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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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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宮學下課了, 從博文閣往皇後中宮走去的路上,小世子高淵對謝睿說道:“你還挺行,說什麽就是什麽。本世子第一次遇到被人說服的時候,這朋友我便交上了。”

又問:“你家中可有妹妹嗎?將來等到我成年後, 我娶了她, 你我便做一家人。”

謝睿默:我同你結交, 目的就是讓你別娶她,你倒是想得美。

心裏頗有不願, 為了規勸, 嘴上也只得說道:“我爹爹娘親暫時就我一個兒子, 沒有妹妹。”

高淵竟是鍥而不舍, 莫名地覺得他應該再有個妹妹。

世子撫了下額頭的淺青胎記, 說道:“我可以再等等, 等你有了妹妹再定親無妨, 反正來得及!”

謝睿腳步加快了些許,把高淵甩開來幾步——

假裝他並沒聽見。

心裏默默也覺得奇怪,都這麽久過去了, 韻兒怎的還沒來呢?莫非又被誰人的糖果給迷惑住了。

無奈又著急地搖搖頭。

他知道娘親和爹爹應該早兩年就在盼著有個妹妹了。

*

回到中宮禦園裏,跟班的太監把今日情況和娘娘們匯報了一番,聽得太後皇後等人欣慰不已, 傳令給賞。

焦皇後慈愛地笑嘆道:“那從此你們倆便在一塊兒上學吧。先在你皇爺爺的宮裏再住些日子,等到你父王氣消了回去, 省得他又要罰你,把你跪著涼了。”

太子妃也舍不得兒子受罰, 奈何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管教嚴苛。

她撫著肚子舒口氣,艷羨地看著魏妝說:“還得是謝大人和魏妝, 你們夫妻教導小兒有方。瞧瞧睿兒小少爺的聰敏機智,淵兒可得多向他學習了。”

四歲半的謝睿抿了抿唇,嘴角謙虛地掖著一絲笑弧。他在娘親肚子裏的營養都用來長腦子了,再加上前世那些學問,自然比高淵博識。然而得繼續再接再厲,他想學的東西還有更多。

魏妝牽過謝睿,從小小起就把兒子養在身邊,睿兒今世成長得輕松愜意,她做娘親的也覺頗為滿足。

她嫣然謙虛道:“娘娘誇讚,淵兒世子分明是聰明過人,兩人既然投緣,今後正好在一塊上學了。”

聽得太後皇後呵呵笑起。

用過了下午茶點,傍晚時母子倆便坐著馬車出宮了。先去趟簇錦堂,把皇後給的暹羅花種交給綺橘收著。

簇錦堂裏這會兒還算悠閑,綺橘正蹲在廊下逗趣著崔翊兩歲的兒子。看見魏妝來,連忙起身招呼:“小姐過來了。”

綺橘一直在花坊裏管事,不比謝府上的葵冬和映竹,她總改不過來“小姐”的稱呼,魏妝也便由了她去。

說來當年崔家婆子本來十分喜歡綺橘,崔翊更有這層意思,然而綺橘表態無意婚嫁。魏妝記得前世綺橘也始終未嫁,便體諒她,聽由綺橘自己的心意推拒了。

而後崔翊便與謝府的家生女成了親,崔家婆子搬去了謝府旁邊一簇專門給家仆住的坊巷,單獨住了個小院。待媳婦兒生下孩子後,崔婆子就負責帶孩子了,魏妝另外又雇來個內勤的婆子,崔翊照例每日過來當班。花坊經營日趨興隆,一應井井有條,能勻出的閑暇便多了起來。

從永昌坊出來,魏妝想起要換季添置新衣了。她今世對女紅並不勤快,只念在近日謝敬彥通宵達旦地忙碌公務,便去扯上一匹衣料,給他做件夏袍犒賞犒賞吧。

——她知道他為何事而忙,還算表現上乘,叫她滿意。

其實在忙完花坊的日常放松之餘,給郎君做點針線活兒,在魏妝看來,也是件愜意的休閑。畢竟謝大人儀容絕俊,身量修偉,那衣袍做出來便也像是藝術品,穿在他身上賞心悅目。

當然,前提是她愛著他,她才願意做。而她愛他的前提是,他應值得她用情,必然也要對她發自肺腑的繾綣真誠。

在綺羅坊買了料子,牽著兒子回馬車。府門前走上階梯,魏妝竟然遇到了陶沁婉那個女人。

說來已經甚少碰面了,陶邴鈞沒能當上禮部尚書,陶沁婉自然吸引不了金科及第入贅。陶沁婉高不成低不就,後來配了個門庭一般,但在京都還算有些聲望的兗州伯府丁家。

丁家看中的是她四品侍郎的實職身份,陶家看中的是兗州伯府的招牌,還算相安無事。他陶家但凡知足點,就這麽過下去也一輩子安穩無憂,偏卻還是貪官蠹役蠅營狗茍,依舊淌了這趟渾水,顯然本性難移。

這會兒陶沁婉綰了個圓盤髻,妝容和穿著都比日常更素淡些,臉色也看著蒼白謙微,依稀現出鎖骨旁的一點假朱砂痣來。

陶沁婉的伯府媳婦原本當得還算勉強,丈夫雖然不愛,面上總算過得去。結果沒想到,父親還是卷入了那個大案,且竟是直接相關的科考舞弊,這下怕真要被罷黜抄家了。若如此,自己還能以什麽在兗州伯府家立足。

她想到已然升至三品吏部尚書的謝敬彥,便是嫁了人,然而日常記起那龍鱗鳳髓的謝公子,仍然心潮暗湧。陶沁婉帶著些許希冀,就只好照著夢中那般,腆著臉上門來求助了。

先去的是羅老夫人的瓊闌院裏,記得夢中老夫人甚吃自己吹捧門第的那一套,墻頭草一邊倒。哪知道去了之後,羅鴻爍只是沈默地看茶,並不說話,隔了好半天才問她一句丁少夫人所來何事?

稍微知曉點風聲的都知道,眼下科考舞弊案在查,羅鴻爍向來十分現實勢利。更何況,謝侯府與翟老尚書雖有交情,但與那什麽陶家、丁家的,絲毫攀交不上,犯不著淌渾水!

這陶氏女再提什麽門第,更叫羅鴻爍生氣了,門第怎麽了?三郎夫妻倆過得恩愛,魏妝憑自個能力攢到的二品縣主誥命,謝府能娶到如此練達的孫兒媳是福氣。陶家都求情上門了,還不忘挑撥離間一番,當真齷齪。

羅鴻爍全程都沒賞什麽好臉色。

陶沁婉難捱之下,也不宜再說出口了,遂去到謝敬彥的翡韻軒外求情。

翡韻軒是謝敬彥清修的琴室,只有謝府之人才曉得他此處的規矩。陶沁婉冒冒失失來門外,只能叫他想起前世寡婦的惡劣行徑。

他謝三恩怨分明,睚眥必報,不計狠厲,自然不屑給她臺階下。

賈衡根本就沒放陶沁婉進院——在三公子成親前,翡韻軒除了公子與鶴初先生,並無人輕易敢吵擾。

如今這裏卻是成了公子與少夫人、小少爺的玩樂場了。鶴初先生回到大理國,恢覆郡主身份後,琴室後面的半個院子便空出來。挖了沙坑,架起箭架,還有秋千、泳池,平素少夫人經常過來。三少夫人鼻子那麽靈,倘要是被她聞見院子裏別的女人味道,她該會不高興了。

賈衡得把好這道門。

陶沁婉信心倍增的悉心打扮好過來,沒想到接連碰壁,只好讓賈衡傳話說:父親陶邴鈞與翟老尚書情同父子,謝大人既是翟老尚書的學生,可否看在師生一場的份上,幫幫父親查出冤情,她甘願做牛做馬來回報。

謝敬彥在琴房裏聽到轉述,頭也不擡地回道:“既知與翟老尚書情同父子,理當珍惜老尚書多年的為官清譽,又如何做出有損父子顏面、損害天下民生之事?謝府實力豐足,不缺牛馬,望丁夫人不必妄自菲薄。又或是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在你陶家看來形同牛馬,才會無視朝綱,而做出此等貪賄舉動?”

讓陶氏回去,若被冤枉,朝廷自會清查,不必擔憂。

賈衡出來把話一甩,陶沁婉無言以對,只好告辭出門了。

只沒想到,甫一擡腳,竟然看到了愈加姝色明媚的魏妝。有日子未見了,但見魏妝煥發得嬌艷如花,風姿綽約,叫人只稍瞅一眼,便知平素必然得夫君的貼心呵寵,令人羨妒。

一點兒也不似先前夢中以為的被冷落,反而成了京都人人皆知的,謝府最風光得寵的三少夫人。

陶沁婉攥緊手心,便發澀地說了一句:“見過魏姐姐,我適才來找大人談談話,這就要走了。”

話說完,討好地看了眼她四歲的兒子,然後弱生生地下臺階。

謝睿咬緊下唇,聽著這聲“魏姐姐”就憤怒。他尚是個孩童,便直接叱道:“日後別來了,我們謝家不歡迎心懷不軌之人。”

呵,魏妝挑眉諷笑。這都還沒等到守寡,就忙不疊地跑來訴苦求收留嘛。

看陶氏一副模樣,不用猜都知道揣了怎樣心思。

謝睿望著娘親漠然的傲慢,連忙解釋道:“她這般惺惺作態,儼然無用。娘親不知,爹爹從未正眼覷過她。爹爹眼裏就唯有你一個,娘親放心好了,他必對她手段決絕,絕不顧念其他!”

四歲的小崽已然習慣了重新長大,一臉幼孩毫不遮掩的擔憂。

魏妝自是心知肚明了,以謝敬彥雕心雁爪的手段,必不會說出什麽好話。

這樁案子,從開始就是他冷眼旁觀事態進展。兩年前他提早就調出了禮部,他若有心幫忙,就不會讓它發生。

她摸摸兒子的腦袋,寬撫道:“曉得了,我若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今世還能與你爹爹過下去麽?”

謝睿終於放心地松口氣,攥緊娘親的袖子。

果然,走到雲麒院外,就見到王吉兩手交叉地握在身前,勾著頭在醞釀什麽。

發現魏妝走近,王吉連忙措辭道:“少夫人回來了,公子正在書房裏。適才那兗州伯府家的誰來過,被公子攆出去了。他說謝府家底豐足,牛馬成群,不缺她陶氏做牛做馬,望別自賤。”

真絕呀,這權臣懟人的功夫可與她旗鼓相當。

但魏妝就喜歡他謝三郎一股或正或邪的狠與淩厲。

她答道曉得了,而後往書房的方向過去。

謝敬彥正襟端坐在桌案旁,男子修挺身軀穿著玄紋滾邊錦袍,腰束金蛛刺繡緞帶,劍眉斜鬢,挺鼻薄唇,如謫仙入畫。桌面上是吏部司呈上來的舞弊案官員名錄,他需要審核完畢,而後遞交三省裁斷。

這次的科考舞弊案他一早就有風聞,只不過並未制止,而存心任由其發展。

陶邴鈞卑劣為人,明面假仁義,實際揣奸把猾,不值相幫。

前世官至尚書仍然貪贓枉法,這世大約覺得升遷無望了,還不如多撈點錢,便又做出此等行徑,是為咎由自取。

而宣王高絨與杜將軍府,大概私下始終蠢蠢欲動意難平,便趁此拉上這麽個有賊心沒賊膽的侍郎幹了一樁大票。

陶邴鈞原本只是宣王推在前面用來擋箭的,倘若不被發現,那麽錢財各有互利;倘若被發現了,宣王與杜家頓隱無形,事兒皆由陶邴鈞諸人去扛。

卻萬沒料到,謝敬彥早已胸有成竹,他們做出一步,他便讓暗衛搜羅一步證據。等到大理寺開始查處,便猶如甕中捉鱉,一個都不放過!

自然對陵州謝氏所負擔的密旨也有好處,解決了兩個心懷異志的皇子,之後他在朝為政便可簡單輕省了。再不必破釜沈舟,刀尖瀝血地走一遍那陡峭險途。

正翻著紙頁,忽察覺一縷幽然淡香襲來,他便曉得是魏妝回府了。原本冷雋的臉上溢出笑意,成親已數年,每聞見那熟悉的花香仍如當初一般悸動。

擡眼看到魏妝出現,男子微睨鳳目,啟口道:“適才那陶家的被我轟走了!”

讓賈衡轟走還不夠,又叫王吉守在院門口添油加醋好一番形容,他自個還須再解釋一遍。

話音方落,魏妝大度地打斷道:“曉得了,你沒見她。卻不必郎君層層關卡地與我重覆,不愛聽。”嗔惱他,倒並未見生氣。

謝敬彥好笑無言,以他妻子的犀利作派,彼此又容易為對方上心吃醋,他若不解釋好,不定什麽時候拌嘴了,又把事兒翻出來數落。哪怕麻煩點,也得一次交代清楚,他可不想再被攆去床前睡地鋪。

他稍一默,便轉而問起今日宮學裏的情況。

魏妝覆述了一番,說道:“這回你兒子卻是朝野出了名,隔著窗子多少人聽見他論述。合該叫他收斂著些,仔細太出挑了,樹大招風。”

若樹足夠大,何懼有風?

謝敬彥驀然笑笑:“大樹底下好乘涼,有我在,他便招風且是我做爹爹的擋著。能得左老中書讚肯,也算是找了個好先生。左不過四歲,便順其自然發展吧。”

娘親總怕自己也學了爹爹,將來被認作滄海遺珠,孤冷寡絕。謝睿才不會呢,他只想給爹爹娘親長臉,腹中有學問,乃是幸事也。

幼童攥著娘親的手,給她暖和著手心。忽地在旁插話說:“高淵世子今日說,從此與我做朋友了,將來還要娶我妹妹做一家人。我答他,暫時還沒有妹妹來著!”

睿兒盼生妹妹盼了許久。

魏妝生下睿兒後,起初還用著避子藥,想要留出幾年專門陪伴兒子。等到謝睿三歲後便不用了,月事也準時,卻不曉得怎就偏是懷不上。

這會兒睿兒又在旁側敲擊了。

謝敬彥半作嚴肅地哄他道:“陵州謝氏之女,絕不能入宮為妃。便有妹妹,與高淵也做不成一家人,你便視他為朋友罷。”

……

深夜的寢屋裏,魏妝婀娜的身姿婉轉著,聽見床帳內詭秘的旖旎交響。男子硬朗的體格裹著她,似要將她疼寵得支離破碎,偏偏卻恩愛繾綣著舍不得松弛稍許。

成親六年來,夫妻間的行事愈發地契合了。每每一日不取,便思念不已。她的紅唇抵著他的寬肩,忽而感覺到迅捷加快的形勢,許久了她方才能夠發出嬌媚的喘息聲,兩人緊緊擁著落下枕榻。

宮闈深處灼灼的滿足,魏妝嗔道:“盼了許久的小囡囡,莫說你我,睿兒都等著急了,彥郎你說怎的還未能如願?”

謝敬彥長臂環過女人腰渦,香屯盈軟嬌顫著,還餘留著適才沖勁過後的酥-栗。他溫柔磨唇,抵在她耳邊道:“該是在等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懷上……或是應該也快了。”

他一說,魏妝竟也生了這樣的感覺,心裏期盼起來。

夜已深,便擁摟著熟睡去。

*

過上些時日,舞弊案便處置完畢了。

案子影響甚重,科考涉及朝廷的人才選拔,是為國之大事,須得殺雞儆猴以絕後患。經過三省裁斷,凡涉案官員,不論官職大小皆抄家下獄。杜家貶為庶民流放嶺南,陶家入罪籍流放黔州,而杜貴妃與宣王高絨發配燕州看護皇陵。

到底並非像梁王謀逆通敵那般罪不可赦,還是稍給了些寬容餘地。

此事淳景帝乃特意交由太子高紀主辦,高紀隨後又宣旨重新選拔官員擬定題卷,於八月初再補科考。進京旅費則由官府依據路途距離發放,望考生個人勤奮自律,須嚴謹對待。

消息傳了開去,各州府百姓無不拍手稱快,紛紛頌讚皇帝父子英明賢仁。經此一番整頓,吏部再行督促官員課考,朝野上下也變得謹慎樹德,風氣一派清明也。

直至入秋科考完畢,九月魏妝與謝敬彥便帶著謝睿,回了一趟筠州府的魏家。

父親魏邦遠因著這些年來,魏妝寄去的調理方子與珍貴藥材,身體恢覆得健朗。本已準備把屯監之職傳給弟弟魏旭了,然而十六歲的魏旭準備明年開春進京考武舉,想有更大的抱負。

前世魏邦遠身體病弱,不得已把屯監讓給兒子去幹,這一世則不必如此,故而也很支持魏旭。

看見魏妝伴著謝府姑爺與小睿兒回來,魏家只當是貴客般歡喜招待。魏妝住了一個月,便趁著下雪前回到了京都。

到京都時,恰逢三小姐謝瑩與相公驍牧回京述職,便在一塊兒聚了些日子。

魏妝生下謝睿的隔年春,驍牧便帶著聘禮求娶謝瑩了。只是過了一年時間而已,他又提升到了從三品懷化將軍。

大房湯氏經了奚四郎那件事後,對於人品看得已比家世重要,再則謝瑩已滿二十了,也實在耗等不得。看著英武雄健的邊關大將軍,雖覺得路途遙遠,奈何著實安穩踏實,是個可依靠之人,便應許了這樁婚事。

謝瑩和驍牧在謝府定了親,之後先在京都辦了酒席,又去到庭州府補辦了一場。

驍氏原本便是前朝的軍武世家,本身也有底蘊,雖庭州府遠在邊關,然而府上禮數周到,妯娌和睦。老夫人、夫人、嫂嫂們,一看見京都嫁過來的嬌小姐,臉頰似蘋果般柔潤可人,個個都喜歡不已。只把謝瑩呵護得什麽也舍不得她操心,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就唯有夜裏一事,起先叫謝瑩委實消受吃力。正式洞房是在回庭州府補辦了喜酒之後,誰曉得到了那邊塞之地,真正給予男人時是那般的龐然難承,一夜下來她仿佛都散架了,哭得都泣不成語。

然而驍牧對謝瑩言聽計從,除卻那事兒上貪婪,別的無不聽之順之。謝瑩婚後二年有了身孕,生下個小千金,每與魏妝提起個中辛秘,還是臉紅不已,說邊關草莽武將真的不像是凡人。

魏妝倒是很想說,跟草莽武將無關。謝敬彥清風霽月,艷絕芝蘭,在情-事上也遠非旁人能比。她與他這麽久了,企圖過許多次勢均力敵翻躍而上,奈何每每都繳械歸降。

謝瑩帶來了許多塞外的果脯,譬如葡萄幹、蜜瓜幹等,甜味十足。莫名地等她一走,魏妝就覺得要懷上了。

忽然冬月下了一場雪後,那種久違的嘔酸感又洶湧上來。魏妝喊來大夫一把脈,竟果真是有了月餘的身孕,驚喜得夫妻二人相視而笑。

一直掖過了八個多月,妹妹小囡就出生了。生下來六斤多兩重,白白嫩嫩的,黑眼珠子烏亮,小嘴唇紅潤似櫻桃,十分惹人喜愛。

出生時手裏還攥著顆蔫了的葡萄幹,魏妝也是奇了,她吃的東西怎會攥去寶寶手裏。

奈何就是攥著了。

謝敬彥和睿兒父子倆等在門外,耳聽到穩婆道出一聲恭喜,連忙湊過來看。看到小囡囡手裏的葡萄幹,謝睿呼了口氣,果然,就是自己那個愛吃糖的妹妹。

——如果沒有鏡淵上出現的甜食,只怕還不知何時能把她誘來出生。

爹爹說給她起個大名叫韻兒,謝韻,既有美貌且有風度。小名讓謝睿起,謝睿想了想,就說,叫糖豆兒吧。

嗚哇,妹妹先時還沒哭,聽到糖豆兒時忽地張口大哭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了爹爹娘親和哥哥的大本營了。

[全文完結,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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