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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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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蘇燦瑤從山上回來, 夜裏就起了燒,她自己卻沒發現,以為是屋子裏暖和,身上才有些熱。

夜色闌珊, 窗外傳來蟲鳴聲。

蘇燦瑤坐在書案前, 手裏捧著一卷棋譜。

這間書房一直是她、裴元卿和蘇景毓從小到大共用的, 屋子裏擺著三張桌案, 平時看書的時候他們都待在這裏,只有需要專心寫文章或者作畫的時候,他們才會去各自的小書房, 如今三張桌案裏空了一張。

蘇燦瑤望著空著的那張桌案, 微微出神,有些擔心兄長明天的科考。

她安靜的看了一會兒,再低頭去看手上的棋譜時, 發現棋譜上的字跡都變得模糊不清晰。

蘇燦瑤揉了揉眼睛,感覺眼前像蒙著一層水霧, 遲疑道:“我是有多不喜歡下棋, 連看棋譜都覺得眼花?”

裴元卿感覺有些不對勁, 擡頭看了看她,放下手裏的書,擡腳走了過去。

蘇燦瑤看著他一步步走進,朦朧的眨了下眼睛,“裴元卿, 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她捂住滾燙的臉頰,“我好像一看到你就想臉紅。”

裴元卿沈默的走到她近前, 看著她泛紅的眼睛,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然後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你是在發燒。”

蘇燦瑤:“……?”

裴元卿把蘇燦瑤送回房間,放到軟榻上,然後走出屋子讓田嬤嬤趕緊派小廝去請大夫。

因為夜色深了,就沒驚動幾位長輩。

蘇燦瑤躺在軟榻上,腦袋有些發懵。

她發燒了?

蘇燦瑤擡手摸了摸額頭,小聲嘀咕:“不燙啊?”

裴元卿絞了兩條濕帕子,把其中一條放到她的額頭上,無奈道:“你手是熱的,能覺得額頭熱嗎?”

“……”好像是這個道理。

蘇燦瑤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懷疑自己燒糊塗了。

裴元卿拿另一條濕帕給她擦了擦掌心,柔聲道:“應該是上山時吹風著涼了。”

蘇燦瑤性子活潑,上山時一路蹦蹦跳跳的,身上冒了汗,山頂風大,上去一吹,可不就著涼了麽。

裴元卿把她掌心擦了一遍,又去給她換頭上的涼帕子。

大夫趕來這一會兒的功夫,蘇燦瑤燒的愈發厲害了,臉頰通紅,神思漸漸迷糊起來。

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感覺大夫好像來了,給她把了脈、紮了針。

屋子裏有陌生人,她微微有些不安。

裴元卿握著她的手,安撫的揉了揉她的手背,還往她身上加了層錦被,蘇燦瑤漸漸安下心來,又陷入了昏沈。

半夢半醒中,蘇燦瑤感覺屋子裏多了一股苦澀的藥味,彌漫在空氣裏,每一次呼吸都是苦的。

她腦袋晃了晃,想躲開那股味道,可動作卻很小幅度,很快她唇上多了一道柔軟的觸感,稍縱即離,又很快覆上來。

蘇燦瑤迷迷糊糊的想。

唔,原來嘴對嘴是這樣餵藥的。

感覺跟話本裏寫的差不多,只是她不是完全沒有意識,所以心跳的很快。

……好像確實是比漏鬥好一些。

她實在想不出裴元卿拿著漏鬥給她餵藥的樣子。

臨到蘇燦瑤自己身上,她才覺得,裴元卿如果敢這樣做,她醒來後肯定要三天都不理他。

蘇燦瑤就這麽胡思亂想的徹底睡了過去,她再醒來,天邊已經微微泛起亮光,一夜過去了。

她腦袋依舊昏昏沈沈的,心裏惦記著兄長考試的事,努力撐開眼皮,瞇縫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感覺這個時辰兄長差不多應該出發去參加科考了。

蘇燦瑤眼皮很快耷拉下來,又睡了過去。

……

京城。

蘇景毓在沈懿的叮囑下出了門。

天色未亮,天邊啟明星閃爍。

秦詩蘿等在馬車裏,看到他過來,掀開車簾,探頭催著他趕緊上車。

蘇景毓楞了一下,鉆進馬車裏,疑惑道:“你也去?”

秦詩蘿打了個哈欠,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杳杳離開前讓我看著些你考科舉的事,我陪你去考場,就在外面等你,你有什麽事就盡管來找我,我會照顧好你的。”

蘇景毓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一言難盡問:“你能照顧我什麽?”

秦詩蘿動作一僵,想了一會兒,眨眨眼睛,“我能目送著你進考場啊,讓你不至於那麽孤獨。”

蘇景毓:“……”真是謝謝了。

他側身看向窗外的風景,天還沒亮,街上人煙稀少,馬車滾滾向前,在清晨的道路上聲音明顯。

他攥著手心,心中既期待又緊張,他為這一天苦學這麽多年,今天終於可以赴考了。

秦詩蘿靠在馬車裏閉目養神,差點睡了過去。

馬車路過一條暗巷,馬蹄聲踏踏作響。

往前走了一段路,馬車陡然顛簸了一下,秦詩蘿一下子驚醒。

馬匹傳來嘶鳴聲,馬蹄高高揚起,像是什麽擋住了去路。

馬車內的兩人同時一驚,蘇景毓把秦詩蘿擋在身後,掀開車簾往外看。

秦詩蘿看到他的動作,微微楞了一下,隨即好笑的牽了下唇角,這小書生以為他能保護她?

她擡頭望向前方,面色一下子變得凝重。

馬車外站著幾個壯漢,臉上戴著面具,手裏都拿著木棍,橫擋住前面的路,一看就來者不善。

蘇景毓唇線抿直,拱手道:“不知道幾位大哥攔住我們的去路,是有什麽事?”

那幾名壯漢見馬車裏一共只有兩人,其中一人還是女子,算上車夫也不過三人,有恃無恐的笑了笑,揚著聲音道:“有人花錢不讓你過此路,要想從此路過,就得廢了你的手!”

蘇景毓眉心驟然擰緊。

看來有人不想讓他進考場,那個人會是誰?

他在京中認識的人不多,也沒有仇人,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蘇景耀。

蘇景耀這個人從小妒忌心就極強,尤其是他自己無法參加科考後,就尤其妒恨蘇景毓,每次看向蘇景毓的眼神都充滿怨毒。

他現在既然在京城,那麽這件事就很有可能是他指使的。

蘇景毓聲音沈下,用篤定的語氣試探道:“是蘇景耀派你們來的?”

幾名壯漢明顯慌了一瞬,紛紛看向為首的那個,那人怒目一瞪,掄著木棍就砸了過來,“廢話少說!兄弟們,上!”

蘇景毓靈活的閃過身,木棍砸在了馬車上,斷成兩截。

車夫嚇得躲到一旁,面色蒼白,捂著頭瑟瑟發抖。

“讓開。”秦詩蘿一把推開蘇景毓,抽出新買的皮鞭就跳下了馬車,朝前面的壯漢揮了過去,頭也不回答道:“你先走。”

蘇景毓當然不肯,他哪裏能把她一個女子留下,獨自面對幾個壯漢,他毫不猶豫的就想跳下馬車。

秦詩蘿皮鞭一甩,趁著幾個壯漢往後退的功夫,一鞭子甩在馬身上,面色嚴肅道:“快走!別耽誤了科舉!”

這些人的目的就是阻礙蘇景毓去參加科舉,蘇景毓留下才是著了他們的道。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蘇景毓那雙手是拿筆的,誰也不能阻止他去參加科舉。

馬匹被鞭子抽打,不受控制的往前沖去,發瘋一般朝著巷口狂奔。

蘇景毓坐在顛簸的馬車裏咬牙怒喊:“秦詩蘿!你別沖動!”

秦詩蘿揮舞著皮鞭,阻擋住幾個想追上去的壯漢,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車夫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他是他們在京城臨時雇傭的,遇到危險當然就拋下他們不管。

秦詩蘿心中暗自思襯,只要拖住這些人的腳步,待他們追不上蘇景毓,她就可以尋個機會逃跑。

只要天一亮,街上的人多了,這些人就不敢追她,但想要拖到那個時候恐怕不容易。

可她沒想到,只過了眨眼的功夫,蘇景毓就跑了回來。

他灰頭土臉的舉著一塊在巷口撿來的石頭,砸到其中一名壯漢身上,擡頭對秦詩蘿道:“要走一起走!”

“……笨!”秦詩蘿看了一眼天色,手裏的皮鞭甩得愈發的快了。

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才能趕上科考的時辰,可他們只有兩個人,對方的人太多,根本就來不及了!

其中兩名壯漢趁著她抽人的功夫,一把撲過去按住她的皮鞭,借著力氣把皮鞭從她手裏抽了出來。

秦詩蘿掌心火辣辣的疼,心裏咯噔一聲。

她單靠雙拳跟這些人對打幾乎毫無勝算,蘇景毓又只會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根本打不過他們。

蘇景毓面色沈下來,把秦詩蘿擋在身後往後退,腦中飛快思索著,也許可以嘗試用銀子買通這些人,至少不能連累秦詩蘿,得讓他們放秦詩蘿離開。

這時候七八名護衛突然從後方跑了過來,猶如天降一般朝著那幾名壯漢沖去,邊跑邊喊:“蘇公子,我們是裴公子派來保護您的,您快去考場,這裏有我們擋著!”

原來裴元卿離開前就安排好了護衛,讓他們暗中保護。

裴元卿得知尹青青被抓時卻不見蘇景耀的身影,知道他逃過一劫,就猜到蘇景耀也許會出來鬧事,所以沒讓護衛打草驚蛇,只讓護衛躲在暗處,想把蘇景耀引出來。

沒想到蘇景耀卻沒有親自動手,而是花錢雇了幫兇。

護衛們剛才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驚蛇,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馬車後面,這一片巷子多,天色又暗,他們一時走岔了路,才到的遲了須臾,不過幸好及時趕上了。

戰況幾乎瞬間扭轉,那幾個壯漢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卻完全不是護衛們的對手。

蘇景毓懸著的一顆心落了肚,來不及思考裴元卿從哪裏找來這麽多護衛,趕緊帶著秦詩蘿往前跑。

他不敢耽擱,邊跑邊喊:“多謝各位兄弟了!蘇某日後再親自道謝!”

他看得出來,這些護衛都身手了得,打敗那幾名壯漢完全不成問題。

兩人跑到巷口,上了的停在巷口的馬車。

巷子裏都是拳腳相擊的聲音,不時傳來壯漢們的痛呼聲,一聽就無比慘烈。

蘇景毓親自駕馬車沖向考場,幸好清晨路上人少,沒有人再出來阻擋他,一路暢通無阻。

兩人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及時趕上了。

考場前都是趕考的書生。

蘇景毓停下馬車,拿著趕考用的東西馬不停蹄的沖向考場,在入口處停下,把需要檢查的東西交給守衛。

他氣喘籲籲的回過頭。

朝陽初升。

秦詩蘿站在馬車前不斷朝他招手,臉上帶著興奮又燦爛的笑容。

蘇景毓晃了下神,輕輕笑了笑,沖她微微頷首,步履堅定的走進了考場內。

……

蘇府。

裴元卿端著湯藥進門,見蘇燦瑤赤腳踩在地上,正站在窗邊朝著窗外張望,不由皺了皺眉。

雖然蘇燦瑤床邊鋪著羊絨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但現在還沒有入春,清晨很是寒涼,她光著腳下地,容易受了涼氣。

裴元卿放下湯藥,大步走過去,將她攔腰抱回拔步床上,沈聲道:“風寒未愈,不許胡鬧。”

蘇燦瑤坐在床邊,攏了攏披散的烏發,“我想看看什麽時辰了,哥哥這個時辰是不是都進考場了?”

裴元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應該已經開考了。”

蘇燦瑤不自覺有些緊張,手指輕輕抓著身下的絨墊。

裴元卿唇邊噙著一抹淡笑,在她頭頂揉了一下,“別擔心,如無意外,你這個狀元妹妹是做定了,最低也能做個探花妹妹。”

蘇燦瑤更緊張了,一顆心提了起來。

她看了看窗外,壓低聲音問:“你怎麽這麽肯定?難道……你讓太子殿下給我哥哥洩題了?不行啊!寒門學子讀書不易,求的就是個公平,那種敗壞道德的事我們可不能做。”

裴元卿沈默片刻,無力道:“我只是對阿兄的水平有信心。”

“……哦。”蘇燦瑤眼神游移起來,擡手摸了摸額頭,懷疑自己還在發燒。

她怎麽會想到那麽離譜的方向?!

裴元卿把湯藥吹涼遞給她,“快點喝藥吧,不然人病著就容易胡思亂想。”

蘇燦瑤扁了扁嘴:“……”

她看著手裏冒著苦味的湯藥,忍不住皺眉,磨磨蹭蹭,半天一口都沒喝下去。

“我已經不燒了,我覺得我喝幾碗姜湯就能好,可以不用喝藥了。”

裴元卿從善如流的點點頭,“要不你再睡會兒,等你睡著了,我用昨晚給你餵藥的法子餵藥。”

蘇燦瑤臉頰一紅,仰著頭就把一碗湯藥喝下去,那速度、那架勢,也許再來一碗還能喝下去。

裴元卿忍笑,往她嘴裏餵了顆飴糖,用拇指輕輕蹭掉她唇上的水漬。

“原來你知道我昨晚是怎麽給你餵藥的。”

蘇燦瑤身體一僵。

裴元卿又問:“跟話本上寫的一樣嗎?”蘇燦瑤羞惱的瞪了他一眼,撲到床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用被子擋住紅彤彤的面龐。

裴元卿不再逗她,坐到床邊幫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免得遮住口鼻。

天光大亮後,其他人得知消息紛紛跑來看望蘇燦瑤,陪了她大半天,見她燒徹底退了才各自去忙,留下沈昔月陪她說話。

裴元卿只得去隔壁看書,待沈昔月離開他才偷偷回來,引得蘇燦瑤捂唇偷笑,覺得身上難受的感覺都減輕了不少。

蘇燦瑤病了三天,氣色才好了一些,不再病懨懨的,算算日子,蘇景毓應該已經科考結束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了。

裴元卿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聽她這麽說,笑了一下道:“兄長還得在京城等著放榜呢,若他中了貢士,還得金殿傳臚,等他一路趕回來,少說還得一個月。”

蘇燦瑤有些興奮道:“哥哥答應過我,考完就寫信來告訴我他考得怎麽樣,這幾日你幫我留意著點,千萬別錯過了京城來的書信。”

“知道了。”裴元卿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你先把病養好,省得兄長回來看到你這樣,還得怨我沒把你照顧好。”

蘇燦瑤臉頰一熱,白皙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嫩,嘴唇恢覆了水潤,像石榴一樣嫣紅飽滿。

裴元卿多看了她幾眼,等她吃完蘋果,扶她躺回床上,給她蓋上被子,“你風寒未好,再睡會兒。”

蘇燦瑤輕輕點頭,闔上眼睛。

有他在旁邊守著,睡意很快湧了上來。

房門傳來吱嘎一聲響,裴元卿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蘇燦瑤疑惑的睜開眼睛。

裴元卿這幾日一直陪著她,就算她睡著了,他也只找本書坐在一旁慢慢看,今日怎麽這麽急著離去?

蘇燦瑤清醒了一點,坐起身往外張望,見裴元卿是往正屋的方向,猶豫了一下,披著鬥篷跟了過去。

沈懿、蘇明遷和沈昔月正坐在正屋說話,蘇燦瑤躲在廊柱後面,偷偷的往屋子裏瞧,只見裴元卿走進去後,然後朝著他們三人跪了下來。

蘇燦瑤睫毛一顫,驚訝的睜大眼睛。

屋子裏的三人也同樣震驚,伸手想扶他起來,他卻不肯起來。

蘇燦瑤往前挪了幾步,又靠近了一些。

裴元卿清冽的嗓音從屋子裏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當年我落難,幸得祖父救我……”

“……當年我與杳杳的婚約,是情勢所迫,雖然做不得數,但我與杳杳……而今我想正式……”

寒風一陣陣吹過來,呼哧呼哧作響。

蘇燦瑤著急的把頭上戴的兜帽掀了下來,側著耳朵去聽,風勢過大,裴元卿的聲音夾雜在風裏斷斷續續的。

她隱約能猜到裴元卿想做什麽,不由有些緊張。

裴元卿一席話說完,跪在地上又磕了一個頭,聲音鄭重,“祖父、月姨、遷叔,我想鄭重的請求你們,將杳杳嫁與我,我此生定不會負她。”

這一聲倒是十分清晰,蘇燦瑤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躲在柱子後面紅了面龐。

蘇昶和沈昔月自然欣然應允,他們早就看出兩個孩子的情誼,自然樂得促成一段好姻緣,又或者應該說,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們從來都不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還能插進其他人。

他們長久以來的默契和親昵,早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如果兩個孩子只糊裏糊塗的在一起,他們反而要擔心,裴元卿能正式的來求娶,將他們的事及時告知他們,他們只覺得欣慰。

蘇明遷一擡頭就看到蘇燦瑤滿面通紅的躲在廊柱後面,白皙的手指微微緊張地摳著朱紅的廊柱,一雙杏眸裏透著羞窘,又隱隱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蘇明遷心情覆雜,他自然也無法拒絕。

他心中雖然不舍得女兒嫁人,但他清楚再也不會有比裴元卿更好的女婿人選。

裴元卿一表人才,又經過十幾年的相處,是實打實的對她女兒好,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也不會再有第二個。

最重要的是,裴元卿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如同親生兒子一般,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叫一家人親上加親。

蘇明遷把裴元卿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無需多說,我們信你。”

他們從來沒想過要杳杳交給其他人。

這個世上如果只有一個人能娶他女兒,那麽這個人一定是裴元卿。

……

裴元卿從屋子裏走出來,看到蘇燦瑤站在長廊盡頭,裙擺隨風輕揚,眼中含羞帶怯。

他快步走過去,握住她泛涼的手,“怎麽出來了?”

蘇燦瑤把頭埋到他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紅著臉不說話。

裴元卿見她這副反應,明白她是把剛才的對話都聽了去。

他嘴角止不住的帶著笑意,藏都藏不住,將她抱起來,大步往回走。

蘇燦瑤抱著他脖子,靠在他懷裏,擡眸望著他臉上的笑,一顆心也忍不住泛軟。

她待臉上的紅暈微微散去,才小聲問:“你把你的身世告訴他們了嗎?”

裴元卿把她放到床上,雙臂橫在她兩側,看著她道:“還沒說,他們應允將你這個蘇家的寶貝疙瘩嫁給我,恐怕已經心情覆雜,今晚要睡不著覺了,還是等下次再跟他們說吧。”

蘇燦瑤笑著拍了他一下,“你才是疙瘩。”

“嗯。”裴元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是寶貝,我是疙瘩。”

蘇燦瑤:“……”可惡,這人臉皮越來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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