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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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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皇後從司徒昌那裏得知了大概的情形,溫和雍容的面色驟然微變,起身便打算去向盛文帝求情,卻被面無表情的司徒昌攔住了。

“母後,你不必再去了。我做過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想來他是絕不可能再改變主意了,莫要再消耗他對你的那一點微薄的情分。”

“可是……”葉皇後眸中略有晶瑩之色,面色哀婉,“若真像如今這樣,母後豈不是再也看不見你了?我兒,這可怎麽行?”

司徒昌卻並未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只是伸手擁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沈下眼眸道:“母後,您自己多加保重,恕孩兒不能再在您面前盡孝了。”

“昌兒!”葉皇後終是再也忍不住,靠在司徒昌的肩膀上低聲啜泣起來。

他們母子二人,今後當真就只能相隔兩地,不覆得見了嗎?

乾元宮內。

“劉大人,如何了?”劉慶給盛文帝診治過後,李公公湊上前,神情滿是憂慮地問道。

劉慶沖著他搖了搖頭,而後微微嘆息了一聲:“陛下這是急火攻心,再加上近來連日操勞,且憂思過重,這才導致咳嗽不止,胸口疼痛,氣虛體弱。若是再這樣繼續折騰下去,恐怕陛下的身子會撐不住啊!”

“這……”李公公緊緊地皺了皺眉,而後趕忙問道:“可有根治的方法?”

劉慶便道:“只要陛下放下手中的事物,好好將養一段時日,自可痊愈。只是……”他說到這裏,微搖了搖頭,又嘆息一聲,“此時朝中禍事接連不斷,依照陛下的性格,一時半會估計是放不下的啊!”

李公公抿了抿嘴,沈著臉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丞相剛剛才謀反被抓不久,陛下還要清除丞相的餘黨,且還有那一批難民要處理,而現今,還要找出謀害四皇子的真正主使,這可教陛下怎麽閑的下來啊!

李公公亦是長長嘆息了一聲。

“李泰福……”

正思量間,忽聞躺在床上的盛文帝在喚他。

李公公連忙應了一聲,走上了前,彎腰恭敬道:“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盛文帝強撐著睜開眼,咳嗽了一聲,而後有氣無力道:“劉慶跟你說了什麽?跟朕照實了說。”

李公公沈默了一會,知曉若是隱瞞抑或是撒謊被盛文帝看出來了,可是吃不了兜著走。是以即便他心中為難,到底還是將劉慶的原話照實說了一遍。

盛文帝微閉了閉眼,覆又睜開,像是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似的,對著李公公吩咐道:“把劉慶叫過來。”

李公公楞了楞,雖不解盛文帝的用意,到底是將劉慶給叫了過來。

盛文帝鷹隼般的眸子緊緊盯著劉慶,雖此時臥病在床,卻仍不減威儀半分。

劉慶被看得有些惶恐,不由低下頭,諾諾道:“陛下有何事,還請吩咐。”

盛文帝淡淡“嗯”了一聲,而後開口道:“朕知道朕現在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但是現在朕還不能倒下。你有什麽好辦法,可以讓朕一直保持神智清醒嗎?”

劉慶楞了片刻,而後惶恐地跪了下來,張皇道:“回陛下,請恕臣才疏學淺,無法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

盛文帝定定看了他一會,才開口道:“不必謙虛,朕知道你有辦法,若是沒有辦法,你也沒必要當太醫院的院判了。”

劉慶聽出了盛文帝話中的威脅之意,額頭的冷汗頓時漱漱而落,他也不敢去擦,只是咬了牙,擡頭說道:“回陛下,臣的確有一個法子,只是副作用太大,恐怕並不適宜使用……”

“沒什麽適宜不適宜的,只要管用就好了。”盛文帝閉了眼,淡淡說道,“給你一天的時間回去準備,明日過來見朕。”

劉慶不敢拒絕,只能苦著臉答應下來:“是,陛下。”

待劉慶走後,方才一直不曾說話的李公公忽然對著盛文帝欲言又止道:“陛下,這……”

盛文帝知道他要說些什麽,揮手制止:“不必再多說了,朕意已決!”

李公公於是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盛文帝微微闔上眼睛,輕聲言道:“你先下去吧,朕想休息一會。”

李公公微微彎腰,恭敬道:“是,陛下。”

說完又行了一個禮,便出去了。

盛文帝閉上眼睛之後,卻並未睡著,而是不放心地又思考起了司徒聞遇刺一事。

當年老五遇刺之事雖幾乎眾所皆知,然其中具體的細節卻並未公布出去,也就是說,只有他知道。

然而如今老四遇刺,手法卻與當年相同,然主使者,卻不是老三,那又會是誰呢?

知曉當年細節的人,除了他與主使的老三之外,似乎也只有當年身為受害者的老五了。

莫非……

然,老五遠在千裏之外的涼州,根本完成不了所有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他定然需要自己嫡親兄弟的幫助,而在老四遇刺的這件事之中,老十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盛文帝驀然睜開了眼,望著頂上明黃色的床帳,口中忽有些微微的發苦。

他看中的幾個兒子,難道個個都要令他痛心失望嗎?

宋昱被抓之後,遭遇動亂的宮內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司徒翊也繼續到南書房上課。

因為之前的動亂,薛術的母親薛夫人連日擔憂,日夜無法安眠,薛術的父親薛棠便向盛文帝請旨,讓薛術暫時休學幾天,將他接回家去了。

是以此時,便只剩司徒翊一人了。

司徒翊倒也不在意,他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會因為沒有玩伴且被司徒卓孤立而感到孤單。

只不過,葉嫵卻再也沒來過南書房了。

對此,司徒翊正是樂得清靜。

小德子因著他之前的命令,倒是格外關註葉嫵,發現她頻頻與六皇子司徒景接觸,兩人似乎在商量著什麽事情。

司徒翊大概能猜到,他們二人應該是在商量著怎麽對付自己或是司徒卓。畢竟在盛文帝的幾個兒子中,大皇子魯王,盛文帝是不會考慮的;三皇子魏王,盛文帝既然廢了他,大約也不會再給他機會;四皇子燕王已死,五皇子趙王已殘,剩下有競爭力的,似乎也只有司徒嘉、他與司徒卓了。

然而司徒嘉卻無心皇位,不關心外事,一心只撲在書卷之中,司徒景定然早已不將他視作競爭對手了。

只不過,目前看來,司徒景最大的對手應該是司徒卓,所以他應該會選擇先對付司徒卓;然而依照司徒景對他莫名其妙的敵意,以及葉嫵對他的怨恨,他們說不定會先選擇對付他。

不過司徒翊卻也並未過多擔心。在他看來,這兩人此時還未成氣候,不足為慮。

下學之後,司徒卓帶著伴讀先走了一步,而司徒翊則被洛子書留了下來。

洛子書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才滿是關切與憂慮地問道:“貴妃娘娘她……還好吧?可否有受到驚嚇?”

司徒翊默了默,想到了之前小德子偷偷向他透露的,陸枕濃膽大妄為地出了鳳還宮,還去和一幫子兇神惡煞的叛軍談判,最後更是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暴露了自己,他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打這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女人一頓!

以至於,他知道了具體情況之後,過了這麽多天還未曾理過陸枕濃。

然而此時,面對洛子書的關切,司徒翊只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母妃很好,多謝洛夫子關心。”

洛子書敏銳地感覺到了司徒翊對他的敵意。這些年來,隨著司徒翊年歲的增長,他對自己的敵意越來越不加掩飾。

原本洛子書還以為司徒翊是出於孩童獨占玩具的心態,害怕他搶走自己的母妃才對他有敵意,然而此時看來,事情卻並未這麽簡單。

洛子書定定打量了一會眼前這個秀麗的少年,視線聚焦在他與自己平齊的眼睛上,忽然讀懂了其中隱含的情感,那根本就不是出於母妃即將被搶走的惶恐,而是出於喜愛的女子被其他男人愛慕的記恨。

然後,洛子書猛然就意識到,當年那個可愛的孩童早已長大了,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就是一個成熟的男子了。

而他,與自己一樣,對陸枕濃帶有著愛慕之情!

洛子書不笨,相反,他頭腦靈活,足智多謀。實際上,他早該發現司徒翊對陸枕濃不正常的情感了,只不過因為一直以來他對陸枕濃的信任,未曾往那個方向想罷了。然而此時,司徒翊都表現地那麽明顯了,再發現不了,怎麽也說不過去了。

司徒翊菱形的唇瓣微微挑起一個弧度,向來若無底洞般幽深的黑眸中滿是嘲諷:“明白了?”

洛子書原本溫和淡然的面色驀然變得難看下來,鐵青著臉,緊咬著牙道:“她是你的母妃!你怎麽能夠喜歡她?”

“怎麽不能?”司徒翊微微低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聽到他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她又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年歲也與我相差不大,我為什麽不能喜愛她?倒是你,”司徒翊說,擡起了頭,似笑非笑,“不會是害怕了吧?害怕枕兒會被我搶走嗎?”

洛子書握緊了拳頭,向來淡雅溫然的眸中帶上了一抹罕見的怒意:“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被人發現了你對養母產生了這樣的情感,會將阿濃置身於怎樣的險境嗎?”

司徒翊嗤笑一聲,瞇起眼來,反唇相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被人知道你一個堂堂皇子太傅,對皇帝的妃子抱有不正常的情感,枕兒會怎麽樣嗎?在說我的時候,有想過你自己嗎?”

“我!”洛子書一時語塞,張了張口卻無法反駁,只能閉上了嘴,眉頭卻仍是微微攏起。

司徒翊哼了一聲,而後說道:“沒話說了對吧?不如這樣,我們誰也不要反對誰,公平競爭,如何?”

洛子書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垂下眼睛道:“我與阿濃之前早已相知,她也知道我對她的情意,可你呢?她至今仍把你當成一個孩子,當成她的兒子,她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你覺得你會有勝算嗎?”

司徒翊只挑了挑眉道:“這你就不用管了,只說答不答應。”

洛子書抿了抿嘴,註視了他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好。只是我有言在先,若是我贏得了阿濃的心,你日後成了事,莫要追究我們。這般,我才可繼續輔佐你,否則,即便是讓阿濃失望,我也不能讓你登上皇位。”

說得就好像他一定會得到枕兒的心一樣,他哪裏來的自信?

司徒翊撇了撇嘴,卻並未說些什麽,只是道:“我答應你。”

只望他日後發現枕兒喜歡上自己的時候,不要太過失望了!

當然,要是到時候洛子書不想繼續輔佐他了,想抽身離開,也不是不可,他自然會看在枕兒的面上,放他離去。

司徒翊意味不明地挑了挑唇,自信滿滿地這樣想著。

兩個男人雖各懷心思,卻都在想著同一個女人。

陸枕濃一手托腮,瞇起清透的明眸,若有所思。

雖說她被勒令不得出鳳還宮,不過卻也並不代表她對宮中的事情就不知情了,甚至可以說,她的消息比起葉皇後來還要靈通。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式微與她一手創建起來的秘密組織。

此前,式微來告訴她,魏王被盛文帝秘密召進宮裏,不知談了些什麽事情,緊接著魏王又去秘密見了葉皇後,緊接著,又秘密地被送離了皇宮,似乎是回泉州去了。

陸枕濃一直在揣摩著其中的意味。

按照時間來看,魏王早在宋昱謀反之前,就已出發趕往京城了。

結合宋昱謀反之前,出的燕王遇刺身亡一事,盛文帝之所以召回魏王的原因,似乎也呼之欲出了。

陸枕濃想到了五年前她曾派式微去查出的事情,微微瞇起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不好意思啦,親們~?(? ???ω??? ?)?因為昨天在做作業,實在沒時間更新了~於是今天補了一千多字,祈求原諒ing~

然後,接下來蠢作者學業忙碌,估計會兩天一更了,希望親們不要生氣哈~

再然後,蠢作者保證,要是有時間的話,盡量會更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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