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好。”

丁嘉樹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他突然註意到陳笑外公的話，陳笑的媽媽，自己好像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陳笑提起過。

為什麽陳笑不和自己的爸爸媽媽住在一起而和舅舅住在一起呢？

懷著疑問，丁嘉樹回了租房。

一個人，和舅舅在一起生活的原因會是什麽？

父母工作太忙？

陳笑那麽有數學天賦，難道父母是研究秘密項目的科學家？

不對，陳笑說過自己的爸爸是英國人。

那媽媽是科學家，爸爸……那爸爸也得是和科學有點關系的人吧？英國科學家？

可是，也不至於絕口不提吧？總不能父母兩個都做保密項目的啊，那他倆怎麽認識的。

丁嘉樹無聊到拿出手機去百度了一下陳笑的名字，希望發現一些什麽。可是叫陳笑的人太多了，網上這些和陳笑看起來好像一點關系也沒有。

在丁嘉樹無聊地百度人名時，陳笑正在招呼她的外公。

陳天闕背部筆直地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這小地方倒是比我上次來好多了。”

“我也得學會幫著收拾了嘛。”陳笑雙腳盤坐在左邊的單人沙發上說道。

“坐姿還是這麽沒規矩。等陳默那小子回來了看我怎麽教訓他。”陳天闕看了一眼陳笑的坐姿，本來就對陳默不滿，現在更加覺得了。

“……”

陳笑聽了外公的話默默地放下了腳，穿好拖鞋。

她可不想害的陳默又無辜被罵。

“上次那個命題給你的部分完成的怎麽樣了？”

陳天闕端起陳笑泡的茶嘗了一小口，然後總算是有些滿意地說了一句，“陳默也就收的茶葉這一點有可取之處了。”

“……”

陳笑在心裏無比同情陳默，但與此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誰讓他老管著自己寫作業。

“寫了一半了。”陳笑說道。

陳天闕聽到皺了皺眉，“還只一半？按道理來講，你的速度起碼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了啊。”

“最近在弄語文。”陳笑說，“畢竟要學考了，我得全部及格才能畢業。”

“哼，我早就說了讓你直接去上大學。你當時要去的話現在研究生都快畢業了，哪裏還用折騰什麽語文。”

“……其實感覺還好吧，每個科目都有它有意思的地方。”

陳笑著實有些違心。

其實她也想大罵語文這個大垃圾啊。

“別騙我了，我還不知道你，除了數學其他都沒什麽興趣。理化生可能還好點。”

“……”

完全被看穿了。

“陳笑，我今天帶了黃燜……爸，你怎麽來了？”陳默提著晚飯剛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自己的父親，驚訝程度大概是陳笑的兩倍。

“我可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陳笑的。”陳天闕一直對自己這個兒子不滿意，做事從來沒讓自己舒心過。

陳天闕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陳默面前，看了一眼袋子裏的盒飯，“你就給陳笑吃這個？”

“……”

陳天闕的發話讓舅甥兩人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早就說了要陳笑跟我到B市去生活，你倒好，非要和她窩在這個三線城市的小房子裏每天就吃點這些東西。陳笑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這些營養跟不上怎麽辦？”

陳天闕對陳默的嫌棄從來不加掩飾，尤其是當初他放著好好的教授不做，辭職跑到這個小地方來開網吧！

“陳笑。”

陳天闕喊了一聲，語氣容不得別人反駁一樣，“今晚跟外公去吃飯。”

“哦……”陳笑答應了，然後跟著陳天闕來到了門口，轉過頭沖陳默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抱歉啦，陳默，外公看不順眼的是你不是我，我還不想得罪外公，所以先行一步～

於是陳笑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隨陳天闕離去。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之後，客廳裏只留陳默一人孤零零地提著晚餐站著，顯得格外寂寞。

“……”

那這個黃燜雞米飯怎麽辦啊？我一個人吃不完兩人份啊……

☆、21

陳笑坐在飯桌前看著陳天闕點著這一桌子菜，雖然不是說吃不下，但是陳天闕這個理由......

——“多吃點，你看你長不高就是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賣吃多了。”

“......”

謝謝哦。

陳笑雖然這麽想，但是也不敢說出來。外公雖然算是比較寵她，但是也是一個非常嚴肅並且古板的人，所以陳笑還是有點怕他。

這一點上，陳笑還是很佩服陳默的。

“那道數論題，有思路了嗎？”陳天闕伸手夾了塊魚肉給陳笑，像是無意地問了句，“第一次解這類沒有答案的題。”

陳笑之前的工作，與其說是解題，不如說是重新了一遍前人的結論，這還是陳笑第一次解這種在數學界也小有名氣，並且還沒有答案的題。

這種感覺就像是......

一個清純可愛的處女，半露著肩膀臥在床上對她暗送秋波。

陳笑有點想捂臉，這種莫名的羞恥感。

當然，這只是在陳天闕眼裏。陳笑這些年以來，還一直做著自己的秘密工作。

“嗯......有點難度，不過還行。”距離陳笑接手這道題已經半年了，大體思路已經出來了，剩下三分之一其實對於陳笑來講只是收尾工作。

話雖這麽說，陳笑也不敢小看收尾工作，當年安德魯懷爾斯就是在收尾工作上，一卡就卡了一年。

“今天放學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個男生......”

陳天闕話題突然一轉，他正看著鍋裏的回頭魚，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碗裏，也不知他提起這個話題是隨口一說還是有意打聽。

“同學？”

陳笑搖了搖頭，“他是文科班的。”

“嗯。”陳天闕微微低頭仔細品嘗著鮮美的魚肉，看樣子並不是很在意。陳笑偷偷松了口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搞得好像早戀被發現了一樣......

嗯，早戀？自己在瞎想些什麽啊！

陳笑忽地臉紅了。

“怎麽了？”陳天闕有些不解地擡頭看了陳笑一眼，發現自己的外孫女正滿臉通紅地盯著碗裏看著，

“可能是有些熱了。”陳笑笑道，然後脫下了校服外套。

“對了，我從法國給你帶了一盒馬卡龍。”陳天闕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放我車裏了，過會兒給你拿。聽我同事說你們小姑娘就喜歡吃這些。”

其實陳笑對甜點無感。算不上討厭，不過也沒有特別喜歡。

但是丁嘉樹會喜歡吧。

她心想。

臨走前陳天闕還叮囑了陳笑一些事，多是些學術上的東西，陳笑聽的仔細。

回到院子後，陳笑提著馬克龍的盒子徑直走向了丁嘉樹家。

此時的丁嘉樹正坐在餐桌前用電腦寫著小說，他突然間有了靈感。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他也沒去理會。等到他終於把那一大段文字全部完成後，他才突然意識到剛才有人找自己。

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太大，他還是走了過去開門，想看看剛才那人還在不在。

當丁嘉樹拉開門，恰好看見陳笑正抱著一個很大的白色紙袋裝著的扁平盒子靠在墻邊玩手機。

“忙完啦？”

陳笑一看門突然開了，立馬站了起來笑著看丁嘉樹。

她眉眼彎彎的樣子真好看，像月牙。

丁嘉樹楞了一下。

院子裏橙色的燈光反射映入陳笑的眼眸。周圍的光線不是很足，陳笑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像埋藏著燈火的湖面，泛著點點光亮。

丁嘉樹翻閱過很多的書，也看過很多的詩，那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詩者文人們用盡所有的靈光才款款落下的辭藻。什麽月照花林，闌珊燈火，如雨的星子......

“嗯。為什麽怎麽在外面等，不回去呢？等了得半個小時了吧。”

那些詞語在此刻突然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圍那些，他什麽也看不見，他看著陳笑的眼睛，只覺美得不可方物。

小說三要素，人物、情節和環境。都說很多感情與告白，只是恰巧那個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對對方突然就有了一種特別的感覺。

然後事實最後總是會告訴我們，不要沖動行事。

可這一刻，這個地方又有什麽特別的呢？和往常一樣的院子，陳笑也只是穿著日常的白色校服，紮著平日裏的馬尾。

“看見你餐廳燈還亮著，但不來開門，就知道你有事。反正我今天作業少在學校就做完了，《離騷》在午休的時候也默了一遍，就幹脆等了唄。這個是我外公帶來的馬卡龍，帶過來給你分一點。”

丁嘉樹很是不解。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但又好像一直是特別的。

這個人告訴自己，你的手也是用來寫字的，要好好珍惜；是這個人，只一瞥，就發現了自己喜歡吃甜食，並且一有什麽就會立馬帶過來分給自己；是這個人，安安靜靜地等在門外，等自己把一切結束。

“你就不怕我一直不開門？”丁嘉樹笑著給陳笑讓了道。

陳笑邊走邊說，“巧合。我寫題的時候也經常什麽都不管了，所以我也只打算等半個小時再敲的，如果你再不開我就走了。”

丁嘉樹拿出了一個保鮮盒，陳笑看著盒子裏，盡量把每個味道都分給他一個。丁嘉樹靠在桌旁，有些無聊，數起了陳笑的睫毛。

“原來你在這裏啊。”

他小聲感嘆道。

“什麽？”陳笑一時沒聽清丁嘉樹在說什麽，以為在對著自己說話。

“沒什麽。”丁嘉樹迅速反應過來，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陳笑好似也不在意，沒有繼續再問。

陳笑臨走站在丁嘉樹租房門前，手裏提著輕了一半的盒子，看著屋裏，眼神又溜向了四周，像是在找什麽。

“怎麽了？”丁嘉樹不解。

“雖然沒有月亮。”陳笑眉眼彎彎。

“但是今晚的燈光也很好看啊，丁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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