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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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共生
幾道艱難的翻身聲音之後, 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響，柳清歡這才聽到父母強打起精神的問詢，“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生病, 爸, 媽, 我只是想不明白。”柳清歡靠著冷硬的長椅椅背, 擡頭看著漆黑的夜色。
今天是十五，不見半點月光。
白熾燈的光照在灰白的墻壁上，警局如同燒開的沸水一般嘈雜。
柳傳時挨著父母的訓誡，死咬著牙不肯松口道歉。
被他揍得那個肥頭大耳男人叫囂著要起訴要送他坐牢。
秦淮的父母也來了, 面色不善, 把秦淮叫過去談話。
眼前的雞飛狗跳，柳清歡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
“我想不明白，我們哪裏錯了, 遭遇風言風語, 遭遇惡意揣測。”柳清歡俯身, 把頭擱在膝蓋上, 像是以前靠在母親的腿上一樣。
柳清歡聽到父母嘆了一口氣，溫聲安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無愧於心就好，這世界這麽多人, 每一個人的意見都要去管, 你管不過來的。”
柳清歡側著頭，看著秦淮垂下來的手, 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好似什麽都能托舉，什麽都能阻擋。
光是瞧著，就能給她一點支撐的力氣。
“可是我無法對汙蔑視而不見，對惡意心如止水，對辱罵忍氣吞聲。”柳清歡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像是進入防備狀態的小刺猬.
“為什麽不可以說出真相，不可以奮力反擊，不可以討一個清白和公道。”
柳清歡的聲音有些飄渺，像是秋天枝頭搖搖欲墜的葉子，“爸，媽，受盡汙蔑而忍耐不發，真的能等來柳暗花明嗎？”
三百公裏之外的柳蘅夫婦看著鏡子裏纏滿繃帶的自己，嘆了口氣，一向硬朗的身板有些佝僂，“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
會有數不清的人曲解你，附和你的人也未必是真的好意。
你一個人，在輿論面前，如同滄海一粟，或許沈到海底也改變不了什麽。”
柳蘅癱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擡起一下都顫抖不停的手。
連拿勺子都成問題，哪裏還拿得起手術刀。
“歡歡，你長大了，但我們只希望你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好好讀書，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就很好。沒必要為一些不值得的事情賠送自己的未來。”
柳清歡沒應聲，把自己抱得更緊，臉埋進膝蓋裏，整個人呈一種蜷縮的狀態，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秦淮的背影。
他的脊背一向筆直，像是松竹一樣，什麽都壓不彎。
秦淮的父母氣勢逼人，面色鐵青，嘴皮動得飛快。
大概是場嚴厲的訓斥。
柳清歡看不見秦淮的表情，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但是她知道，秦淮不會退讓的。
他從來不會妥協，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沒過多久，秦居安和方思晴都閉上了嘴，目光沈了下去。
柳清歡知道，秦淮贏了，他永遠是獲得主導權的那個。
秦淮轉過了身，直直朝著柳清歡的方向走來。
他一身灰黑，但是像是把光都帶了過來。
柳清歡的父母還在電話裏勸說她。
“會過去的，不要跟無知的人計較是非。”
秦淮蹲下身，看著趴伏在膝蓋上的柳清歡，雙目平齊，視線碰撞。
“是不是又要哭了啊你。”
“沒有的。”柳清歡挪了挪位置，給他騰地方。
她本來沒有想哭，只是心頭憋悶，像是夏季的悶熱天氣。
被他這一問，鼻頭一酸，雲層裏的雨滴似乎要劈裏叭啦落下來，怎麽都攔不住。
聲音裏的哽咽也被電話那頭的柳蘅夫婦聽見。
他們不再說下去，深知柳清歡懂事的性格，轉而叫起了秦淮的名字。
“秦淮，一切還好嗎？”
柳清歡聞言擡起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秦淮搖了搖頭，示意他保密。
秦淮坐到柳清歡旁邊，長手搭在她肩膀上，半是摟著讓她挺直了腰板，拿過手機開了擴音往前一推。
手機滑到長椅的邊緣。
於是周圍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和柳傳時的頂嘴清晰轉播到柳蘅夫婦耳朵裏。
“你個小兔崽子！跟柳蘅一丘之貉！老子要讓你坐牢！”
“老子怕你啊！你告我也告！造謠誹謗！你要是沒能搞死我！你活一天我打一天！”
柳蘅夫婦陷入長久的沈默。
秦淮開了口，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網上全是關於您的不實報道，她去了桐城，照樣被同學為難，沒什麽人替她說話，孤苦伶仃被欺負。膽大包天的跟到警局門口直播，柳傳時打了一個，現在正對罵。”
“樹欲靜而風不止，國內沒有能讓她做避風港的地方，去哪兒都一樣。”秦淮的聲音平靜，手指勾著柳清歡的下巴，讓她仰起臉。
秦淮看著柳清歡水光盈盈的眼睛，指腹摁了摁她的柔軟臉頰，緩慢開口，“要是真想讓她避風雨，除非出國。”
柳衡沒出聲反駁，有些猶豫，倘若把覃市的房子賣了，拼拼湊湊，也許夠柳清歡去國外的費用，只是異國他鄉，他們終究有些不舍得。
秦淮接著說了下去，“出國或許也不夠，得斷了以前的親友往來，隱姓埋名，從此不提是您二位的女兒，不跟你們沾上關系。”
柳蘅夫婦頓時臉色蒼白，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提議，出於習慣依然沒有失了風度，只是溫聲說了一句，“這太極端了，事情沒有這麽嚴重。”
秦淮哼笑一聲，抓著柳清歡的手腕，面對著警局的宣傳欄，上面寫了大大小小的事件記錄，雞毛蒜皮到大兇大惡，眾生百態。
“您覺得這件事情遲早會過去，風平浪靜。可是您不知道，追在您身後的不是清風小雨，是蒼蠅，是野狗，是為了利益為了流量拋棄一切的貪婪小人。”
“他們不會忘記您，因為只要張口汙蔑，他們就能得到切實的利益，他們以此為生，就像寄生蟲，您成為了他們的目標宿主。”
或許是這番話太過尖銳，電話對面一時沒有聲音，秦淮語氣放謙虛許多，像一個小輩請教問題，“您這一路的奔波勞累，真的沒有聽到風聲，收到異樣的眼光嗎？腐爛的人心，您真的覺得，會隨著時間而治愈嗎？”
爛瘡腐肉該如何是好？挖出來，消毒，讓新肉生長，這是最基礎的醫療護理知識。
外面北風呼嘯不息，風沙揚起，柳清歡想起和秦淮在車上的時候。
她那時想的是。
死掉了，多可惜。
她這一生，平凡而又窩囊。
喜歡的人沒來得及告白，不平的事情沒來得及去反抗，留父母孤獨在世上。
萬幸，現在來得及。
柳清歡指尖搭在秦淮的手腕上，感受著他皮膚之下的血液奔流，心臟搏動。
他總是能給她帶來勇氣。
哪怕是沙塵暴裏賭一次命。
又或者，在父母面前推倒他們構築的沙子城堡，撕破溫情而又脆弱的說辭。
“爸，媽，我想堂堂正正當你們的女兒，想光明正大走在青天白日之下。”
“我要回崇明，回到覃市，一切後果，我自己負責。我想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不然我會悔恨終生，就算還有幾十年，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她頭一次用了如此強硬又尖銳的說辭，柳蘅夫婦心裏百感交集，只是低聲感慨一句，“你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的感慨裏帶著幾分放飛雛鳥的不舍，他們再三確認，“你真的知道未來要面對什麽嗎？”
柳清歡低低應了一聲，“嗯，知道，無盡的攻擊，無窮的質疑，還有百般辯解無人相信。”
她晃著秦淮的手，努力用俏皮的語氣緩和著氣氛，明知父母看不見，還是撐出一個笑容，“我其實已經面對了，沒什麽大不了，秦淮教我罵回去了。”
她把秦淮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再說了，我才不是一個人，秦淮在我這邊。”
秦淮應了一聲，拿過手機，取消了擴音，放到耳邊。
他聽見柳蘅問他，“你不出國了嗎？她高中還有兩年，你大學怎麽辦？”
秦淮看著柳清歡故作輕松的笑，也笑了笑，散漫肆意的態度，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我在國內上語言班和預科課，順便學一下公司經營，免得成天被我爸媽念叨，人生幾十年，這兩年空出來也沒什麽。”
他的語氣極為輕巧高傲，活像游戲人間的紈絝公子哥，虛擲光陰這種事，好似混不在意。
柳蘅什麽都沒說，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虧欠，“多謝你。”
秦淮也不謙虛，坦然回答，“沒什麽，應該的。”
他把柳清歡牽起來，帶著往前走，看起來漫無目的。
他什麽話也不說，柳清歡什麽話也不問。
直到走到柳傳時一家面前，秦淮把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往桌子上一放，看著柳傳時的目光充滿挑釁，對著柳蘅的語氣依然謙和。
“叔叔，麻煩您再把剛剛的話說一遍。 ”
“通知一下其他人，柳清歡後面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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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艱難的翻身聲音之後, 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響，柳清歡這才聽到父母強打起精神的問詢，“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生病, 爸, 媽, 我只是想不明白。”柳清歡靠著冷硬的長椅椅背, 擡頭看著漆黑的夜色。
今天是十五，不見半點月光。
白熾燈的光照在灰白的墻壁上，警局如同燒開的沸水一般嘈雜。
柳傳時挨著父母的訓誡，死咬著牙不肯松口道歉。
被他揍得那個肥頭大耳男人叫囂著要起訴要送他坐牢。
秦淮的父母也來了, 面色不善, 把秦淮叫過去談話。
眼前的雞飛狗跳，柳清歡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
“我想不明白，我們哪裏錯了, 遭遇風言風語, 遭遇惡意揣測。”柳清歡俯身, 把頭擱在膝蓋上, 像是以前靠在母親的腿上一樣。
柳清歡聽到父母嘆了一口氣，溫聲安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無愧於心就好，這世界這麽多人, 每一個人的意見都要去管, 你管不過來的。”
柳清歡側著頭，看著秦淮垂下來的手, 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好似什麽都能托舉，什麽都能阻擋。
光是瞧著，就能給她一點支撐的力氣。
“可是我無法對汙蔑視而不見，對惡意心如止水，對辱罵忍氣吞聲。”柳清歡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像是進入防備狀態的小刺猬.
“為什麽不可以說出真相，不可以奮力反擊，不可以討一個清白和公道。”
柳清歡的聲音有些飄渺，像是秋天枝頭搖搖欲墜的葉子，“爸，媽，受盡汙蔑而忍耐不發，真的能等來柳暗花明嗎？”
三百公裏之外的柳蘅夫婦看著鏡子裏纏滿繃帶的自己，嘆了口氣，一向硬朗的身板有些佝僂，“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
會有數不清的人曲解你，附和你的人也未必是真的好意。
你一個人，在輿論面前，如同滄海一粟，或許沈到海底也改變不了什麽。”
柳蘅癱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擡起一下都顫抖不停的手。
連拿勺子都成問題，哪裏還拿得起手術刀。
“歡歡，你長大了，但我們只希望你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好好讀書，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就很好。沒必要為一些不值得的事情賠送自己的未來。”
柳清歡沒應聲，把自己抱得更緊，臉埋進膝蓋裏，整個人呈一種蜷縮的狀態，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秦淮的背影。
他的脊背一向筆直，像是松竹一樣，什麽都壓不彎。
秦淮的父母氣勢逼人，面色鐵青，嘴皮動得飛快。
大概是場嚴厲的訓斥。
柳清歡看不見秦淮的表情，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但是她知道，秦淮不會退讓的。
他從來不會妥協，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沒過多久，秦居安和方思晴都閉上了嘴，目光沈了下去。
柳清歡知道，秦淮贏了，他永遠是獲得主導權的那個。
秦淮轉過了身，直直朝著柳清歡的方向走來。
他一身灰黑，但是像是把光都帶了過來。
柳清歡的父母還在電話裏勸說她。
“會過去的，不要跟無知的人計較是非。”
秦淮蹲下身，看著趴伏在膝蓋上的柳清歡，雙目平齊，視線碰撞。
“是不是又要哭了啊你。”
“沒有的。”柳清歡挪了挪位置，給他騰地方。
她本來沒有想哭，只是心頭憋悶，像是夏季的悶熱天氣。
被他這一問，鼻頭一酸，雲層裏的雨滴似乎要劈裏叭啦落下來，怎麽都攔不住。
聲音裏的哽咽也被電話那頭的柳蘅夫婦聽見。
他們不再說下去，深知柳清歡懂事的性格，轉而叫起了秦淮的名字。
“秦淮，一切還好嗎？”
柳清歡聞言擡起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秦淮搖了搖頭，示意他保密。
秦淮坐到柳清歡旁邊，長手搭在她肩膀上，半是摟著讓她挺直了腰板，拿過手機開了擴音往前一推。
手機滑到長椅的邊緣。
於是周圍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和柳傳時的頂嘴清晰轉播到柳蘅夫婦耳朵裏。
“你個小兔崽子！跟柳蘅一丘之貉！老子要讓你坐牢！”
“老子怕你啊！你告我也告！造謠誹謗！你要是沒能搞死我！你活一天我打一天！”
柳蘅夫婦陷入長久的沈默。
秦淮開了口，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網上全是關於您的不實報道，她去了桐城，照樣被同學為難，沒什麽人替她說話，孤苦伶仃被欺負。膽大包天的跟到警局門口直播，柳傳時打了一個，現在正對罵。”
“樹欲靜而風不止，國內沒有能讓她做避風港的地方，去哪兒都一樣。”秦淮的聲音平靜，手指勾著柳清歡的下巴，讓她仰起臉。
秦淮看著柳清歡水光盈盈的眼睛，指腹摁了摁她的柔軟臉頰，緩慢開口，“要是真想讓她避風雨，除非出國。”
柳衡沒出聲反駁，有些猶豫，倘若把覃市的房子賣了，拼拼湊湊，也許夠柳清歡去國外的費用，只是異國他鄉，他們終究有些不舍得。
秦淮接著說了下去，“出國或許也不夠，得斷了以前的親友往來，隱姓埋名，從此不提是您二位的女兒，不跟你們沾上關系。”
柳蘅夫婦頓時臉色蒼白，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提議，出於習慣依然沒有失了風度，只是溫聲說了一句，“這太極端了，事情沒有這麽嚴重。”
秦淮哼笑一聲，抓著柳清歡的手腕，面對著警局的宣傳欄，上面寫了大大小小的事件記錄，雞毛蒜皮到大兇大惡，眾生百態。
“您覺得這件事情遲早會過去，風平浪靜。可是您不知道，追在您身後的不是清風小雨，是蒼蠅，是野狗，是為了利益為了流量拋棄一切的貪婪小人。”
“他們不會忘記您，因為只要張口汙蔑，他們就能得到切實的利益，他們以此為生，就像寄生蟲，您成為了他們的目標宿主。”
或許是這番話太過尖銳，電話對面一時沒有聲音，秦淮語氣放謙虛許多，像一個小輩請教問題，“您這一路的奔波勞累，真的沒有聽到風聲，收到異樣的眼光嗎？腐爛的人心，您真的覺得，會隨著時間而治愈嗎？”
爛瘡腐肉該如何是好？挖出來，消毒，讓新肉生長，這是最基礎的醫療護理知識。
外面北風呼嘯不息，風沙揚起，柳清歡想起和秦淮在車上的時候。
她那時想的是。
死掉了，多可惜。
她這一生，平凡而又窩囊。
喜歡的人沒來得及告白，不平的事情沒來得及去反抗，留父母孤獨在世上。
萬幸，現在來得及。
柳清歡指尖搭在秦淮的手腕上，感受著他皮膚之下的血液奔流，心臟搏動。
他總是能給她帶來勇氣。
哪怕是沙塵暴裏賭一次命。
又或者，在父母面前推倒他們構築的沙子城堡，撕破溫情而又脆弱的說辭。
“爸，媽，我想堂堂正正當你們的女兒，想光明正大走在青天白日之下。”
“我要回崇明，回到覃市，一切後果，我自己負責。我想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不然我會悔恨終生，就算還有幾十年，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她頭一次用了如此強硬又尖銳的說辭，柳蘅夫婦心裏百感交集，只是低聲感慨一句，“你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的感慨裏帶著幾分放飛雛鳥的不舍，他們再三確認，“你真的知道未來要面對什麽嗎？”
柳清歡低低應了一聲，“嗯，知道，無盡的攻擊，無窮的質疑，還有百般辯解無人相信。”
她晃著秦淮的手，努力用俏皮的語氣緩和著氣氛，明知父母看不見，還是撐出一個笑容，“我其實已經面對了，沒什麽大不了，秦淮教我罵回去了。”
她把秦淮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再說了，我才不是一個人，秦淮在我這邊。”
秦淮應了一聲，拿過手機，取消了擴音，放到耳邊。
他聽見柳蘅問他，“你不出國了嗎？她高中還有兩年，你大學怎麽辦？”
秦淮看著柳清歡故作輕松的笑，也笑了笑，散漫肆意的態度，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我在國內上語言班和預科課，順便學一下公司經營，免得成天被我爸媽念叨，人生幾十年，這兩年空出來也沒什麽。”
他的語氣極為輕巧高傲，活像游戲人間的紈絝公子哥，虛擲光陰這種事，好似混不在意。
柳蘅什麽都沒說，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虧欠，“多謝你。”
秦淮也不謙虛，坦然回答，“沒什麽，應該的。”
他把柳清歡牽起來，帶著往前走，看起來漫無目的。
他什麽話也不說，柳清歡什麽話也不問。
直到走到柳傳時一家面前，秦淮把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往桌子上一放，看著柳傳時的目光充滿挑釁，對著柳蘅的語氣依然謙和。
“叔叔，麻煩您再把剛剛的話說一遍。 ”
“通知一下其他人，柳清歡後面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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