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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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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九骨舍利金丹,傳言是千年以前用九位得道高僧坐化以後的舍利子凝練而成的九枚金珠。

九枚金珠再融合九十八味特殊藥引煉制成一枚金丹,吞之可解百毒,甚至遁地成仙也有可能,可謂當世唯一一枚神丹妙藥。

這枚金丹問世以後便四處流轉過多次,且大多是皇親貴族之間,最後出現一次還是在五百年前的大楚魏朝。

當時大楚魏朝最受女帝寵愛,地位最尊貴的小帝姬因恩愛多年的情郎戰死異鄉而抑郁成疾,到最後病入膏肓,躺在床上行銷骨瘦,已是時日無多。

女帝為了挽回心愛女兒的性命,不惜砸下無數人力金銀尋找奇丹妙藥,好不容易才尋到了這一顆絕世奇丹。

可惜到底是遲了些,那顆奇丹尋到之日也是帝姬命絕之時,最後女帝只得含淚把金丹和女兒一起下葬皇陵。

又過數百年至今,一名被仇家大肆追殺的有名大盜因緣巧合的進入皇陵,竟拿到了這顆金丹,卻又因緊隨追殺的仇家,只得在逃跑過程中尋找藏寶之地。

那時他正好躲到這座小鎮附近,因身受重傷無法再避,於是巧把金丹藏到一處荒廢多年的姻緣廟裏,想著今後再讓後代來尋。

沒想到這藏地幽密無人尋到的金丹,卻被附近游蕩的一條黑色小蛇貪吃入腹,後因金丹長成巨蟒修煉開智,學會豢養後代為控,還尋得一處天靈地寶謹慎躲藏,以免被人發現獵殺。

為了這枚金丹,多少人爭破頭也難見一面,若非青山樓有多年的消息積攢,京墨的四處尋探,以及裴寂的運氣加持,這顆藏在巨蟒腹中的金丹不知還要多久才出現於世。

尋找這顆金丹得之不易,舊傷未好又加新傷,導致京墨走出洞口就開始走一步吐一口血。

一旁的裴寂看得倍感心疼,不顧京墨再三推脫,堅持把她背回了客棧。

沒有學武的裴寂一路背著她竟然沒費太多力。

她實在太輕了,輕的宛如一根羽毛,靠在他肩頭輕飄飄的沒有重力感,若是在他不註意的時候,或許悄悄來陣風兒,她就會乘風飄蕩一去不覆返。

裴寂戰戰兢兢的拖著這根羽毛,全程一點不敢松手。

後來不知何時,這根羽毛竟在他背上靜悄悄的睡著了,臉頰蒼白,神色安謐,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脈脈溫情感。

裴寂把這根羽毛翼翼小心捧回柔軟的床鋪裏,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夜,也目不轉睛的看了一夜。

這一夜,他的心裏竟柔的足以溺出滿湖春水,足以令這根飄蕩在湖面的羽毛溺入湖底不起。

那日回去後,京墨在客棧裏養了足足五日才能勉強下床。

京墨傷得極重,裴寂心心念念的烤肉和荷包蛋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烏鳴依舊日日游蕩在外面,不知是在忙些什麽,雙胞胎也早就識相的跑得沒影,給他們騰出無人打擾的空間。

回來後沒兩天,裴寂就派人把靈芝放入盒裏小心保存加緊送去了白雲門,隨後寸步不離的陪在京墨的身邊,衣食住行樣樣要全程盯著,是半點不敢松懈。

冷秋過半,初冬將至,街上吹過的風冷得凍皮徹骨,路上行人個個行色匆匆,入夜以後更是連鬼也不肯出來走一走。

恰巧這日竟然難得的出了太陽,京墨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忽然提出要出門去外面走一走曬曬陽光。

她的內傷嚴重,肋傷入骨,大夫再三叮囑過不可操勞不可亂動,以免剛剛縫好的傷口再次裂開,裴寂堅守醫囑,因此死活不同意她出去。

這日天氣不錯,窗外樓下擺了好幾家攤販,裴寂以為她是看中了有趣的小玩意,便告訴她想要的東西馬上就能讓店小二去買,完全不需她出門一步。

窗欞後的京墨站在金光裏,微微斂眼,淡淡的說:“我沒有什麽想買的,不必讓他去了。”

裴寂悄步走上前,一手輕輕攬住她的窄腰,一手把窗戶從外往內的合上。

“大夫說了,你傷得很重,不能出門,也不能吹風,這些都對你恢覆不利。”他柔著聲的勸,“等你全好了,你要去哪裏都可以,想要的我全都買給你,何必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在京墨臥床養傷的五日裏,裴寂完全是變了個人,把大少爺嬌奢傲慢的脾氣收斂的幹幹凈凈。

對著她時,裴寂可謂千般順意萬般如意,一絲一毫不敢懈怠,就怕惹得她心裏不快,傷口加深不利養身。

照顧她面面俱到,貼心入微,與她說話更是溫聲細語,絕不會重過半分。

陪伴在她身邊時就事事以她為先,不在她身邊時,便十七八遍把她掛在心頭,時刻怕忽略了她。

那日裴寂所說所言確實不假,為了能更好的照顧她,他果真在努力學習自己不會,不擅長的事,竭力變成裏裏外外一個完美無缺的溫柔情人。

他變化如此之大,換個人一定覺得他是鬼上身百般不適應,幸好京墨極其遲鈍,完全沒有所謂習慣不習慣的為難之處。

在她看來,他事事懵懂莽撞時,那她就多心多力的好好照顧他,他事事周全細心時,那她就順其自然的由著他安排便是。

反正無論他如何的變,這個人還是裴寂,那就足夠了。

他不讓她出門,那她就不出門。

他不想她吹風,那她就不吹風。

他不願不想的,那她一侓不做。

京墨側眸,看著窗戶在她身後被徹底合上,平靜的應道:“嗯,聽你的。”

裴寂就心滿意足攬著她回到床邊坐下,與她腿挨著腿,手牽著手,目光撲閃撲閃的緊盯著她不放,像是餘下的時光都要把她這個人放在眼裏裝著才能安心似得。

才看片刻不到,他就控制不住的湊頭靠近,輕輕啄吻兩下她溫涼蒼白的臉頰,然後抿唇笑得像極了一只偷腥的貓。

之前京墨欠下的賬,這段養傷期間他都在加倍的從她身上討了回來。

這幾日京墨早就習慣了他放肆到近乎輕薄的舉動,最初象征性的說了幾句見沒有效果也就不再廢言,因此他的探頭親吻壓根沒有躲,也沒有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似乎從蛇洞那一日回來後,她不僅看清了裴寂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便獨獨願意對裴寂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幾分,一點一滴的和他逐漸交融在了一起。

裴寂自是察覺到了這幾日她的顯然不同,一時間不免有種終於苦盡甘來的艱辛感。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她的一顆心,裴寂自是更加的珍惜呵護,樣樣不願虧待了她一絲半毫,就怕她又變了心轉了意。

他反覆摸著她的手,癡癡地笑著問:“這幾日你的食欲不佳,昨日我看你把那份酸醋魚多吃了兩口,響午我讓店小二再給你做一份吧?”

“嗯。”

“你的衣裳有些皺了,晚點我去鎮北的裁縫店一趟,讓掌櫃再給你做兩身新衣?”

“嗯。”

“賣花老板今早讓夥計送來了兩盆晚棠秋菊,說是你之前買下的,我知道你喜歡這些花啊草的,已經給它澆水過根,過會兒不滴水了就讓店小二搬到你屋裏來。”

“嗯。”

“還有……你就真的這麽想出門嗎?”

正在沈思的京墨怔了一怔,回過頭來,便見身旁的裴寂皺緊眉頭的盯著她,面色不善,眼神沈沈。

“怎麽了?”京墨目露疑惑。

“你問我怎麽了?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裴寂擡起一根青蔥食指,憤憤的戳了戳她的臉,力道放的極輕,跟撫摸似的。

“我只是一次不答應讓你出門吹風而已,你就甩臉色給我看,還對我愛搭不理的,怎麽脾氣比我還壞?”

“我沒有對你甩臉色,也不是故意不搭理你。”京墨平平靜靜的回,“這些都是小事,全憑你自己做主便好,而且我以前就很少與人聊天,實在不知該對你說些什麽。”

“那你為什麽也不看我?”裴寂愈發不滿,指著前方質問,“那破墻壁上面連張畫都沒有,能有什麽可看的?身邊這麽大個活人你瞧不見嘛!”

其實她看的不是墻壁,是窗戶。

說的更準確些,是窗外。

“我……”

話未說完,便見裴寂恍然大悟的想起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皮質不同的臉。

他咬著後槽牙,視線幽怨的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這張易容過的臉很醜,沒有我原本的臉好看,所以才不想看我的?”

“沒……”

“我就知道你喜歡漂亮的臉蛋,以前在長留村時你就常常看著我笑,現在你卻寧願盯著墻壁發呆也不看我一眼,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膚淺,反正天底下也沒人會比我長得更好看了!”

“不……”

“這張臉確實很醜,今早我起來洗漱,一照鏡子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你不想看我也不怪你,連我也不想看這張平平無奇的醜臉,看多了傷眼睛,要多吃燕窩補補的。”

“……”

裴寂越說越覺煞有其事,竟是神色激動的站了起來,繃著臉說:“不行,我必須換掉這張醜到爆的假臉,絕不能讓你嫌棄我長的不好看,我就算再醜也要比那個跛子好看百倍千倍!”

語落,他就風風火火的跑出了屋子,急慌慌的去換回自己的真臉,唯恐再慢一刻她就又會移情別戀似的。

他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推,完全不給她說話的餘地,坐在床邊的京墨聽得一楞一楞,眼睜睜看他急身跑出門,還不忘把門給她關好,再迅速的跑沒了影子。

若非心裏太過著急,他怕是還要拿鎖給門捆上才能安心離開一時半刻。

他防京墨就像是防一個三歲不懂事的孩童,長輩稍稍走開一會兒,就怕孩子不在眼皮底下偷溜了出去發生意外。

直過了半刻,京墨才是緩緩淺淺的垂了眼,接著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關緊的窗戶。

她側身倚靠窗沿,視線漫不經心的飄遠,像是在看遠處,又像是在看近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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