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木晗自己接過那條毛巾擦拭，心下的那種逼仄的感覺總算有所緩和。

“采薇，過幾天忘憂閣加強戒備，最近總是有些人喜歡三更半夜地做些小動作。”

薛木晗冷聲說到，采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既是小姐的吩咐，自然是只能應下，更何況之前六月的那件事情小姐也說過，若不是有人時刻註意著六月，只怕第二天她們見到的就是六月的屍體了。

這麽一想，采薇額上冒出了些許冷汗，這件事情多是因為她忽視了晚上的威脅。

“小姐，這幾日是采薇防範不周，導致出現這樣的事情。”

“采薇，這事情怪不得你，就算你防範了，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薛木晗又想到昨夜裏出現的人，瀟航來這是為了什麽？要說沒有貓膩她可不信，不過現在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還是先把手頭上的事情搞完再說。

“采薇，最近大夫人的情況怎麽樣？”

“大夫人她最近心緒不寧，喚了好幾個郎中也不見好，有時候撞上大夫人出來散步，她的神色看起來非常糟。”

薛木晗看著銅鏡中的面容，看樣子之前她有意無意做的那些事情對方月的影響不小。

“馮大夫他們呢？”

“馮大夫他們一家被救出後，按照小姐的吩咐將他們安置了，等事情一過，他們就會回鄉下，不會再來堰城了。”

“好。”

薛木晗笑道。

“小姐，最近晉王殿下去昭寧國，再過幾天就能回來了，聽說這次很順利呢。”

采薇將她這幾日聽到的消息告訴薛木晗，薛木晗眼中也有喜色，卻不是因為淩洛禎和談成功，而是她終於可以提出自己的條件了。

“小姐，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啊？”

“當然。”

薛木晗臉上的喜色完全不加遮掩，采薇卻誤會了，還以為她是因為晉王殿下的成功才這麽開心，

六月卻在聽到昭寧國三個字時徹底楞住了，她腦中的疼痛又開始了，有什麽聲音一直在她腦中回蕩，但是她想不起來那究竟是什麽人的聲音，只不過是這麽一會兒，她的額角就冒起了冷汗，薛木晗一轉頭就看到了她的異樣。

“六月，沒事吧？”

“沒事，小姐，我有些不舒服而已，過一會兒就好了。”

六月臉色慘白地笑道，薛木晗見狀，實在不放心，讓她去休息。

“采薇，你去把六月送去休息。”

“小姐，不用了，我這只不過是一時間的，一會兒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六月果真恢覆了原狀，薛木晗也不再說什麽。

“這幾日那個三皇子情況又怎樣？”

不知道為什麽，薛木晗突然就問起了淩洛塵的情況。

采薇先是嘆了口氣，說道：“采薇很少聽見關於三皇子殿下的流言，但是也不是沒有，一般都是討論三皇子殿下家事的，而且三皇子殿下人還是不錯的，就是有人一直詆毀他。”

采薇有些憤憤不平。

薛木晗挑眉，那群詆毀淩洛塵的人多半是看不過他的身份，想盡辦法想要將這人踩到底下，可惜只能一逞口舌之快。

“天璃國的皇子呢？”

“嗯，這個嘛，就更少聽到了，堰城人對這個皇子其實並不熟悉，稍有認識的，也只知道他經常跑去千夢樓。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采薇又想了下，確實沒有其他遺忘的地方了。

“對了，小姐，今天你打算做什麽啊？”

薛木晗眉一挑，笑道：“扮鬼。”

采薇似乎想到了什麽，六月也猜到了薛木晗的意圖。

當晚，方月始終是抵抗不了來自心頭的折磨，她還是來到了那個庭院，這庭院，是薛孺最愛的人所住的地方，方月曾經一度羨慕住在這裏的女人，後來她不擇手段將對方拉下地獄，一路順風順水地走到今天，她不允許出現任何變故，就算是鬼魂，她也要將對方消滅。

庭院裏面空蕩蕩的，但是卻沒有一根雜草，打理的非常精細，可因為長時間沒有住人的關系，此時看上去冷清無比，沒有絲毫的人氣，方月的胳膊上不受控制的冒起了雞皮疙瘩，一陣冷風吹過，方月心中冷哼一聲，裝神弄鬼的，她既然敢害人那麽就說明她是不怕這些東西的，就算是那人的鬼魂又怎樣，她一樣可以消滅她。

走進屋裏，只覺得冷氣更甚。

四周陰森森的，方月打起了火折子，火星被風吹得一顫一顫的，方月身邊還跟著兩個下人，有人手中捧著一盆血，用意是何不言而喻。

“綠衣？”

方月試探性地喊了一句，沒人回應，只有傳堂而過的風吹起層層紗帳，方月身旁那兩小廝滿臉恐懼，顯然是因為這裏陰森的氣氛，導致他們心中充滿恐懼。

“哼，什麽鬧鬼，不過是人家亂傳的，那些下人也該好好教訓一下，整天不做正事，就知道說胡話。”

“方月……”

一道聲音響起，聽起來虛弱無比，方月身旁的人直接被嚇破膽，手中的狗血潑出去一半。

“混賬，給我拿穩了。”

方月怒喝，剛剛要不是她反應快，避開了一點，那些血就要噴灑在自己身上了，她轉向內廳“是誰？誰在那邊裝神弄鬼？”

“方月，你居然不記得我了，真令人傷心。”

這種聲調，令方月有些恐懼，她的瞳孔張大，手也開始顫抖，“究竟是誰？滾出來！”

“哈……”

一聲嘆息，又夾雜著譏諷，隨後，在方月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這輩子她以為永遠不會見到的人。

“你……！綠衣！”

面前臉色蒼白的人臉上露出笑容，莫名詭譎，方月慌亂地指揮下人，誰料，身旁的人也因為恐懼被嚇到手腳僵硬不能動彈。

眼前的綠衣身穿翠綠色羅裙，姣好的面容上是扭曲的表情，方月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突然恐懼地睜大了雙眼，自綠衣的羅裙下，滲出鮮紅色的血跡。

“方月，方月，枉我將你當做親人照顧，你竟是這樣對待我……方月，你不得好死！”

最後一句話，方月好似見到面前的人臉皮仿佛碎了的紙一樣剝落，露出猙獰的面容。

“不，綠衣，我……綠衣……”

方月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坐在地上，她眼中充滿恐懼，嘴裏喃喃：“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你應該死了才對……綠衣，你這個賤人，你應該去死，憑什麽！”

方月的神經已經開始混亂，口中胡言亂語地不知道說些什麽，那兩個下人早在綠衣臉皮剝落時就驚嚇地逃了出去，手中的東西直接丟在地上，那盆血灑地到處都是，有些濺上了方月素白的衣裙上。

“方月，你當初為何害我！”

綠衣的聲音淒厲，仿佛下一秒就要奪去方月的生命。

“綠衣，你為什麽問我！我看不慣你，我要殺你，就是這樣，哈哈哈，活該你生完孩子就死了哈哈哈哈，你女兒臉上那醜陋的印記，也是我弄出來的，怎麽樣！你開心嗎？”

方月失了智般大笑起來，臉上是奇異的興奮，和恐懼摻雜在一起，顯得扭曲無比。

室內突然陷入一片寂靜，綠衣不再說話，方月渾身還在抖個不停，突然屋內一片明亮，不知道何時進來了一批人，那些下人此時就見大夫人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衣上沾了血，腥味甚濃。

“方月，原來之前的那一切都是你做的。”

薛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痛心無比，他雖然不是那麽愛方月，但和她始終相敬如賓，也從未對她有一點的不好，為何方月她要……！

方月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薛孺，“你……！”

“娘，想不到，你竟然……”

薛木晗的聲音帶上一絲嘆息。

方月震驚地擡頭，“你！”

薛木晗將自己臉上的皮揭下來，露出她原本的容貌。

“娘，這一切原來真的是你謀劃的。”

薛木晗語氣中含有哀傷，薛孺見女兒這樣，拍了拍他肩膀。

“方月，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薛孺面上冷淡，方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為自己開脫。

“老爺，我……”

方月才剛說出三個字，結果就被薛孺打斷了，“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老爺，老爺，請聽我解釋，老爺！”

方月開始手足無措，她拉著薛孺的手，卻被薛孺甩開，為了不讓薛孺離開，她拽住薛孺的褲腳。

“老爺，你……”

薛孺不願意再聽他的解釋，毫不留情地將他的手掰開了。

最後，方月的眼中只剩下薛孺的背影。

薛木晗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嘆息一聲，方月卻覺得她在嘲笑自己。

那些家丁將方月從地上架起。

“你們放開我，我是你們大夫人，你們誰敢碰我！”

方月失控地大喊。

那群人卻充耳不聞，將方月帶走了。

薛孺和薛木晗談話，“想不到竟然是她對……綠衣……”

薛孺嘆一口氣，其中有著無奈有著無言，對於方月，他能給的已經給了，但是方月竟然讓他如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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