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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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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蘇燦瑤和裴元卿在東宮住了下來, 東宮上下只知道他們是太子的客人,不知道他們具體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裴元卿親自回府一趟,跟蘇景毓和沈懿說了這件事, 免得他們擔心, 沈懿和蘇景毓驚訝過後, 幫他們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營造出他們還在府裏的假象,免得心懷不軌的人察覺到異常。

蘇燦瑤待在東宮的書房安心作畫,她先在空白的紙張上試了試手感, 找到感覺後才提筆畫了起來。

東宮的廚子每日換著花樣給她做美食, 冬瓜老鴨湯、鹹肉茭白燒小排,板栗燉雞、馬蹄糕……每一餐都十足豐盛,蘇燦瑤懷疑又是太子吩咐的。

不過實在是太好吃了, 讓人怎麽拒絕得了呢?!

書房前的庭院靜悄悄的,祁烈吩咐過不許東宮裏的人過來打擾, 平時除了端茶送水外, 大家都不會靠近書房。

蘇燦瑤穿著一身淺綠襦裙, 站在桌前彎腰作畫,雕花木窗投進柔和的光線,照在她瑩潤的小臉上,她目光專註,睫毛微垂, 手下勾勒出的線條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滑。

雖是冬日,屋子裏卻燒的很熱, 她鼻尖微微冒出汗意。

裴元卿走過去把軒窗打開,窗外陽光明媚, 微風和煦,院子裏的綠萼開的正好。

裴元卿倚在窗邊,望著院中開得肆意的梅花道:“府裏的綠萼應該也開了。”

“等我們回去就叫上兄長和外公一起賞梅。”蘇燦瑤手上動作不停,嘴裏興致勃勃道。

裴元卿‘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手裏的茶杯:“年關將近,今年只能在京城過年了。”

“我派人送回去的信和禮物應該已經到了,娘親和爹爹收到一定會很開心,他們一定很想我們。”

裴元卿笑了笑,“表哥和表嫂肯定會去陪他們過年的,只要有表哥在,不愁他們會無聊。”

蘇燦瑤想到沈路雲,唇邊忍不住彎出一抹笑意。

大表哥雖然看起來不靠譜,卻是極顧家的,這些年他將嫣姐姐和孩子都照顧的很好,戲樓也開的有聲有色,別看外公總對他橫眉豎眼,但其實外公最喜歡的孫子就是他了。

兩人閑話了會兒家常,蘇燦瑤畫完最後一筆,滿意地擱下筆,擡頭問:“你今天不用出去?”

裴元卿走過去,給她揉了揉細白的手腕,“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底下有暗衛盯著,不用我親自過去。”

蘇燦瑤擡頭看著他精致的眉眼,“找到線索了?”

“太子已經鎖定了三個可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在畫上動了手腳,不過沒打草驚蛇。”裴元卿頓了頓道:“如果能抓到他們跟厲王暗中聯系的證據,說不定能搜集到更多線索,最好能將厲王徹底揪出來,一擊即中。”

“你懷疑這一切都是厲王做的?”

“嗯,很巧不是嗎?”裴元卿眸色微沈,“太子行宮遇刺的時候,他正巧在行宮,胡安遇到劫匪的地方,正巧在他封地附近,他在城外有別院,那別院附近就正好有煤窯,府裏的下人和煤窯還處處可疑。”

“他本人一心只求長生,卻能在虞寶琳和尹青青之間左右逢源,這兩個女人手段一個比一個陰險狠辣,他若沒幾分本事,如何能令她們喜歡?只怕他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燦瑤認同的點點頭,裴元卿能懷疑到祁淩風身上是好事,反正祁淩風以後肯定會造反的,哪怕這次不是他,下次也肯定是他,朝廷能夠早些提防也是好的。

“煤窯和別院還沒查出眉目嗎?”

裴元卿面容微肅,“暗衛說夜裏煤窯會傳出叮叮咣咣的聲音,山裏偶爾還會傳出爆炸聲,我懷疑……”

“懷疑什麽?”

裴元卿搖了搖頭,神色沈重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只願厲王的野心還沒有那麽大。”

蘇燦瑤心道,祁淩風野心大的很,他的野心只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大,這種野心早就已經存在了,他就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野狼,隨時都準備咬斷大昭的命脈,這十數年間足以讓他暗中做很多事。

不過這些事有裴元卿和祁烈去追查,蘇燦瑤沒有再過問,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把這十二幅畫完成。

蘇燦瑤待桌上的畫晾幹,指了指空白的位置,對裴元卿道:“你來寫名字,你的字好看。”

裴元卿低頭望去,擺在桌上的畫像已經完成了,容貌神態栩栩如生,細致入微,跟原本的畫像不止有七分像,還仿佛註入了靈魂一般,變得更加生動,帶著蘇燦瑤獨有的特色。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誇讚道:“你畫的愈發好了,你師父如果看到了肯定得誇你。”

蘇燦瑤笑吟吟的眨了眨眼睛,一點也不謙虛的道:“那當然。”

裴元卿看了看原本那張畫上的字,“我用不用練一練,也仿照原本的字體?”

蘇燦瑤搖頭,“寫字最重要的就是一氣呵成,不能有停頓,你現在更換一種寫法,下筆肯定會遲疑,只有三天時間了,你現在練已經來不及了,最多能做到形似而神不似,這些畫雖然是為了用來引出幕後黑手的,但也是真的要拿出來陳列展出,必須做到樣樣俱佳,不能讓番邦使臣笑話,所以你盡管寫便是。”

她分析道:“真正見過這些畫的人不多,當初在畫上動手腳的人恐怕也是匆匆一瞥,既然畫像只有七分像就足夠以假亂真,那麽字也是一樣,只要還是那幾個字,沒人會註意其中的差別,唯一認真看過畫像的恐怕只有陛下,只要太子跟陛下提前講明原因,讓陛下別當著朝臣的面提出質疑即可。”

裴元卿點點頭,這些事必須提前告訴父皇,讓父皇有個心理準備。

他提筆蘸墨,手腕沈穩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他一手行書寫得相當漂亮,勾畫得宜,筆力蒼勁,連秦世忠都自嘆弗如,跟蘇燦瑤的畫擺在一起相映成輝。

蘇燦瑤唇角揚起一絲微笑,越看越覺得滿意。

待裴元卿寫完,把畫拿到一旁晾幹,蘇燦瑤又開始著手畫第二幅畫,三天時間實在太過緊迫,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歇息。

她每次專註作畫時,就會忘了時間,待她再擡頭,已經是烏金西墜,院子裏灑落餘暉。

她擱下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轉過頭才發現,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擺到了桌子上,祁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府了,正跟裴元卿坐在桌前小聲說話,顯然只等她一個人。

蘇燦瑤發現他們兄弟二人的側顏瞧起來有幾分像,只是那雙眼睛大有不同,應該是一個隨了乾豐帝一個隨了裴皇後,祁烈更剛毅,裴元卿更清雋。

蘇燦瑤意識到他們在等她,耳根發燙的走過去,朝祁烈欠了下身,“殿下,我剛才沒留意到您回來了,沒有及時見禮。”

祁烈笑容溫和道:“杳杳,你不用跟我如此多禮,你們以後見到我都無需行禮,盡管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

蘇燦瑤偷偷鼓了下嘴巴,這裏是皇宮,她可不敢當做自己的家,也不想當做自己的家。

祁烈笑道:“你專註作畫是幫我的忙,我高興都來不及,若非你有此等才華,我這次可就要攤上麻煩了,你幫了我大忙,可有什麽想要的?”

蘇燦瑤搖頭,“您讓我父親破格升為五品同知,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裴元卿,才不是為了換好處。

祁烈聲音溫潤道:“我可不是憑白給你父親升官,我看過你父親的考評,年年皆是上等,你父親是個很不錯的父母官,只是因為他當初本該從八品官,因為有空缺才落得一個七品官,所以升遷才放緩,這麽多年都沒有升過官,如今不過是補上了而已。”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你們蘇家在當地是仁善之家,民間聲望極高,積福之人必有善報,這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蘇家救了他弟弟,日後必定福澤萬千,這只是開始而已。

蘇燦瑤知道父親一直都是為民者請命的好官,所以雖然感激,卻不覺得受之有愧,只是為父親感到高興,官職越大他越能發揮所長,造福更多的百姓。

裴元卿拉開旁邊的凳子,“先吃飯吧。”

蘇燦瑤走過去坐下,看到桌上的銅鍋,裏面濃稠泛白的骨湯沸騰翻滾著,旁邊擺滿了各式菜色。

她眼睛微亮,“今晚吃涮鍋?”

“天氣涼,吃點熱乎的。”祁烈夾起幾根青菜放到湯鍋中,促狹笑道:“我知道你胃口小,不過給我些面子,多吃點。”

蘇燦瑤默默伸出筷箸,夾起一疊肉片扔進鍋子裏,然後矜持的點了點頭,“好的。”

她累了一天,早就餓了,現在聞到香氣,把肚子裏的饞蟲都勾了起來。

“……”祁烈看著在濃湯裏翻滾的肉片,啞然失笑,也索性放開,拿著筷箸痛快吃了起來。

熱氣蒸騰,三人吃的熱火朝天,誰也不拘著,中途還讓廚房加了一次肉和豆腐。

外面冷風肆虐,屋子裏暖意融融。

祁烈讓人準備了一壺清酒,溫過之後,他和裴元卿暢快的對飲了幾杯。

蘇燦瑤眼巴巴的望過去,看向白瓷酒壺,眼神中透出幾絲渴望。

裴元卿猶豫了一下,擡手給她倒了半杯酒,“淺嘗一口,不可多飲。”

蘇燦瑤迫不及待地接過小酒盅,抿唇小小的嘗了一口,這酒的味道微微有些辛辣,但十分酣甜,流入喉嚨後整個身體都泛著暖意。

她時刻牢記自己現在身處東宮,聽話的沒有多飲,免得酒後失態,做出丟臉的事,畢竟她還從未喝醉過,不知道自己醉酒後會有什麽反應。

她只知道大表哥醉後會一直纏著嫣姐姐撒嬌,嫣姐姐不叫他夫君,他就抱著門口的大樹不肯進門,兄長醉酒後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是如果不把他看牢,他就要吃書!非說吃了書他就能下筆如有神,裴元卿……

蘇燦瑤忽然發現,裴元卿好像還沒醉過,她忽然有些好奇他醉酒後是什麽樣。

裴元卿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蘇燦瑤輕輕搖頭,默默在心裏下定決心,她得找個機會把他灌醉瞧瞧,說不定裴元卿醉酒後會管她叫姐姐呢!她要畫一幅《元卿醉酒圖》給他做明年的新年禮物!

因為裴元卿‘失憶’,大家不知道他的生辰在哪天,所以這些年都是在過年那日給他送禮物。

祁烈喝了一口湯,忽然打了個飽嗝,他微微僵住,簡直覺得難以置信。

他從小就是太子,處處端著規矩,用飯從來都是八分飽,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免得飯後困倦,他不敢讓旁人知道他的喜好,吃菜時喜歡的菜夾多少,不喜歡的菜就也要夾多少,還從未吃的如此滿足暢快過。

他擡頭看了看對面的蘇燦瑤,見她吃的臉頰鼓鼓,熱的臉頰紅紅,食欲看起來很好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還能吃!

祁烈一口酒一口肉,有弟弟和弟妹陪著聊天,還趁機問到了不少弟弟這些年發生的事,只覺得這麽多年都沒吃得這麽開心過,然後就……一不小心喝多了。

燭火搖曳,祁烈醉意朦朧的拉著裴元卿的手,忽然感情充沛地喚了一聲:“弟弟!”

另外兩人這才發現他喝醉了,他看起來臉不紅、氣息也很穩,但那雙眼睛明顯帶著醉態。

裴元卿身體繃緊,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燦瑤。

蘇燦瑤:“……”現在假裝沒聽到還來得及嗎?

沒關系,習慣了。

撒謊的你們幸好有一個幫你們圓謊的我啊!

蘇燦瑤神色不改道:“我明白,殿下是將你當作弟弟一般看待才這樣叫你,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裴元卿:“……”哪裏怪怪的?

祁烈雙眼通紅地看了一會兒裴元卿,忽然擡手將他抱緊,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又大喊一聲:“粲兒!我苦命的粲兒!是皇兄對不起你!”

裴元卿汗流浹背,被拍的嗆咳兩聲,不敢去看蘇燦瑤的眼睛。

蘇燦瑤心裏呵呵兩聲,佯裝不知地道:“看來太子是喝醉了,錯把你當做他的親弟弟了,太子殿下那位失蹤的六弟是不是叫祁粲?”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裴元卿,暗暗磨牙。

就是你啊,大豬蹄子祁粲!

裴元卿:“……”怪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蘇燦瑤絞盡腦汁的想,太子再喊出什麽奇怪的稱呼,她該怎麽給他們圓慌呢?

祁烈突然推開裴元卿,情緒激動的看向蘇燦瑤,真摯地喊了一聲:“……弟、妹!”

蘇燦瑤:“???”

裴元卿呼吸一滯,毫不猶豫的把祁烈扶得起來,頭也不擡說:“我送太子回房。”

祁烈不願意離去,伸長手臂,朝著蘇燦瑤撕心裂肺的大喊:“弟妹啊!”

裴元卿心如死灰的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蘇燦瑤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以手扶額,燈光下的背影十分疲憊。

……

罷了。

這個謊誰愛圓誰圓!

她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如果她繼續裝不知道,會不會顯得她很傻?

畢竟別人撒謊,是嚴防死守,他們撒謊,是漏洞百出!

你們撒謊能不能認真點?!

裴元卿把祁烈送回房間,看著他沈沈睡了過去,不著痕跡呼出一口氣。

他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再拖延了,他得找個機會快些把真相告訴杳杳了。

他不是想瞞她,只是時間久了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祁烈翌日醒來,已經將昨夜的事忘的一幹二凈。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捅了簍子,還高高興興的跑去找裴元卿和蘇燦瑤吃早飯,只是用早膳時他發現弟弟和弟妹比往常要沈默一些,看向他的目光也十分覆雜。

他覺得弟弟和弟妹昨晚可能沒睡好,沒有多想,用過早餐後,又神清氣爽的跑去上朝了。

蘇燦瑤和裴元卿看著他愉悅的背影,都覺得十分心累。

裴元卿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蘇燦瑤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去了書案前,擡筆畫了起來。

她昨天成功畫了三幅畫,如今只剩下兩天時間,她必須得加快些才行,幸好一幅幅練下來,她已經越畫越順手。

裴元卿沒有打擾她,走過去拿起墨塊,低頭給她磨墨。

蘇燦瑤目光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微微有些走神,定不下心作畫,既然無法專心,她索性放下筆。

裴元卿疑惑的望過去。

蘇燦瑤坐回太師椅上,看著撒謊的大豬蹄子,故意頤指氣使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肩膀酸了,你過來給我捏捏。”

裴元卿放下墨塊,毫不遲疑地走過去,擡手給她按揉肩膀。

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按揉起來極為舒服,蘇燦瑤眉宇微松,靠在椅背上,舒服的閉了閉眼睛。

裴元卿眼睛卻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蘇燦瑤今天穿著一襲抹胸碧波裙,露出雪白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他低頭就能看到少女微微起伏的領口。

他努力把視線放平,可如果不低頭去看,按揉的時候手指就會不小心觸碰到滑膩溫熱的肌膚,可他如果低頭去看,又會看到一片暧昧的雪白春光。

裴元卿心跳遽然雜亂無章。

蘇燦瑤覺得裴元卿越按手指越僵,力氣也越小,不由疑惑地擡了擡眸,“你早上沒吃飯?”

“……”裴元卿默默在心裏念起清心咒,手上力氣微微加重。

一刻鐘後,蘇燦瑤才大發慈悲地啟唇,“我口渴了。”

裴元卿連忙松開手,走到桌邊給她倒了一碗廚房剛送來的杏仁漿,杏仁漿微微冒著熱氣,正好可以入口。

蘇燦瑤捧著白瓷碗,小口的慢慢喝,杏香微甜,入口清涼,她心情微微愉悅了一些。裴元卿看著她,忽然開口:“杳杳,待這件事解決了,我有話對你說。”

蘇燦瑤輕輕撇了下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低頭又喝了一口杏仁漿,嘴角卻止不住微微揚起。

……這還差不多。

祁小粲,你再不說就會發現自己有一個萬分兇悍的未婚妻!

哼哼。

蘇燦瑤將一碗杏仁漿喝完,又愉悅的擡手畫了起來。

……

三天時間悄然而過,轉眼就來到了最後一日傍晚。

蘇燦瑤專註畫了十一幅畫,神經太過緊繃專註,手腕也酸痛難忍,吃過晚飯後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祁烈風塵仆仆的回到東宮,天色已經昏暗,他闊步走到書房前,遠遠看到軒窗敞開著,房內燈火通明。

他走到近處,透過窗牗往裏看。

夜色靜謐,白鶴香爐裏裊裊冒著白煙。

少女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趴在桌子上沈沈睡著,軟嫩的臉頰貼在桌案,鼻尖沾了一點墨跡,紅唇微微張著,睡顏憨態可愛。

站在她身旁的冷峻少年沈默寡言,目光卻溫柔如水,他擡手動作輕柔的蹭掉少女臉上的墨跡,給少女披上鬥篷。

祁烈目光溫暖和煦地註視著他們,眼中漸漸浮起欣慰和激動。

他弟弟雖然是個冰塊,但他弟妹性情活潑灑脫。

配!越看越配!

裴元卿一擡眼就看到他皇兄站在長廊下,目光激動地看著他們,不由一陣沈默。

祁烈擡腳走過去。

裴元卿把蘇燦瑤畫好的十一幅畫拿出來,遞給他道:“還差一幅沒畫。”

祁烈接過畫看了看,不由驚喜萬分,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誇道:“杳杳小小年紀畫技就如此出眾,跟宮裏的畫師相比也不遑多讓,甚至更有靈氣,將來恐怕是一畫難求。”

裴元卿臉上浮起一絲驕傲。

祁烈發現他誇杳杳,裴元卿比自己被誇還高興,不免啞然失笑。

他看了眼少女眼下的青黑,低聲道:“杳杳這幾日辛苦了,別把她叫醒了,讓她睡吧。”

他掏出一塊令牌交給裴元卿,沈聲道:“明日巳時中,父皇會帶人去大明塔參觀,只要在這之前把最後一幅畫懸掛到大明塔裏即可,我會先讓人把這十一幅畫陳列上去,明日你帶著這塊令牌,就說你是東宮的護衛,直接把最後一幅畫送過去,然後躲到暗處看一看,究竟是誰暗中耍手段。”

裴元卿攥緊令牌,鄭重地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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