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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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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75

兩個身高俊秀的男生相隔半米深情凝視對方的場面實在美麗,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淩佑只覺得臉上燒騰騰的,一使勁把衣角拽了回來,然後拉過左淮休湊近了說:“你他嗎別發神經。”

“想跟男朋友穿情侶裝算發神經嗎?”左淮休認真地註視他。

淩佑一時語塞,撩了下眼卻正好對上對方受傷的眼神。

“佑仔,我想穿。”他的語氣飄忽忽的。

“你......”淩佑察覺到周圍已經有停下來圍觀的人了,簡直想找個試衣間躲進去。

店員見兩人好像起了爭執,靠近了說:“兩件一起買打六六折呢,就當是省錢了,哥哥喜歡就一起買唄,走街上去回頭率肯定高。”

淩佑:“......”

他又跟左淮休對視了三秒,最終一咬牙一閉眼,說:“買。”

買就買,反正他不穿。

“佑仔對我真好。”

左淮休喜笑顏開,張開雙臂一把抱住淩佑。

也就在手臂和羽絨服挨上的一剎那,在場所有人只聽到一聲“嘣”!隨著就看到密集的鵝絨飄散到半空,像是白雪一樣下到了室內。

淩佑的羽絨服炸了。

一些人先是驚叫一聲,反應過來後都把目光移向了淩佑和左淮休。

店員也楞了,呆呆地看著二人。

左淮休松開手發現淩佑的臉色鐵青。

他身上的羽絨服炸得很均勻,不是從某一處爆開,而是從上到下,從背後到側面,呈四分五裂狀爆開。

“真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左淮休笑了笑,然後朝店員說,“幫我們開票,謝謝。”

付完款後,左淮休發現淩佑還跟木頭似的杵在那,於是親自給他脫了壞掉的羽絨服,然後又給他穿上那個小人向左發射愛心的羽絨服。

周圍一群人就看著兩個男生穿上了成對的衣服,然後走了下去。

淩佑把帽子翻到頭上,還用圍巾蒙住了眼睛下面的部分,揣兜低頭走在左淮休身邊。

正如店員所說,兩人每走到一個地方,周圍的人全都會將目光投到兩人身上。

淩佑的心跳很快,不停地在心裏祈禱別有熟人發現。

但怕什麽來什麽,在廣場上看舞獅表演的劉浩幾個人一眼就發現了左淮休,剛想打招呼,突然又發現左淮休跟旁邊捂得嚴實的人穿的居然是情侶裝。

劉浩一下子驚了,直接喊:“臥槽!左哥你跟誰談戀愛哪!”

淩佑聽到聲音撒腿就跑,左淮休還沒反應過來,劉浩幾個人倒是發出猥瑣的笑聲,一個個地從槐樹臺沿上跳了下來。

“哎!別跑啊!”

“看看我們左哥找的誰還害羞了!”

“能把我們左哥拿下有點牛啊。”

淩佑在前面跑,後面一群男生跟,一夥人大喊大叫的,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劉浩眉頭一皺,發覺此事不簡單。

“這跑得也太快了吧。”王帥坤說,“路這麽滑也不怕摔了。”

他剛一說完,淩佑就踩到了一塊冰上,直接摔坐在了地上,順著臺階旁的坡滑了下去。

後面的人也沒剎住車,全都被地上那一小片冰陷害,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幾個男生撞成一片,把一旁的人都嚇到了。

劉媛幾個女生正好在附近拍照,看到之後都驚叫了一聲,發現是自班的人後急忙走過去詢問情況。

她們擋在了前面,淩佑也無處可逃了。

“到底是誰啊?”劉浩還沒站起身,就好奇地湊到了淩佑的面前。

“啊!”他尖叫一聲。

其他幾個男生都笑話他:“叫啥啊浩子。”

其他女生都被他這一嗓子嚇到了,紛紛吐槽:“就是,見鬼了啊。”

劉浩用手往上爬了幾個臺階,註視著淩佑的後腦勺吞了下口水。

圍巾被這一摔扯開了,淩佑抓著圍巾站了起來,旁邊幾個同學都盯著他冷峻的臉色看。

“淩佑怎麽了呀?”一女生小心翼翼地問。

“淩佑?”幾個男生懵了,互相看了看後也站起來去看,對上了淩佑兇厲的眼神。

“臥槽!淩佑跟左哥穿情侶裝?”張晨雙手抱頭,大喊道。

“情侶裝?”剛來的幾個女生都很疑惑。

不過下一秒,她們就看到穿著向右發射愛心小人衣服的左淮休出現了。

“你們跑什麽?還都摔了。”

他優哉游哉地從上面走下來,讓在場的幾個女生都看楞了。

“我靠我靠......”劉媛目不轉睛地盯著二人成對的衣服,緊緊抓著李晶晶的胳膊說,“我以為學霸之前發的朋友圈是巧合,不會是真的吧。”

“我不道啊......”李晶晶用力咬著奶茶吸管。

左淮休走到淩佑旁邊問:“摔疼了嗎?”

“沒事。”

淩佑臉上沒什麽表情,抖了抖圍巾徑直離開了,一句話也沒多說。

“這怎麽了?”其他人好奇地問。

“哎對啊,左哥,你們怎麽還穿上情侶裝了?”

左淮休望著淩佑的背影,想了想說:“買成套的打六六折。”

他說完也離開了,留下一群人在原地滿臉懵逼。

只有劉浩,早就對二人的相處模式習慣了,直說:“替他倆操心你就輸了!咱們都成他倆play的一環了。”

“你很懂咯?”李晶晶白了他一眼。

“當然。”劉浩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瞧著吧,晚上出來玩再碰到了,肯定是秀恩愛的樣子!”

-

淩佑走得很快,左淮休在後面一直問他,他也沒回話,直到到了家裏,他發現屋裏坐了很多人。

“休寶回來啦,正說你哪。”一個面容富態的中年女人喊道。

“大姨來了啊。”左淮休叫道。

不止大姨,客廳還有五個小孩兒在玩,一見到左淮休就都圍到他旁邊了。

“哥哥,小姨說你買手機了,我想玩!”

“哥哥!我要玩!”

“哥哥!”

一群半大的小孩吱哇亂叫,讓廚房裏的親戚也都出來了。

左淮休一邊挨個叫了一遍,幾個親戚應完聲都把目光投向了淩佑。

大舅問:“這位同學是?”

“同桌,也是舍友。”

“哦......”大舅戴著眼鏡,朝二人的衣服瞧了幾眼,“穿得倒是挺——萌,哈哈哈,你們年輕人是管這叫萌哈?”

“哎呦,你不說我還真沒註意到。”大姨也站了起來,仔細瞧二人的衣服。

淩佑頭一次被這麽多親戚註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情侶裝。”

大舅的初二女兒隨口一說,讓淩佑的腦袋裏一下子響起了嗡鳴。

客廳裏突然沈默了,付瑾察覺到異常後走了出來,見到二人的衣服後抿了下嘴唇,朝左淮休盯了眼,說:“讓你們買衣服還買成一樣的了,真有意思。”

她笑了笑將氣氛緩和下來了。

左淮休跟著說:“兩件打六六折。”

“哦,怪不得。”大姨點了點頭。

付瑾又說:“飯馬上做好了,休跟淩佑都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到了餐桌上,大姨又接著話說:“剛才還說著呢,休馬上要高考了,打算學什麽啊?”

“學醫。”左淮休說。

大舅連連點頭:“學醫好,工作穩定,社會地位也高。”

大姨笑著接話:“好找老婆。”

“咳。”淩佑被魚肉噎了下。

“魚刺卡到了?”左淮休急忙轉頭問。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淩佑搖了搖頭,幹笑道:“嗆了一下,沒事。”

說完他就繼續低頭吃飯了。大姨繼續說:“我可聽說好多人都對咱休寶虎視眈眈呢,光我打聽到的,就得有七個小孩兒打算高考完給他表白。”

“謔。”大舅朝向左淮休,“這是要當韋小寶啊。”

大姨跟二舅都笑了,付瑾則朝淩佑瞧了一眼,把燒雞盤裏的雞腿夾給了他。

“休可不能花心。”她說。

左淮休看向她,露出微笑說:“當然。”

淩佑坐在二人之間,並沒有把這段對話聽到心裏去,整個飯局也吃得沒滋沒味。

不過禮貌起見,他還是堅持到收席才回自己房間。

一直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表妹有點困了,擡頭打哈欠時看清了淩佑的臉,立馬驚得一哆嗦。見淩佑關了門後,她湊到左淮休身邊,說:“哥!你同學聯系方式推給我!”

左淮休瞥她一眼,問:“幹什麽?”

“當然是搭訕啊!快點快點。”她急迫地說。

左淮休頓了下,然後朝在陽臺玩積木的幾個小屁孩兒喊:“小彩姐姐說玩手機玩累了。”

此話一出,幾個小孩瞬間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把表妹圍了起來,一個勁兒地要手機。

左淮休就在她錯愕的眼神中坦然走進了淩佑的房間。

“怎麽躺了?困了?”他坐到床邊,碰了下淩佑的後背。

淩佑睜著眼睛,眸光暗淡。

左淮休又湊近了安慰他:“我錯了好不好,不該硬拉著你穿情侶裝。”

他伸手揉淩佑的頭發,卻被一巴掌打開了。

“不是這事。”淩佑坐起身來,眉頭蹙著。

“怎麽了?”

“我們談戀愛的事,得瞞一輩子吧。”淩佑說。

“瞞?”

“你爸媽接受不了。”

“怎麽接受不了。”

淩佑吸了口氣,匆促地說:“那還有你的親戚、劉浩他們那些朋友,上大學還有那麽多同學老師,將來還有一大堆同事,一個知道了其他人肯定都會知道,我跟你唔......”

左淮休突然抓住他的下巴,用唇堵住了他的嘴,吻到他臉紅時,才松開說:“接受不了怎麽了?”

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淩佑沈默了。

左淮休抱著他躺在床上,用嘴唇蹭著他的頭發說:“接受不了我們就不能在一起嗎,日子是我們兩個人過的,其他人的閑言碎語都不重要。”

“可是......”

“還猶豫的話,那就做個比較。”左淮休說,“我們在一起的幸福感和遭別人白眼的沮喪感,哪個更強?或者換一種表達方式,跟別人友好相處的安詳感能緩沖掉我們不能在一起的失落感嗎?”

“當然不能!”淩佑猛地回頭看他。

“那就不用擔心了。”左淮休笑了笑。

淩佑抿了下唇說:“我是擔心把你的親朋好友圈毀了。”

“佑仔也太可愛了。”左淮休朝他腦門兒上啵了下,“自私點吧,我的圈子我自己搞定,佑仔現在只要專註學習就好,其他事情都不用操心。”

淩佑默默註視他,思慮了很久才說:“先考大學再說。”

“這就對了。”左淮休又親了他一下。

冬天靜謐的下午,配上晦暗的天色,讓擠在一張小床上的兩人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也絲毫沒有察覺到門被推開而後又被謹慎地關上。

最後,兩人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天色暗了下來,鞭炮聲響個不停,淩佑一睜開眼睛就嗅到了飄進臥室的香火味和韭菜味。

他推了下左淮休,兩人一起走到了客廳裏。

付瑾正在給財神爺擺菜上香,見二人出來了,立馬說:“我鍋裏煮著餃子呢,你們去給我端一下,拿五個碗,每個碗裏放六個餃子。”

淩佑聽得一臉懵,左淮休很熟絡,去廚房端來了餃子,然後付瑾就叫他們去吃剩下的餃子了。

“小佑下午一直悶在屋裏,我也沒去打擾,就照常包的韭菜雞蛋、豬肉大蔥和三鮮的,你看有愛吃的嗎。”付瑾笑著說。

淩佑急忙回道:“都愛吃,阿姨。”

他笑了笑,付瑾也朝他微笑。

淩佑忽然覺得她的笑容跟之前待客的不一樣了,現在眼神裏好像帶著點慈愛。

左盛強這時候也回來了,手裏抓著一把冒著火光的香,一根根地插進了供臺上的香爐裏。

付瑾看著他帽子上還沾著雪,問:“外面又下雪了?”

“是啊,倒不大。”左盛強說。

淩佑向窗外瞧去,可外面暗室內亮看不太清楚。

“吃完要不要出去賞雪?”左淮休問。

淩佑點了下頭,想著萬一晚上再來一堆人他可難受了,出去正好能避一下。

他繼續吃餃子,左淮休發現他居然不蘸醋。

“佑仔不吃醋嗎?”

“不吃。”

“我吃。”左淮休把他面前的那一碟醋倒進了自己碗裏,“我吃佑仔的醋。”

他的語調變得有點陰陽怪氣,淩佑聽著別扭,問:“什麽?”

左淮休挑眉道:“上午跟人見面,看著氛圍挺微妙的。”

“上午......”淩佑皺起眉頭回想,忽然睜了下眼,“你說黎溫漫?”

“嗯哼。”

淩佑咬了下唇,朝付瑾和左盛強瞧了瞧,見沒往這邊看,於是湊近了說:“你有病吧,我都拒絕過她了,你瞎想什麽。”

“拒絕過,但人家好像沒放棄啊。”左淮休直接端碗喝了口醋。

淩佑:“......”

他舔了下嘴唇,沒有像此前那樣直接懟“你神經病啊”,而是琢磨了會兒,猜測左淮休大概是想要點什麽。

於是,他問:“那你怎麽才能不吃醋?”

左淮休拿果汁漱了下口,說:“待會兒穿情侶裝出門逛四個小時。”

“滾。”

給他臉了。

-

餃子吃得快,兩人很快就穿上大衣出了門。

鞭炮聲還此起彼伏,不斷升起的彩色光點也讓漆黑的夜空活力四射。

雖然下著雪,但街上的人還是很多,都是出來守歲的。

兩人隨意地在路邊散步,左淮休說:“佑仔不陪我穿情侶裝,我一個人穿好傻。”

“誰讓你非要穿。”淩佑不以為意。

“下午不都沒事了嗎,怎麽又在意起來了。”

“不是在意。”淩佑撇了下嘴,“你是女的我也不願當眾穿。”

左淮休撲哧笑了:“好好好,佑仔臉皮薄,皮薄肉甜。”

“瞎說什麽。”

淩佑往左擠了下,左淮休沒控制好平衡,下意識地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臂,兩個人一起栽進了路邊的雪堆裏。

“臥槽!”

一陣動靜把周圍人的視線吸引過來了。

淩佑迅速站起身來,朝左淮休說:“你非得拉我一起下水......”

“淩佑?”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淩佑立馬轉過身,發現是黎溫漫。

“又巧了。”她笑著說。

淩佑點了下頭:“嗯。”

左淮休見兩人之間的氛圍又微妙了起來,也立刻站了起來,打招呼道:“晚上好。”

“晚上好。”黎溫漫招了下手。

周圍有路燈、彩燈、紅燈籠和鞭炮,光芒四射,但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卻異常尷尬。

黎溫漫看著淩佑映著光點的眼睛,雙頰發熱。

她張了張嘴,最終說:“今晚要一起守歲嗎?”

淩佑朝左淮休看去,左淮休也在看他。

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淩佑吸了口氣說:“我跟左淮休一起過年。”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以後都會跟他一起過。”

一束焰火逆著雪花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綻放出如蒲公英般的花朵,在淩佑的眸中閃耀。

黎溫漫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直到她感到眼眶變癢了才回過神來。

“啊,不好意思。”她連忙擡手擦了下眼角,尷尬地笑著,“風有點大。”

淩佑看她止不住淚水的樣子,忽然回想到了自己在發現左淮休消失的那一個晚上。

原來,大家在這一點上都很像。

淩佑喘了口氣,從脖子上將圍巾抽了下來,遞到她面前說:“用這個擦吧。”

“哎......”黎溫漫詫異地看著他。

淩佑朝她露出一個微笑:“當做新年禮物可以嗎?”

下雪的夜晚,少年的聲音卻像和煦的春風,少年的笑容卻比煙花更燦爛,初見時兇厲的眼神此刻竟是如此溫柔。

從渾身散發冷冽散漫的氣場,到現在這樣溫潤堅定,可想而知其間經歷了多少事情,打破了多少阻撓,又受到了多少疼愛。

黎溫漫的眼睛忽明忽暗。她盯著淩佑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揚起唇角說:“謝謝。”

她接過了圍巾,然後又看向左淮休說:“也謝謝學霸。”

“我?”左淮休指著自己。

黎溫漫沒有回答他,而是揮手說:“新學期再見吧。”

說完,她將圍巾捂在胸前,小跑著離開了。

當她發現自己喜歡上的是被左淮休改變後的淩佑時,她就該知道自己只能抱以暗戀了。

不過,飛蛾撲火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畢竟,火終究是溫暖的。

廣場上的聲音很吵,淩佑和左淮休也沒有多待,轉而去了無人的縣城邊陲。

這邊是廣袤的田野,被落雪鋪滿了,田邊的路也沒有清雪,上面印著一道道車轍。

四周只有路燈昏黃的光,雪落的速度很慢,擡頭就能數清光暈裏有多少片雪花。

淩佑和左淮休走在路邊,踩得雪嘎吱作響。

“佑仔真厲害啊,居然敢當人面說了。”左淮休轉頭笑著看他。

淩佑嘁了一聲,說:“滿意了嗎,還吃醋嗎。”

“滿意了,不吃了。”左淮休在他臉上親了下。

兩人繼續散步,最終站在了一棵槐樹下,看著面前的一整片雪野。

“堆過雪人嗎?”左淮休突然問。

淩佑搖了搖頭,左淮休立馬牽著他的手跑了下去。

兩人的腳印不斷印在雪上,但影子卻只能掠過雪面而不留痕跡。

雪球越滾越大,兩人的手也都冰得發紅了。

左淮休將較小的雪球搬到大雪球上,然後又扒開雪,從田地裏找了兩顆石子和一條幹樹枝,當作雪人的眼睛和嘴巴。

做完後,他拍了張照片,然後發到了朋友圈裏。

淩佑也想拍照留個紀念,結果發現左淮休發朋友圈配的文案居然是“和佑仔一起造人”,氣得他直接奪過手機刪掉了。

“那來合張照吧。”左淮休調成自拍模式。

淩佑卻說:“不行”

“為什麽啊,這會兒又緊張了?”

淩佑說:“光線不好,拍出來跟鬼似的。”

左淮休忍俊不禁:“還有偶像包袱了,那行吧,拍影子好了。”

他把淩佑攬過來,然後朝地上二人的影子拍了張照片。

發朋友圈時,淩佑緊盯著他,以防他再配什麽逆天的文案。

“和佑仔的第一個除夕夜。”左淮休邊念邊輸入,最後把圖片配上,點擊了發送。

淩佑看著最終的成品朋友圈,突然發覺拍影子很暧昧。

評論區立刻來了回覆。

我不是5班最高的×:左哥佑哥這是去哪了,黑燈瞎火的好可怕

帥就完事兒了:這照片拍得真暧昧

芹菜不拖更:感謝學霸提供野外XX素材

全是屏蔽詞:99

樂:原來左哥叫的是佑仔啊,我一直以為是幼崽,還奇怪佑哥怎麽不發火哈哈哈哈

佑是我:@樂滾

淩佑回覆完消息,跟著左淮休一起回到了路上。

遠處城區裏又響起了一陣鞭炮聲,淩佑聽得有點心癢。

他自己還沒放過鞭炮呢。

左淮休註意到他一直在往遠處的天空望,於是加快步伐到了附近一處簡陋的小賣部前。

“有鞭炮嗎?”他問。

裏面的老奶奶說:“不讓賣鞭炮,只有這些玩意兒。”

她抓出一把粉色的棍遞給左淮休,淩佑跟過來問:“這什麽?”

“仙女棒。”左淮休說。

淩佑:“......”

“湊合用吧。”左淮休又要了個打火機,付完錢就跟淩佑走開了。

兩人繼續順著小路走,到了一棵大槐樹下後才開始點仙女棒。

“哧——”

仙女棒被點燃後發出一陣聲音,淩佑沒有預料,一開始被驚得往後退了一步,看到綻出的花火時才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左淮休瞧他這副小孩般的模樣,半瞇起眼睛笑了:“那天我們不是看了大煙花嗎,還被手裏這麽小的嚇到了?”

“啊?”淩佑看得入迷,沒聽清他說什麽。

左淮休:“暑假的時候,佑仔還送了我一束槐花。”

淩佑回想起來,說:“嗯,我送你花你還抱我了,嚇我一跳。當時想什麽呢,那麽大反應。”

仙女棒哧哧作響,火光濺出細碎的光痕,在兩人的眼中閃爍。

左淮休說:“想著,佑仔這麽好,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聽到這句話,淩佑將視線挪向他的眸中,突然意識到左淮休說“我會讓佑仔恢覆正常的”的時候,是下了怎樣的決心。

“會見到。”他說。

左淮休迎上他的視線,在落雪中,在火光上,互相吻上對方的唇。

此刻,他也想說——

這一世能遇見你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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