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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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淩佑在清城四處轉了轉，找了個大商城玩游戲，吃完晚飯才回學校。
他想好了，明天就跟羅金香提換宿舍的事。實在不行，他就租個房子在校外住。
他到底還是不想揭穿左淮休。
因為，無論如何，不管是被女生喜歡還是同性戀喜歡，他都會為自己被人喜歡而感到喜悅。
雖然覺得左淮休吸他校服很惡心，但他也不想傷害喜歡自己的人。
-
宿舍裏，左淮休剛洗完澡從洗手間走出來。
淩佑一進門就嗅到一股槐花香，瞟了眼正在擦頭發的左淮休，覺得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發水的味道。
左淮休見他回來了，指著桌子上的碗說：“佑仔，給你留了一半。”
他眸中含笑，淩佑卻斷然拒絕：“不吃。”
左淮休也沒多勸，只是叫了下他：“佑仔。”
“什麽？”
“你要熬夜嗎？”
“什麽？”淩佑蹙眉看向他。
“這兩天我沒見你寫作業。”他說。
“不寫。”
“不寫要罰站。”
“那就罰站。”
“噢。”左淮休點頭，“我也沒看到你寫檢討。”
淩佑深呼吸口氣，耐著性子說：“在手機上寫的，直接照手機念。”
左淮休端著裝柚子的碗，坐到床邊：“學校不讓帶手機，檢討可是要在升旗儀式上念。”
淩佑語塞，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現在還不能像之前那樣任性，不能給白思雲添麻煩。
“明天早上寫。”
淩佑說完，進洗手間了。
晚上睡覺時，他刻意讓屁股朝墻，但這樣又會和左淮休對上臉，讓他總覺得對方在盯著他。
早上六點鐘，起床鈴響了。
周一早上，學生剛回校，所以也沒有早操。
淩佑醒了後，聽到從樓道裏傳來各種聲音。行李箱軲轆的滑動聲、磕在臺階上的響聲，還有男生們的吵鬧聲。
他罵了句，撓著頭從床上坐起來，往旁邊瞅了一眼，左淮休已經起床了，正站在書桌前收拾書包。
他笑道：“早上好，佑仔。”
淩佑嗯了聲，下床進衛生間洗漱。
看到衣架上的校服，他拿牙刷的手頓住了。洗完後，他也沒碰那件校服，又從行李箱裏拿出另一身沒穿過的。
-
清城二中的作息時間很緊湊，在早餐前還有五十分鐘的早自習。
上到三樓，淩佑一眼瞄到了五班後門口的羅金香。
羅金香眼力也好，邁著快步走過來。
她皺著眉問：“你周六鬧事了？”
淩佑移開視線：“去網吧上網，遇到瘋狗了。”
劉勤給羅金香說過事情經過了，她也知道不能算是淩佑的錯，只能嘆了口氣：“劉主任罰你寫檢討了？”
“嗯。”
“以後記住，不能去網吧，知道嗎？”
“知道了。”
“也別幹其他違紀的事，不然該處分處分，該開除開除，你媽找我也沒用。”
淩佑敷衍地點了下頭，羅金香讓他回教室去。
淩佑卻又叫住她：“老師，我想換個宿舍。”
“換宿舍？”羅金香的眼鏡閃過一道白光，“讓你住兩人間已經很可以了，而且左淮休性格很好，學習也好，你還能找他問問題。”
“我......他......”淩佑支支吾吾，只好說，“那我去校外租房住。”
“校外？不可能，沒特殊情況別想出校。”羅金香不給一絲機會。
看淩佑還不打算放棄，她又說：“記清楚，這裏是學校，學習的地方，別想為所欲為。”
也不給淩佑再解釋的機會，她直接下了樓。
沒辦法，淩佑只好暫時放棄這個念頭了。
五十分鐘的早自習，淩佑都在從網上抄檢討書，左淮休在他旁邊，時不時瞥一眼，也沒說話，偶爾給向他借作業的人遞下試卷。
下課鈴一響，整個教室的人一秒跑光，把淩佑驚得目瞪口呆。
“你不去吃飯嗎？佑仔。”左淮休拿了飯卡，站起身。
“還沒抄完。”
“好慢。”
“嘶——”淩佑緊抿著雙唇歪過頭來，半瞇著眼睛直直地盯左淮休。
左淮休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不著急。”
淩佑白了他一眼，接著抄。左淮休沒再煩他，拿飯卡出去了。
好久不寫字，確實寫得慢，而且醜。
他繼續抄了十分鐘，手腕都僵了。
放下筆深呼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後，教室裏開始進人了。
一些人把飯帶到教室，一股飯香味飄開，他覺得有點餓。
正猶豫要不要去食堂，左淮休拎著一個紙袋進來了。
他把紙袋放在淩佑的課桌上，說：“給你買的。”
淩佑怔了下，擡眼瞧他，又看了看那個紙袋：“我不吃。”
左淮休坐下，認真地盯著他說：“佑仔。”
“幹什麽？”淩佑被他盯得不舒服，皺著眉將上身離遠了點。
左淮休說：“我看你早自習又沒寫作業。”
“廢話！老子忙著抄檢討，哪有空寫別的？”淩佑冒出點火氣。
這檢討還不是拜他所賜！
一想到周六網吧的事，淩佑就想罵人。
左淮休不慌不忙地說：“所以上課你要罰站了，不吃點東西，哪有力氣站一上午？”
“草！”淩佑大罵一聲，把其他人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滾！”
淩佑擡手把裝著小籠包的紙袋撇到他的課桌上，大喘一口氣，繼續埋頭抄檢討。
剛進門的劉浩和王帥坤正好聽到那聲滾，都好奇地走了過來。
“左哥，咋回事啊？”劉浩謹慎地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頭發都快支棱起來的淩佑。
左淮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要是有檢討和作業要寫，我肯定會先寫作業，檢討寫不完可以用作業多當借口，但是反過來就不行了。”
“哎呀。”王帥坤擠著眼睛，“那是你，像我們這種看不懂幾道題的，當然先搞那種不用動腦子的事。”
話音剛落，王帥坤就感到一股殺氣，緊接著對上了淩佑那雙大大的貓眼。
王帥坤被嚇得後退一步，躲到劉浩身後。
“我沒說您！”
淩佑沒搭理他，繼續寫。
他覺得在被身體上的病折磨死前，會先被這群人氣死。
左淮休看著他的側臉，覺得有意思。
這居然都沒動手，還是很講道理的嘛。
-
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是位剛教書兩年的女老師。
她站在講臺上，往角落瞥了眼，淩佑察覺到後擡起了頭。
語文老師朝他笑了下：“你是叫淩佑，對吧？”
淩佑點頭。
“你好像沒交作業？”老師問了聲，又緊跟著說，“你剛來，可能還不清楚咱班語文作業的要求。是這樣的，在試卷之外，每天還有一篇習字，包括周六日，知道了吧？”
淩佑繼續點頭。
“好。”老師笑了下，“以後記得每天都要交哈，有不清楚的問你同桌，淮休就是語文課代表。”
淩佑轉頭，左淮休朝他微笑。
語文老師說完，也沒讓他罰站，直接開始講周末的試卷了。
淩佑卻坐得不舒坦，想著還不如讓他罰站呢，現在心裏不上不下的，總覺得虧欠別人什麽，別扭死了。
只不過這別扭到第二節物理課就散去了。
物理老師是個中年男性，一進門就讓沒寫作業的站起來，趕到後黑板去了。
不止淩佑一個，沒寫物理作業的有很多。
物理老師一邊念名字，人就隨著往後黑板站，最後念到淩佑的名字，後面沒空了。
老師看著後面站的一群人，皺眉：“反正是最後一排，你就站自己那。”
淩佑把凳子後撤，捧著一張空白試卷站起來。
剛起身，他的頭就蒙了下，眼前一黑，緩了幾秒後視線才正常。
想著可能是久坐的原因，他沒太在意。
物理老師的課講得很無聊，淩佑也聽不懂，就看著他在黑板上畫一些什麽軌跡，什麽圖像，繞著繞著就困了。
迷迷糊糊的，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身形有點晃，快要睡著時，外套突然被人揪了一把。
以為是老師，淩佑猛地清醒過來，卻發現是左淮休在晃他敞懷的衣角。
他皺眉，目光向左瞥，看到左淮休偷偷從桌膛裏拿出紙袋，用兩支筆從裏面夾出一個小籠包。
站後邊的幾個人都被這一幕吸引過去，用試卷擋著臉偷笑。
左淮休又晃了晃他的衣角，用氣聲說：“佑仔，吃吧。”
淩佑咬著牙卻還要壓低聲音：“你有病？”
他擡手拍開左淮休的手，那包子一下子就掉地上去了，還滾了幾圈。
動作很明顯，立刻被講臺上的物理老師發現了。
“幹什麽哪！”
物理老師一聲怒吼，急匆匆地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異物。
看清後，又是超大一聲怒吼：“誰上課吃包子！啊？”
物理老師把包子甩進後門口的垃圾桶，氣沖沖地回到講臺上，拿板擦狠砸了下講桌，幾個粉筆頭被沖擊力彈到了半空。
“誰？啊！趕緊站出來！別讓我去查監控！”物理老師大吼，指著下面的人。
沈默了兩秒，就在老師又要發作時，左淮休站了起來。
其他人都看向他。
沒想到是這位三好學生，物理老師一時楞住了。
淩佑把臉撇到右邊，把試卷舉高了些，不想跟他一起丟臉。
可左淮休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想破口大罵。
左淮休說：“我同桌低血糖。”
“啊——”全班唏噓。
“狗！屁！”
淩佑深吸一口氣，把試卷拍桌上，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
左淮休理直氣壯：“可你都快站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淩佑大喊：“那是困的！”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氣得臉發綠。
“出去！都滾出去！”
老師拉高嗓門，也不顧及三好學生的面子了。
“你倆都給我出去罰站！”
淩佑吐出口氣，踹了腳凳子走出去了。左淮休抿唇，拿著卷子跟了出去。
兩人從後門口出來，淩佑走向了前門口附近。
左淮休看著，也要跟過去，但立馬被淩佑叫停。
“離我遠點。”淩佑指著他。
左淮休步伐一頓，站定在原地。
上午的陽光穿過樓欄外的樹隙，灑在走廊裏，隨著風一起晃動。兩個少年，就一左一右地守在前後兩個門口。
只是可惜，這是罰站，不是什麽校園宣傳片。
沈默良久，左淮休忍不住朝淩佑看去：“佑仔，你能聞到花香味嗎？”
“說什麽......”
淩佑下意識要懟他，但吸了下鼻子，眼睛猛然睜大，擡手捂住後頸。
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有點濃。
或許是這一個月來對自己的信息素習慣了，他不刻意去聞都沒察覺到。
左淮休走到欄桿前，從探上來的槐樹上摘下了一片花瓣，轉頭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淩佑低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的“病”是變異成“alpha”，是白思雲告訴他的。
因為白思雲愛看一些舊書，意外發現了久到歷史書都沒記載的一個特殊時期。但即使這樣，有關“alpha”的資料留存的也實在太少了，白思雲想找解決辦法要花費很大精力。
而且，聽白思雲的語氣，估計是——沒法解決。
淩佑深呼吸了一口氣，仰起頭閉上眼睛，把試卷蓋在了臉上。
再把試卷拿開時，他就看到了左淮休的臉，鼻尖都快蹭到他頭發了。
“誰讓你過來的。”
淩佑擡腿把他蹬開，在褲子上留了個印。
左淮休笑了笑，說：“看你不舒服，關心你一下。”
“沒不舒服。”淩佑立刻反駁，“也不用你關心。”
“沒不舒服那就不能請假了。”左淮休說。
“嘁。”
“那你大課間就能繼續念檢討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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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好了，明天就跟羅金香提換宿舍的事。實在不行，他就租個房子在校外住。
他到底還是不想揭穿左淮休。
因為，無論如何，不管是被女生喜歡還是同性戀喜歡，他都會為自己被人喜歡而感到喜悅。
雖然覺得左淮休吸他校服很惡心，但他也不想傷害喜歡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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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左淮休剛洗完澡從洗手間走出來。
淩佑一進門就嗅到一股槐花香，瞟了眼正在擦頭發的左淮休，覺得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發水的味道。
左淮休見他回來了，指著桌子上的碗說：“佑仔，給你留了一半。”
他眸中含笑，淩佑卻斷然拒絕：“不吃。”
左淮休也沒多勸，只是叫了下他：“佑仔。”
“什麽？”
“你要熬夜嗎？”
“什麽？”淩佑蹙眉看向他。
“這兩天我沒見你寫作業。”他說。
“不寫。”
“不寫要罰站。”
“那就罰站。”
“噢。”左淮休點頭，“我也沒看到你寫檢討。”
淩佑深呼吸口氣，耐著性子說：“在手機上寫的，直接照手機念。”
左淮休端著裝柚子的碗，坐到床邊：“學校不讓帶手機，檢討可是要在升旗儀式上念。”
淩佑語塞，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現在還不能像之前那樣任性，不能給白思雲添麻煩。
“明天早上寫。”
淩佑說完，進洗手間了。
晚上睡覺時，他刻意讓屁股朝墻，但這樣又會和左淮休對上臉，讓他總覺得對方在盯著他。
早上六點鐘，起床鈴響了。
周一早上，學生剛回校，所以也沒有早操。
淩佑醒了後，聽到從樓道裏傳來各種聲音。行李箱軲轆的滑動聲、磕在臺階上的響聲，還有男生們的吵鬧聲。
他罵了句，撓著頭從床上坐起來，往旁邊瞅了一眼，左淮休已經起床了，正站在書桌前收拾書包。
他笑道：“早上好，佑仔。”
淩佑嗯了聲，下床進衛生間洗漱。
看到衣架上的校服，他拿牙刷的手頓住了。洗完後，他也沒碰那件校服，又從行李箱裏拿出另一身沒穿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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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城二中的作息時間很緊湊，在早餐前還有五十分鐘的早自習。
上到三樓，淩佑一眼瞄到了五班後門口的羅金香。
羅金香眼力也好，邁著快步走過來。
她皺著眉問：“你周六鬧事了？”
淩佑移開視線：“去網吧上網，遇到瘋狗了。”
劉勤給羅金香說過事情經過了，她也知道不能算是淩佑的錯，只能嘆了口氣：“劉主任罰你寫檢討了？”
“嗯。”
“以後記住，不能去網吧，知道嗎？”
“知道了。”
“也別幹其他違紀的事，不然該處分處分，該開除開除，你媽找我也沒用。”
淩佑敷衍地點了下頭，羅金香讓他回教室去。
淩佑卻又叫住她：“老師，我想換個宿舍。”
“換宿舍？”羅金香的眼鏡閃過一道白光，“讓你住兩人間已經很可以了，而且左淮休性格很好，學習也好，你還能找他問問題。”
“我......他......”淩佑支支吾吾，只好說，“那我去校外租房住。”
“校外？不可能，沒特殊情況別想出校。”羅金香不給一絲機會。
看淩佑還不打算放棄，她又說：“記清楚，這裏是學校，學習的地方，別想為所欲為。”
也不給淩佑再解釋的機會，她直接下了樓。
沒辦法，淩佑只好暫時放棄這個念頭了。
五十分鐘的早自習，淩佑都在從網上抄檢討書，左淮休在他旁邊，時不時瞥一眼，也沒說話，偶爾給向他借作業的人遞下試卷。
下課鈴一響，整個教室的人一秒跑光，把淩佑驚得目瞪口呆。
“你不去吃飯嗎？佑仔。”左淮休拿了飯卡，站起身。
“還沒抄完。”
“好慢。”
“嘶——”淩佑緊抿著雙唇歪過頭來，半瞇著眼睛直直地盯左淮休。
左淮休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不著急。”
淩佑白了他一眼，接著抄。左淮休沒再煩他，拿飯卡出去了。
好久不寫字，確實寫得慢，而且醜。
他繼續抄了十分鐘，手腕都僵了。
放下筆深呼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後，教室裏開始進人了。
一些人把飯帶到教室，一股飯香味飄開，他覺得有點餓。
正猶豫要不要去食堂，左淮休拎著一個紙袋進來了。
他把紙袋放在淩佑的課桌上，說：“給你買的。”
淩佑怔了下，擡眼瞧他，又看了看那個紙袋：“我不吃。”
左淮休坐下，認真地盯著他說：“佑仔。”
“幹什麽？”淩佑被他盯得不舒服，皺著眉將上身離遠了點。
左淮休說：“我看你早自習又沒寫作業。”
“廢話！老子忙著抄檢討，哪有空寫別的？”淩佑冒出點火氣。
這檢討還不是拜他所賜！
一想到周六網吧的事，淩佑就想罵人。
左淮休不慌不忙地說：“所以上課你要罰站了，不吃點東西，哪有力氣站一上午？”
“草！”淩佑大罵一聲，把其他人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滾！”
淩佑擡手把裝著小籠包的紙袋撇到他的課桌上，大喘一口氣，繼續埋頭抄檢討。
剛進門的劉浩和王帥坤正好聽到那聲滾，都好奇地走了過來。
“左哥，咋回事啊？”劉浩謹慎地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頭發都快支棱起來的淩佑。
左淮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要是有檢討和作業要寫，我肯定會先寫作業，檢討寫不完可以用作業多當借口，但是反過來就不行了。”
“哎呀。”王帥坤擠著眼睛，“那是你，像我們這種看不懂幾道題的，當然先搞那種不用動腦子的事。”
話音剛落，王帥坤就感到一股殺氣，緊接著對上了淩佑那雙大大的貓眼。
王帥坤被嚇得後退一步，躲到劉浩身後。
“我沒說您！”
淩佑沒搭理他，繼續寫。
他覺得在被身體上的病折磨死前，會先被這群人氣死。
左淮休看著他的側臉，覺得有意思。
這居然都沒動手，還是很講道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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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是位剛教書兩年的女老師。
她站在講臺上，往角落瞥了眼，淩佑察覺到後擡起了頭。
語文老師朝他笑了下：“你是叫淩佑，對吧？”
淩佑點頭。
“你好像沒交作業？”老師問了聲，又緊跟著說，“你剛來，可能還不清楚咱班語文作業的要求。是這樣的，在試卷之外，每天還有一篇習字，包括周六日，知道了吧？”
淩佑繼續點頭。
“好。”老師笑了下，“以後記得每天都要交哈，有不清楚的問你同桌，淮休就是語文課代表。”
淩佑轉頭，左淮休朝他微笑。
語文老師說完，也沒讓他罰站，直接開始講周末的試卷了。
淩佑卻坐得不舒坦，想著還不如讓他罰站呢，現在心裏不上不下的，總覺得虧欠別人什麽，別扭死了。
只不過這別扭到第二節物理課就散去了。
物理老師是個中年男性，一進門就讓沒寫作業的站起來，趕到後黑板去了。
不止淩佑一個，沒寫物理作業的有很多。
物理老師一邊念名字，人就隨著往後黑板站，最後念到淩佑的名字，後面沒空了。
老師看著後面站的一群人，皺眉：“反正是最後一排，你就站自己那。”
淩佑把凳子後撤，捧著一張空白試卷站起來。
剛起身，他的頭就蒙了下，眼前一黑，緩了幾秒後視線才正常。
想著可能是久坐的原因，他沒太在意。
物理老師的課講得很無聊，淩佑也聽不懂，就看著他在黑板上畫一些什麽軌跡，什麽圖像，繞著繞著就困了。
迷迷糊糊的，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身形有點晃，快要睡著時，外套突然被人揪了一把。
以為是老師，淩佑猛地清醒過來，卻發現是左淮休在晃他敞懷的衣角。
他皺眉，目光向左瞥，看到左淮休偷偷從桌膛裏拿出紙袋，用兩支筆從裏面夾出一個小籠包。
站後邊的幾個人都被這一幕吸引過去，用試卷擋著臉偷笑。
左淮休又晃了晃他的衣角，用氣聲說：“佑仔，吃吧。”
淩佑咬著牙卻還要壓低聲音：“你有病？”
他擡手拍開左淮休的手，那包子一下子就掉地上去了，還滾了幾圈。
動作很明顯，立刻被講臺上的物理老師發現了。
“幹什麽哪！”
物理老師一聲怒吼，急匆匆地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異物。
看清後，又是超大一聲怒吼：“誰上課吃包子！啊？”
物理老師把包子甩進後門口的垃圾桶，氣沖沖地回到講臺上，拿板擦狠砸了下講桌，幾個粉筆頭被沖擊力彈到了半空。
“誰？啊！趕緊站出來！別讓我去查監控！”物理老師大吼，指著下面的人。
沈默了兩秒，就在老師又要發作時，左淮休站了起來。
其他人都看向他。
沒想到是這位三好學生，物理老師一時楞住了。
淩佑把臉撇到右邊，把試卷舉高了些，不想跟他一起丟臉。
可左淮休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想破口大罵。
左淮休說：“我同桌低血糖。”
“啊——”全班唏噓。
“狗！屁！”
淩佑深吸一口氣，把試卷拍桌上，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
左淮休理直氣壯：“可你都快站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淩佑大喊：“那是困的！”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氣得臉發綠。
“出去！都滾出去！”
老師拉高嗓門，也不顧及三好學生的面子了。
“你倆都給我出去罰站！”
淩佑吐出口氣，踹了腳凳子走出去了。左淮休抿唇，拿著卷子跟了出去。
兩人從後門口出來，淩佑走向了前門口附近。
左淮休看著，也要跟過去，但立馬被淩佑叫停。
“離我遠點。”淩佑指著他。
左淮休步伐一頓，站定在原地。
上午的陽光穿過樓欄外的樹隙，灑在走廊裏，隨著風一起晃動。兩個少年，就一左一右地守在前後兩個門口。
只是可惜，這是罰站，不是什麽校園宣傳片。
沈默良久，左淮休忍不住朝淩佑看去：“佑仔，你能聞到花香味嗎？”
“說什麽......”
淩佑下意識要懟他，但吸了下鼻子，眼睛猛然睜大，擡手捂住後頸。
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有點濃。
或許是這一個月來對自己的信息素習慣了，他不刻意去聞都沒察覺到。
左淮休走到欄桿前，從探上來的槐樹上摘下了一片花瓣，轉頭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淩佑低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的“病”是變異成“alpha”，是白思雲告訴他的。
因為白思雲愛看一些舊書，意外發現了久到歷史書都沒記載的一個特殊時期。但即使這樣，有關“alpha”的資料留存的也實在太少了，白思雲想找解決辦法要花費很大精力。
而且，聽白思雲的語氣，估計是——沒法解決。
淩佑深呼吸了一口氣，仰起頭閉上眼睛，把試卷蓋在了臉上。
再把試卷拿開時，他就看到了左淮休的臉，鼻尖都快蹭到他頭發了。
“誰讓你過來的。”
淩佑擡腿把他蹬開，在褲子上留了個印。
左淮休笑了笑，說：“看你不舒服，關心你一下。”
“沒不舒服。”淩佑立刻反駁，“也不用你關心。”
“沒不舒服那就不能請假了。”左淮休說。
“嘁。”
“那你大課間就能繼續念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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