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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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卓譏諷完之後,發現被譏諷的二人均沒什麽反應,司徒翊更是直接低著頭,一副慫包樣,不由不屑地嗤笑了一聲,轉過了頭去。

一邊的司徒景看了整個過程,眼眸微閃。

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等幾人吃完了侍衛送來的飯,就去馬場集合,上馬術課了。

司徒景與司徒卓幾人來上過幾次課了,有了自己選好的馬,而司徒翊是第一次來,還需要去馬圈選一匹喜歡的馬。

本來是該教馬術的步師傅負責帶司徒翊去馬圈的,但是司徒景自告奮勇,步師傅也就沒阻攔,而是任司徒景去了。

等到了馬圈之後,司徒景便笑著對兩眼放光的薛術道:“薛小公子,你自去選馬吧,九弟這裏就交給我了。”

薛術知曉司徒景不懷好意,本還擔心著,見司徒翊暗中給了自己一個方向的眼神,終是領了司徒景的“好意”,往一邊去了。

司徒景帶著司徒翊去了一邊,就對著他笑道:“這裏面可都是些各地進貢上來的好馬,九弟,過去選一下吧?”

司徒翊楞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馬,抿了抿嘴有些犯難道:“這……六哥,我不懂馬,也不知道哪些馬好,哪些馬壞。”說著,他頓了一下,而後對著司徒景靦腆笑道:“不如,六哥你幫我選吧?”

司徒景不由詫異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幫你選嗎?”

司徒翊趕忙點點頭,眼中滿是信任:“我相信六哥的眼光!”

司徒景一副被感動到了的樣子,而後點了點頭正色道:“那好,九弟放心,六哥一定給你選一匹好馬!”

隨後他便看向了那些馬,沈吟了一會道:“九弟你乃是初學,又身量不足,還是挑選一匹性情溫和的小母馬較為合適!你看,這匹毛色純白的小母馬如何?”

說著,司徒景便指了指那匹白色的小母馬,而後笑著道:“這一匹,不光性情溫和,樣子也漂亮!九弟,你覺得呢?”

司徒翊早已高興地連連點頭:“這匹好!謝謝六哥!”

司徒景微笑著點點頭,隨後就叫來了這邊的負責人。

“九皇子看上這匹馬了,麻煩安排一下。”

那人趕忙點頭,將那匹白色的小母馬牽了出來,為其安上了馬轡、馬鞍等物件,之後就交到了司徒景的手裏。

司徒景上上下下到處翻了翻,還特意掀開了馬鞍看了看。

馬圈負責人看了,忍不住開口道:“六殿下,您放心吧,這馬上面的東西我都安了這麽多年了,出不了錯的!”

司徒景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馬鞍按了回去,而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著實慚愧,實在是九弟初次接觸馬匹,我害怕出事才……”

司徒翊眼眸一閃,而後上去拉了拉司徒景的袖子,靦腆笑著道:“沒關系的就,六哥。你給我選的這匹馬這樣好,而且到時還有你和薛術在旁看著,我不會出事的!”

司徒景於是溫和地點點頭,等薛術選完回來之後,就帶著他們回了馬場。

那邊,司徒卓早就騎了自己的那匹棗紅色小馬,騎個歡快了。

司徒景牽過了自己的那匹黑色駿馬,對著司徒翊笑著道:“這是疾風,看起來不錯吧?”

司徒翊摸了摸頭,而後笑著點點頭,想了想,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那匹馬道:“六哥,你的這匹馬有名字,不如我也給我的馬騎個名字吧?叫陽春怎麽樣?”

司徒景楞了楞,而後有些不解道:“陽春?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司徒翊於是靦腆道:“不是有一個詞叫陽春白雪嗎?我覺得叫白雪太俗了,就取了前面的兩個字,叫陽春!”

“呃,”司徒景的臉色古怪了一下,才扯起嘴笑了笑,“沒想到九弟竟然如此別出心裁!”

然心中卻有些不屑:這個草包!陽春白雪那樣的高雅之詞,豈能用得這般俗氣?

司徒翊瞄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他是故意亂用成語的,為的就是讓司徒景誤以為他只是個草包!

這時,司徒景已笑著道:“九弟,你先上去試試這匹新得到的馬吧?”

司徒翊楞了一下,看了看陽春有些躊躇:“這……”

見狀,司徒景便對著他安撫一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一旁看著呢,而且薛小公子也在,定然出不了事的!你說對吧,薛小公子?”

薛術看了看司徒景溫和的笑容,扯了扯嘴角,微微點了點頭。

司徒翊於是點點頭,眼神堅決起來,牽過了陽春就踩了馬鞍坐了上去。

熟料他剛剛才坐上,不知怎麽底下的陽春忽然發起了狂,不受控制了起來。

司徒翊無措地死拉著韁繩,回頭對著司徒景與薛術驚慌喊道:“六哥!薛術!怎麽辦,陽春不受控制了!”

薛術面色一緊,正待上前,熟料一邊的司徒景卻已沖了過去,口中大喊:“九弟不必驚慌!六哥來幫你了!”

然他沖到一半,腳下忽然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子立時不受控制地往前傾,手亦往前抓住了前面陽春的尾巴重重一扯——

“嘶——”陽春痛叫了一聲,越加發狂,掙紮著就飛快往前面奔騰而去!

別看陽春年紀小,還是匹母馬,但是跑起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一轉眼就往前面去了!

而前面不遠處,卻是策馬往這裏騎來的司徒卓!

薛術眉頭皺起,連忙想跑到一邊牽起自己的馬去追趕,然卻被爬起來的司徒景用身子有意無意地給擋住了,又沒辦法將他直接推開,頓時焦急不已,最後只好從司徒景的邊上繞過去,然這卻還是浪費了不少時間。

司徒卓一擡頭就看見前面一匹馬向自己快速沖來,立時面色一變,勒住馬的韁繩往一邊去,然而他與司徒翊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再加上陽春發狂似地往這邊沖,這一系列動作下來,早已來不及了!

眼看自己的馬即將與司徒翊相撞,司徒卓的面色早已慘白,拉住韁繩的手微微發著抖。

正驚慌失措間,忽見前面的司徒翊像是嚇慘了似的,緊緊閉著眼睛,手中死死握住了韁繩,也不知是扯了哪個方向,忽然間陽春就往一旁側過去了,恰好擦肩而過!

司徒卓於是松了口氣,而後趕忙心有餘悸地勒住了韁繩,讓自己的馬停了下來。

再看司徒翊那邊,那匹發狂的白色小母馬已被追趕上來的薛術給拉住了。

薛術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看了看完好無損的司徒翊,松了口氣道:“殿下,您沒事就好!”

司徒翊這時才敢睜開眼睛,一張小臉卻早已面白如紙,連說話都有些顫抖:“薛,薛術……”

一邊的步師傅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疏忽間,險些出了大事!趕忙過來查看情況,擦了擦臉上不住流淌的冷汗,焦慮道:“九殿下,十殿下,您們沒事吧?”

司徒翊在薛術的攙扶下從馬上下來了,才呼出口氣,斷斷續續道:“沒,沒事……”

“本殿下有事!”司徒卓騎馬來到司徒翊面前,冷笑著氣憤道:“司徒翊,你怎麽回事啊!是因為早上的事氣不過,想謀殺我是不是?”

司徒翊看了看他,低下頭囁嚅著道:“我……我沒有……”

“你還敢說沒有?”司徒卓怒氣滿滿,“你都駕著馬快撞上我了,還說沒有?要不是我運氣好,現在早就墜馬而亡了!司徒翊,我告訴你,要是我因為這而出了什麽事,我父皇,我五皇兄,還有我母妃,都不會放過你!”

“咳咳。”這時,司徒景走過來,滿是歉疚道:“十弟,你就別怪九弟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沒站穩,一不小心拉了陽春的尾巴,陽春也不會發狂,都是我不好!”

司徒卓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笑起來:“司徒景,你少在這裏裝好人了!想給司徒翊開脫,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吧?就他騎的那匹馬,可是整個馬圈裏最溫和的馬了,別說你拉拉她的尾巴,就是踹她一腳,她也不會發狂的!更何況,還是發狂發成這樣!呵,要我說,一定是司徒翊做了什麽手腳,才會讓這匹馬發狂!”

薛術再也忍不了了,氣憤道:“十殿下,您說什麽呢?再怎麽樣,也不會是我們殿下故意的吧!馬發狂起來,受害最大的不還是我們殿下?難道說,就為了害您,我們殿下就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顧,故意讓馬發狂來撞您?這恐怕有些說不通吧?”

司徒卓拿眼角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這樣跟本殿下說話?”

步師傅左看看右看看,簡直是欲哭無淚啊。

這在場的人,無論是皇子也好,伴讀也罷,都是些身份貴重的人,他可都惹不起啊!

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而一邊的司徒景微微低下了頭,被陰影擋住的臉上卻滿是陰霾。

可惡!司徒翊和司徒卓,也不知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這樣都沒事!也罷,事情還沒有糟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司徒卓和司徒翊現在算是杠上了,那他的計劃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想著,司徒景臉上帶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靜靜看著幾人間的吵鬧,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

“發生了何事?”

就在此時,一道冷淡而具有威嚴的聲音傳來。

司徒卓當下就是一楞,轉過頭看見來人,又是一楞,詫異道:“五哥?你怎麽來了?”

五皇子司徒嵐淡淡瞟了他一眼,而後走過來負著手淡淡道:“路過這裏,本是想來這裏騎騎馬散散心的,沒想到看到你們一群人聚集在這裏,吵吵鬧鬧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司徒卓於是恨恨地瞪了司徒翊一眼,而後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末了,還有些憤憤不平道:“五哥,你也知道,司徒翊的那匹母馬是整個馬圈裏最溫和的母馬了,之前我那麽弄她,她都沒生氣呢,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司徒景的失手一拽而發狂呢?肯定是司徒翊!一定是他做了什麽手腳!”

司徒嵐瞟了他一眼,不發一言,而是又接連看了看司徒翊、司徒景,之後才淡淡道:“行了,沒事就好,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

“啊?”司徒卓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指了指自己,隨後氣憤道:“五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哥啊!你不幫我就算了,居然還說我說的話是廢話!”

司徒嵐根本沒理他,而是對步師傅淡淡道:“小十我就先帶回去了,你沒意見吧?”

步師傅慌忙搖頭,諂媚地笑了笑。

開玩笑,他哪裏敢有意見啊?能把事情無波無瀾地解決,他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司徒嵐點點頭,而後就將兀自生悶氣的司徒卓給帶走了。

司徒景原本以為能看一場好戲,熟料到殺出來個司徒嵐,將他所有的布置都給弄沒了!可惡!

這時,薛術已皺著眉,對著步師傅說道:“步師傅,我家殿下受到了不輕的驚嚇,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看……”

步師傅連忙道:“應該的!”又對著司徒翊笑了笑道:“九殿下回去之後還請好好休息!”

司徒翊微微點了點頭,而後又對著司徒景弱弱地道了別:“六哥,明日再見。”

見司徒景微笑點頭,就帶著薛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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