
秦淮一下子沒聲了，狠狠踩了一腳油門，其他三個人被突然的沖力弄得東倒西歪。
在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裏，賀栩嘆了口氣，大聲感慨，“唉，男人啊，來之前一口一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忠實的夥伴，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來之後人嫌狗憎，只有電燈泡的命了！”
“秦淮，這些話該不會是你的小女朋友發的吧？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把我們騙過來，然後指使你出來心不甘情不願地招待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秦淮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時加大力氣，在彎道來了一個漂移。
“你少瞎猜。”秦淮看也不看賀栩一眼，毫不猶豫駁斥了他的猜想，“肉麻話網上抄的，本來就打算找你們談談賽車車隊的事情，之前一直沒有想好，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談起賽車車隊，車裏的四個人都安靜下來，賀栩也收了調笑的神情。
這是他們四個人心裏的一根刺，一道疤，是沒辦法過去的門檻。
說好一起拼搏，一起出逃，一起闖蕩四方功成名就，結果秦淮當了叛徒。
如今雖然依然能插科打諢，但是到底不如從前那般交心，坦坦蕩蕩說出兄弟二字。
只能說一句朋友。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
路虎一路向北，直到抵達一所康養院。
下了車，三個人跟在秦淮後面走著。
醫院裏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病房裏傳來哭泣和呻吟。
秦淮的腳步在一間老舊病房面前停下。
三個人掃了一眼，是多人病房，一張床一個老舊床頭櫃，也沒什麽設施，就滴著便宜的液體維系性命。
基本就是被放棄的人。
秦淮指了指最裏面，“那個，前年冠軍，欠了三十萬美金治療費，現在沒人管，我們當初去了，也是這個下場。”
三個少年顯然不信，直到走過去，看見皮包骨的人抱著冠軍獎杯，口中念念有詞。
“我是冠軍，我是第一。”
冠軍獎杯做不得假，幾個人面面相覷。
秦淮適時開口，“商場是臟的，其他地方好像也一樣，我查了，所有車隊都不幹凈，賽車手就是一個工具，用完就丟。比賽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在籠子裏活著給人逗樂，我覺得沒必要為此丟命，所以這一年我也沒有參加比賽。”
陽光從窗口照下來，在秦淮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我只是覺得，不是所有人想拿冠軍，想玩極限，我們就要跟著一起，我想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麽，現在我明白了。”
“我想不受任何支配的活著，這前提是足夠的強大。”
秦淮重新給他們發了一張卡片，是天藍色的名片。
“其實我的小公司還差點，準備晚點給你們發的，不過，現在也挺好。”
秦淮站在陽光下笑了笑，意氣風發，“我會永遠歡迎你們加入。”
三個人看了名片許久，過來撞他的肩膀，“行啊你，搞小動作是吧。”
“嘖，真不夠義氣。”
“幹掉那群無良車隊！虧老子以前還把他們當偶像。”
賀栩重新搭上了秦淮的肩膀，攬著他往外走，“走，去喝一杯。”
柳清歡的電話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秦淮想也沒想摁下接聽。
“你們談的怎麽樣？”
她的聲音一出來，其他三個人發出無聲的唏噓。
兜兜轉轉，還是她。
不過想來也是，除了她，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挺好的。”秦淮笑著回答。
柳清歡聞言放下心，也不打擾他們聚會，“那你們好好玩。”
倉促吃了頓午飯之後，柳清歡就打算回房睡覺。
她最近確實沒有怎麽好好睡覺。
沒睡多久，她就被濡濕的感覺驚醒，看到秦淮揉了揉眼睛，“你怎麽回來這麽快？”
秦淮掀開被子和她擠在一起，抱著她一起休息，“他們知道我離不開你，就放我回來了。”
“你們和好了嗎？”柳清歡半困半醒，還不忘關心這個關鍵問題。
“嗯。”秦淮給她看了看群消息，他們四個人又在一個群裏面。
群名叫：【三個單身狗和一個老婆奴】
“說實話，我之前想過他們疏遠我，離開我，因為確實是我曾經放棄了承諾，我沒過開口挽回解釋，臉皮薄，做不出來，也是問心有愧。”
柳清歡已經合上眼皮，臉頰潛意識蹭蹭他的手。
秦淮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說出平時難以說出的話，“你真是我人生的奇跡，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我的人生可以這麽圓滿而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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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相待之後, 秦淮抱著柳清歡去書房，向她袒露自己這一年的秘密。
他一邊收集國內股東的動向，一邊著手組建一個新的車隊。
集團元老的吃裏扒外, 賽車車隊對賽車手的壓榨。
一些從未見過的沈重黑暗在柳清歡面前徐徐鋪開。
一張記錄賽車手追求成績半身不遂後被隱瞞信息的新聞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楞楞看著報道上的人, 覺得有幾分眼熟。
直到秦淮提醒, 她才想起來, 是那個取代秦淮成為新科冠軍的賽車手。
縱使他對秦淮滿是嫉妒怨言，但是不可否認，他確實也是天才，並且閃耀一時。
只是, 根據資料顯示, 他為了破記錄開著車落入懸崖，半身不遂，而他效命的車隊隱瞞了這個消息，找了一個相像的人代替他跑假賽, 敗盡名聲之後選擇退場。
柳清歡看著圖片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男人, 心裏有些後怕。
如果秦淮當初真的加入這個黑心的車隊, 是不是也會被當做爭名逐利的工具, 壓榨致死。
柳清歡抓緊了秦淮的手，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血管搏動，不忍再看下去, 仰頭望著他，確認他的安好。
秦淮抱著柳清歡，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我以前覺得, 離開就是自由，去幹自己喜歡的就是自由, 但是我陪著你的那一年裏，我意識到，如果沒有力量自保，那麽永遠無法談及自由。”
在沒有卷入權勢爭奪之前，秦淮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以為自己的囚籠只是父母的光環。
直到接觸到了真正的權利鬥爭，秦淮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各個子集團的財報和數據分析。
他深刻地認識到，資本的運作像是空氣一樣滲透在社會的方方面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和野心，貪婪和利用。
在強大起來之前，所有的放縱不過都是片刻的逃避或者無知。
醫生會為了工資績效低頭，警察會為了飯碗和生活彎腰，媒體會為了流量喪心病狂，翺翔在天上的飛行員，也逃不過為了柴米油鹽斤斤計較。
只要活著，就沒法躲開一地雞毛，除非站到高遠處，把所有的庸俗困擾甩在身後。
除非他強大到可以擁有話語權，主宰自己的人生，斬斷所有的荊棘，否則他永遠就是活在牢籠裏，別人的操縱之下。
秦淮對著新聞上的半個同好也滿是感慨，“他現在靠著低保在病房裏茍活，我去看過他，他整日只能那短暫的榮光麻逼自己，拿夢想讓自己活下去，但是，他這一生，其實也只是車隊的工具，用完就丟，下一個有夢想的車手已經在路上。”
秦淮低下頭，貼著柳清歡的臉，“我想做一個自由的車手，不是世界第一，不是赫赫有名，只是自由，哪怕無人知曉，哪怕不風光，但是，賽車的時候，至少可以不用背負收入代言，享受就好。”
室內投影開始播放他這一年的行車錄像。
有漫天黃沙的大漠，波光粼粼的海岸線，奇石嶙峋的荒原。
他一個人在這裏地方旅游，探索，緩慢地行駛。
他沒有出鏡。
只是在曠野的風裏，銀河之下，飄過一句低低的呢喃。
“如果柳清歡在就更好了，她會喜歡這裏的。”
柳清歡往後挪了挪，靠在秦淮懷裏看完了這些，仰著頭對上他笑意盎然的眼睛。
“你很想我啊。”
秦淮聳了聳肩，反問她，“你那一年都不想我嗎？”
柳清歡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很想你。”
秦淮彎下腰，把柳清歡抱著，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那我也一樣。”
悄無聲息的暧昧在空氣中蔓延。
秦淮親了親柳清歡的唇瓣。
她沒有躲開。
他把懶人沙發拉過來墊在柳清歡身下，單膝跪在地上，托著她的腰，緩慢地壓下去。
襯衫落到地上。
門外響起敲門聲。
叮咚叮咚的門鈴和粗獷嗓門的呼喊。
“秦淮！秦淮！”
秦淮的拳頭砸在地板上，柳清歡側頭拿過自己的裙子，推了推他，“去開門啊，你朋友們來了。”
秦淮很是不情願，“我沒叫他們，生日本來只想和你一起過的來著。”
柳清歡把衣服穿好，握拳低咳一聲，目光飄忽，聲音越來越低，“我叫的，我當時，就，想著他們不理我肯定會理你，拿你手機發的短信，想著讓你們坦誠相待，好好聊聊，把誤會解開。”
門外的呼喊聲越來越大，秦淮坐在地毯上不動，涼涼的目光落在柳清歡的肌膚上，語氣也是冷冷的，“可真行，對他們真上心，聰明到用我手機發短信了，還刪除了，不讓我知道。”
“我也是為了你開心啊。”柳清歡低著腦袋把秦淮的襯衫撿回來給他穿上，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哪都不去。”
秦淮垂下眼皮看著柳清歡，抱著她不願意撒手，語氣裏滿是不高興，“沒誠意。”
柳清歡盯著地板，抿了幾下唇，又急又快地小聲在他耳邊說：“那，等你回來，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好不好。”
秦淮頓時來了精神，擡起柳清歡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不許她躲閃，黑亮的眼瞳裏明晃晃的得意，“好，你說的，別耍賴。”
柳清歡臉泛著一股粉，輕輕應了一聲。
秦淮這才願意起身，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在柳清歡臉頰上親了一下，“我把他們帶出去，你在家等我，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這四個字落在如今的柳清歡的耳朵裏有別樣的意味，她想起這些天來日夜不分的廝混。
秦淮總是抱怨，“柳清歡，你怎麽這麽容易就累了。”
“我還沒有開始呢，別哭，快不了。”
柳清歡躺倒在沙發上，捂著眼睛，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外面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柳清歡站起來看了一眼，瞧見秦淮心有靈犀一般回頭跟她揮手告別。
賀栩也微微仰著頭看過來，嘴角掛著熟悉的一抹調笑，“嘖，熱戀啊。”
“嗯。”秦淮應的極為輕淡，仿佛沒什麽大不了，松開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袖口也解開了，露出脖頸上的草莓印和手臂上細小的抓痕。
趙平川和蔣星延面面相覷，低咳一聲，在手機上打字。
【這小嫂子，夠激烈啊。】
【問題是，幹嘛特地給我們看啊，我們單身狗招誰惹誰了。】
賀栩不屑一顧地笑了笑，“這麽激動的炫耀，秦淮，你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值錢啊。”
“也沒有。”秦淮手指敲著方向盤，嘴角壓都壓不住，“她追了我好久我才答應，說這輩子就只喜歡我，我覺得試試也行。”
賀栩把車窗摁下來，發出一聲悶笑，“那請問，您是被嫂子追了多久啊？我依稀記得，你當初被甩了可是大半年活得人模鬼樣，游戲不打了，賽車不玩了，整天在房間裏刷新動態。”
秦淮一下子沒聲了，狠狠踩了一腳油門，其他三個人被突然的沖力弄得東倒西歪。
在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裏，賀栩嘆了口氣，大聲感慨，“唉，男人啊，來之前一口一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忠實的夥伴，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來之後人嫌狗憎，只有電燈泡的命了！”
“秦淮，這些話該不會是你的小女朋友發的吧？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把我們騙過來，然後指使你出來心不甘情不願地招待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秦淮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時加大力氣，在彎道來了一個漂移。
“你少瞎猜。”秦淮看也不看賀栩一眼，毫不猶豫駁斥了他的猜想，“肉麻話網上抄的，本來就打算找你們談談賽車車隊的事情，之前一直沒有想好，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談起賽車車隊，車裏的四個人都安靜下來，賀栩也收了調笑的神情。
這是他們四個人心裏的一根刺，一道疤，是沒辦法過去的門檻。
說好一起拼搏，一起出逃，一起闖蕩四方功成名就，結果秦淮當了叛徒。
如今雖然依然能插科打諢，但是到底不如從前那般交心，坦坦蕩蕩說出兄弟二字。
只能說一句朋友。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
路虎一路向北，直到抵達一所康養院。
下了車，三個人跟在秦淮後面走著。
醫院裏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病房裏傳來哭泣和呻吟。
秦淮的腳步在一間老舊病房面前停下。
三個人掃了一眼，是多人病房，一張床一個老舊床頭櫃，也沒什麽設施，就滴著便宜的液體維系性命。
基本就是被放棄的人。
秦淮指了指最裏面，“那個，前年冠軍，欠了三十萬美金治療費，現在沒人管，我們當初去了，也是這個下場。”
三個少年顯然不信，直到走過去，看見皮包骨的人抱著冠軍獎杯，口中念念有詞。
“我是冠軍，我是第一。”
冠軍獎杯做不得假，幾個人面面相覷。
秦淮適時開口，“商場是臟的，其他地方好像也一樣，我查了，所有車隊都不幹凈，賽車手就是一個工具，用完就丟。比賽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在籠子裏活著給人逗樂，我覺得沒必要為此丟命，所以這一年我也沒有參加比賽。”
陽光從窗口照下來，在秦淮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我只是覺得，不是所有人想拿冠軍，想玩極限，我們就要跟著一起，我想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麽，現在我明白了。”
“我想不受任何支配的活著，這前提是足夠的強大。”
秦淮重新給他們發了一張卡片，是天藍色的名片。
“其實我的小公司還差點，準備晚點給你們發的，不過，現在也挺好。”
秦淮站在陽光下笑了笑，意氣風發，“我會永遠歡迎你們加入。”
三個人看了名片許久，過來撞他的肩膀，“行啊你，搞小動作是吧。”
“嘖，真不夠義氣。”
“幹掉那群無良車隊！虧老子以前還把他們當偶像。”
賀栩重新搭上了秦淮的肩膀，攬著他往外走，“走，去喝一杯。”
柳清歡的電話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秦淮想也沒想摁下接聽。
“你們談的怎麽樣？”
她的聲音一出來，其他三個人發出無聲的唏噓。
兜兜轉轉，還是她。
不過想來也是，除了她，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挺好的。”秦淮笑著回答。
柳清歡聞言放下心，也不打擾他們聚會，“那你們好好玩。”
倉促吃了頓午飯之後，柳清歡就打算回房睡覺。
她最近確實沒有怎麽好好睡覺。
沒睡多久，她就被濡濕的感覺驚醒，看到秦淮揉了揉眼睛，“你怎麽回來這麽快？”
秦淮掀開被子和她擠在一起，抱著她一起休息，“他們知道我離不開你，就放我回來了。”
“你們和好了嗎？”柳清歡半困半醒，還不忘關心這個關鍵問題。
“嗯。”秦淮給她看了看群消息，他們四個人又在一個群裏面。
群名叫：【三個單身狗和一個老婆奴】
“說實話，我之前想過他們疏遠我，離開我，因為確實是我曾經放棄了承諾，我沒過開口挽回解釋，臉皮薄，做不出來，也是問心有愧。”
柳清歡已經合上眼皮，臉頰潛意識蹭蹭他的手。
秦淮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說出平時難以說出的話，“你真是我人生的奇跡，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我的人生可以這麽圓滿而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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