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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鏈『蛇』二(星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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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鏈『蛇』二(星際)

靜謐的房間猛地砸出一道尖銳的刺拉聲。

緊隨著是撞得細碎的鎖鏈聲。

密集得像是綁了身叮叮當當的鈴鐺似的,隨著那個掙紮的身影而作響。

天花板上懸著的燈被暗流湧動的精神力炸破。

撐坐在床邊的男人低頭咬著手腕上的繃帶,沾著汗霧的碎發慢條斯理垂落下來,半掩著那雙在冷血裏蹂開躁意的眉眼。

半明半昧的陰影小心翼翼覆著那高挺漂亮的鼻翼。

在他面前,是被墻裏突然穿出的鎖鏈束縛住全身的仿生人。

生硬的銀色鐐銬緊緊咬著雪色,交織著散落的白發。

單薄的衣物被用力壓出勻稱緊致的弧度,像層裹在重巒疊嶂的細膩雪峰上的輕紗,完美的骨相隱隱約約顯現在其中。

連同被收束的窄白。

往下本該是細膩而修長的玉,卻生出詭艷的黑色,在夜色中閃出極致的璀璨。

那是一條極長的蛇尾。

深沈的暗色顯得上面盤旋的紋理越發奢華貴氣,像是最為出色的雕刻家手裏的藝術品。

一片一片閃爍著光芒的鱗片如同大海的潮汐,推開驚心動魄的美。

殷業秉見過異獸星的那幾個王,然而蛇系王座上那條蛇,不及面前半分。

……也是,畢竟是那些人用了十年創造出的一怪物基因,自然什麽都是最好的。

於是如何毀滅這種防禦值拉滿的怪物就成了一個難題。

好在這個仿生人對他軟化了攻擊性,大概是那個認主程序的影響。

居然會使這個極為危險的仿生人壓抑住瘋狂的繁衍欲望,而央求他別討厭自己

總而言之,這有利於他在最小損失內滅掉這個炸彈。

殷業秉松開嘴,用完好無損的右手拔出了腰側的槍。

槍口上移,對上已經半蛇半人的仿生人心臟七寸位置。

機械體可以再生,那麽獸化的機械體呢?

男人擡眼望著那具詭譎卻又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軀殼,漆黑的眼眸極為冷漠。

那是一種看死物的冰冷。

哪怕這個死物強大、美麗、當下又楚楚可憐地掙紮著。

無論是前者叫人心顫的屬性,還是後者讓人心癢難耐的反差,都無法叫這個人動容。

——他扣下了扳機。

被消音的槍聲掠奪了細碎的掙紮聲,閃爍著光芒的蛇尾無力墜下,悶悶落地。

殷業秉想去摸一摸那截死寂的蛇尾。

這不是突然有的想法,而是在他看見的第一眼就一直纏繞在腦海裏。

當下危機解除的松動立刻放大了這個想法,一時壓下了殷業秉該有的警惕心。

蛇尾沒有想象的硬,反而有些溫熱的軟,還帶了些潮熱的霧濕。

果然……

果然什麽

殷業秉正要捕捉腦海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忽然脊背一寒。

他縱身而起,反手就要拔槍。

溫熱的鱗片裹挾著清脆的鏈條聲迅速纏了上來,從他有力結實的小腿攀附著往上,用力拽住了精窄的腰腹。

殷業秉沒有開槍。

子彈傷害不了這堅硬的鱗片,他沒有必要再激怒一只陷入發.情期的野獸。

尤其在這種受困的情況。

擬人的上半身壓下,心口欺詐的鮮血淋漓流淌著悚然的艷麗。

有一顆血珠子,恰好滴落在殷業秉眼角邊。

詭異沈默著的仿生人伸手去擦。

卻把那點殷紅擦成了一抹淡艷,綴在那狹長的眼旁。

說不出是冶艷的胭脂襯得那眼勾人,還是那黝黯的墨瞳襯得那紅逼人。

機械體沒有人類的進食需求,也不會感知到饑渴難耐。

可是這一刻,他盯著那雙眼睛,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喉嚨發澀的渴意。

殷業秉不喜歡那過於濃郁的紫色,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張大嘴巴吞掉整個世界的饑餓似的。

過於瘆人。

自然,殷業秉從無數個戰場廝殺下來,斷不會為此就惶然失措。

他是聯邦帝國最鋒利最兇狠,也是最可怕的劍。

空氣中暗湧的精神力正在蟄伏著等待擊殺敵人。

精神因子慢慢凝聚成極為尖銳的刺,以悄無聲息的波紋一點一點逼近仿生人的腦袋。

就在要刺進去的那一刻,波浪忽然潰散開來。

而蓄勢待發的殷上將也忽然脊背一彎。

利落修身的衣服折出一個漂亮的拱形,被一只小臂處蔓延開黑鱗的冷白手握在掌心。

一貫冰冷的嗓音有些氣息不穩,像簌簌抖落的雪,掃得人心發癢:“松開。”

不容置喙的指令被起伏跌宕的氣息拉改了調,流露出幾分唐突的晦澀。

仿生人似乎清醒了些,又好似沒有。

他只張著絳紫氳氤的豎瞳緊鎖著懷裏人的臉。

緊跟著,仿生人鼻尖那顆細小的黑痣輕輕擦過那張鋒芒畢露的臉、擦過那細膩溫熱的脖頸,壓在那起伏的骨節間,摩挲。

未開放這方面知識數據的機械體不得章法,只知道把鼓噪的血液往柔軟光滑的雪地裏埋。

像是擦過什麽雪堆裏的深枝,得了些趣味。

便往那深枝撞。

但是……洶湧的血於人體只有一個去處,而蛇,不僅僅只是一個安放滾滾血液的容器。

雪地便擁擠起來,更像是一塊被含入血海中的雪,被瀕臨渴死的人擠壓著,試圖從細軟的雪中擠出清甜的水來。

殷業秉只覺上一次如此顛沛,還是在星艦躍遷時被攻擊而胡亂穿梭的時候。

但是星艦的穿梭可以被控制,當下這個瘋子……

他既吞並了過久的時長,還交替著前後。

以至於向來精神力強大的殷上將都沒有時機來聚攏自己的精神力。

宛如大海裏被拍打的孤舟,被這只蛇死死銜在欲望當中。

仿生人甚至透著人性方面揣測的聰明。

他既沒有過線,逼得殷業秉死心與殺心並起。

也沒有分寸,把殷上將鎖在懷裏嚼來嚼去。

他站在生死底線這上面,把獵物緊緊纏繞,肆意橫行。

殷業秉的體能和精神力都是聯邦裏最出眾的那一個,因此也足以在不眠不休的三天中清醒沈淪。

暗紅的藤蔓纏在那骨節分明的指間,生長在那細膩溫熱的雪地。

不再完整的衣服滲出無數個指印,像是烙在那漂亮流暢的肌理上一般。

暧昧至極的痕跡,像是讓窗外的日光都羞紅了幾分,悄悄躲在窗沿邊上。

殷業秉沒有再接下送至嘴邊的營養液,而是擡起眼皮,黑魆魆的瞳孔蟄著森冷的漠然望向那人:“你醒了。”

那雙紫眸沒有之前那般馥郁,湛清得猶如翡翠。

他看了眼冷冰冰的殷業秉,又看了眼紮在心臟處的精神因子,慢吞吞地松了尾巴,想將人輕輕放在床上。

只是在他一松開的瞬間,殷業秉便縱身一躍,漂亮落地。

仿生人安靜看了眼那有些發顫的窄白,沒有說話,而是沈默著收了蛇尾。

白發飛舞開,籠罩著那雪白的軀殼。

對眼前人的殺意,和繁衍期積攢起來的對伴侶的貪欲,像一把大勺攪動著仿生人的腦漿。

幾息沈默,安靜的房間響起了摩擦的衣料聲。

仿生人那雙清冽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殷業秉的動作。

直到他擡腿要出門,仿生人才張嘴問出聲:“你去哪”

殷業秉拾起地上的槍,頸邊的痕跡因為藥劑的作用正慢慢消散。

他無視了這句問話,姿態傲慢冷淡如常。

房間裏的人跟著要出去,才一起身,墻邊的鏈子於是開始嘩嘩作響。

這種束縛很容易就捏碎了,但是——

起身的人頓了頓,又盤腿坐下。

他緩慢伸出了手,拉開了透明光屏。

寂靜無聲的紫眸盯著光屏上面的人影,那張粲目的臉上沒有任何情感,空曠至極。

哪怕光屏上面的人被手下詢問為何突然前往G星,而說了那句話——

“取蛇王毒囊。”

“殺一個人。”

仿生人望著那張臉出神...這個人眉眼很深,銳氣鑿刻出冷血的鋒芒,眼型又很狹長,看人的時候像把白刃。

但是白刃蹭上血後就艷得非常,像糜爛澀然的花,在漆黑中游離著灼燒的雪。

光屏忽地合上。

滾燙的氣息燎過手腕。

幾片帶血的鱗片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仿生人垂眸看著血跡斑斑的手臂,又看了眼墻面上倒映的自己。

為什麽他不喜歡

要換一個形態嗎?

求.歡信號壓過殺意的仿生人開始苦惱如何讓伴侶喜愛。

盡管這副形態他自己很喜歡,尤其是將那個人銜在嘴邊翻來覆去的時候。

他想了想,還是起身掙開了鏈條。

然後在這個房間開始走動起來。

只是伴侶的房間很空,除了必要的大床、書桌、衣櫃,似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

這無法分析出房間主人的偏好。

門口傳來敲擊聲。

他看了過去。

是那個智能管家。

在電子機械這方面,他是最頂級的那個。

所以悄無聲息拷貝一份上校別墅裏智能機器人的數據是沒有難度的。

可惜哪怕是這個從殷業秉出生便跟在旁邊的機器人也沒有很多關於他的信息。

但是也有一些照片……

冷白的手指忽然一頓,清寂的聲音慢慢響起:

“找到了。”

“找到了。”

寧平攥著手裏晶瑩剔透的綠色瓶子,轉身向隊友揮了揮手。

在殷上將找到殺死炸彈的工具時,那顆炸彈也找到了討好伴侶的心儀形態。

他趕走了管家,回到原地隨手將鏈條扣回腳踝。

隨即慢慢合了眼。

[滴——開啟基因融合。]

[蛇王基因融合完畢。]

[即將開啟下一個基因鏈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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