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小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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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歌的悲傷連七秒都沒撐過, 給親爹叫完哥哥後, 雙臂伸開做了個大鵬展翅,然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許梨磕磕巴巴說:“回、回頭我再跟他講, 太小了, 腦子不大好使。”

陸嘉行楞了楞,隨即很快淡然自如的往外走, “沒事。”

許梨知道他在不爽, 跟上去,“別生氣了,都賴我。”

她唯唯諾諾的樣子讓陸嘉行想起了以前,光陰荏苒, 她就像沈澱在其中的一片綠葉, 愛著他, 給他生了孩子,卻還是乖乖的, 從沒像他討要過任何。

陸嘉行勾了勾手指,許梨上前一步, 他的熱氣覆蓋在她耳邊,說:“子債母還,安歌不叫我爸爸, 你就給我叫聲老公聽聽。”

許梨被誘導著想起昨晚上的事, 臊得臉直紅。

陸嘉行眼神玩味,捏捏她的耳垂,“你怎麽還這麽害羞?”

……

那天最後, 趙亭在陸嘉行的堅持下沒有再強行留下許安歌,她只是不停的抱怨,看著小孩子的眼神很是不舍。

許安歌倒是沒什麽,大氣的揮揮手,“美人奶奶在家啊,乖乖的啊——”

車子開出老遠,趙亭還站在別墅前的草坪上揮手。

陸嘉行從後視鏡裏看到許梨抱著許安歌一直轉著頭往後看,以為她在擔心,安慰道:“ 放心吧,我不會讓人跟你搶安歌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許梨回了神,坐好了,把許安歌的頭當成桌子,攤開書放在上面看起來。

車子開出別墅去,她讓陸嘉行停下車,“我去藥店買點東西。”

陸嘉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看著孩子在,話沒說明,只道:“昨天有措施的。”

“哦,那好。”

車子往前開,許梨重新低頭看起書,陸嘉行心裏憋著口氣,也沒再說什麽。他不是非讓她生,有了安歌,他已經滿足了,只是許梨從一開始就很防備,讓他覺得她總瞞著自己什麽。

許安歌去幼兒園已然遲到,門口檢查入院卡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家遲到的小女孩。

大人們在門口挨數落,小孩子根本沒反應,許安歌踩在滑板上一點點往小女孩那邊挪,“讓你摸摸我的車。”

小女孩不大配合,抱著自己老爸的腿往後縮。

許安歌小臉往上一揚,“我也有呢!”說罷伸手指著陸嘉行,嘴張得老大,得意的做口型,“他是我爸爸!”

陸嘉行正跟老師說話,猝不及防的看到這個,心臟砰砰多跳了幾下,直到送許梨回去的路上還在回憶剛才那一幕。

他以前對小孩子是真的沒興趣,現在又抑制不住的覺得做父親的心情太奇妙。

分開前,許梨見他心不在焉,沒話找話的說:“你怎麽都不上班,不忙嗎?”

“很忙。”陸嘉行一堆工作行程,電話也是始終開著靜音,來得都沒接。他無奈看著許梨,眼裏全是縱容,“再忙也要送兒子、太太上學啊。”

許梨後知後覺聽出他話裏的打趣,方才的沈悶沒了,她賴著不想馬上進學校,說:“我們什麽時候去看奶奶呀?”

老宅那邊早上來過電話,說老太太血壓又高了。人年齡大了,又一貫身體不好,尤其經不起折騰。老太太去年養的貓過世,她就難受得住了好幾天醫院。

醫生交代過,老人家心臟血壓都不好,這病一定要保持心態平穩。

“過幾天吧,不急這一時。”陸嘉行再三思量,還是決定等奶奶的血壓穩定住再帶許梨回去。

“哦——”許梨聽話的點點頭。

分開後,許梨為了領實習表,先去了趟文學院。

輔導員四年帶一屆,到她覆學,剛好還是原來的那位。對方在開學時就見過她,又遇見,還是很高興,連連說:“覆習怎麽樣?成績能跟上嗎?”

許梨照實講了自己的情況。

“咱們院裏現在帶文字學這塊的老師都很厲害,陳老師你知道的,還有一個是新來的。”輔導員推推眼鏡,“這個新來的老師雖然資歷淺,但是也很不錯,你要是有意向,我介紹下,你們可以提前接觸接觸。”

許梨知道輔導員的意思,她父親的事院裏的舊人都知道,若是有顧忌,她考得再好,覆試也有可能會被卡,保險起見,跟著新老師,通過的幾率會高。

是很善意的意見,許梨自是領情,“謝謝老師,我會考慮的。”

“好好。”輔導員年齡不大,但帶著一群孩子們操心多,頭頂已經竄出了幾根白發。

許梨離開的時候,看到輔導員又重新在桌前伏案工作,窗外不時走過幾個學生,面容稚嫩,有說有笑。

她想起康景明以前說得話——“老師這個職業太殘酷了,一年年要送走那麽多朝夕相處過的學生,他們卻只能留在原地。”

許梨現在覺得,康景明說的不對。作為老師,年年送走的是希望,留下的是青松腳下肥沃的土壤。

不殘酷,相反卻很美好。

……

她院裏出來去綜合樓的途中路過了圖書館,她在那兒的門前站了會兒,片刻後,她撿起花叢中掉落的一朵蔥蘭花,放在那個女孩曾經跌落下來的位置。

******

許梨和陸嘉行說好了,這段時間互不幹涉,一切都等她一個月後考完試再說。可到了陸嘉行生日這天,她還是一早打了電話過去問對方的行程。

陸嘉行正好有重要的應酬,最後只說,等他忙完,晚些時候去找她。

可到了中午唐松回來給她送了份請帖——一個主做科技的集團辦的晚宴,給她發的請帖送到了游戲分部。

許安歌身世的事她還沒跟唐松他們講,許青禾也是自知理虧,回來後就躲著她。

“必須要去嗎?”許梨看著帖子有些犯難。

唐松照著傳話:“說是‘東尚’幾個重要部門的領導都被邀請了,是工作上的活動,一定要去的。”

許梨心裏納悶,她跟“東尚”還處於試合作階段,怎麽就被當做部門領導邀約了呢。不過到底對方是科技公司,參加交流肯定是有益的。

在其職謀其事,許梨想了想,還是去了。

唐松也沒說清楚,許梨以為是單純的工作場合,特意穿了件白色的西裝式外套和黑色ol風褲子,還拿了一大摞公司的資料準備宣傳。

結果到了現場,她就徹底傻眼了。晚宴設在一個超五星的酒店,到場悉數女賓全都穿著華貴的晚禮服,男士也都是西裝革履,優雅的氣氛下,大家三兩相聚,低聲彬彬有禮的交談。

有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微笑著一一問是否需要香檳,唯獨到了許梨這看了一眼,直接隔了過去。

許梨低頭看自己這一身裝扮,對比之下,覺得也確實挺像工作人員的。

她正對去留犯難,兜裏的手機響了,接起來是陸嘉行的電話。

“擡頭。”對方說。

許梨跟著做動作,穿過人群恍然看到陸嘉行正拿著電話看向自己。

她立刻意識到什麽,對著電話嗔怪道:“你誆我!”

陸嘉行掛了電話,跟旁邊的人點頭示意後,提步走了過來後上下掃視她,很滿意的點頭。

許梨知道這種場合不一般,到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希望在工作上跟陸嘉行是公私分明的,怕人聽見,只好小聲嘀咕,“是你讓人給我發請柬的吧,叫我來就直說嘛。”

陸嘉行擡了下眼,“我直接叫你,你會來?”

……許梨捫心自問,若不是為了工作,她應該不會浪費寶貴的學習時間,來這種地方。

“這邊提前邀了,本身是讓秦昭替我來的,他在外面出差有些事耽擱了。”對方的老板親登門請的陸嘉行,他再不過來說不過去。可今天日子特殊,他實在是忍不到晚宴結束再去見她。

所以就濫用了職權,把她弄到了身邊。

許梨皺著眉,“那你就是讓我來給你當助理啊。”

她這身裝扮還真像,陸嘉行挺滿意的,“許助理,一會兒有女人過來,麻煩你擋一下。”

“哪有女人!”許梨心說,好自戀哦。

兩人的身後是自助食品區的長桌,許梨拿資料擋著,伸手掐了陸嘉行的腰一下。

陸嘉行人一僵,捉著她的手說:“你完了,小助理。”

許梨抽手,轉移話題,“到、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呀?”

“他們老板講完話,我象征性的應酬下就帶你走。”陸嘉行身子往前探,許梨趔趄後退,緊張道:“你別在這……”

說話間,陸嘉行長臂從後面拿了一杯果汁,笑著給她。

許梨接過去,趕他走,“快去忙你的吧,別管我了。”

陸嘉行不是獨自來,他還帶著東尚兩個部門主管,有些打點事務不需要他去做,但是應酬還是必不可少的。

重逢後這人一直追著她跑,什麽都縱著她,許梨都快忘了他矜貴高冷的樣子。交際中的陸嘉行談吐舉止紳士得體,卻總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距離感,對誰似乎都很淡。

許梨聳聳肩,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看手機裏的考研5500個英語必背單詞表。

她以為自己足夠隱蔽,卻不知剛才兩人打情罵俏的一幕早就落在了某些人眼裏。

“這又是哪個上桿子往陸總身上撲的,我怎麽沒見過?”說話的是今天主辦方的老板程晴,三十歲出頭,剛從老爸手裏接下自家集團,是商界少有的女強人,長得有幾分姿色,又也是年輕有為,最近不知哪來的流言蜚語,常常拿她跟陸嘉行作比較,都說兩人履歷、家世、樣貌很般配。

這種事陸嘉行是從來不喜歡的,程晴倒是頗感興趣,各種場合下多次暗示陸嘉行,被冷拒後又借著工作給自己制造機會。

“程總,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跟著陸總來得助理吧,用我問一下嗎?”身邊的工作人員說。

程晴擺手,“別了,要真是他身邊的工作人員,那就別去拂了陸總的面子。”

顧欣來得晚,準備過來打招呼,聽到這番對話,她心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不動聲色的過去打招呼,沒幾句說:“程總也認識許梨?”

“誰?”程晴說。

顧欣擡擡下巴,“那邊看手機的女孩,不是程總邀請來的嗎?”

晚宴必須有邀請卡才能進,這是眾所周知的。

程晴說:“都是人事上邀請的,人多我也記不住,可能是‘東尚’的工作人員吧。”

顧欣佯裝情不自禁的一笑,意味深長的哦了聲。

程晴眼神迷惑,“你有什麽就直說。”

顧欣為難的看向那邊正跟人交談的陸嘉行,曾幾何時這種場合下,陸嘉行對她總比對別人熱絡幾分,現在物是人非了。

她笑了笑,撥了下波浪的卷發,說:“我是沒聽說過‘東尚’有這個人,不過年輕女孩嘛,手段多,能進程總的局,早晚也能進‘東尚’。”

話裏的意味很明顯,程晴好不容易找到跟陸嘉行接觸的機會,竟讓人鉆了空子,她臉色漸漸冷了。

“陸總的人?”她問。

顧欣笑:“對。”

雖然這兩年關系淡了,但她跟陸嘉行的交情業內都是知道的,這話從顧欣嘴裏說出來,分量頗重。

程晴想起剛才許梨掐陸嘉行腰的樣子,揚起下巴,不屑道:“這年頭爬床的女孩多了,幾個能真嫁進豪門,男人玩歸玩,最後還是看利益,她算什麽東西!”

程晴是家裏的獨女,從小受高等教育,但是有時候總給顧欣一種好像她從來都沒上過學的錯覺。

顧欣淺酌一口香檳,“知道你不屑,但那也要早下手啊。”

程晴哼了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此時,許梨正背單詞背得忘我,隱約覺得有動靜,擡頭只看到顧欣婀娜的背影。她視線再一移,便看到陸嘉行邊跟人說話,邊看著她。

男人冷清,卻在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剎那,凜冽的眼角淡下來,似映出撩人的桃花。

許梨勾唇笑,終於知道為什麽陸嘉行把她騙到這來。——人生忙碌奔波時,擡頭能看到心裏的那個人,就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許梨正好背到一個例句,給陸嘉行原封不動的發了過去。——“In this life I wait for you,not because of,not so.”

她隨即看到陸嘉行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人是淡的,眼神確實溫柔的。

……

晚宴預熱之後正式開始,按流程主持人開場後,程晴上來致辭,場面話說了很多,大體意思是借這個機會希望大家支持她們集團的未來發展。

後面有別的公司老總上去講話,接著有個抽獎的活動,獎品都是價值不菲的禮物。

陸嘉行跟隨行交代了,正準備走,臺上主持人揚聲說:“其實今天還是個特別的日子!”

他這一聲讓大家都暫時的停下了動作,朝臺上看去。

晚宴的布置有專門公司設計,高貴大氣,很上檔次,主持人沒給大家遲疑的機會,說:“今天是‘東尚’集團陸總的生日,我們程氏特意給陸總準備了蛋糕,為他慶賀!”

許梨都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陸嘉行的名字,她猛然望過去,看到陸嘉行一張臉冰得像深冬的寒水。

他的資料百度百科上有,想知道生日不難,但是一般沒人會留意這些。

鼓聲中,陸嘉行換上從容的表情。

後臺馬上推上來了一個十層的巨型蛋糕,程晴站在一邊,含情脈脈的看著陸嘉行。

主持人適時的說:“這個蛋糕還有個特別之處——是我們程總親自做的!”

臺下掌聲更熱烈了。

許梨聽到有人議論,“程晴是不是對陸總有意思啊?”

“這麽大的蛋糕,沒意思誰會下功夫去做,不過我覺得,怕這兩人早就私底下在一起了。”

“最近不是老傳他倆嗎,估計是好事將近了,準備找機會公布呢。”

有人附和,“倆人背景都很硬,在一起也算是很般配了,這以後啊,程氏和東尚怕是要更強了。”

“……”

議論還沒聽完,程晴已經款款的上了臺,笑盈盈看著陸嘉行,“陸總是我的朋友,今天是他生日還肯賞光晚宴,我們為他慶生是應該的,下面我們請陸總上來切蛋糕!”

她話說得本沒什麽,只是末尾添了一句,“嘉行。”

那樣子就像跟人們宣誓主權似的。

這場面架著,陸嘉行不上去是不給程氏面子,上去了,隔天出新聞,內容又會揣測他倆的關系,把事情往暧昧上帶。

程晴也算有腦子,借著這個由頭,是試探,也是讓陸嘉行沒法反駁。

熱烈又溫馨的氣氛下,陸嘉行頓了頓,提步上了臺。

“嘉行生日快樂!”程晴禮貌的跟他握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些,眼裏的柔情更是往外冒著。

“雖然提前不知情,但還是謝謝程氏的安排。”陸嘉行微昂下巴,伸手要去拿切蛋糕的刀子,結果程晴搶先了一步拿上。

主持人再次發話:“下面,請陸總和程總一起切蛋糕!”

言下之意,再配上程晴單手持刀的動作,是希望陸嘉行的手跟她手握在一起,去切那個十層的巨型蛋糕。

多麽浪漫的場景,放在結婚當天都是合適的。

顧欣抱臂看著,冷冷笑了。

程晴笑得更是得體,晃晃手,“嘉行,快點。”

主持人帶著,臺下鼓起掌來,“東尚”來得人都是陸嘉行身邊的,知道他什麽脾氣,想上去解圍,奈何這種場合弄不好就會成了拙,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陸嘉行揚唇,壓壓手腕示意大家安靜,他面容英俊,似毫不在意程晴的“盛情”讓自己陷入尷尬,而是從容的說:“謝謝程總,蛋糕我幾乎沒吃過,不太會切,這麽好的蛋糕切不好就浪費了,我太太平日很喜歡擺弄這些,讓她上來替我切吧。”

說罷,他幽深眼眸看向角落裏坐著,像足了工作人員的許梨,伸出手,說:“上來吧,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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