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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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家裏收拾好之後,外面天已經黑了。兩個人都累了,便在小區外面找了家餐廳吃飯。田甜說為了感謝謝翼勳,所以非要請客。

吃飯的時候,謝翼勳問田甜之後有什麽打算。

田甜夾了一塊肉進碗裏。“經過這半年,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吧。想把之前想做但是一直沒有做的事給做了。”

“冰島嗎?”

“嗯。工作暫時不會找了。邊走邊看吧。”

謝翼勳手頓了一下。“那準備去多久。”

“還和之前打算的一樣,想去的地方很多,所以啊,應該身上的錢花完之前,都不會回來吧。”田甜擡頭沖他笑了笑,又低頭去吃飯。

謝翼勳心裏憋了些話,又不敢說。忍的有些難受。“那你什麽時候去啊。”

“還沒定了,訂好了再告訴你。我這次準備把房子給退了,畢竟人不住在這裏,繼續租著也浪費。”

謝翼勳心下慌了。她連房子都要退了,謝翼勳總覺得她不會再回來了一樣。“那....那你的東西怎麽辦。”

“能扔就扔了吧,不能扔的就寄回家吧。”

“別啊,我家大,就我一個人住,你可以把帶不走的放在我那裏,等你回來,也好用啊。寄回家了,到時候又要寄回來。”謝翼勳覺得,只要她東西還在,她就應該還會有牽掛,就應該還會回來。

田甜想了想,覺得是個不錯的辦法。“我東西不少,放你家不會妨礙你吧。”

謝翼勳見她動搖,笑的可開心了。“當然不會啊。”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兒一樣,開心的吃飯都忍不住笑。

田甜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只是覺得,他心情好,自己心情也就跟著好了。

田甜離開的日子,定在了一周後,她把行程定好之後,就打電話告訴了謝翼勳。然後聯系了房東說退房的事。

她在這裏住了好幾年,和房東很熟了。聽說她要退房,房東有些舍不得。畢竟這年頭,事不多的租客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長期合作的好夥伴。但是田甜心意已決,房東自然也是沒有辦法的。

田甜和陳宇租的兩套房,原本都是房東自用的,所以兩家都認識。他們當時一起租的房,所以房東對他們認識的事也有所了解。現在田甜要走,房東便很自然的問了一句。“那對面那戶,是不是也要搬走了啊。”

田甜家門開著,聽見房東的話,她下意識的擡頭去看對面那間緊鎖的房門。“他嗎?....我不知道。”

房東見她為難的樣子,心想兩個人估計是有什麽事,也就沒再多嘴了。

定好了退房的時間,田甜便開始收拾行李。

把東西全部打包好,花了她好幾天的時間。收拾的時候,丟了很多東西。每件東西都帶著一份回憶,她一邊扔,一邊想。過去的,真的就過去了。那些和陳宇有關的記憶,似乎也隨著那些被扔掉的東西一起,一點一點的,被她扔掉了。

隔了這麽多年,田甜這一次,終於踏上了旅程。這一次,沒有再被什麽牽絆住。她終於帶著那份難得的希冀,走出了這個,困了她好多年的世界。

她走的那天,只有謝翼勳一個人送她。他站在遠處,那個田甜曾經站過的地方,遠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裏。

身邊再也沒有一個熟悉的人,陳宇,言沐清,方林笙.....甚至謝翼勳。這些名字,這些人,這一次都被她丟下了。她終於不再是,那個被丟下的一個。她也終於,第一次對生活,有了不一樣的希望。

轉了幾趟機,田甜終於到達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地方。站在那片土地上,心情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在冰島落地的那天,收到了一條久違的問候。那個離開了快八個月的人,在她踏上冰島土地的那天,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內容很簡單,只有兩個字。“田甜。”

田甜剛開機,就收到了短信。幸虧她出來之前,手機開通了國際漫游,不然,大概就要錯過這條信息了。田甜握著手機,心裏有些覆雜。想了好久,只回了一個。“嗯。”

“你還好嗎?”陳宇信息回的很快。

田甜忽然就笑了,回了他一句。“我很好。”然後收了手機,拖著行李去定好的酒店。

她來冰島,其實最大的目的,是來拍極光的。只是運氣不好,來的這幾天冰島天氣都不好,不適合看極光。她只好暫時放棄這個計劃,花了三天的時間把雷克雅未克周邊逛了一圈。

她來冰島的第五天,在外面逛了一圈,回酒店的時候,被酒店的負責人叫住了。

田甜在這家酒店住了五天,見過這位大堂經理三次,三十多歲的單親媽媽,人不錯。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有些為難的對田甜說。“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田甜疑惑,她一個才來了幾天的中國人,居然會有當地人找她幫忙。

經理見她願意,松了一口氣一般,臉上才泛起笑意。“酒店今早住進一位中國客人,沒有同伴,客人不會說冰島語也不會說英語,所以想請您去做翻譯。”

“那位客人怎麽了嗎?”田甜嘴上客氣,心裏卻在吐槽。現在人膽子可真大,語言不通也敢一個人跑出來。

“客人剛來,便生病了。”

田甜跟著大堂經理,去到了樓上那位中國客人的房間。據說那位客人今早剛來,便發了高燒,酒店想送他去醫院,他卻不願意。他燒的有些糊塗了,嘴裏念叨的別人聽不懂的中文。這個時間,不是冰島的旅游旺季,在此之前,就只有田甜一個中國人住在這裏。所以大堂經理今天才會在門口等著請田甜幫忙。

田甜跟著她進去房間,那位客人正蜷縮在床上,被子卷在身上,背對著她們。

大堂經理請求的望著田甜,田甜回了她一個笑,才走到床邊去□□上的人。

床上的人頭埋在被子裏,田甜看不清臉。她用中文喊他。“先生,醒醒。這位先生,你還好嗎。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那人的聲音,隔著被子微弱的傳了出來。“不用了。”

田甜一楞,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她扶著那人的肩膀,輕輕的晃。“先生,生病是大事,還是去看醫生吧。”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田甜有些懷疑自己耳朵,手上用了點力,將那人的身體搬過來,一看見那人的臉,田甜驚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了。“謝翼勳?你怎麽在這裏。”

謝翼勳聽見有人喊他名字,費力的睜開眼睛,就見到那張熟悉臉,映在眼前。他嘴角牽起笑。“我來找你啊。”

田甜有些無語。什麽不會冰島語,不會英語,她就說怎麽可能有人語言不通還有膽子跑出來呢。他一個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人,不會英語?真是笑話!這二貨根本就是燒糊塗了,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到了哪裏吧。

之後,田甜也沒管他願不願意,直接做主讓人把他給送去了醫院。

謝翼勳在醫院住了一天,第二天便生龍活虎的和田甜一起回了酒店。他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田甜雙手環胸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謝翼勳忽然有種被人抓包的感覺,尷尬的連忙又閉上眼,準備裝死。

“裝什麽裝,我都看見你睜眼了。”

謝翼勳扯了扯被子,又訕訕的睜眼,看著田甜。他嘿嘿傻笑,意圖蒙混過關。

田甜不吃他這一套。“說,你怎麽在這。”

“我.....我.....我是來看極光的啊。”謝翼勳支支吾吾道。原本只是不放心她,所以才跑來,打算偷偷跟著她的。誰知道,怕冷的謝翼勳,剛來就被凍病了,陰差陽錯的被田甜給發現了。

田甜嘴角牽起一絲不屑的笑,壓根就不信他說的話。

謝翼勳拉過被子蒙起頭,實在是不敢再看她的臉。

田甜見他那樣,也就沒再逼問了。

冰島的天氣,在謝翼勳來的這一天,終於放晴了。

謝翼勳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他們便一起退了房,租了一輛車,從雷克雅未出發,一路往北開去。他們是下午才出發的,準備在Grotta Lighthouse等極光。

田甜在雷克雅未克住了一個星期,總算是在離開的這一天,看到了夢寐以求的極光。

冬季的冰島,夜晚的海邊,風很大。在等極光的時候,謝翼勳一個剛病好的人,裹著田甜帶過來的毛毯,站在田甜旁邊瑟瑟發抖。

田甜正端著相機拍照,走到哪,謝翼勳就跟到哪。他站的近,身子挨著田甜的手臂,抖動帶動了田甜的手,弄的她拍了好幾張模糊的照片。“你冷就去車上待著,等下出現了我叫你。你這好不容易病好了,別等下又病了。”

謝翼勳一張嘴說話,牙齒就打架,話說的不利索。“不..行..”

他質疑不肯,田甜也只能搖頭無奈的笑。“那你好歹離我遠一點啊,你抖的我拍不了照了。”

謝翼勳看了她一眼,反而湊的更近。氣的田甜抄手打他。

那場極光,就是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的。

天邊閃過光亮,那一瞬間他們都楞住了,連忙轉頭望向天。

田甜曾經在書中,看到過一段形容極光的話,是這樣說的。“夜空像無邊無際的大海,顯得廣闊。安詳而又神秘。天幕上,群星閃閃爍爍,靜靜地俯瞰著黑魆魆的地面,突然,在北鬥七星中,飄灑出一縷彩虹般的神奇光帶,如煙似霧,搖曳不定,時動時靜,像行雲流水,最後化成一個碩大無比的光環,縈繞在北鬥星的周圍。其時,環的亮度急劇增強,宛如皓月懸掛當空,向大地瀉下一片淡銀色的光華,映亮了整個原野。四下裏萬物都清晰分明,形影可見,一切都成為活生生的了。”

她忽然覺得,神話似乎就在眼前了。端起相機,將那一幕拍了下來。

大自然的美,大抵在此,難以形容,但見過一次,便難以忘記。

謝翼勳仰頭看了一眼天空,又轉頭看著田甜。她臉上興奮的神色,他沒有錯過。那生動的表情,他有許久沒有在她臉上見過了。

那場極光,持續了十幾分鐘。當天邊光亮消失的時候,田甜忽然覺得心裏空了,好像有什麽東西,隨著那消失的光亮,一起消失不見了。

她眼角泛出了淚,心口驀的疼起來。她擡手捂著心口,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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