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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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言沐清家裏出來的時候,田甜沒了來時的激動和興奮,一臉失落的從樓道裏走出來。

外面的雨還在下,她站在樓道口,擡頭望著滴下來的雨水嘆氣。言沐清和方林笙不能覆合,是一件讓她失望又難過的事。她一直抱著只要方林笙能活著回來,他們就能和好的希望等待著。可如今方林笙活著回來了,可言沐清卻下定了決心離開。還要求她一定不要告訴方林笙自己的消息。

突然一聲汽笛聲傳來,田甜尋聲望去,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輛車。看那樣子,像極了陳宇那輛。她正打算看一看車牌,駕駛座的車窗就搖了下來。

半個月未見的陳宇,正坐在車裏望著她,和她身後的大樓。

田甜下意識的朝身後望了望。心下想,糟了,他可能發現言沐清搬來這裏了。言沐清搬家後,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告訴陳宇的。“你怎麽在這裏?”她急忙問。

陳宇朝她招了招手。“先上車再說。”

田甜快跑幾步,上了副駕駛的位置。陳宇探身從後座撈了條毛巾給她。

田甜用毛巾擦了擦頭發,轉頭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陳宇沒回答她,表情不太好看的問她。“沐清搬到這裏來了?”

田甜知道瞞不住,無奈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了她不能告訴你,所以才沒跟你說。”

陳宇皺眉,一口氣提上來,半晌又嘆了出來,憋住了沒發火。

田甜又轉頭問他。“你還沒說,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陳宇看著她嘆了口氣,扭過頭去發動車子。“我看到你急匆匆的從公司跑出來,就一路跟著你過來了。”他其實剛回來沒多久,下了飛機,都還沒回家,就驅車去了她公司樓下,本來想給她個驚喜,卻沒想到正好看到她從大樓跑出來,毫不猶豫的就沖進了雨了。他正想開車上去接她,她卻攔了出租車揚長而去。他只好一路跟來了。

他那班航班,晚了方林笙那班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記者們正意猶未盡的散去。他從旁人口中,隱約聽到方林笙的名字。猜到定是他回來了。後來見田甜那麽著急的樣子,就想到她肯定是去找言沐清了。

陳宇之前有給言沐清打過電話,卻發現她換了號碼。詢問田甜,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訴他,只說言沐清搬了家,卻就是不肯說她搬去了哪,也不告訴他言沐清的新號碼。

回程的路上,田甜卻異常的沈默。再也沒了先前的激動。

沈默了好久,田甜看路程似乎不是回家的方向,才轉頭悶聲問他。“不是回家嗎?”

“我還沒吃晚飯,先吃飯吧。”陳宇目視前方,冷靜回答。

田甜聽他一說,忽然也覺得自己有點餓。兩個人去了常去的一家店,點了常點的幾個菜,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找話題,沈默的吃飯。

田甜本來很餓,可正坐下來要吃了,面對對面坐著沈默不語的陳宇,她食不下咽。

原本都餓著肚子的兩個人,面對一桌飯菜,卻到最後都沒吃多少。回去的路上,一直很安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陳宇專心開著車,田甜卻是扭頭望著車窗外的城市發呆。

不知道為什麽,田甜總覺得,和陳宇之間,越來越有距離感。他離家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長,他的事業越來越紅火,可他們,卻越來越生疏。

黑暗的樓道,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上樓。老式大樓的觸摸式燈光,陳宇走在前面,每上一層都提前弄亮燈光。田甜便乖乖跟在後面。到了家門口,陳宇卻沒有先開門,站在自家門口,等著田甜。

田甜不解的望著他。“怎麽了?幹嘛不進去。”

陳宇努努嘴,示意她開門。田甜聳了聳肩,然後掏了鑰匙開門。她拉開了門,轉頭想問陳宇是不是要進去坐坐,卻見他已經打開了自己家的房門,準備進去。

心裏莫名上來一股火氣。她轉身進去,一把關上了房門。

陳宇聽到響聲,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在陳宇心裏,似乎田甜還是那個有著情緒問題的患者。所以對於她的歇斯底裏,他都選擇不去在意。

可陳宇卻忘了,她早就痊愈了。就在他忙著各處奔走比賽,到處拿冠軍的那些歲月裏。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微妙的哪怕只是一個眼神,都能產生變化。曾經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兩個人,如今面對面卻都看不出彼此內心的想法。說不愛了吧,卻明明放不下。說還愛著吧,卻已經開始生疏了。這是個尷尬且無解的狀態,怎麽辦呢!放不下拿不起。就只能互相傷害了。

就那樣你一刀我一刀,在彼此的心上剜著。

接到言沐清生產消息的時候,田甜正坐在謝翼勳車裏。她下了班剛從大樓出來,站在路邊準備打個車回家,今天加了會兒班,有些晚了,她不想坐公交車。手還沒伸出去,謝翼勳的車就正好開過來停在了面前。

他搖下車窗,笑著讓她上車。“上來吧,我送你。”

田甜笑著調侃他。“你車洗幹凈了?”

謝翼勳尷尬的撓了撓頭。“洗幹凈了洗幹凈了,絕對洗幹凈了。”

田甜笑著拉開車門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就接到了醫院電話。她神色焦急,連忙讓謝翼勳發動車子,去了醫院。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陳宇的車也剛停下。三個人一起進去的,手術室門口,方林笙已經等在了那裏。

言沐清難產,醫生說比較嚴重。

從他們到醫院,整整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五個小時。手術室的門才終於打開了,聽到醫生宣布母子平安的時候,田甜整個人都軟了,陳宇眼疾手快的接著她,把她摟在了懷裏。她抓著陳宇胸前的衣服,小聲哭了起來。

謝翼勳看到那一幕,心底猛沈,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斷了。見大家都沒事,謝翼勳沒有道別,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言沐清給兒子取了名字叫小希,希望的希。因為難產,雖然母子都平安了,身體卻都有些差。言沐清幾乎是在醫院度過了月子期。

那段時間,她和方林笙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相處。方林笙放下手頭所有工作,一心照顧她和兒子。可言沐清卻沒開口說一句有關回頭的話,她只說,她的兒子,叫言小希。

一個月後,言沐清帶著兒子又玩了一次消失。

這一次,她連田甜也沒通知,就這麽徹底消失了。

方林笙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平靜坦然的接受了事實,然後好好鍛煉身體,好好唱他的歌,做他的事業。

田甜作為一個旁觀者,突然發現,那段有關方林笙和言沐清的故事,就此落幕了。

一同落幕了,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歲月。四個人騎著腳踏車漫步校園的時光。

我們都長大了,眼界開闊了,內心豐富了,感情卻淡了。甚至連回憶都淡了。現在回想那四年校園時光,恍然覺得,竟是那麽遙遠。

言沐清消失後的半年之後,陳宇贏得了WBO在澳門舉辦的拳王大賽,也贏得了一個,加入WBO的機會。

那是一張通行證,一張成為世界拳王的通行證。拿到那張通行證的時候,閆紅高興的合不攏嘴,開心的應酬這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們。而陳宇,雖然開心,可心裏卻仿佛壓著一塊巨石。

田甜還在那家小公司上著班,學了一年的攝影,稀裏糊塗的成了班裏的優秀生。老師讓她去參加攝影比賽,田甜卻覺得,自己不過一個半吊子,還是不要去這種地方丟人現眼的好,然後委婉的拒絕了。

田甜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謝翼勳,謝翼勳悄悄把田甜拍的那張他最喜歡的照片,寄給了比賽的主辦單位。沒成想,兩個月後,卻傳來了田甜獲獎的好消息。這次比賽不是什麽大規模,一等獎的獎勵是一臺智能電飯煲,和兩張攝影展門票。國際攝影大師,首次在國內舉辦的攝影大展。

田甜抱著智能電飯煲從領獎處出來的時候,謝翼勳正倚在車邊吃棒棒糖。看著田甜抱著個電飯煲出來,他兩口咬碎了糖,然後朝她走過去,接過了她手上的東西。“難道這就是你的獎品?”

田甜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對啊。是不是很奇葩。”

謝翼勳有些無語。“早知道就不給你報名參賽了,拿電飯煲當獎品的比賽,太對不起你拍的那張照片了。”

田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還好意思說,居然把自己的照片拿去參賽。我也算是見過自戀的了,但是比陳宇還自戀的,你算是第一個了。”

突然聽到她說陳宇,謝翼勳笑的有些尷尬。

謝翼勳拿去參賽的照片,是田甜拍的一張他的背影。午後的黃昏,長長的街道,仿佛延伸到落霞的盡頭,兩側的矮樓,參差坐落,光陰搭配。男人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走過,身後的影子拖的很長。微微的側臉,輪廓分明的樣子,每一根頭發上,仿佛都跳動著陽光。

那是九月的最後一天,謝翼勳陪著田甜去郊外采風,兩個人本來並肩走的,謝翼勳看到前面有家炒酸奶點,腳下生風的跑了過去,田甜原本是想拍他跑步的醜照,可當她舉起相機的時候,謝翼勳正好停下腳步回頭望她。一張機緣巧合的照片,謝翼勳一直把它放在自己手機裏。

他說,原來這就是自己在田甜眼裏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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