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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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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虞念靈看著親密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兩人, 沒由來一陣惱火。

小時候就是這樣,蘇燦瑤和裴元卿兩個只要湊到一塊,別人就好像插不進去一樣,尤其是她, 無論她做什麽, 裴元卿都不肯對她笑一下。

虞念靈眸色暗了暗, 倏爾微微一笑, 拍了拍手,“輪到本郡主了。”

眾人擡眼望過去,芳兒雙手端著一軸畫走上前來, 面朝眾人將畫一點點展開。

虞念靈以手支頤, 眉宇間帶著幾分得意道:“這就是本郡主今日帶來給你們賞玩的畫。”

周圍傳來一片驚呼聲,蘇燦瑤也擡眸望了過去,眸色微微動了動。

“這是青竹先生的真跡吧?”

“是青竹先生的《百花圖》!你們快看那上面的牡丹花, 是青竹先生大婚後為他娘子親手所繪的《百花圖》!”

“青竹先生乃大昭最厲害的畫師之一,可惜自從青竹先生故去後, 他的畫作就鮮少流傳出來, 聽聞這世間留存的青竹先生的畫作已經不足十幅, 就連宮裏也只有兩幅。”

“多虧了郡主,我平生能有緣見一次青竹先生的真跡,再沒有遺憾了。”

……

虞念靈神色高傲,聽著大家的恭維聲,唇角輕輕勾了勾。趙初湘面露不解, 仰起頭聲音稚嫩問:“蘇姐姐,這位青竹大師很厲害嗎?”

蘇燦瑤低頭給她解釋道:“青竹先生是非常有名氣的畫師, 一幅畫就價值萬兩,他對自己要求很高, 覺得不滿意的畫從來都是畫完即毀,因此流傳出來的畫作很少。”

趙初湘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越是稀少,越是珍貴。”蘇燦瑤看著芳兒手裏那幅畫,眉心輕輕蹙了蹙,“不過這幅畫……”

“這幅畫怎麽了?”趙初湘好奇的昂了昂小腦袋。

蘇燦瑤欲言又止的摸了摸她的頭頂,沒有回答。

大家恭維了一陣,有人忍不住好奇問:“郡主,您買這幅畫用了多少銀子?”

“一萬兩千兩銀子。”虞念靈唇角得意的勾起,目光掠過蘇燦瑤和裴元卿,聲音上揚:“青竹先生的真跡可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的。”

眾人深以為然,紛紛感嘆起來。

“郡主不愧是王爺最疼愛的女兒,也只有您才舍得花這麽多銀子買一幅畫。”

“無價寶難求,這樣珍貴的一幅畫豈能用銀子來衡量,我等想買都買不到呢。”

“就是啊,可遇而不可求,只有郡主這樣的身份,才能買到這樣一幅佳作。”

……

虞念靈聽得心花怒放,手指輕輕轉了轉腕上的琺瑯手鐲,擡頭看向蘇燦瑤,不緊不慢道:“蘇姑娘,你覺得我這幅畫如何?”

她還記得,蘇燦瑤小時候就拜了那位秦老為師,搶足了她的風頭。

不過她猜測蘇燦瑤這些年應該沒學出成果,不然蘇燦瑤早就把自己的畫拿出來賣弄了。

虞念靈想起當年的事只覺得可笑,她那時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還為輸給蘇燦瑤而懊惱,現在她想要多少好師父就有多少好師父,她的琴棋書畫皆是大師教出來的,父王都給她請了最好的師父。

蘇燦瑤見虞念靈點名問自己,心知她應該是已經認出他們了。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淡淡道:“我資質愚鈍,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幅畫。”

“說來聽聽。”虞念靈與她對視一眼,唇邊笑容愈大,“愚鈍歸愚鈍,既然長嘴了,話應該還是會說的。”

趙柳湘看了看她們,眉心蹙了起來,總覺得虞念靈這話裏暗藏機鋒,似乎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蘇燦瑤唇角抿緊,擰眉看向芳兒手裏的《百花圖》,實在不願違背良心去誇這幅畫。

趙柳湘莫名覺得靈郡主像是在故意找茬,急得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嗓音,“杳杳,你隨便說兩句應付過去。”

蘇燦瑤輕輕搖了搖頭,她不想惹麻煩,但也不想汙了青竹先生的名聲。

虞念靈撥了撥手指上的金鑲玉指環,見她半天都不肯開口,擡起冰冷的眸子直直看向她,“你不肯說?”

蘇燦瑤抿唇不言。

虞念靈聲音不緊不慢卻隱含威脅道:“本郡主如果偏要你說呢?”

氣氛微微凝滯,眾人面面相覷,都察覺到她們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虞念靈幽幽道:“你如果不肯說,就是對本郡主不敬!”

裴元卿和蘇景毓上前擋在蘇燦瑤面前,擰眉看向虞念靈。

虞念靈眼中怒火更盛。

蘇燦瑤攔住他們,直面虞念靈,淡聲開口:“既然你想讓我說,那我便說了,你不要後悔。”

虞念靈輕挑秀眉。

蘇燦瑤漫步走到那幅畫前,盯著看了片刻,直言不諱道:“這幅畫是假的。”

她話音一落,眾人便詫異的擡起頭。

屋內空氣凝滯了一瞬。

虞念靈一下子坐直身體,怒聲喝斥:“你休得胡言!”

蘇燦瑤神色疏冷,懶得多言,“我所言非虛,信不信由你。”

虞念靈神色幾變,眼睛陰冷的瞇了一下,“你敢說本郡主拿來的是贗品?”

蘇燦瑤不為所動,淡漠退至一旁,“是你非讓我說的。”

其他人忍不住好奇出聲。

“蘇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靈郡主可是出名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真真的才女,豈會買到假畫?”

“我們雖然沒見過青竹先生,卻知道青竹先生有一幅著名的《百花圖》,傳言這幅《百花圖》百花爭艷,其中一朵花瓣破損,跟這幅畫上畫的一模一樣啊。”

“聽聞青竹先生的夫人生平最愛花,養了滿院子的花,因此青竹先生才為她畫了這幅畫,此乃一段佳話,豈會有假?”

虞念靈洋洋得意起來,她有意無意的看了裴元卿一眼,嬌聲道:“正是因為這個典故,我才會花重金將這幅畫買下來,其背後的故事和隱喻的情誼最是令人心動。”

蘇燦瑤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

她本來不想將這件事說出來,可虞念靈非逼著她品評這幅畫,她沒辦法明知道這幅畫是贗品,還把這幅畫當做青竹先生的畫作來評,這對青竹先生來說不公平。

她同為畫師,做不出這樣的事。

人群當中有一人站了出來,拱手道:“我素來喜歡青竹先生的畫作,對青竹先生的畫頗有些研究,早年有幸見過這幅《百花圖》,這幅畫究竟是真是假,讓我靠近一看便知。”

大家認出這人是宮廷畫師,紛紛信服地點了點頭。

“楊畫師畫技精湛,又是禦用畫師,他的評判準沒錯。”

虞念靈略一遲疑,點頭道:“你過來看,這幅畫是本郡主花重金買來的,不可能有假,有你給本郡主作證,免得有些人在這裏胡說八道。”

楊畫師輕輕頷首,走到畫前,目光專註的看了起來。

他將整幅畫從頭看到尾,看得極為細致。

大家不敢打擾他,都沒有再喧嘩。

虞念靈輕輕撥弄著指環,看起來絲毫都不擔心。

過了一會兒,她眼睛忍不住輕輕瞟了瞟旁邊的蘇燦瑤。

蘇燦瑤面色平靜的站在那裏,眉宇間似乎帶著一抹篤定,面上不見絲毫慌張。

虞念靈眉心皺起,撥弄指環的動作微微頓了頓,不禁有些遲疑起來。

……她這幅畫不會真的是假的吧?

虞念靈仔細想了想,心態很快再次堅定起來,她買這幅畫的時候仔細查驗過,這幅畫就是青竹先生親手所畫的,不可能有假。

蘇燦瑤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在這裏胡言亂語罷了,她看過的好畫不知凡幾,絕不會弄錯。

一刻鐘後,楊畫師面色沈重的轉頭面向眾人,默了默,對虞念靈開口道:“蘇姑娘說的沒錯,這幅畫的確不是青竹先生的真跡。”

眾人嘩然,滿屋皆驚。

虞念靈面色頓變,一下子站了起來,拂袖道:“不可能!你們休想欺騙本郡主!”

楊畫師神色為難,“郡主,這幅畫雖然刻意模仿青竹先生的畫風,但只模仿到皮毛,而沒有模仿到精髓,的的確確是幅贗品……”

虞念靈面龐漲的通紅,指尖顫抖,“空口無憑,你有何證據證明它是假的?”

楊畫師伸手指了指《百花圖》,徐徐道:“青竹先生最擅長的畫法便是三礬九染,刷上一層薄薄的礬水再進行反覆渲染,顏色更為明艷、透亮,這幅畫明顯投機取巧,省略了幾個步驟,顏色渲染的不夠細致。”

“青竹先生畫這幅畫的時候可能突然犯懶呢?不過是省略些許步驟而已,這不能作為證據。”

虞念靈正想繼續辯駁,楊畫師又道:“還有……”

虞念靈噎了一下:“……!!!”有沒有完了!楊畫師指了指其中一朵花瓣花蕊的部分,上面有一個紅色的圓點,“青竹先生作畫時有一個小習慣,畫圓的時候喜歡留下一筆筆鋒。”

虞念靈立即激動地指著畫道:“這個紅色圓點上不就留了筆鋒?”

楊畫師輕輕點頭,“的確如此,但問題也正出在這裏。”

虞念靈眉心一下子擰得更緊,惡狠狠的瞪著他,“這不是正說明這幅畫是青竹先生親手所繪?還有什麽問題!”

楊畫師沒留意她的神色,細致的解釋道:“畫這幅贗品的人的確模仿的很像,但模仿的實在是太像了。”

虞念靈怒問:“像也有錯?”

楊畫師道:“我當年見到這幅畫時,青竹先生還活著,我當時留意到這個圓點,曾問過青竹先生,為何這個圓點會畫得極其圓潤,不像往常一樣留有筆鋒,青竹先生回答我說,因為這個圓點根本不是畫上去的,而是他夫人給他繡香囊時,針不小心紮破指尖,血滴在了白紙上,形成了這個紅色的圓點,青竹先生覺得很有意義,才順勢畫著這幅《百花圖》。”

他對青竹先生素來崇拜,極其沈溺於青竹先生的作品,有時看一幅畫就能看上一整天,每一幅畫都看得極為細致,不然當年也不會留意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圓點。

楊畫師擡頭道:“所以真的《百花圖》這個圓點是極其圓潤的,這幅畫正是因為模仿的太像,才證明它是贗品。”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這幅畫是贗品,不就說明靈郡主買了一幅假畫?

虞念靈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腦袋嗡嗡直響。

她花了足足一萬兩千兩白銀,就買到一幅假畫?

她還拿著假畫出來招搖過市,在這麽多人面前炫耀?

最重要的是,蘇燦瑤和裴元卿都在場,蘇燦瑤還一眼就看出了畫是假的!

她竟然在他們面前出糗!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起來,全都驚愕萬分。

“蘇姑娘,你是怎麽一眼就看出來畫是假的?可真是太厲害了!我等差一點就被蒙騙了。”

“可惜郡主花了那麽多銀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賣畫的人,不然這些銀子就白花了。”

“沒想到竟是贗品,枉我們剛才浪費時間欣賞了那麽久。”

……

虞念靈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的想要大叫,可她只能強忍著,努力維持郡主的儀態,只有手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用力到指骨泛白。

呂玉蟬看著她漲紅的面龐,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她看了看虞念靈戴著的頭面,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忍不住揚聲開口:“郡主,你下次買畫時可得看仔細些,不要再犯這樣的錯了,你如果不懂畫,就把我們蘇妹妹請去幫你長長眼,畢竟……浪費銀子事小,被宵小蒙騙就事大了。”

虞念靈面沈如水。

呂玉蟬這番話分明是指她不懂裝懂!說她在書畫一道上不夠精通!

自從她回到父王身邊,她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偏偏這幅畫是假的,楊畫師說的有理有據,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虞念靈迎著周圍人質疑的目光,面色變了又變。

她這些年好不容易維持的才女之名,豈可因為這件事毀了?此事如果傳揚出去,她不但顏面盡失,還要被人在背後恥笑,真真是得不償失!

不行,她必須挽回名聲,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

她是金尊玉貴的靈郡主!是名門貴女的典範!是她父王最驕傲的女兒!

虞念靈心思飛快轉動,目光掃到旁邊呆立的芳兒,忽然靈機一動。

她站起身,沖上前去,狠狠打了芳兒一巴掌:“好啊!都怨你這個臭丫頭!我買到的明明是真品,怎麽會變成贗品?肯定是你貪財,偷偷調換了青竹先生的真跡!”

芳兒被一巴掌甩到地上,驚愕的捂住半邊臉頰,擡頭對上虞念靈猩紅的眸子,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她轉瞬明白過來,郡主為了自己的臉面,是要把臟水都潑到她身上!

偷盜主子東西的罪名一旦落在她身上,她下半輩子就完了!

芳兒打了一個激靈,匍匐過去,抱住虞念靈的腿,痛哭流涕道:“主子!奴婢照顧您這麽多年,您應該知道奴婢的為人,奴婢絕對沒有那個膽子做這樣的事!奴婢是清白的!”

她眼睛轉了轉,大聲道:“肯定是阿文那個狗奴才做的!這一路都是他抱著畫匣,肯定是他趁機動了手腳!他交給奴婢的畫就是假的!奴婢冤枉啊主子,你相信奴婢,奴婢剛才從他手裏接過畫就拿進來了,根本沒有時間調換!”

反正郡主要的是替罪羊,那她就替郡主找一只替罪羊!

虞念靈神態高傲的瞥了一眼涕泗橫流的芳兒,想到她平時手腳還算麻利,伺候起來也算貼心,與其犧牲她,再去找個貼身丫鬟伺候,還不如犧牲那個阿文,便矜持地點了點頭。

“把阿文帶下去打五十大板,如果他不肯把真畫交出來,就直接打死。”虞念靈目光掃視一圈,煞有介事道:“以此為戒,看誰以後還敢偷本郡主的東西!”

芳兒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俯身叩首:“……是。”

蘇燦瑤臉色難看至極,虞念靈竟然用如此輕飄飄的語氣就想取人一條性命!

阿文根本就不曾偷畫,又如何能把真畫拿出來,那麽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竟然只用兩張嘴皮子就給阿文定罪了。

蘇燦瑤攥緊手心,冷冷的盯著虞念靈,阿文虞念靈小時候雖然嬌縱些,卻沒像現在這般視人命為草芥,簡直令人作嘔。

外面傳來阿文的哀嚎聲,不斷大聲喊著冤枉,聲音淒厲哀絕,眾人聽得腳底發寒。

虞念靈絲毫不為所動,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撚起一顆楊梅幹放入口中,艷紅的唇輕輕嚼著。

蘇燦瑤眸色冰冷的盯著她。

虞念靈察覺到她的目光,回以一笑,眼神說不出的得意。

蘇燦瑤緩聲開口:“郡主,阿文是無辜的。”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無辜的性命在她面前喪生,哪怕徹底得罪虞念靈,她也必須把話說出來。

虞念靈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你想給他求情?”

蘇燦瑤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有人調換過你的畫。”

虞念靈嗤笑了一聲,繼續吃著楊梅幹,語氣譏諷:“你怎麽知道沒有?你親眼瞧見了?還是你看到我買的那幅畫什麽樣了?如果都沒有,你要怎麽證明他是無辜的?”

蘇燦瑤聲音冰冷而篤定,擲地有聲道:“因為你買的那幅畫不可能是真跡。”

虞念靈楞了一下,擡頭望過去。

蘇燦瑤朗聲道:“這幅《百花圖》不只代表著青竹先生對其夫人的愛,也代表著其夫人對他的愛,因此極為有紀念價值,所以……”

她頓了頓,迎著虞念靈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青竹先生過世時曾留下遺願,這幅《百花圖》是他送給夫人的,只屬於他夫人,所以要拿這幅《百花圖》做陪葬,他的獨子已經按照他的遺命,親自將這幅畫在青竹先生和其夫人的墓穴前燒毀了,所以這世間早就沒有《百花圖》。”

虞念靈心裏咯噔一聲,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蘇燦瑤幹凈利落道:“當時青竹先生的幾位親友都在場,可以作證,郡主如果不信,派人一問便知。”

秦世忠就是這幾位親友之一,他和青竹先生都癡迷作畫,惺惺相惜,是多年的好朋友,當時他親自去送了青竹先生最後一程。

蘇燦瑤能得知這些事就是聽他說的,當初還很為青竹先生和其夫人的感情而動容。

眾人忍不住唏噓,既覺得感動,又為那樣一幅絕世好畫燒毀而心痛。

虞念靈咬緊牙關,氣急敗壞的瞪著蘇燦瑤。

這麽多年過去,蘇燦瑤一點沒變,依舊可惡至極!

“噗……”呂玉蟬沒忍住,掩唇笑了出來,“郡主啊,蘇姑娘既然早就知道這段往事,那麽她從你把這幅畫拿出來的時候就知道是假的,可她為了維護你的顏面,都沒有主動說出來,是你硬逼著她開口的,這件事可怪不得她啊。”

她就差把‘咎由自取’四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虞念靈面如寒冰,狠狠剜了她一眼。

呂玉蟬噤了聲,嘴角卻忍不住揚起幸災樂禍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虞念靈額頭突突跳著,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剛才炫耀得意時,蘇燦瑤早就知道真相,就忍不住火冒三丈,恨不得將所有人都臭罵一頓。

可她不能發怒,不然此事傳揚出去,就是她沒理還無理取鬧。

虞念靈輕輕閉了閉眼睛,努力將滿腔怒火壓下去。

她扯起嘴角,裝作大度的模樣,咬著牙道:“多謝蘇姑娘告知真相,阿文既然沒偷畫,那就放了吧。”

眾人微微松了一口氣。

蘇燦瑤面如寒霜的看著她,一點都不覺得她會誠心悔過。

虞念靈站起身,攥緊手裏的帕子,強忍著噴湧而出的怒火,佯裝平靜道:“時候不早了,本郡主得早些回去了,不然父王會擔心的。”

趙柳湘揚起微笑,“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虞念靈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來,挑釁的望了一眼蘇燦瑤,然後轉頭面向裴元卿,撫了撫鬢發,展顏一笑,“我要你送我出去。”

蘇燦瑤:“……”哦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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