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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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陸嘉行的話, 許梨把臉埋在陸嘉行帶著淡淡薄荷香氣的衣服上, 悶聲哭了。

陸嘉行不知道該怎麽哄,拍著她的背, “怎麽了?”

許梨吸吸鼻子, 輕不可聞的說:“雷峰塔前的願望實現了,我高興的。”

四年前她去考察, 遇到一個負責人惡意刁難、騷擾, 陸嘉行帶著人追去杭州,幫她解圍出頭。她那時失憶癥狀沒好,西湖邊遇到個算命的騙子老頭,算說她失憶前受過許多苦。

她便對著雷峰塔許願——“那就用之前受過的苦, 歷過的劫, 換他一顆真心, 永遠相伴。”

許梨從小愛慕、追逐過一個人,以為那人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星辰, 不曾想那份少女癡心時至今日竟得到了回報。

陸嘉行似是也想起西湖邊的綠柳碧水,和那比景色還迷人的懵懂少女, 低頭揚起了唇。

北方的冬季,妖風隨時說刮就刮,梧桐樹下,落葉漫天。許梨仰頭,淪陷在陸嘉行冷眸中難得嶄現的溫柔裏。

******

這個考學前的冬天, 許梨註定過得很熱鬧。

那天之後,聞影帝密會“3P”的, 新聞繼續發酵,不過多時就有以爆料身份的網友挖出當天與聞澈同行的另一男人是低調的“東尚集團”CEO陸嘉行,他前賽車手的身份跟著曝光。

網友熱議不斷,“有錢人就是愛玩車和女人!”

“度娘上搜到了照片,這位陸總帥得不是一點點啊,放明星裏也絲毫不輸氣場。”

“好像跟澈寶還是堂兄弟,兩兄弟和一個女人……嘖嘖!”

“……”

聞澈久沒消息,一出來就是熱搜頭條。李閑一邊頭痛新聞,一邊老淚縱橫的慶幸聞祖宗在日新月異的娛樂圈人氣還是穩穩的。

可惜陸嘉行那邊他就難交代了,他們整個公關團隊火力全開,撤熱搜、發通稿澄清、找大v帶節奏……甚至聞澈的粉絲也都自發的提刀上陣幫偶像去懟了,但是□□還是一波波的往外冒。

而且似乎聞澈只是一個引子,矛頭是沖著陸嘉行來的。直到扒出許梨身份,李閑徹底慌了。

他苦著臉戰戰兢兢的站在陸嘉行辦公桌前,“咱們這邊該做的都做了,可是網上始終有人不停的爆料,還有提及……”

李閑是最近才知道許梨和陸嘉行的事,心裏拿捏著該怎麽稱呼,最後說,“還有提及您太太父親的事,這個是最麻煩的。”

別的事情都是沒有實錘的誹謗,唯獨許澤的事是實打實發生的——李韻確實自殺了。

幸好許梨不愛照相,那天拍到她的畫面也很模糊,但個人信息已經被人肉放到網上,網友又是一通熱議。

——“Q大的學生這麽開放嗎,一人跟倆男的真不要臉!”

——“聽說他爸爸是Q大教授,因為跟女同學搞不正當關系,把人家逼跳樓後才被開除的!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真想看看這女的長什麽樣,憑什麽總裁、明星都讓她一人占全了。”

陸嘉行剛開完會,就看見這種東西,還沒發話陸振東氣勢洶洶的進來了,劈頭蓋臉把一沓子材料扔到桌子上,斥責道:“陸嘉行你是不是能力不足?”

父子倆之前再有隔閡,陸振東卻很少質疑兒子的工作能力,剛才會上,他對陸嘉行的幾個推進方案也是滿意的,現在突然這樣火大,連陸嘉行都有些意外。

李閑深知陸振東脾氣,嚇得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一下。

陸振東當著外人,講話也絲毫不留情面,就只差沒動手了。

“網上曝光都幾天了?你的人是幹什麽吃的?聞澈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要是這位置坐不住,就給我滾下來!”

李閑誤以為聽到了豪門父子奪權開撕內幕,恨不得整個人砌墻裏,一了百了。

“我……”

“我什麽我!”陸振東直接打斷了陸嘉行的話,“覺得自己現在有能耐了,就算被人說了也不要緊是不是?你皮糙肉厚不怕,有沒有想過安歌?要是他再被扒出來,你就給我收拾東西走人!”

說到這陸振東頭頂上青煙都在冒,“那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我們陸家的人!你也是無能,妻兒都護不住!”他指著剛才扔散的材料,“上面是我讓人找的證據,這事三天內你要還控制不住,我就親自來!”

陸振東走得時候氣也沒消,只是聲音放低了些,略緩了情緒道:“回去跟許梨說,長輩們都在,叫她不用怕。”

陸嘉行盯著被摔上的門,片刻後擰著的眉終於舒展。陸振東方才那話表面是訓,其實是護著許梨,不管他是不是審時度勢的忌憚許梨手裏的股份,但父子多年,陸嘉行能感覺到其中的幾分真情和退讓。

不過他挨這通訓斥著實委屈。

陸嘉行把秦昭叫到辦公室,當著李閑的面說:“‘盛世’惡意競爭造謠的證據都準備好了嗎?”

秦昭道:“全部妥當,也通知法務部了,現在就等您指示。”

陸嘉行挑眉,“提告。”

李閑一拍大腿,“我就覺得是‘盛世’搞得鬼!狗東西的逮誰咬誰!”

“盛世”這幾年發展一直走下坡路,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不死心還想著搏一搏,為了推自家電影和藝人,不惜采用惡意方式來詆毀競爭者。城

常用手段就是找狗仔偷拍別家藝人,方便他們“看圖說話”,亂編故事造謠,然後買水軍帶節奏謾罵,或是去豆瓣等地方給別家公司同期作品刷低分。

躲在網線後面,以為做了虧心事也沒人能管。

國內市場份額就這麽大,能多搞臭一個同期藝人,擠垮一部同檔電影,他們就多賺一點錢。

“東尚”主打不是娛樂這塊兒,陸嘉行根本就沒把“盛世”看在眼裏,只是他們多次搭著顧欣這層關系來跟他的談合作均以失敗告終,新仇舊恨讓快倒的“盛世”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他們向潑陸嘉行汙水,從而讓不明真相的民眾抵制“東尚”。

可惜陸嘉行早有防備,一直按兵不動是怕打草驚蛇,等這邊把證據整理齊全,十拿九穩後馬上就采取了行動。

動手前秦昭還是多問了一句:“‘盛世’氣數已盡,咱們這一告恐怕它是徹底要徹底倒,那麽顧欣那邊……”

陸嘉行知道這次爆料不關顧欣的事,否則不會扒出的許梨信息許多細節都是錯誤的。

陸嘉行語氣平靜,“不用顧及她。”

他是把顧欣當朋友的,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多一分的情誼了。

報警並提告的當天,“東尚”官方微博和網站就發出了律師信,義正言辭的挑明立場。同時,一個以陸嘉行實名新認證的個人微博進入網友眼球,微博0關註,兩個粉絲分別是“東尚”官方微博,和一個僵屍號。

陸嘉行微博裏只有一張當天新發的照片——兩個紅本本,陸嘉行和許梨多年前的結婚證。

主要信息都打了馬賽克,但網友眼尖,還是看見了上面的結婚日期。

“人家多年前就結婚了,你們是吃多了撐的罵個屁啊!”

“之前懟人家女孩3p的出來站好挨打,這明顯是人家老婆好不好!”

“業內不都說陸嘉行很低調嗎,多年來幾乎連采訪都不接受,這次竟然為了媳婦兒還認證了一個微博!嘖嘖,現在霸總的求生欲都這麽強的麽!”

“哈哈哈哈陸神是不是怕老婆生氣啊,為什麽我感受到了寵的氣息。”

網友大多三觀都是正的,只是正義方在事情真相沒得出之前不會像黑子一樣激進的謾罵。這次黑粉被壓下去,大家都理性的討論起來,當然也有人提出合理質疑。

“這個女孩不是還在上學嗎,聽說還要考研,邊上學邊結婚,這樣好嗎?能兼顧學習嗎?”

“是啊!占用學校資源,卻跑去結婚生子的越來越多了,我們院就有這麽一個研究生,剛入校跑去生孩子,課都不上,招她的導師都快被氣哭了!”

這種議論聲一起,許澤的事自然又被沒完沒了的翻出來說。

外界熱鬧著,許梨卻淡定多了,覆習一刻沒拉下來過。

陸嘉行給她打去電話,“別看微博新聞,不要分心。”

許梨回得隨意,“看了我也不會分心的。”

“這麽自信?”

“因為我知道有你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嘉行輕笑,“你總算肯相信我了。”

不過有條“首都Z大學生會”發的微博,許梨還是特別留意了的,那個官方微博特別轉發點評了此次事件,然後評論道:“當代女性學習、工作壓力很大。高學歷是就業敲門磚,也是繼續鉆研學術的重要之路,但是到了適婚年紀的女性面臨婚姻、生育的問題,很難在婚姻和學習之間平衡。請給女性多一些寬容和空間,也給能兼顧和處理好兩者關系的女性學習深造的機會。未來路很長,相信我們會一起努力探索出更好的解決方式。”

這條微博被各大高校的學生會轉發,學生們理性的探討,同時Z大學生會會長作為許梨曾經的同學在熱門微博下留言,“作為許同學昔日同窗,我向大家保證,她從小到大都是妥妥的學霸,當年是因為院系某位老師的‘疏忽’,她的保送名額才沒有的。當然,許同學的各科成績Q大也都有留檔的。”

Z大學生會長姓康,本科曾就讀於Q大,大四時因個人原因放棄本校保送,第二年以優異的成績考到北京高校。

許梨百八年不上一次微博,就看這麽一次,還是自己在熱搜上。

沒兩天Q大的學校官網也發出聲明:“有關我校前教師許澤教授和其學生李韻論文方面的問題之前已有定奪,結果網站上可查證到。指其二位有不正當師生關系的言論,純屬子虛烏有。如若有證據,請到相關部門提交,若沒有,請勿傳謠信謠。”

這則聲明發出之前,許梨就已經被輔導員叫到了辦公室。

原來是李韻的父母不知道怎麽知道了網絡上的事,親自從南方趕到Q大,拿著李韻的日記給院裏領導看,還手寫了證明書。

院裏考量再三,用了這種光明正大又保全李韻隱私的方式澄清。

只是許梨去的時候,李韻父母已經離開了。

臨近十二月底,校園裏絲毫沒有蕭瑟的感覺,許梨不知道那老兩口是懷揣著什麽心情來的,但想必看著李韻生前生活學習過的校園,心裏肯定也是不易。

告知完這些,輔導員見許梨有些惆悵,提議說:“學校正舉行冬季運動會,院裏女生都報了項目,籃球賽抽不開人,你也別光悶頭看書,去當當拉拉隊,放松一下心情。”

許梨對運動沒熱忱,但是輔導員說缺人,她想著反正就剩兩場的時間,便去幫了個忙。

籃球賽在室內進行,為了區分各個院,拉拉隊應援有專門的服裝。文學院的服裝上身是印了球隊名字的衛衣,面面是超短百褶裙。

許梨從宣傳部長那接過衣服,猶豫了好久才換上。

籃球賽氣氛很熱烈,許梨跟個大二的學妹站一起,那女孩嗓門特別洪亮,加油聲一個人抵過法學院一票。

許梨聲音小,混在隊伍裏瞎喊,期間還有個男生跑過來給她送水。

旁邊女生壞笑,“我喊聲音最大,你不給我送水,給她送什麽意思?”

男生大大咧咧,對著許梨說:“同學,我是法學院的,從剛才就註意到你,比賽結束了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周圍一群人起哄,許梨啊了一聲,為難的說:“抱歉,我一會兒還得去幼兒園接兒子下學呢。”

男生茫然楞了楞,哈哈的狂笑,“這拒絕人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你看起來這麽小,怎麽可能有兒子呢!”

許梨雖然不是去接兒子,但比賽完確實有事。

她和陸嘉行好幾日沒見,兩人約好中午吃個便飯。籃球賽打了加賽,時間有些拖延,等陸嘉行派得車到的時候,許梨已經來不及換衣服了。

她外面原本穿的是一件長外套,裹得嚴嚴實實也看不到裏面,為了節省珍貴的見面時間,索性就那麽穿著到了陸嘉行辦公室。

陸嘉行讓秘書去買了私房菜,一盒盒裝得精致,擺滿了茶幾。

兩人都還不餓,隨便聊兩句。網上的事風評已經逆轉,相信過不了多久熱度下去,便會成埃落定。

陸嘉行用電腦給她看微博上的內容,“你放心,這場官司我們勢在必得。”

“我知道。”許梨笑笑,雖然各方都在幫忙,但她知道,陸嘉行在這其中才是起了決定性作用。

他給了她一個避風的港灣,從此不在漂泊,得以依靠。

陸嘉行拍拍腿,“過來。”

許梨扭捏了一下,坐上去環著陸嘉行的脖子。

“笑什麽?”陸嘉行挑眉。

許梨彎唇,“我今天碰到個男生,說我看著小,不像是有孩子孩子的媽媽。”

陸嘉行問:“哪兒的男生,我要他的全部個人資料。”

許梨抿唇不語。

陸嘉行二話不說把她撈懷裏,唇瓣湊過去,不過這次不是親,而是咬。他對著她的唇輕重緩急的一通發洩。

許梨很快求饒,“……就是學校遇見的,我、我不認識。”

“哪個院的?”陸嘉行給她說話的能力,嘴上攻勢挪到耳垂,含了一口。

許梨輕哼,“法、法學院。”

“法學院都知道,還說不認識?”陸嘉行在她身上掐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是志在必得的,“嗯?”

許梨招架不住,呢喃的喘著氣,“真不認識……我就認識你一個。”

陸嘉行沒立刻放開她,又咬了會兒才松開她,手掰著她的腿一拽,讓她整個人跨坐在自己腿上。

兩人四目相對,許梨紅著臉罵他,“你怎麽這麽小氣,況且我說得重點是這個嗎?”

“是什麽?”陸嘉行閑閑靠著椅背,黑眸微瞇。

許梨心想,這麽一看,還是陸嘉行最帥,帥得一塌糊塗。

她玩著他的領帶,嘟囔,“重點是我看著小,難道你不覺得嗎?”

您可是比人家大八歲呢。

“不小。”陸嘉行說。

許梨感到意外,“嗯?”

陸嘉行沈聲,還是那句:“不小。”

許梨覺得哪不對勁,緩緩擡頭,看到陸嘉行視線正看著自己胸前,羞得擡手抽在他身上,“下流!”

陸嘉行點頭應,“嗯,有時候看到你我也這麽覺得自己。”

他不是縱欲的人,但每每看著許梨總有種吃不飽的感覺。

許梨臉臊得比煮熟的蝦子還紅,陸嘉行嘖了一聲,“你穿這麽厚做什麽,頭都冒汗了。”

許梨身子一涼,外套的拉鏈被他拉開了。

陸嘉行剛才註意力不在這,都沒發現她裏面只穿了條短裙,兩條腿軟嫩修長的掛在他身上。

她這身行頭很學生氣,陸嘉行眼一沈,傾身把她摁在辦公桌上。

“不行……會被人看到……”許梨掙紮。

陸嘉行欲念已起,把她裙子掀到了腰上,抽空跟她講解:“這是我的辦公室,沒我允許,沒人敢進來。”

“但是大白天……”

“我睡你不分白天晚上。”陸嘉行拽了領帶扔一邊,對著她脖子吮吸著。

許梨想到他這時間觀念,不甘心整個中午就這麽淪陷,轉移他的註意力,說:“我打電話把學校和李韻的事告訴我爸了。”

陸嘉行分心嗯了一聲,繼續專註在她頸部留下吻痕。

“我爸沒說什麽,但我知道他心裏……嗯……感觸挺大的,他還說……有人給村子修了路……陸嘉行!”許梨被親得腿都軟了,暴吼一聲。

陸嘉行撐起胳膊,眼裏的火沒消,但臉是冷著的。

許梨怕他真生氣,手指推推他胸口,軟著聲,“陸嘉行,你不吃飯了嗎?”

陸嘉行看了她一會兒,手指點點她上衣,“這是你們學校校服?”

許梨分辨著他眼裏的□□,說:“不是,大學哪有校服。”

陸嘉行穿著西裝,勾唇笑得有些痞,擡手刮著她的臉,“你確實還跟小丫頭似的,我看你穿什麽都像校服。”

許梨心口酥酥麻麻的。

陸嘉行舔了一下她的唇,語調低緩的說:“叫聲老公我聽聽。”

許梨腦子裏警鈴大響。

陸嘉行:“嗯?”

許梨哪肯著他的道,故意反抗,喃喃一聲,“嘉行哥哥。”

這下更來勁,陸嘉行抱起她往內間進。

失去理智般的縱情過後,許梨氣得錘他,“不是你讓我以後別叫你嘉行哥哥的嗎?”

陸嘉行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頭貼著她的額頭,吻了她帶著汗珠的鼻尖,忽然說:“對不起。”

“……什麽?”

男人□□過後,聲音低磁,說:“以前欺負你了,從今往後,你叫我什麽,我都愛你。”

“哥哥”二字曾是許梨心裏過不去的坎,每每想起就覺得自己和陸嘉行之間像畫了道不可逾越的橫溝。但也許此刻以後,再想起它便只剩下羞澀的臉紅心跳。

******

陸嘉行一系列舉措過後,誰也沒法再對許梨說什麽,倒是玩車的幾個兄弟知道了事情,挨個的給他打電話。

李治是最激動的一個,在電話裏佯裝誒聲嘆氣,“本想著我比你早結婚生子,也算是有個能贏你的地方,結果最後連這個都叫你贏去了!趕緊給兒子帶出來,哥幾個瞧瞧。”

陸嘉行太忙,說:“等有時間吧,我把小家夥帶到訓練場。”

“行啊,我到時候也帶著我閨女去,酸死周安時那個黃金單身漢!”

這一約直接到了十二月初考研那天。

許梨抱著文具袋,看到一大票人跟著自己,著實無語了。

陸嘉行是提前就把這兩天空出來了的,他錯過許梨太多人生的重要時刻,這次考試他說什麽也要全程陪著。

李治和周安時是陸嘉行想著考試中間空閑,他正好穿插著帶許安歌去訓練場才約的,結果這倆人聽說許梨考試,大早上也非要來湊熱鬧。

游戲項目順利運行,唐松他們上班的時間有彈性,上午九點去打上卡就行,所以也都“正好”的起了個早,把許梨送到考場。

許梨回頭看著吳朗在風中顫抖的光頭,“吳朗哥,天冷,你要不先回車裏吧。”

吳朗終於找了由頭出來,雙手合十,非常裝逼的說:“戒色乃修行之人,不冷。”

許青禾還真信了,好奇的問:“你是練了易筋經嗎?”

一群成年人在青春洋溢的校園沒正經的笑起來。

許安歌滑著滑板車一溜煙的滑出去又滑回來。

許梨的考點在本校,準考證上只有考場和座位號,具體在哪一間要對照著考場下的公告牌查找。她昨天就來提前看過考場,熟悉了氛圍。

今天到了地方,發現外面烏壓壓好多人,有的是家長趕來助陣,有的是同寢室過來送行。

為了防止噪聲幹擾,離著考場一段距離,就拉起了警戒線,考生們往裏進,頗有些壯烈的感覺。

許安歌被陸嘉行抱起來,勾著頭問許梨:“小梨子你緊臟嗎?”

許梨搖頭。

許青禾和蘇小棉過來給她錘肩膀。

“姐你加油啊,實在不會就往旁邊瞄,我尋思著有勇氣考研的人成績都不會太差!”

“許老板要是需要抄別人,那就證明這題別人也不會!”蘇小棉架著拳,“放心吧,等許老板把手放到卷子上,考試基本就算通過了。”

吳朗已經冷得嘴唇發青了,扯扯站姿端正、目不斜視的秦昭風衣帽子,“這位施主,你帽子借我戴戴唄。”

秦昭嘆口氣,把衣服脫了給他,面色清冷。

周安時等大家七嘴八舌的說完了,才走到許梨身邊,溫潤笑道:“放心去考吧,你如果考不上,那是Q大的損失。”

許梨抿抿唇。

這時候李治突然問了聲,“那要是真考不上怎麽辦?”

眾人視線都看向許梨,她對自己的成績還是很自信的,飛快的看了眼陸嘉行說:“我覺得我成績不會差,但是話不能說滿,所以要是這次考不上,我就閉關誰都不見,好好再覆習一年。”

陸嘉行揉揉她的頭,回應她信任的眼神,揚眉道:“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Q大的考場統一在綜合樓區,一棟棟棕紅色的建築南北排列,整齊劃一。時間快到了,許梨回頭看,冬日的陽光照著美麗的校園,陸嘉行抱著許安歌朝她微笑,旁邊還有一路見證了他倆走過來的朋友。

她回頭,迎著光往前走。慷慨的想,從此愛與夢,她都將與愛她的人同行。

……

許梨爬上五樓,站在考場門口,心怦怦的跳著,期待那份屬於自己努力後的戰場。

監考老師來回看了好幾遍她的準考證,嚴肅認真的說:“這位同學,你走錯考場了。”

許梨腦子裏嗡了一聲,“不可能啊,是這個的,我昨天來看過,是五樓510室。”

“應該是,但不是我們這棟樓。”

“可我記得……”記得什麽?許梨急得腦子都空白了。

Q大是整齊規劃,綜合區的樓長得都一摸一樣,剛才一大群子跟著她,她迷迷糊糊,覺得是這棟就進來了。

……

等待區外考生的家屬、朋友還都舍不得離開。

李治提議,“要不陸總請客,咱們去吃早點吧,宰他頓貴的!”

許安歌手一伸,紮著馬步,“擋住!可不能宰我爸爸!”

“喲,這小子還挺兇呢!”

許安歌更神奇了。

陸嘉行一晚上沒睡好,擡手伸了個懶腰,“走,想吃什麽今天都滿足。”

許安歌奶著聲:“爸爸,我們帶小梨子一起去吃吧。”

陸嘉行彎腰捏他臉,“不行,媽媽要考試。”

許安歌伸手指,“媽媽考完了呢。”

順著手指都方向,眾人只見許梨飛奔著往這邊跑,喘著氣,“我、我記錯……記錯考場了……”

“啊?你考場應該是哪個?”

“忘、忘了……”

許梨以為自己沒事,到底還是緊張了,她紅著眼,指著遠處的公告牌。

陸嘉行馬上心領神會,抽走她的準考證飛一般的跑過去,沒幾秒回來,拉著許梨的手開始狂奔。

今天有考試,校園裏禁行機動車,這道兩旁又都站著是人,陸嘉行見許梨實在跑不動,把她扛起來往前沖。

許梨被顛得人都快散架了,倒著看見許安歌滑著滑板車追在後面,嘴裏喊著:“我媽媽要考試呢,你們讓讓呀——”

陸嘉行把她扛到地方,不能再往裏進了,擡手給許梨擦汗,“乖,不怕,進去好好考,老公在這等你。”

許梨顧不得多說,拿著東西往裏進。

周圍人不知情,看著這麽跑過來就知道是為了考試的,有人還熱情的鼓了掌。

陸嘉行手撐著膝蓋喘氣,他看著腕上的手表,慶幸總歸是趕上了。

這一通折騰完,跟上來的大家都有些茫然,怔了半晌,吳朗撓撓下巴,“這丫頭不會又不記事了吧?”

李治揚聲:“什麽叫不記事?”

吳朗視線警惕的掃向陸嘉行,“小梨子不是以前失憶過,她別是又犯了。”

陸嘉行頓時站直了。

秦昭微瞪大了眼,“那豈不是又不記得陸總了?”

他說完覺得哪不對勁,周圍人也在懵。

陸嘉行生無可戀的站在一邊,半晌舌頭抵著後吃槽,揚了眉,一如他當年在賽場上的囂張,“失憶了我就再追她!”

那話帶著男人的自信和承諾,字字鏗鏘震動著塵埃,塵埃晃動,帶落一片不牢固的樹葉。樹枝上啄著羽毛的小鳥被突如其來的樹葉驚了一下,抖了抖頭,翩翩往上飛。

考場上,許梨坐在第一排,她滿身都是汗,心跳頻率還是快的。

她忽然聽到撲棱的聲音,一擡頭,看到窗臺上落著一只小鳥,跟她對望了一下,小鳥一蹬腿,抖動翅膀向天空翺翔。

逆著光,許梨看到一抹彩虹。

她調整好呼吸,回頭,沈著的在試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人生不會事事盡如人意,就像她之前做了再多努力,今天也有可能遇上突然的困難。

但她知道,不管怎麽樣,陸嘉行都會像剛才一樣,緊緊牽著她的手,為她沖鋒陷陣。

與她並肩前行。

還有像天使般牽連著兩人情感的孩子。

年少時愛上一個人,飛蛾撲火般陷進去,千錘百煉,也未燃盡她對他的執念。

他也終是將她心中的苦澀釀成了甜。

******

很多年前,老宅樹下,一個小女孩端端正正捧著本唐詩三百首在讀。

幾個長輩一邊納涼,讚不絕口的誇獎著她懂事好學。

可他們沒註意到,小女孩讀了一上午,口渴的嘴角都起了皮。

她不敢說,也不敢停下來。

“給你。”

聽到有人說話,小女孩擡頭。

陽光穿過樹葉,斑駁光影落在她面前少年英俊的臉上,他眉眼疏淡冷傲,卻在看著她的時候溫柔的笑了一下,晃晃手裏的梨,“拿著吃吧。”

小女孩怯生生的接過去,又想起父母教育自己的話——“有吃的東西要先禮讓他人。”

她便把梨又還回去,“你先吃吧。”

少年很高,略有些清瘦,彎腰看著她,聲音很幹凈,說:“傻不傻,梨是不能跟人分著吃的,寓意分離。”

小女孩馬上把手縮了回去。

少年輕笑,“你叫什麽?”

“許梨,你呢?”

陽光照著,少年的眼裏似蘊染了光,俊朗的像時光裏的蜜果,他說:“陸嘉行。”

……

很多年後,直至小女孩白發蒼蒼,她都記得那個夏日的陽光下,少年給的那顆梨的味道。

——潤了她單調的童年時光,撩了她一生的愛戀。

很甜。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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