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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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真是不明白,閑著沒事給自己攬活幹什麽?”

常玖一邊開著車,一邊大聲抱怨著陸茗和申冰寒。“幸好她喝醉了也不發酒瘋,不然我就把你倆都踹下去。”

艾秋梨和周惜夏坐在後座上,後者已沈沈睡過去。艾秋梨一臉尷尬地笑著,試圖安慰自己情緒化的朋友。“陸學姐又不知道我和她的關系。再說了,我也有點問題想問問惜夏。”

“問什麽?她既然能一聲不吭地丟下你出國,也能從你眼皮子底下溜掉。”常玖不以為然地看了眼後視鏡,正好瞥見周惜夏靠在艾秋梨肩膀上無知無覺,滿腔怒火滾了滾,還是被咽了下去。

“唉,我也是怕你傷心,”常玖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都很怵她。若不是她喝暈了,這些話我哪敢當著她面說。”

“她又不會揍你,”艾秋梨笑道,“你怕她做什麽?”

“周惜夏不過是對你有好臉色,”常玖撇了撇嘴,“對我們這些背景板一直保持距離,客氣得嚇人。反正我是應付不來。”

車外稀稀拉拉地掉了幾滴雨,砸在車窗上留下幾條斜線。

常玖開了一會車,兩人才發現問題:陸茗忘記把周惜夏的住址發給艾秋梨了。

艾秋梨趕忙打電話問回去。那邊停了半晌,陸茗充滿歉意的聲音才傳過來。“抱歉,秋梨。我們好像也不清楚她現在的住址。”

“她只說自己剛來C市不久,還沒安排妥當。”

常玖一巴掌扇在方向盤上:“搞什麽,這也太靠不住了吧!”

“要不,先讓她在我家湊合一夜好了。”艾秋梨鼓起勇氣說。“醉成這樣,也不敢讓她自己一個人睡一晚上。”

“也只能如此了,”常玖說,“反正我是不敢讓她在我家住。”

她開車進了艾秋梨的小區,一直把她們送到樓下。常玖本想幫著艾秋梨把周惜夏拖進家門,但被艾秋梨拒絕了。

“你快點走吧,”艾秋梨說,“這裏車多不好停,等下小心有人按喇叭。”

艾秋梨沒有多少錢,租的也是老破小。小區的路還是十幾年前修的,窄得很。

常玖叮囑幾句便開走了。

艾秋梨用力將周惜夏按在自己背上。周惜夏比她高出一點,但艾秋梨好久沒運動,要搬動一個人還是有些困難。

好在周惜夏被車外的冷空氣一激,竟恢覆了些意識,迷迷糊糊地靠著艾秋梨哼哼。

“你可以自己走嗎?”艾秋梨試著把周惜夏從身上扒下來。她輕輕一動,周惜夏反而抓得更緊了。

嘴唇還貼在她的下頜上,細膩的皮膚接觸到周惜夏柔軟的唇瓣,蹭得艾秋梨臉紅到耳尖。

————這也太刺激了吧?

就算在艾秋梨對周惜夏情意最濃的高中時期,她也沒想過兩人能靠得如此之近。

她硬撐著身體,拉著周惜夏搖搖晃晃走上樓梯。

周惜夏恍惚間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像塊散發檸檬香氣的蛋糕,松軟的內裏和白巧克力淋面,咬一口能流出酸甜可口的柑橘醬。

但這味道比普通的甜點更加醇厚,還混著奶香和花果香。

這對十幾年來未曾嘗出食物味道的周惜夏來說,是抵禦不了的誘惑。

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舌尖在兩顆尖利的虎牙上磨了磨,覺得自己牙根都在發癢。

好餓。好想吃。

想咬下去。

陡然增長的食欲占據了周惜夏的大腦,和她僅存的理智搶奪著身體的控制權。

不,不行。

艾秋梨不是食物,她是和你一樣的人類。

但她的氣味真的好好聞……

周惜夏又深呼吸了幾下,貪婪地嗅聞著香氣。

而另一邊的艾秋梨還無知無覺地搬運著周惜夏,費了大勁才將對方帶到自己家門口。氣喘籲籲地開門,將周惜夏往房間裏面一推。

感受到艾秋梨要脫離她,饑餓和渴望終於占了上風。

周惜夏沒有動。沿著艾秋梨忘記拉好的窗簾,鄰居的燈光在她的身上照出一道朦朧的輪廓。而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艾秋梨,口水迅速分泌著,逼著周惜夏不斷地吞咽。

艾秋梨對上她的眼神,整個人立刻停在了原地。

寒意順著她的脊椎,一直到達她的大腦。

這種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來自過去的記憶提醒她,警告她,今夜她又一次成為了獵物。

直覺告訴艾秋梨她必須逃跑,但她的四肢卻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原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獵食者向自己走來。

周惜夏步履蹣跚地走來。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未完全覆蘇,也沒掌握雙腿的控制權。但憑借著獵食者的本能,周惜夏竟奇跡般地站好,主動接近自己美味的獵物。

隨著周惜夏緩慢地靠近,艾秋梨的牙齒都在打戰。“周學姐……你怎麽了?”

她沒敢稱呼周惜夏的名字,怕再刺激了眼前的怪物。

周惜夏沒有說話,只是呼吸更沈重了些。當她和艾秋梨的距離被縮短至一步以內,周惜夏果斷地抓住了對方,身體也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倒在艾秋梨身上。

超出想象的力度將艾秋梨推倒在地。背部傳來的鈍痛讓艾秋梨不由得發出悶哼,眼裏立刻彌漫出一層水汽。

但周惜夏的動作倒是讓艾秋梨從恐懼中反應過來,死亡的恐懼讓她盡其所能地掙紮。看著周惜夏向著她低下腦袋,露出撕咬獵物的尖牙,艾秋梨立刻一個激靈地伸手擋住周惜夏的嘴。

牙尖立刻咬住了艾秋梨手心裏的皮膚。疼痛刺激得艾秋梨想縮回手,可擔心周惜夏咬住更要緊的部位,也只能忍著疼任由周惜夏噬咬。

周惜夏只覺得自己終於咬在了心心念念的小蛋糕身上,甘美的氣味讓她忍不住多咬一下。

香甜的果子被咬出一道裂痕,裏面的汁水流了出來,勾得周惜夏想把那汁液和果肉都吞吃入腹。

周惜夏的舌頭舔舐著掌心的傷口,把鮮血盡數舔了個幹凈。

“惜夏!是我!”艾秋梨情急之下大叫,“你快醒醒!”

一邊說著,艾秋梨轉動腦袋,試圖尋找周圍有沒有可以上手的武器。

她不想傷到周惜夏,但自己的小命也是很重要的!

正好門邊上有一個沒拆的快遞,是艾秋梨剛買的書,分量夠當個鈍器,就是離艾秋梨遠了一點點。若是她上半身能動,她就能夠到它。

她必須得想辦法讓周惜夏別壓在自己身上。

“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嗎?惜夏?”艾秋梨聲音有點虛。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些什麽,但聽到艾秋梨的聲音,周惜夏竟放慢了速度,視線也從艾秋梨裸露出的皮膚轉移到她的臉上。

周惜夏的眼神依然有很強的攻擊性,但總比之前要穩定不少。換句話說就是從瘋狗變成了狂狗,艾秋梨因為害怕而冰冷的手腳也不再顫抖。

略微緩解饑餓感的周惜夏,理智也跟著回籠了點。她呆呆地盯著艾秋梨的臉,緩慢地點頭。

覺得有戲,艾秋梨趕緊推了推周惜夏。“從我的身上下去,不然你以後都沒有東西吃了。”

她語氣中帶了點威脅,周惜夏竟然還真就乖乖任她打發,向後退了一點。

感到上身的禁錮松開了,艾秋梨趕緊趁這個機會坐起身挪到快遞盒子旁,轉頭盯著周惜夏。

周惜夏沒有追過來,還在原地傻乎乎地盯著她,若不是掌心的疼痛提醒她,艾秋梨還以為剛剛的混亂不過是一場錯覺。

艾秋梨對她晃了晃手中的快遞盒,警告周惜夏不要靠近她,自己卻摸索著打開家門。

她估計自己是不能和周惜夏共處一室一整個晚上,還不如趕緊出去避一避。

艾秋梨估算了一下兩人的距離,果斷地後退一步,打開家門閃身出去。

周惜夏沒有追過來。艾秋梨驚魂未定地靠在門板上,也沒聽到裏面傳來任何聲音。她放棄捕食艾秋梨了嗎?

艾秋梨心亂如麻,但最重要的,還是周惜夏的新身份帶來的沖擊。

完了完了完了。

周惜夏怎麽是個fork啊!

艾秋梨回憶起之前兩人相處的種種,不禁心驚膽戰。

就在周惜夏攻擊她的前一刻,她還毫無知覺地把自己的脖頸暴露在她的眼前。若是那時候周惜夏咬下去,她現在應該已經被吃了一半了。

就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覺醒的。但fork的食人欲望一般誕生於生長發育迅速的童年或青春期,也許在艾秋梨和周惜夏見面的第一天,周惜夏已經盯上她也未可知。

至於要不要報警,艾秋梨猶豫了。

法律將fork食人定成故意殺人或故意傷害罪,艾秋梨身上還有傷口,若她願意,警察會立刻控制住周惜夏。

艾秋梨對著樓道裏的燈光檢查一下它,不深,周惜夏只舔了舔流出來的血,但沒啃噬她的皮膚和肌肉,只要包紮一下就會好。

她心裏一動,也許周惜夏並不是真要置她於死地。

周惜夏剛剛的模樣,分明是喝酒醉了頭,才不顧理智地襲擊人。

要不然……等明早她醒酒後再仔細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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