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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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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翊拉著陸枕濃一直到了鳳還宮,才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陸枕濃恨鐵不成鋼道:“剛剛那個葉嫵都對你這麽無禮了,你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居然還能對她笑得出來!”

陸枕濃頓時失笑,搖頭道:“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我何必與她計較?”

司徒翊皺起了眉頭,看了她一眼不認同道:“你怎麽說得好像自己很老一樣?你也比她大不了幾歲,也還只是個小丫頭而已!”

陸枕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拉了拉司徒翊的面皮,眼中滿是笑意:“還說我呢,你不也是嗎?一個小屁孩竟還敢大言不慚叫我小丫頭,你莫要忘記,我可是你母妃!”

什麽小屁孩?他可比她足足大了十多歲呢!叫她一聲小丫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司徒翊心中暗暗腹誹著,一邊拍掉了陸枕濃作怪的手,給了她一個白眼道:“說歸說,不要動手動腳的。”

陸枕濃見他板著一張小臉的樣子,心頭好笑不已,隨後當真收回了手,眼眸含著笑輕聲哄他道:“好好好!母妃不對你動手動腳了好不好?”

司徒翊聽了她的話卻覺得十分別扭,可要說別扭在哪裏,他又說不清楚。

直到很久以後司徒翊才明白,這是一種對於陸枕濃只將他當做孩子的不甘、懊惱,以及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當然,這是後話了,暫且不表。

司徒翊陷入沈思沈默不語後,陸枕濃忽又收起了玩笑之色,遲疑了一瞬,才眼眸微凝,望著司徒翊輕聲道:“翊兒,那個葉嫵,你還是莫要太過接近她為妙。”

司徒翊微怔了一瞬,隨後眼眸微閃,看向她瞇起眼道:“哦?母妃何出此言?”

陸枕濃微抿起唇瓣,略微蹙眉道:“只是一種感覺罷了,這個葉嫵葉小姐,給我的觀感很不好。”

說著,她低頭直視著司徒翊,認真道:“且先不論她對我莫名其妙的敵意,不知你發現了沒有,她望向你的眼中雖說熱切,然這份熱切中卻夾雜著不少算計之色,似乎,她在算計你身上的什麽東西一般。像她這樣的人,若是對某人有所請求,必定會付上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對待那人,然若是到了半途她發現那人無法給她想要的東西,她卻絕不會再顧念舊情,而是立時反戈,將矛頭對準那人。我便是擔心,現今葉嫵毫無保留待你,然若是日後她發現你無法給她想要的東西,她對你的那一顆真心將會立即變成一把利刃!屆時,你怕是會受到不小的傷害。”

司徒翊聽了陸枕濃對葉嫵一番通透的分析,驀然間大徹大悟。

是了!前世不就是如此嗎?葉嫵之前分明待他毫無保留,他也是因此才會真正信任她,可是後來她背叛他卻絲毫不曾猶豫過!

她的那一顆真心是真的,然她對準他的那一把利刃也是真的!

葉嫵此人,當真是可怕。她有求於他時,可以百般討好,付出全部真心,然一旦她發現他無法給她想要的,她翻起臉來卻絕不會猶豫!

莫怪他前世會輸得那麽慘,到底還是未曾看清葉嫵這個女人!

更重要的是,司徒翊忽然就想明白了一點,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葉嫵看他的眼神就從未改變過!一直都是那種像是看到了什麽珍貴寶藏的狂熱眼神!

然而,他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葉嫵覬覦的?分明在葉嫵遇到他之時,他也還只是一個冷宮裏受盡欺壓的不得寵皇子,葉嫵有她自己的太子表哥,為何要來接近他呢?

她到底,要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司徒翊百思不得其解。

陸枕濃見司徒翊魂不守舍的樣子,以為他不讚同自己說的話,想了想便蹙眉道:“翊兒,母妃說這些話,也不是為了挑撥你與葉嫵之間的關系,只是給你一些忠告,免得你將來受到傷害!”

司徒翊看了看陸枕濃滿是關心的眼眸,心頭苦笑起來。哪裏還需要將來啊?他早已蠢得被傷害了一次了!

司徒翊這麽想著,驀然間感慨起來。唉,若是前世他亦能認識陸枕濃,說不得也不會輸得那麽慘,可惜啊!

思及此,他對著陸枕濃笑了笑,滿臉平靜道:“母妃,你放心吧,我清楚地知道葉嫵是個怎麽樣的人,不會輕易被她蒙騙的。”卻並未說要遠離葉嫵之類的話,蓋因他心中另有計劃。

陸枕濃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卻也不曾多說些什麽,只抿唇一笑道:“你心中有數便好。”頓了頓,她想起了什麽,又笑著道:“對了,明日你的那位伴讀可就要入宮了,記得好好招待他啊!”

伴讀?薛術?司徒翊才想起了還有這麽一回事,不由苦惱道:“聽說這個薛術脾氣暴躁,還是個楞頭青,整日裏在京城裏橫沖直撞,半點他爹溫文儒雅的涵養都沒有,可不怎麽好相處啊!”

陸枕濃看他如此,不由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縷異芒:“我記得先前我不是已給你支過招了麽?你怎地還如此苦惱?”

司徒翊搖搖頭,眉頭微微蹙起:“我若是采用你那個裝柔弱的方法,先不說將來薛術知道真相後會如何,單說他一開始便會看輕了我,屆時我又如何收服他讓他為我辦事?”

陸枕濃掩嘴一笑,戲謔道:“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只是你想得也太遠了些,見都還沒見到薛術呢,就想著要怎麽收服他了。”

司徒翊斜了她一眼,隨後背起了雙手哼道:“你利用皇帝對我的愧疚心,有意讓薛術成為我的伴讀,不就是為了讓我收服他麽?不然,你何苦費這麽大勁?豈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聞言,陸枕濃噗嗤一笑,眼中笑意濃濃:“看來我家翊兒果真是聰明,竟從中看出了這麽多事情來。”見司徒翊沒好氣地白她,陸枕濃略微笑了笑,便正了正神色,抿嘴道:“你也說了,薛術平日裏總是在京城裏招惹是非,向來桀驁不馴,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且,薛術向來喜武厭文,這番陛下下旨讓他進宮來陪你念書,必然是不情不願,對你怕是會有些怨恨之意。這般一來,若是不用我告訴你的法子獲得薛術的同情,而是要讓薛術對你心服口服,恐怕並不容易。”

司徒翊眉頭緊皺,探求地看向陸枕濃:“那怎麽辦?”

陸枕濃笑了笑,隨後瞇起眼道:“其實收服薛術,說難倒也不是很難。薛術呢,與他爹這個純粹的文人不同,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去戰場上殺敵,而他的性情也與一些軍人相似,豪爽直接,更是認為拳頭大的就是老大,很是信奉力量。”她說著,略略頓了頓,笑瞇瞇地看向司徒翊,“所以呢,你要是能把薛術暴打一頓,他立馬就對你服氣了!”

司徒翊楞了楞,神色略略古怪起來:“打一頓?就這麽簡單?”若不是知道陸枕濃不會誆他,他真要以為她是在耍他玩了。

陸枕濃看了他一眼,好笑道:“當然不簡單。薛術此人,可是天生神力,現今他不過九歲,與你同歲,就敵得過尋常十個成年男子!”她說著,拽了拽司徒翊瘦弱的小胳膊,搖頭嘆氣,“就你這麽一個小身板,恐怕還沒近身就被他給打倒了!”

司徒翊看了看自己細弱的胳膊,默默不語。

陸枕濃說得沒錯,現今他的身體的確太弱了些,長期的營養不良,使得他的身體比一般的孩子都要來的瘦弱。他倒是懂得些打鬥的技巧,可是空有技巧沒有力道,一切也只是白搭!

見司徒翊不語,陸枕濃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不過你也不必著急,現今你還小,一切還都來得及。只要來日你勤加鍛煉,身體定然會強壯起來的。”

司徒翊擡頭看了她一眼,皺起了眉:“話雖如此,可是明日我就要與薛術見面了,到時可怎麽辦?裝弱這一招,我並不想對薛術用!”

陸枕濃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既然如此,那你就讓他看看你的本事不就好了麽?令人心服口服,可不僅僅只是武力制服這一條,只不過,其他法子不如武力制服直接有效罷了,卻也不代表沒有用。”

司徒翊微怔了一瞬,詫異起來:“我的本事?我有什麽本事?”

陸枕濃垂眸看了看他,微微笑起來:“當初你接近我用的是什麽本事,現今就用什麽本事。”

司徒翊楞了一下,隨後皺起了眉:“你是要我去算計薛術?可那都是小道,薛術此人向來光明磊落,不是會適得其反嗎?”

見狀陸枕濃便知道他想差了,搖搖頭再次提點他:“你忘記了嗎?在南書房可不只有你一個皇子去讀書,還有六皇子、七皇子與十皇子。六皇子與七皇子的生母在宮中的份位較低,平日裏倒是低調,可這十皇子,卻是母家背景雄厚的莊妃所出,更是陛下最疼寵的兒子。是以,十皇子仗著得力的舅家與陛下對他的寵愛,可沒少在皇宮裏橫行霸道。我聽說,十皇子在南書房讀書的這一年,捉弄夫子,欺負自己的兩個兄長可是來勁得很呢!”

頓了頓,陸枕濃眼眸一閃,笑吟吟道:“而在這般的情況下,南書房又多了你這麽一個哥哥,還有你的伴讀,你說,他會不會對你們動手?薛術雖在京城裏橫行,可對著得寵的十皇子,他也不敢造次吧?到時候,可不就有你操作的餘地了麽?”

司徒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摸了摸下巴,眼中滿是思慮。

見他深思起來的樣子,陸枕濃笑著摸了摸他的他,溫柔道:“翊兒,放手去做吧,不用怕出事,有我給你當後盾呢!”

司徒翊心中頓時一陣暖流劃過,望著陸枕濃的眼中帶有感激,還有一抹隱藏至深連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柔意。

作者有話要說:

薛術【打噴嚏】:阿嚏阿嚏!【莫名其妙】奇怪,到底是誰在念叨我啊?不過……【氣憤】陛下也太缺德了吧!居然讓我進宮去陪九皇子讀書?這滿京城誰不知道我薛術最討厭的就是讀書了?!

薛棠【剛好路過,聞言氣急,拿起了一邊的掃帚】:臭小子!誰讓你說陛下壞話的?啊?膽子肥了啊?看我不打死你!

薛術【慌忙往一邊躲】:爹!快放下你手中的掃帚!我知錯了還不行嘛!哎喲別打別打!疼疼疼!

薛棠【氣憤地在後面追著跑】:我打死你個臭小子!站住!別跑!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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