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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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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木

“太子殿下,這日月泉倒真是極為罕見的景象。”林寶珠由著身後的侍女提著裙擺,自己則往上眺望。

那是一處瀑布。

瀑布的水是正常的水。

而由瀑布留下來的水,匯入他們面前的一個泉水裏,在圓月之下則會隱隱變為瑩藍色。

水面由風吹動掀起波瀾,一層層水波在滿月的照耀下呈現出蕩漾的波紋,泛起瑩瑩星藍,在整個漆黑的晚上顯得極為神秘且美麗。

就連世承也有些看住了,一時半會也並未再說出什麽尖酸刻薄的話。

世與則楞楞的看著水面,眼睛隨著那水波蕩的瑩藍色而走,竟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雲拾影笑了:“這是雲拾極為有名的泉水,日月泉的取名極為簡單,只因這泉水整日照耀在太陽與月亮之下,所以叫日月泉。”

人群中隱隱有一聲隱忍的笑意。

雲拾影含笑擡眼望去。

天色已晚,月亮掛在半空中,宛如一個大銀盤。

月光極好,灑在遍地,讓原本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變得能看的清人了,遠處日月泉瑩藍色的水也照的空氣中隱隱含了幾分透藍。

“雲拾國取名一向如此有趣。“是黃姝珂的聲音,黃姝珂從雲拾影說完日月泉的取名便有了幾分笑意。

雲拾影勾起唇角,眼眸平淡的望向黃姝珂的方向:“八公主說笑了,只是取名這件事,雲拾更註重隨遇而安,承了日月天地取名叫日月也不過感念幾分日月的恩待罷了。“

黃姝珂聽罷揚了眉:“太子殿下好口舌。“

雲拾影一邊笑著說不敢當一邊吩咐刻舟和求劍急忙帶眾人回宮。

圓月當頭了。

在外面總歸有些不安全。

於是在看完日月泉後,一頓整理,分了十幾輛馬車,各國兩個馬車,頭一個馬車供各國的主子所用,後一個馬車用來安置各國隨身所帶的仆從。

雲拾影笑著看著刻舟和求劍在確認安置好眾人後,才準備吩咐馬車起步。

“太子殿下勞累了。”刻舟奉上茶道。

路途較遠,雲拾影還吩咐了盡快回宮,於是原本並未有多少顛簸的馬車此時有微微的搖晃。

雲拾影搖搖頭,閉上眼靠著背後,儼然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

刻舟也不敢多打擾。

他知道自己國家這位太子,性子習近,雖說常年專註於學習少有如此多的接觸人,不僅接觸人還要和善的打交道,雲拾影回去還要將未完成的功課習完,能不累嗎。

刻舟在心中嘆了口氣,想著自己應該是跟不到雲拾影登基了。

雲拾影身旁的內監是隔三岔五的換,刻舟雖不知道原因,但也知道是當今皇上安排的。

想到這刻舟又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們這位太子殿下,活的也有些太累了吧,和那位六皇子倒有些相似。

聽說那位六皇子從小便被那位太子欺負,六皇子生母出生卑微不說,沒多久便逝世了,具體也不知道怎麽突然人就沒了,只知道六皇子一個人磕磕絆絆的撐到現在。

刻舟想到這,看了眼窗外,圓圓的月亮掛在半空中,周圍的光輝讓人心中生出幾分溫暖。

頓時刻舟回過神便開始暗自罵自己,瞎想什麽呢!太子殿下功課再怎麽苦,也比那位六皇子要好得多,平白的做什麽拿太子殿下去跟那六皇子比,真不像話!

刻舟想到這,又生出了幾分硬氣,看了眼邊上的雲拾影似乎睡著的模樣,躬身開始收拾茶盞。

“太子殿……”後面傳來求劍的聲音,聲音極大,和平日遵守規矩的模樣到不像一個人。

刻舟一怒之下,自己拼盡全力將這個胞弟拉到東宮謀個好差事,可別因為什麽事情被趕了出去,那不光求劍自己,刻舟的面子往哪擱。

“嚷嚷什麽!”刻舟拉開簾子壓著聲音朝求劍道,“太子殿下勞累已經睡著了。”

求劍睜大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急忙將話咽了下去。

“疆域,疆域六皇子,在外邊!”求劍氣喘籲籲的咽了口口水,努力小聲道。

卻不想還是驚醒了雲拾影。

但雲拾影並未出聲,只安靜的垂眸聽著。

“什麽?”刻舟有些不明白求劍的話,什麽叫六皇子在外面?

“就是,那位六皇子不在馬車裏面,不知道為什麽在馬車外面跑!”求劍有些急了,壓低著聲音卻還是讓整個馬車聽的明明白白。

疆域六皇子。

不在馬車裏面,反而在馬車外面。

還是在馬車外面跑?!

刻舟一瞬間瞳孔放大,身上的雞皮疙瘩也起來了。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國皇子在馬車外面跟著跑,這傳出去,別說世與的臉面,首先丟的就是雲拾國的臉!

刻舟咬著牙正想著要不要喊醒雲拾影。

雲拾影卻冷著聲說話了:“請那位六皇子到我的馬車裏來。”

刻舟一聽,急忙應下,趕緊讓車夫把馬車聽了,安排求劍去請世與。

雲拾影冷著眉思考著世與為何會獨自一人在馬車外跑。

想了許久未想出答案,但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情八成和世承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雲拾影不禁冷笑了一聲,眉眼生出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冷漠和威脅。

讓站在一旁的刻舟嚇得有些哆哆嗦嗦。

雲拾影素來的好脾氣,據說和北棠脾氣一模一樣,都是不愛惹事且極其溫和的主。

刻舟從進入宮開始便從未聽說過雲拾影責罰過誰。

這次,可是第一次看見雲拾影有這樣的反應,刻舟當然害怕了。

“太子殿下,疆域六皇子來了。”外面求劍有些急切的報。

雲拾影瞧也沒瞧示意刻舟請世與進來。

世與進來的時候,一身綠衣爛的不成樣子了,破破爛爛的沾染了塵土,臉上手上腿上還有不少的擦痕,有些還滲出血來了,可是懷中還抱著兩個瓶子,裏面是什麽東西雲拾影也不知道,看起來像水。

“六皇子。”雲拾影擡眼溫聲對世與道。

世與抱著兩個瓶子站在他面前,燭光還有月光的照耀下,雲拾影似乎更加看清了世與的模樣。

世與面容俊朗,透露出幾分邪氣和不易人親近的冷漠,容貌讓雲拾影想到在書卷上看到的據說在極遠地方人的長相,總體來說。

很漂亮。

雲拾影不知道看著世與這樣有些發楞,直到世與給自己行完禮後,雲拾影才回過神。

“六皇子可是又被太子欺負了?”雲拾影想了很久,有些無奈的嘆氣問道。

雲拾影說話很好聽,句尾那兩字欺負像是有小尾巴一樣在世與心中擺了擺,世與聽後心中莫名有些微癢,過了一小會才啞著嗓子道:“他說,想把日月泉的水帶回去送給父皇。”

“然後就讓你去代勞?”雲拾影挑了眉,微微笑道。

只不過此時的笑容與往常溫和的笑容不同,此時的笑容帶了幾分藏在眼中的不屑。

世與並未說話,只點了點頭。

雲拾影此刻也有些累,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垂了頭想著什麽一語不發。

“還有一瓶,我帶回去,給我阿娘。”世與開了口,話語輕緩語氣中有幾分溫柔,世與看著手中那其中一瓶瓶子,微微笑了。

身旁的刻舟聽到世與這句話,眼中有些發酸,雲拾影看楞了,過了半晌才垂眸道:“日月泉那水,離了地方,便沒有用了。”

世與聽罷,眼中剛剛燃起的光黯淡了幾分。

“沒關系,我可以跟阿娘說,阿娘會喜歡的。”世與又笑了擡眼望著雲拾影,深綠色的眸子此刻變得仿佛星光一般,讓人挪不開眼。

這是雲拾影第一次見世與這副樣子。

平時的世與不是垂著頭便是微冷著臉一語不發。

這副樣子的世與,真的很好看。

雲拾影似乎被感染了,也笑了:“她一定很期待聽你說雲拾國的事情,到時候我給你包幾包雲拾這邊的特產糕點,你悄悄裝回去,然後給你阿娘,你阿娘一定喜歡的,還有未名酒,你阿娘可會飲酒?未名酒也給你裝幾壇好嗎,你也可以和你阿娘一起喝。”

雲拾影不自覺地就說了一大堆的話,世與看著雲拾影微微眨了眨眼,又露出和那天極像的不可思議的模樣。

過了良久,世與才沈聲應道:“好,多謝太子殿下。”

“你叫我雲拾也好。”雲拾影笑著點頭,“老是喊太子殿下什麽的未免有些生疏,我覺得你極好,也想與你交個朋友。”

許久世與並未說話,就在雲拾影以為是否有些冒昧的時候。

世與擡起頭,似乎有些遲疑的道:“阿影?”

雲拾影沒聽清,世與那兩字說的極快,像是生怕雲拾影聽見又生怕雲拾影聽不見一般。

“阿影,好嗎?“世與又說了一遍,這次依舊透露著幾分不確定。

雲拾影微楞,一會便笑開了:“當然好啊,還沒有人這樣喊過我。“

世與聽罷也笑了又道了句:“阿影。“

“嗯。“雲拾影笑著應道。

只不過世與這次喊的阿影,十分確認,沒有絲毫的遲疑。

“那我喊你什麽呢?“雲拾影有些思索。

“在我們那邊,通常都喊男孩子叫阿什麽。“世與開口。

那世與被喊阿與一定很常見。

但疆域對世與……

雲拾影想了想:“我就喊你世與可好?“

雲拾影並不想讓世與在雲拾國對疆域有多過的想法,疆域就光看那位太子就知道疆域不見得對世與有多好。

自己不想讓世與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要想著不好的事情。

不管怎麽樣,起碼在自己這裏,讓世與開心點吧。

雲拾影望著世與笑了,世與哪裏想的有那麽多。

他當然不管怎樣都好。

只要雲拾影喊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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