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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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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周惜夏背對著艾秋梨關門。落下了兩步路的距離。艾秋梨回頭看她,只見周惜夏的背纖瘦卻挺拔,如一株風中搖曳的樹苗,葉片隨風搖擺,但主幹卻不會輕易折斷。

艾秋梨停住腳步,周惜夏關上門,一直到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半個身子都探進去,艾秋梨都低頭站在原地,垂眸思索著什麽,這下輪到周惜夏奇怪了:“有什麽東西落在亓熙家裏嗎?”

“亓熙說,‘fork很難活到這麽大歲數’,是真?”

艾秋梨本以為fork也是人類,平均壽命應該和普通人差不到哪去。但亓熙話裏的意思好像並非如此。

她希望周惜夏長命百歲,不要步了母親後塵。這一點在她很久以前祈福時便許下心願。

“確實很難。”周惜夏說,“但並非什麽不治之癥,而是一種心病。”

“fork過於渴望cake的味道,情感過於激烈,耗盡了他們的身體,扯斷他們的精神。”

“所以大部分fork不是死於營養不良,就是被送進精神病院,不過那時他們已經喪失了對外界的正常感知,是死是活對他們已經無所謂了。”

周惜夏對艾秋梨伸出手,聲線輕柔綿軟,詞句撲簌著落進艾秋梨的耳朵,安撫她不安惶恐的情緒。

讓艾秋梨抗拒不了地向前走著。

“我可沒他們那麽脆弱。”周惜夏順勢牽住艾秋梨,她的手心溫暖幹燥,輕輕握住艾秋梨細膩的皮膚,像捏著一塊綢布,生怕揉出不好看的褶皺。

“走吧,不要因為亓熙說的話自亂陣腳。”周惜夏仿佛一刻也不願在亓熙家門口多待,“她不一定就支持我們。像這種左右逢源的情報販子必須一直防備著,免得哪天把我們當資源賣。”

艾秋梨不可置否地點頭,任由周惜夏動作,將她拉進車裏,還搶在艾秋梨動手前扣好安全帶。

她倚著車窗,臉頰壓在玻璃上,雙目出神地望著景物,渾身散發著憂郁的氣質。

周惜夏下意識看她。自己已經向艾秋梨解釋,但為什麽還是悶悶不樂,她就想不明白了。

或許還是擔憂自己的忍耐性。周惜夏心臟短暫地抽痛,果然那八年還是留下了裂痕。

她自己犯下的錯誤,又有誰能彌補。

這下周惜夏也跟著艾秋梨一起悶悶不樂。

但兩人的腦回路完美地呈現一個成語:南轅北轍。

周惜夏這段時間的努力,艾秋梨看在眼裏。她暫時不用擔心周惜夏死於營養不良,但這些食物對周惜夏來說毫無味道,物極必反,等支撐周惜夏前進的動力消失了,她搞不好會厭食。

學著獎勵周惜夏也不是不行,健身的人偶爾也會吃頓“欺騙餐”。只要艾秋梨註意些,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她提議搬去和周惜夏一起住時也說過,她會給周惜夏提供食物來源作為報酬。於情於理,艾秋梨都有理由飼餵周惜夏。

如果周惜夏想。

艾秋梨瞄向自己的手腕。隔著一層皮膚,血管清晰可見。

但車裏沒有任何鋒利的刀具,艾秋梨也怕痛,沒勇氣對自己下刀子。

等等。艾秋梨想到了一個方法。她看著後視鏡,裏面的周惜夏正專註地開著車,面色平靜,渾身上下散發著專註冷淡的氣質,根本看不出她有沒有那方面的經驗。

不過,說不定有的人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艾秋梨看周惜夏的眼神頓時微妙起來。

還憂愁著的周惜夏一路專心開車,沒有註意到艾秋梨覆雜的眼神。直到汽車順利地駛入明春苑,一熄火,艾秋梨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帶著一臉決一死戰的表情,按住周惜夏的手臂。

“?”

看艾秋梨的嘴唇蠕動兩下,似是欲言又止,周惜夏好奇地側身靠近,想要聽清艾秋梨的話語。

她剛一偏頭,艾秋梨便摸上她的脖頸,將周惜夏拉得更近,近到兩人唇齒依靠。

周惜夏下意識地想推開對方,但cake甜軟的味道順著嘴角傳遞過來,竟帶上難以招架的侵略性,讓fork不知不覺間洩開了口子。

原本簡單的試探,因為周惜夏放任的舉動而變得大膽,而兩人舌尖交融的那一刻,周惜夏再一次品嘗到cake的甜味,糖水般滋潤她的味蕾。

她躍過身,把艾秋梨按在座位上,囂張地擄掠城池。

艾秋梨的喉嚨發出暧昧不明的低吟,但並未拉開距離,反而將周惜夏的領子拽得更緊。

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上氣,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艾秋梨輕喘著坐回原處,手掌在臉旁邊扇著,試圖給身體“降溫。”

怎麽也沒人告訴她,親吻的時候會這麽羞恥啊!

隨著理智回籠,艾秋梨的心又開始不淡定了。

自己好像、好像主動親了周惜夏!

做了一直想做卻沒敢做的事情!

艾秋梨看向周惜夏,卻發現對方伏在方向盤上,手腕抵著額頭。

因為親吻而弄亂的發絲垂下,遮住她臉上的表情。

但原本瑩白的耳垂卻紅得發亮。

艾秋梨偏過頭,向門邊挪了挪。

剛剛還親密地黏在一起的二人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以應對無處可逃的尷尬。

就這樣靜坐了一會,艾秋梨狀似正常地開口:“車裏太小,我們早點上樓回家。”

周惜夏立刻像獲得大赦似的拉開車門跳出去。

她難得這麽失控,對艾秋梨而言是件新鮮事。心底的羞恥被沖淡了些,可還沒到有勇氣看周惜夏正臉的程度。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電梯裏,身體筆直目不斜視,像兩名忠實的保鏢或門神維護著中間留出的空隙。

艾秋梨舔了舔嘴唇,輕微的刺痛感傳來,大抵是破了點皮,不礙事。

就剛才那種激烈程度,這樣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想到車裏軀體緊貼帶來的黏膩感,艾秋梨的臉又開始返上熱潮。

“我先回房間,晚上就先不吃晚飯了。”周惜夏沈默幾秒,“臨時工作,你別多想。”

沒給艾秋梨答話的時間,電梯門一開,周惜夏已經邁開長腿走掉了。

行吧。

周惜夏應激了,自己要是再親她,指不定出什麽事。

自己也該緩緩了。

艾秋梨一路走到鏡子前才嚇了一跳:嘴唇紅腫潮濕,頭發淩亂,一看就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幸好沒人和她們同行。艾秋梨心想,不然這和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人前有什麽區別。

常玖要看到這一幕,指不定能掀翻整座明春苑。

現在得想想怎麽消腫。艾秋梨擰開水龍頭,將臉埋進冰涼的水裏。

*

周惜夏坐在桌前,對著漆黑的電腦顯示器,長長地嘆了口氣。

顯示器裏的倒影是,微皺著眉頭,永遠專註的眼眸盯著空氣出神,一看就陷進煩心事。

工作是沒有的,心情是覆雜的,嘴上是撒謊的。

她其實是想自己靜一靜。

但不吃晚飯卻是真不餓。隨著那個吻,cake將她的氣味完完全全地傳遞給了她,對周惜夏來說無疑是國宴級別,極大地撫慰了她幹涸的味蕾。

她就是一個在沙漠跋涉許久的路人,偶然啜飲一汪甘泉,身體馬上恢覆了活力。

但腦子卻還停在車上。那個吻好像直接把她的大腦封印住了,任周惜夏怎麽轉移註意力,最後都會回到對面人柔軟的唇瓣上。

不僅如此,她的思維甚至開始發散,腦海裏的畫面愈發大膽,是絕不能出現在合法書籍插畫中的內容。

周惜夏:……

真的唾棄這樣的自己!

臥室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似是有人提醒自己開門。

周惜夏還在想要不要給艾秋梨開門,對方繼續執著地敲著,周惜夏只好無奈地準允:“請進。”

艾秋梨端著一個小托盤,擺著一杯咖啡和一碟餅幹和水果。

“吃些夜宵吧。”艾秋梨瞄向周惜夏的工作臺。

嘴上說著工作,卻連電腦都沒打開。她抿唇,努力不讓嘴角翹得過高。

周惜夏很快反應過來,隨口給自己挽尊:“剛剛在整理資料。”

艾秋梨禮貌地接受了這個借口。

“你身體沒什麽大礙吧。”周惜夏說。她怕自己沒控制住,咬傷了艾秋梨。

“沒關系,”艾秋梨手指扣住嘴角,拉開給周惜夏看。

“喏,舌頭,牙齒,一個沒少。”

周惜夏被她的動作逗笑了一秒,但馬上又板起臉:“以後別再做這麽危險的事,傷到你怎麽辦?”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擡起來,捏住艾秋梨的臉頰,往旁邊一扯。

捏倉鼠似的捏住了艾秋梨。

艾秋梨立刻抗議,但口齒不清:“可是這次周惜夏不知道,我不也好好的?”

周惜夏一楞。

親吻的時候,她確實沒刻意控制自己,但也的確沒想到“吃掉”這一選項。

她單純地當成吻來享受,本能沒被壓抑,卻沒和她想象中一樣躁動,反倒給這個吻增加了情//趣。

“其實,要是你願意,”艾秋梨鼓起勇氣,擡眼望進周惜夏眼底,“我可以一直這樣為你提供‘食物’。”

“就用這種方式?”

“就用這種方式。我不想讓身上產生更多傷口。”

周惜夏定定地看著她。艾秋梨的眼睛銳利得她移不開視線,回絕的借口有很多,周惜夏卻說不出口。

她潛意識都在期待艾秋梨的接觸。

“好。”

“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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