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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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許冰穎確信，利用無針鐘，調集其他時間線自己力量的塔菲，進入小金人狀態後，已經達到“神”的境界了。時空與其他的物理規則失效，這是最顯而易見的作證，但問題是，比爾要更誇張。
概念神，概念操控的對拼，誰能占據上風，壓過對手的能力和控制，很大程度上還是要看能量級——比如，假設兩個人都能時停，那就是能級高的那一方占用對時間流速控制的主導權。
塔菲確實擊碎了比爾銀河的靈魂，或者說，至少看上去應該是靈魂的東西。但比爾本人卻是毫發無傷的樣子……
接下來該怎麽辦？許冰穎正思考著對策，突然就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這是比爾又一次使用了精神攻擊？
許冰穎剛要爬起來，結果地面又劇烈旋轉，強行把自己撐起來。摔倒又拋起，這種感覺像是過山車，反胃和嘔吐欲不可避免地湧上許冰穎的大腦——她強行忍住，再擡頭往前看，發現一道金光沖向了自己。
是塔菲。
許冰穎條件反射地向後一跳，險之又險地避開塔菲的攻擊，緊接著迅速後退，拉開了距離。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
大概能腦補到，或者說猜測，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比爾銀河將整個維度顛倒，同時控制了塔菲的精神，於是這個偵探小金人就改變了攻擊方向，朝自己來了。
小金人站在原地，原本紮著的雙馬尾如瀑布披散下來，這個臭粉毛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像是另一個有著不同氣質的人。
麻煩了，現在的塔菲和自己都有“無效敵人能力並直接攻擊對方本體”的能力，戰鬥中哪一方具有“優先級”完全看誰的能量水平高。顯然自己比不上塔菲，當然這不意味著一定落敗，但要短時間內打敗塔菲，看起來會是一件非常非常難的事。
許冰穎沈住氣，集中意識，將決心的領域擴散到塔菲身上，於是一顆粉紫色的心形在後者的身前顯現。
許冰穎看到塔菲那顆左半右半顏色不同的心形靈魂，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於是她的靈魂突然一震，變成了和她手中刀子一樣的血紅色。
塔菲沖過來，用雙手在空中作畫，於是染上粉紫色的達芬奇顏料迅速擴散開，滲透進周圍的空間。這些顏料像是橡皮泥一樣，在塔菲的手中，靈活地卷起“地板”和“天幕”，拆解空間的背景，卷向許冰穎。
許冰穎用手中的刀不斷劈砍，切碎消解那些看著非常抽象的顏料碎塊，同時左右閃躲，想辦法靠近塔菲。可塔菲攻擊的密度越來越大，達芬奇顏料被蕩開後，散落在地上，像咒波一樣侵蝕同化周遭的環境，隨後再“活過來”，擁有獨立意識一般，從另外的方向加入對許冰穎的圍攻。
僅僅過去兩分鐘，許冰穎就放棄了進攻的嘗試，轉為防守反擊後退，她的體力漸漸跟不上了。塔菲緩步逼近，每一個腳印落在地上，都有顏料沈下去兩厘米，然後再似是泉湧升起，帶著一道流體騰躍，從左右或是上方繞過塔菲，沖向許冰穎。
好快，越來越快了。許冰穎只能盡可能快地揮舞血刀，消解拆分塔菲的塗料攻擊，也辛虧自己有這把武器，能一定程度削減塗料的數量，否則這些麻煩的色塊只會越來越多……
不，其實總量還是在增加，自己的防禦型攻擊只是減慢了它的增加速度！
塔菲在距離許冰穎七步遠的地方站定，金色的身軀突然收攏光芒，瞬間迸發出超高速，向前移動，撞進並吸收了那些塗料，一拳打在反應不及的許冰穎胸口。
依舊，沒有沖擊力，反饋，聲，光，甚至是疼痛，許冰穎只感覺自己的意識和行動被封住了一萬年，或者一瞬間，然後就粉碎了。
不，粉碎的是自己的“決心”。
胸前的紅心受到塔菲那一拳打擊，無數時間線，無數線性悖論放大的疊加，破壞力累乘，緊緊一擊就出現了裂紋。
決心的領域暗淡下來，那顆紅色的心不斷地顫抖著，隨著裂紋爬滿，“撲通”一聲，裂成兩半。
【但是它拒絕了】
紅心重新拼合在一起，修覆如初。
許冰穎咬唇，頂著前所未有的壓力，用頭槌攻擊塔菲，將小金人打退幾步遠，然後身體幻化為“紅心”，燃燒著強烈的光芒，沖上去對塔菲發起了攻擊。
靈魂是生命的本源本質，據說魔法中覆活的秘術也建立在“靈魂完好”的基礎上。任何生物，就算是肉身毀滅，靈魂如果完好，那麽理論上還是有救的。
許冰穎的特殊能力“決心”，能把靈魂從□□中剝離出來，並通過她那把獨特的小刀進行攻擊，從根本上毀滅敵人。在這個模式下，只有靈魂能攻擊到靈魂，所以許冰穎也把自己的靈魂暴露出來，但她有一個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的殺手鐧。
決心。
經過多年對不同個體不同靈魂的觀察，許冰穎發現，靈魂雖然藏匿於□□中，但也可以抽象具現為一個“純色的封閉圖形”。總結經驗就是，形狀和顏色都可以代表一個人靈魂的特質，一定程度上反映這個人的性格品質。
絕大多數是白色心形或者白色火焰煙霧狀。少見的形狀有圓，方形，三角，人類的形狀都是心形，其他形狀許冰穎只在其他智慧生命上見過，比如狼人的冰牙族，靈魂就是三角形的。
顏色，可以百分之八十準確地反應靈魂品質，以及內在品格。
橙色是勇氣，黃色是正義，綠色是仁慈，青色是耐心，藍色是誠實，紫色是毅力，粉色是虛偽，黑色是仇恨。
紅色代表“決心”，這是唯一“不是特質的特質”，決心的擁有者能依靠自身的精神意念修覆破損的靈魂，並一次次重新來過，挑戰，直到勝利。
換言之，只要許冰穎還懷有取勝的信念，仍有決心，她的靈魂就能無限重生。而在決心領域下，靈魂存在就能支持□□再生，那麽許冰穎整體就是不死不滅的。
而塔菲的小金人形態，力量來自於其他無限的時間線，也幾乎是不朽的狀態。
看起來這樣兩個人死鬥下去是沒有結果的，或許塔菲可以堅持到把許冰穎打自閉，逼迫她放棄決心。但事實上，許冰穎自從殺過神明後，就幾乎沒有遇到過讓她破防的情況。
她過去面對了家族滅門，失去繼兄，被封印在野火核心千萬年的悲運，也沒有崩潰過。許冰穎的決心如此堅定，乃至她成為了人神魔三界，創世以來第一個以神下位階殺神的存在。
那之後人神戰爭的二次爆發，也幾乎可以說是許冰穎打破人神平衡，埋下的因。
背負諸多爭議，許冰穎也從未動搖過決心。
這場戰鬥看起來會花費許多“時間”，“線”。
張風和盧象森一樣，完全看不清，也不知道塔菲和許冰穎之間的戰鬥是怎樣的。他倆處於停滯的時間之外，光錐的阻攔並不允許任何凡人觀測內部的情況。
於是比爾銀河慢慢地飛了過來。
他身旁跟著兩張早準備好的白紙。
“得了，我知道，我自己來。”盧象森嘆了口氣，很自覺地走過去，跳進了白紙中，被二維封印，“如果你之後要把我們做成集換式卡牌，請在我的卡圖上面寫蘆籬，不要寫盧象森。”
“聖杯允許的參賽人數上限，每一個參賽組都有很大不同，在我看來，你們十三個人有點太多了。”比爾平靜地說道，他靜靜註視著遠處還在纏鬥的塔菲許冰穎，“雖然組委會和聖杯不允許，但還是有不少亞神準備在賽前，或者賽程中幹擾。至於我嘛，程序上，你們缺席了沒參賽，比如我殺了四個人，那麽聖杯賽就會讓你們九個人參賽，而不是一定要補齊到十三個。”
“可許冰穎說必須滿足這個人數要求？”薇星好奇地問。
比爾從薇星的卡片上拉出一根黑色的咒波，如碾碎一根線掐斷它：“她已經把報名表上交了，現在開始，少了人都是自我責任，聖杯不會管……卡羅爾還給你接了一條線呢。”
“所以你特地來阻攔我們？”張風咽了一下口水，緊張地問。
“我本來沒必要冒險那麽做，因為參賽組的亞神都受到組委會監視，動用大量神力可能對聖杯暴露我的行為。當然，我是默認聖杯知道我知道我們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麽，才采取行動的。”比爾的第二句話很繞口，張風差點沒聽懂，“如果你們不主動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打算把你們抓起來封印……但既然來了，我也就陪你們玩玩唄。”
王風和跟盧象森露出無語的表情。
砰！
小世界明顯地抖動了一下，上方的“天花板”開始出現裂紋，甚至掉渣，這個空間維度似乎不那麽穩固了。地上，來自塔菲的達芬奇塗料隨著時間流逝，蔓延腐蝕的痕跡越來越明顯，許冰穎拉出的紅色刀光也時不時落到地板上，碰撞出明顯的撕裂痕跡，
“她倆的戰鬥太激烈了，如果放在外面，估計整個東南角都會消失。”比爾皺眉道，“無針鐘徹底扭曲了時空，達芬奇筆觸的塗料一旦失控，對環境的汙染性比咒波還強幾十倍。”
“你可以讓她們停下，對吧？而你只是，一直以玩弄我們的心態……”
“我已經厭倦了武力鬥爭，它們只是不斷地內卷升級，而沒有任何本質上的變化，這太無聊了。”比爾打斷張風，如是說道，“你或許覺得塔菲和許冰穎的決鬥讓人眼花繚亂，是你至今為止見到的最高水平——但對於亞神來說，真的很無趣。”
傲慢，狂妄，總是一副平淡的樣子，說出最侮辱性的話，那就是“無所謂”。這種對凡人的輕蔑是刻在亞神骨子裏的，而人自身的驕傲絕對不允許它存在。
因為這種不合理的不平等，所以才有了人神戰爭吧？不過，人類到底是怎麽打贏這種怪物的？還是說，張風他們太倒黴，遇到了這群怪物中最難對付的家夥？
“你到底想要什麽？”張風發現，比爾銀河把自己留到了最後，肯定是有特殊的打算。
“算上我，一共有四個亞神，和你有過直接或間接的接觸。星神廉貞在你身上留了緞帶，原罪神伊斯卡對你下了變成吸血鬼的詛咒，聖泉女神水璃座和治療你的盧象森有直接關系，而我，命運神比爾銀河。”比爾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發現你是一個平庸而獨特的個體，我用你的財運換了命運，又讓你穿越到別的時間線……我想看看，你身上還能發生多少有趣的事情。”
張風的大腦頓時陷入了宕機。
“我沒打算殺你們，即便你們主動找上門來挑釁我，但，我也不會那麽輕易放走你們。看樣子你們都不怎麽怕死，塔菲有替身，許冰穎有決心，薇星有咒波，王風和跟盧象森對死亡無感，就連珈藍都死過了一次。”比爾緩緩說道，“我很好奇，你們連死都不怕，那你們真正害怕，真正恐懼的到底是什麽呢？”
他好像要準備在自己身上找樂子了。
“讀取你們的記憶，未來的命運，所有時間線的可能性，我以亞神的力量能瞬間知道答案。但，比起答案，我更感興趣的，是你們親自逐步得知答案後的反應。”比爾露出詭異的笑容，說道，這笑容讓卡片裏的六個人看了也不禁脊背發涼，“很少有人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麽，深層恐懼是極難發掘且被戰勝的——我想看看你們為此掙紮的樣子，那一定會很有趣。”
空氣有些凝固。
“來玩一個游戲吧，各位，我接下來將一步步誘導你們發掘，面對各自心中最深最真實的恐懼，如果能認識到並成功戰勝的話，就算你們贏了——我就不追究你們跑來冒犯我的責任，並讓你們順利去參加聖杯賽，之後賽程中我也不觸手幹擾。”比爾緩緩說道，“相對的，如果輸了，我就要殺了你們，就算有人能僥幸逃出去，我也會阻攔你們參賽。”
他打了一個響指。
隨後伸手，用十幾條光帶分開塔菲和許冰穎，連續地夾逼，終於把許冰穎封印進了二維白紙中。
【但是它拒絕了】
咒言的文字似乎是印在了世界的背景上，出現在每一個觀測者的視野中。張風看見了，比爾看見了，所有被封在白紙裏的人，包括薇星，王風和，盧象森……
甚至，塔菲也看見了。
她猛地掙開枷鎖，突破維度的束縛，身體從粉碎的白紙中跳出，隨後化為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沖到塔菲面前，一記上勾拳打在後者的下巴上。這顯然不是普通的一拳，塔菲被打得整個人倒飛出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許冰穎轉身，刺骨寒意迎面而來，她雙眸中冰冷的眼神帶著殺意，似是無形的刀刃，穿透比爾的五感。
好冷，從未感受這樣的冷。
決心。
她的決心，可屠戮神明。
許冰穎踏出一步，下一瞬就沖到比爾面前，手中血色寒光揚起，之後就是清脆一聲，整個空間碎裂。
比爾的身體筆直分為左右兩半，整個東南角外島的巖層，與主島鏈接的大陸橋，海峽，更遠處的水天一線，都被利落地斬斷。
潮湧，風吹，海水和空氣填進了空缺處，喧囂在耳旁不斷。比爾斷開的身體扭曲著光線重新拼合，許冰穎繼續揮動手中的刀刃，速度越來越快，霎時間刀光劍影，比爾的身體變化為了齏粉。
一顆白色的心在黑暗中顯現，又被連續地斬擊撕裂，化為光中的粉塵消散。
贏了？
“呼。”許冰穎長出一口氣，一身汗地倒下，躺在東南角，漆黑而冰冷的土地上，“媽的，終於結束了。”
封印眾人的二維白紙刺啦刺啦地破碎，珈藍薇星盧象森王風和索菲亞落到了地上，塔菲也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恢覆了意識。
深夜，慢慢地落下一場雪。
塔菲收起四個永動機關，原地跳一跳，身上金光便消退，她走到許冰穎身邊，拉她起來。
偵探拿出手機，一只手搭在許冰穎的肩膀上，拉她過來，兩人湊近了貼住，塔菲比了個“耶”的手勢，微笑著自拍一張。
“我和殺過神的女孩子合照過，回去可以吹噓一陣了。”塔菲笑著調侃道。
“……把地板擦幹凈。”許冰穎看起來非常虛弱，她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塔菲身上，說道，“這些塗料比咒波還毒。”
“索菲亞，來幫幫我。”塔菲招招手，又把許冰穎交給王風和，“你反正很閑對吧？”
“哈？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怎麽突然就把我綁到這裏了？”索菲亞仍是一頭霧水，她飛過來，用力敲了一下塔菲的腦袋，罵道，“臭粉毛，蠻不講理！”
“回頭請你吃燒烤。”
“不用，讓我好好揍你一頓。”索菲亞不客氣地揉捏著塔菲的臉，說道。
薇星沒忍住笑了，她那銀鈴般的笑聲，讓這裏的氛圍輕松不少。
“蘆籬跟王風和，你倆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聖杯賽正式開始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許冰穎趴在王風和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又沈吟道，“比爾銀河死了，感覺聖杯肯定又要對我們作點懲罰。”
“最好直接取消我們的參賽資格。”盧象森直白地說道。
“那不至於，可能會取消幾個名額……你們，現在比爾死了，還有幾個人要參加聖杯賽的？”許冰穎問道，“蘆籬王風和必須去，其他人……最好是能多去幾個人，但不去的話，問題也不大。”
“你不會幫我報名了吧？”索菲亞有點難繃，問，“我不想去。”
“沒事，你直接缺席就行，可以不去。”許冰穎嘆氣一聲，說道，“這東西不是強制的。”
“你最開始不是說簽字了就會強制傳送嗎？”張風問。
“那是騙你們的……必須本人到，然後我也可以主動報備，更改名單。”
張風無語了。
“我也……不，我得回去問問卡羅爾大人，她去的話我也去，她不去我就不去。”薇星沈吟道。
“我跟你一起去失樂園，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那裏鍛煉戰鬥力。”珈藍說道，“這樣之後參加聖杯賽也保險點。”
“塔菲和張風呢？”許冰穎問。
“emm，我還是不去了。”塔菲改變了主意，聳聳肩，說道，“如果這個比賽裏面都是許冰穎這樣水平的選手，老實說，很危險，我沒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
“你是因為打不過我，所以生氣了嗎？”許冰穎苦笑著問。
“有點。”塔菲嘟著嘴說道。
“那張風呢？”許冰穎轉而問。
“我……”
“你不去的話就是回去上學唄。”塔菲插嘴道，“你還是在讀大學生呢，九月份就要開學了。”
對啊，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自己沒有因為沈迷賭博欠債，被送去勞改，也沒有被強制退學。這條時間線，似乎所有的棘手問題都被解決了——異染，邪術教團，甚至是賭場的比爾家族。
那麽，自己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和平生活了嗎？
“那我還是不去了吧，畢竟，沒有和珈藍那樣，很強烈的動機。”張風最終說道。
“嗯，塔菲說的對，聖杯賽的確是很危險的，你不去，也可以理解。盡全力取勝，也是我們櫛風沐雨的職責，還是不要把平民卷進來比較好。”許冰穎沈吟道，“那我們就走了——索菲亞，你看好塔菲，地上這些塗料清理完再放她走，還有，我們走之後就靠你和紙鷂了。”
索菲亞皺眉，揮揮手，那表情活像是“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蘆籬，你有沒有藥劑可以讓許冰穎體力恢覆快點？一直背著好沈。”王風和突然問道。
“我有個更優的提案。”盧象森說著，就把一瓶噴濺型的漂浮藥劑，丟到許冰穎的身上，再從王風和的袖口拉出一根棕色的緞帶，系在許冰穎的腰上，“你拉著她走吧。”
許冰穎一楞一楞的，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漂浮起來後，被緞帶系著，整個人宛如氣球，牽在王風和的手中。
“快開門。”王風和在後面，輕輕拉一拉緞帶，強忍著笑，說道。
“……”許冰穎嘟著嘴，明顯是不太高興，但還是飄著飛到前面，伸出手，劃開空間。
王風和牽著許冰穎氣球，盧象森嘆著氣跟進去，空間裂隙關上後，薇星便帶著珈藍飛往失樂園，索菲亞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留下來監督塔菲清理塗料。
臭粉毛還是那副樂天派的模樣，她直接拿出無人機，開啟了直播。
也許只有哪天，她被平臺永久封號了，才會知道收斂吧。
張風站著，看漫天飄雪，靜靜地看，風冷冷地吹，思緒漸漸隨星光飄遠，迷失在夜幕裏。
砰砰砰砰……
十幾個裝著小菲機器人的培養罐落地，打開後，就有充足的人手幫助塔菲清理達芬奇筆觸的顏料了。索菲亞又揪著塔菲數落一頓，隨後便自己回去了，塔菲讓無人機的鏡頭對準索菲亞的背景，自己比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張風坐下來，隨後又躺下，他拿出黑色的MP3，放歌，繼續看著一夜雪。
大概二十分鐘過去，戰場汙染的清理也就完成了。
塔菲走過來，看著張風。
“委托算是到此結束咯。”她這麽說，拿出一張名片，彎下腰，放在張風的胸前，“以後有事兒，歡迎委托我，拜。”
張風低頭，看那張名片一眼，又看著塔菲遠去的背影。
這種結束一切之後的，突然心裏變得空落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呢？
嘟嘟嘟。
手機響了。
“餵。”張風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問道。
“張風！你在東南角是嗎？”
“嗯。”對面是陸裊裊的聲音，自己去東南角接委托，好像是沒和她說，“裊裊……感覺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呢。”
“你在說什麽呀？算了，先不說這個……你上新聞了！”
張風皺眉，想起自己上次上新聞，還是在上次，被塔菲扇了一個巴掌。
“別吧？”他有些難繃。
“櫛風沐雨說你是解放東南角和陸上的大英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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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冰穎確信，利用無針鐘，調集其他時間線自己力量的塔菲，進入小金人狀態後，已經達到“神”的境界了。時空與其他的物理規則失效，這是最顯而易見的作證，但問題是，比爾要更誇張。
概念神，概念操控的對拼，誰能占據上風，壓過對手的能力和控制，很大程度上還是要看能量級——比如，假設兩個人都能時停，那就是能級高的那一方占用對時間流速控制的主導權。
塔菲確實擊碎了比爾銀河的靈魂，或者說，至少看上去應該是靈魂的東西。但比爾本人卻是毫發無傷的樣子……
接下來該怎麽辦？許冰穎正思考著對策，突然就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這是比爾又一次使用了精神攻擊？
許冰穎剛要爬起來，結果地面又劇烈旋轉，強行把自己撐起來。摔倒又拋起，這種感覺像是過山車，反胃和嘔吐欲不可避免地湧上許冰穎的大腦——她強行忍住，再擡頭往前看，發現一道金光沖向了自己。
是塔菲。
許冰穎條件反射地向後一跳，險之又險地避開塔菲的攻擊，緊接著迅速後退，拉開了距離。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
大概能腦補到，或者說猜測，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比爾銀河將整個維度顛倒，同時控制了塔菲的精神，於是這個偵探小金人就改變了攻擊方向，朝自己來了。
小金人站在原地，原本紮著的雙馬尾如瀑布披散下來，這個臭粉毛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像是另一個有著不同氣質的人。
麻煩了，現在的塔菲和自己都有“無效敵人能力並直接攻擊對方本體”的能力，戰鬥中哪一方具有“優先級”完全看誰的能量水平高。顯然自己比不上塔菲，當然這不意味著一定落敗，但要短時間內打敗塔菲，看起來會是一件非常非常難的事。
許冰穎沈住氣，集中意識，將決心的領域擴散到塔菲身上，於是一顆粉紫色的心形在後者的身前顯現。
許冰穎看到塔菲那顆左半右半顏色不同的心形靈魂，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於是她的靈魂突然一震，變成了和她手中刀子一樣的血紅色。
塔菲沖過來，用雙手在空中作畫，於是染上粉紫色的達芬奇顏料迅速擴散開，滲透進周圍的空間。這些顏料像是橡皮泥一樣，在塔菲的手中，靈活地卷起“地板”和“天幕”，拆解空間的背景，卷向許冰穎。
許冰穎用手中的刀不斷劈砍，切碎消解那些看著非常抽象的顏料碎塊，同時左右閃躲，想辦法靠近塔菲。可塔菲攻擊的密度越來越大，達芬奇顏料被蕩開後，散落在地上，像咒波一樣侵蝕同化周遭的環境，隨後再“活過來”，擁有獨立意識一般，從另外的方向加入對許冰穎的圍攻。
僅僅過去兩分鐘，許冰穎就放棄了進攻的嘗試，轉為防守反擊後退，她的體力漸漸跟不上了。塔菲緩步逼近，每一個腳印落在地上，都有顏料沈下去兩厘米，然後再似是泉湧升起，帶著一道流體騰躍，從左右或是上方繞過塔菲，沖向許冰穎。
好快，越來越快了。許冰穎只能盡可能快地揮舞血刀，消解拆分塔菲的塗料攻擊，也辛虧自己有這把武器，能一定程度削減塗料的數量，否則這些麻煩的色塊只會越來越多……
不，其實總量還是在增加，自己的防禦型攻擊只是減慢了它的增加速度！
塔菲在距離許冰穎七步遠的地方站定，金色的身軀突然收攏光芒，瞬間迸發出超高速，向前移動，撞進並吸收了那些塗料，一拳打在反應不及的許冰穎胸口。
依舊，沒有沖擊力，反饋，聲，光，甚至是疼痛，許冰穎只感覺自己的意識和行動被封住了一萬年，或者一瞬間，然後就粉碎了。
不，粉碎的是自己的“決心”。
胸前的紅心受到塔菲那一拳打擊，無數時間線，無數線性悖論放大的疊加，破壞力累乘，緊緊一擊就出現了裂紋。
決心的領域暗淡下來，那顆紅色的心不斷地顫抖著，隨著裂紋爬滿，“撲通”一聲，裂成兩半。
【但是它拒絕了】
紅心重新拼合在一起，修覆如初。
許冰穎咬唇，頂著前所未有的壓力，用頭槌攻擊塔菲，將小金人打退幾步遠，然後身體幻化為“紅心”，燃燒著強烈的光芒，沖上去對塔菲發起了攻擊。
靈魂是生命的本源本質，據說魔法中覆活的秘術也建立在“靈魂完好”的基礎上。任何生物，就算是肉身毀滅，靈魂如果完好，那麽理論上還是有救的。
許冰穎的特殊能力“決心”，能把靈魂從□□中剝離出來，並通過她那把獨特的小刀進行攻擊，從根本上毀滅敵人。在這個模式下，只有靈魂能攻擊到靈魂，所以許冰穎也把自己的靈魂暴露出來，但她有一個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的殺手鐧。
決心。
經過多年對不同個體不同靈魂的觀察，許冰穎發現，靈魂雖然藏匿於□□中，但也可以抽象具現為一個“純色的封閉圖形”。總結經驗就是，形狀和顏色都可以代表一個人靈魂的特質，一定程度上反映這個人的性格品質。
絕大多數是白色心形或者白色火焰煙霧狀。少見的形狀有圓，方形，三角，人類的形狀都是心形，其他形狀許冰穎只在其他智慧生命上見過，比如狼人的冰牙族，靈魂就是三角形的。
顏色，可以百分之八十準確地反應靈魂品質，以及內在品格。
橙色是勇氣，黃色是正義，綠色是仁慈，青色是耐心，藍色是誠實，紫色是毅力，粉色是虛偽，黑色是仇恨。
紅色代表“決心”，這是唯一“不是特質的特質”，決心的擁有者能依靠自身的精神意念修覆破損的靈魂，並一次次重新來過，挑戰，直到勝利。
換言之，只要許冰穎還懷有取勝的信念，仍有決心，她的靈魂就能無限重生。而在決心領域下，靈魂存在就能支持□□再生，那麽許冰穎整體就是不死不滅的。
而塔菲的小金人形態，力量來自於其他無限的時間線，也幾乎是不朽的狀態。
看起來這樣兩個人死鬥下去是沒有結果的，或許塔菲可以堅持到把許冰穎打自閉，逼迫她放棄決心。但事實上，許冰穎自從殺過神明後，就幾乎沒有遇到過讓她破防的情況。
她過去面對了家族滅門，失去繼兄，被封印在野火核心千萬年的悲運，也沒有崩潰過。許冰穎的決心如此堅定，乃至她成為了人神魔三界，創世以來第一個以神下位階殺神的存在。
那之後人神戰爭的二次爆發，也幾乎可以說是許冰穎打破人神平衡，埋下的因。
背負諸多爭議，許冰穎也從未動搖過決心。
這場戰鬥看起來會花費許多“時間”，“線”。
張風和盧象森一樣，完全看不清，也不知道塔菲和許冰穎之間的戰鬥是怎樣的。他倆處於停滯的時間之外，光錐的阻攔並不允許任何凡人觀測內部的情況。
於是比爾銀河慢慢地飛了過來。
他身旁跟著兩張早準備好的白紙。
“得了，我知道，我自己來。”盧象森嘆了口氣，很自覺地走過去，跳進了白紙中，被二維封印，“如果你之後要把我們做成集換式卡牌，請在我的卡圖上面寫蘆籬，不要寫盧象森。”
“聖杯允許的參賽人數上限，每一個參賽組都有很大不同，在我看來，你們十三個人有點太多了。”比爾平靜地說道，他靜靜註視著遠處還在纏鬥的塔菲許冰穎，“雖然組委會和聖杯不允許，但還是有不少亞神準備在賽前，或者賽程中幹擾。至於我嘛，程序上，你們缺席了沒參賽，比如我殺了四個人，那麽聖杯賽就會讓你們九個人參賽，而不是一定要補齊到十三個。”
“可許冰穎說必須滿足這個人數要求？”薇星好奇地問。
比爾從薇星的卡片上拉出一根黑色的咒波，如碾碎一根線掐斷它：“她已經把報名表上交了，現在開始，少了人都是自我責任，聖杯不會管……卡羅爾還給你接了一條線呢。”
“所以你特地來阻攔我們？”張風咽了一下口水，緊張地問。
“我本來沒必要冒險那麽做，因為參賽組的亞神都受到組委會監視，動用大量神力可能對聖杯暴露我的行為。當然，我是默認聖杯知道我知道我們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麽，才采取行動的。”比爾的第二句話很繞口，張風差點沒聽懂，“如果你們不主動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打算把你們抓起來封印……但既然來了，我也就陪你們玩玩唄。”
王風和跟盧象森露出無語的表情。
砰！
小世界明顯地抖動了一下，上方的“天花板”開始出現裂紋，甚至掉渣，這個空間維度似乎不那麽穩固了。地上，來自塔菲的達芬奇塗料隨著時間流逝，蔓延腐蝕的痕跡越來越明顯，許冰穎拉出的紅色刀光也時不時落到地板上，碰撞出明顯的撕裂痕跡，
“她倆的戰鬥太激烈了，如果放在外面，估計整個東南角都會消失。”比爾皺眉道，“無針鐘徹底扭曲了時空，達芬奇筆觸的塗料一旦失控，對環境的汙染性比咒波還強幾十倍。”
“你可以讓她們停下，對吧？而你只是，一直以玩弄我們的心態……”
“我已經厭倦了武力鬥爭，它們只是不斷地內卷升級，而沒有任何本質上的變化，這太無聊了。”比爾打斷張風，如是說道，“你或許覺得塔菲和許冰穎的決鬥讓人眼花繚亂，是你至今為止見到的最高水平——但對於亞神來說，真的很無趣。”
傲慢，狂妄，總是一副平淡的樣子，說出最侮辱性的話，那就是“無所謂”。這種對凡人的輕蔑是刻在亞神骨子裏的，而人自身的驕傲絕對不允許它存在。
因為這種不合理的不平等，所以才有了人神戰爭吧？不過，人類到底是怎麽打贏這種怪物的？還是說，張風他們太倒黴，遇到了這群怪物中最難對付的家夥？
“你到底想要什麽？”張風發現，比爾銀河把自己留到了最後，肯定是有特殊的打算。
“算上我，一共有四個亞神，和你有過直接或間接的接觸。星神廉貞在你身上留了緞帶，原罪神伊斯卡對你下了變成吸血鬼的詛咒，聖泉女神水璃座和治療你的盧象森有直接關系，而我，命運神比爾銀河。”比爾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發現你是一個平庸而獨特的個體，我用你的財運換了命運，又讓你穿越到別的時間線……我想看看，你身上還能發生多少有趣的事情。”
張風的大腦頓時陷入了宕機。
“我沒打算殺你們，即便你們主動找上門來挑釁我，但，我也不會那麽輕易放走你們。看樣子你們都不怎麽怕死，塔菲有替身，許冰穎有決心，薇星有咒波，王風和跟盧象森對死亡無感，就連珈藍都死過了一次。”比爾緩緩說道，“我很好奇，你們連死都不怕，那你們真正害怕，真正恐懼的到底是什麽呢？”
他好像要準備在自己身上找樂子了。
“讀取你們的記憶，未來的命運，所有時間線的可能性，我以亞神的力量能瞬間知道答案。但，比起答案，我更感興趣的，是你們親自逐步得知答案後的反應。”比爾露出詭異的笑容，說道，這笑容讓卡片裏的六個人看了也不禁脊背發涼，“很少有人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麽，深層恐懼是極難發掘且被戰勝的——我想看看你們為此掙紮的樣子，那一定會很有趣。”
空氣有些凝固。
“來玩一個游戲吧，各位，我接下來將一步步誘導你們發掘，面對各自心中最深最真實的恐懼，如果能認識到並成功戰勝的話，就算你們贏了——我就不追究你們跑來冒犯我的責任，並讓你們順利去參加聖杯賽，之後賽程中我也不觸手幹擾。”比爾緩緩說道，“相對的，如果輸了，我就要殺了你們，就算有人能僥幸逃出去，我也會阻攔你們參賽。”
他打了一個響指。
隨後伸手，用十幾條光帶分開塔菲和許冰穎，連續地夾逼，終於把許冰穎封印進了二維白紙中。
【但是它拒絕了】
咒言的文字似乎是印在了世界的背景上，出現在每一個觀測者的視野中。張風看見了，比爾看見了，所有被封在白紙裏的人，包括薇星，王風和，盧象森……
甚至，塔菲也看見了。
她猛地掙開枷鎖，突破維度的束縛，身體從粉碎的白紙中跳出，隨後化為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沖到塔菲面前，一記上勾拳打在後者的下巴上。這顯然不是普通的一拳，塔菲被打得整個人倒飛出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許冰穎轉身，刺骨寒意迎面而來，她雙眸中冰冷的眼神帶著殺意，似是無形的刀刃，穿透比爾的五感。
好冷，從未感受這樣的冷。
決心。
她的決心，可屠戮神明。
許冰穎踏出一步，下一瞬就沖到比爾面前，手中血色寒光揚起，之後就是清脆一聲，整個空間碎裂。
比爾的身體筆直分為左右兩半，整個東南角外島的巖層，與主島鏈接的大陸橋，海峽，更遠處的水天一線，都被利落地斬斷。
潮湧，風吹，海水和空氣填進了空缺處，喧囂在耳旁不斷。比爾斷開的身體扭曲著光線重新拼合，許冰穎繼續揮動手中的刀刃，速度越來越快，霎時間刀光劍影，比爾的身體變化為了齏粉。
一顆白色的心在黑暗中顯現，又被連續地斬擊撕裂，化為光中的粉塵消散。
贏了？
“呼。”許冰穎長出一口氣，一身汗地倒下，躺在東南角，漆黑而冰冷的土地上，“媽的，終於結束了。”
封印眾人的二維白紙刺啦刺啦地破碎，珈藍薇星盧象森王風和索菲亞落到了地上，塔菲也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恢覆了意識。
深夜，慢慢地落下一場雪。
塔菲收起四個永動機關，原地跳一跳，身上金光便消退，她走到許冰穎身邊，拉她起來。
偵探拿出手機，一只手搭在許冰穎的肩膀上，拉她過來，兩人湊近了貼住，塔菲比了個“耶”的手勢，微笑著自拍一張。
“我和殺過神的女孩子合照過，回去可以吹噓一陣了。”塔菲笑著調侃道。
“……把地板擦幹凈。”許冰穎看起來非常虛弱，她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塔菲身上，說道，“這些塗料比咒波還毒。”
“索菲亞，來幫幫我。”塔菲招招手，又把許冰穎交給王風和，“你反正很閑對吧？”
“哈？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怎麽突然就把我綁到這裏了？”索菲亞仍是一頭霧水，她飛過來，用力敲了一下塔菲的腦袋，罵道，“臭粉毛，蠻不講理！”
“回頭請你吃燒烤。”
“不用，讓我好好揍你一頓。”索菲亞不客氣地揉捏著塔菲的臉，說道。
薇星沒忍住笑了，她那銀鈴般的笑聲，讓這裏的氛圍輕松不少。
“蘆籬跟王風和，你倆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聖杯賽正式開始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許冰穎趴在王風和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又沈吟道，“比爾銀河死了，感覺聖杯肯定又要對我們作點懲罰。”
“最好直接取消我們的參賽資格。”盧象森直白地說道。
“那不至於，可能會取消幾個名額……你們，現在比爾死了，還有幾個人要參加聖杯賽的？”許冰穎問道，“蘆籬王風和必須去，其他人……最好是能多去幾個人，但不去的話，問題也不大。”
“你不會幫我報名了吧？”索菲亞有點難繃，問，“我不想去。”
“沒事，你直接缺席就行，可以不去。”許冰穎嘆氣一聲，說道，“這東西不是強制的。”
“你最開始不是說簽字了就會強制傳送嗎？”張風問。
“那是騙你們的……必須本人到，然後我也可以主動報備，更改名單。”
張風無語了。
“我也……不，我得回去問問卡羅爾大人，她去的話我也去，她不去我就不去。”薇星沈吟道。
“我跟你一起去失樂園，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那裏鍛煉戰鬥力。”珈藍說道，“這樣之後參加聖杯賽也保險點。”
“塔菲和張風呢？”許冰穎問。
“emm，我還是不去了。”塔菲改變了主意，聳聳肩，說道，“如果這個比賽裏面都是許冰穎這樣水平的選手，老實說，很危險，我沒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
“你是因為打不過我，所以生氣了嗎？”許冰穎苦笑著問。
“有點。”塔菲嘟著嘴說道。
“那張風呢？”許冰穎轉而問。
“我……”
“你不去的話就是回去上學唄。”塔菲插嘴道，“你還是在讀大學生呢，九月份就要開學了。”
對啊，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自己沒有因為沈迷賭博欠債，被送去勞改，也沒有被強制退學。這條時間線，似乎所有的棘手問題都被解決了——異染，邪術教團，甚至是賭場的比爾家族。
那麽，自己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和平生活了嗎？
“那我還是不去了吧，畢竟，沒有和珈藍那樣，很強烈的動機。”張風最終說道。
“嗯，塔菲說的對，聖杯賽的確是很危險的，你不去，也可以理解。盡全力取勝，也是我們櫛風沐雨的職責，還是不要把平民卷進來比較好。”許冰穎沈吟道，“那我們就走了——索菲亞，你看好塔菲，地上這些塗料清理完再放她走，還有，我們走之後就靠你和紙鷂了。”
索菲亞皺眉，揮揮手，那表情活像是“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蘆籬，你有沒有藥劑可以讓許冰穎體力恢覆快點？一直背著好沈。”王風和突然問道。
“我有個更優的提案。”盧象森說著，就把一瓶噴濺型的漂浮藥劑，丟到許冰穎的身上，再從王風和的袖口拉出一根棕色的緞帶，系在許冰穎的腰上，“你拉著她走吧。”
許冰穎一楞一楞的，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漂浮起來後，被緞帶系著，整個人宛如氣球，牽在王風和的手中。
“快開門。”王風和在後面，輕輕拉一拉緞帶，強忍著笑，說道。
“……”許冰穎嘟著嘴，明顯是不太高興，但還是飄著飛到前面，伸出手，劃開空間。
王風和牽著許冰穎氣球，盧象森嘆著氣跟進去，空間裂隙關上後，薇星便帶著珈藍飛往失樂園，索菲亞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留下來監督塔菲清理塗料。
臭粉毛還是那副樂天派的模樣，她直接拿出無人機，開啟了直播。
也許只有哪天，她被平臺永久封號了，才會知道收斂吧。
張風站著，看漫天飄雪，靜靜地看，風冷冷地吹，思緒漸漸隨星光飄遠，迷失在夜幕裏。
砰砰砰砰……
十幾個裝著小菲機器人的培養罐落地，打開後，就有充足的人手幫助塔菲清理達芬奇筆觸的顏料了。索菲亞又揪著塔菲數落一頓，隨後便自己回去了，塔菲讓無人機的鏡頭對準索菲亞的背景，自己比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張風坐下來，隨後又躺下，他拿出黑色的MP3，放歌，繼續看著一夜雪。
大概二十分鐘過去，戰場汙染的清理也就完成了。
塔菲走過來，看著張風。
“委托算是到此結束咯。”她這麽說，拿出一張名片，彎下腰，放在張風的胸前，“以後有事兒，歡迎委托我，拜。”
張風低頭，看那張名片一眼，又看著塔菲遠去的背影。
這種結束一切之後的，突然心裏變得空落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呢？
嘟嘟嘟。
手機響了。
“餵。”張風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問道。
“張風！你在東南角是嗎？”
“嗯。”對面是陸裊裊的聲音，自己去東南角接委托，好像是沒和她說，“裊裊……感覺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呢。”
“你在說什麽呀？算了，先不說這個……你上新聞了！”
張風皺眉，想起自己上次上新聞，還是在上次，被塔菲扇了一個巴掌。
“別吧？”他有些難繃。
“櫛風沐雨說你是解放東南角和陸上的大英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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