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小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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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主臥的落地窗旁, 有張新古典式樣灰色沙發, 尺寸一人坐嫌大,兩人坐略小。冷淡又輕奢的樣式, 挺適合陸嘉行的風格。

許梨之前就註意到過, 這次離近了看,表面紋路平整, 似乎從沒被使用過。

陸嘉行坐下來, 隨意的拍拍旁邊,“過來,我給你擦酒精。”

語氣裏沒夾雜過多的情緒,像是要做再自然不過的事。談不上君子, 但也不含色氣。

許梨站著沒動, “我自己來吧。”

“裏面有膿需要先擠出來, 這個你會?”陸嘉行轉著酒精瓶蓋,用夾子捏了快藥棉出來, 沒擡頭道,“要我拉你過來?”

許梨抿抿唇, 走過去坐下。

沙發不算大,就算她使勁貼著扶手坐,腿還是會碰到他的。

陸嘉行比她高, 離得近,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柑橘果香,帶著絲絲辛辣的味道,是很特別的男士香水味。

“自己把耳釘去了。”他說。

許梨仰頭, 正對上他垂下來的視線,誰都沒移開。

“我……”

“怕疼啊?”陸l*q嘉行掰著她的肩膀,讓她坐正,“看那邊。”

城市高樓林立,繁華無比,這座公寓地段甚好,前面視野開闊,瑤遙望去,東南方竟有個摩天輪。白紅相間的色調,像是勻速旋轉的太陽屹立在瞬息萬變的城市。

誰都在變,在亂,唯它傲然屹立,不浮不躁。

許梨訝異又欣喜,“哇,這麽大,我怎麽從沒發現呢!”

陸嘉行等著她看,“一直都在,太靜了就容易被忽視。”

許梨沒聽出話裏的微妙,雙手托著下巴,“還以為您天天忙,沒有閑心欣賞風景呢!”要不怎麽沙發都跟新的似的。

“以前偶爾失眠的時候會坐著看會兒,晚上會亮燈,轉著挺催眠的。”陸嘉行聲音含了笑,“快點,把耳釘摘掉,要我動手啊?”

許梨被照進落地窗的暖陽曬得臉紅撲撲的,手前後捏著耳釘兩邊,兩人都陷在自然的光線裏,陸嘉行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灰藍色襯衣,他身材好,線條爽利有型,氣度翩翩。

跟他相較,許梨像只嬌弱的小貓,明明正常的動作,一摘一去,擡手間帶著害羞,倒有了幾分寬衣解帶的旖旎之色。

陸嘉行喉結輕輕上下滾動,捏了棉花擦上去,處理好一邊,他沒挪位置,雙手環著她,又去處理外側那只。

虛空的懷抱,許梨被男人陌生的氣息包裹著,耳朵上的皮膚滾燙發燒,朝著心口蔓延。

她縮著頭,覺得應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莫名怪異起來的氣氛,“陸先生……”

陸嘉行空出一只手插進褲兜裏,小小的絲絨盒子是他上樓之前就放好的。

“怎麽?”

許梨身子往後仰了仰,“還得再麻煩您幫個忙。”

“你說。”

“我馬上要跟陳老師去考察,結束後我父母正好回國,那我就回家了。書我又買了太多,拿著不方便,過幾天您能發給同城到付快遞寄給我嗎?”

徐徐的一番話,應該是早就打好了草稿,就等著時機說出來。

她倒是真的客氣疏離,不想再占他一點便宜。

拿盒子的手一頓,陸嘉行晃神的時間許梨已經站起來了,恭恭敬敬道謝:“麻煩您了。”

她連回來再拿東西都不願意麽。

他剛才就應該讓她閉上嘴。

陸嘉行以前覺得人生最刺激的就是駕駛著賽車在賽場上馳騁,但再此刻,什麽都比不上這小丫頭帶給他的沖擊。

賽道再激情,也是平地行駛。

許梨卻是個摩天輪,離遠時覺得不過如此,真坐上去,她上上下下的吊著你難受。

陸嘉行手肘壓在扶手上,手托著額頭揉捏,問:“什麽考察?”

“學術考察,本身是陳老師的研究生才能去的,但我保研應該會去他的專業,所以這次也能跟著去。”

陸嘉行肅著臉沒說話,氣氛特別像家長在檢查孩子的作業。

半刻他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問:“你考察完直接回家?”

許梨點點頭,“我以前好像是在家住的,這學期我想住學校,回去要抓緊時間重新申請宿舍,您要是忙,我過段時間自己來拿書。”

陸嘉行說:“嗯,忙。”

話裏帶著慍色,說完拿著車鑰匙要走。

許梨好脾氣的跟到玄關處:“您慢走。”

陸嘉行笑了一下:“你好好學習。”

屋裏的酒精瓶著還散落在地上,摩天輪也緩緩的轉著。

許梨不解他的情緒為何突然起了變化,心想也許就是少爺脾性上來了吧。

跟王姐閑聊的時候,也曾聽說,陸嘉行名下的產業很多,光房產全國都數不過來,骨子裏帶的矜貴氣,對此從不以為意。

換住處了王姐就會跟著去,但陸嘉行最喜歡住的還是這裏,平日吃穿用度都很講究,襯衣大多都是高訂的,內襯的一角會秀上他名字的縮寫——“LJX”。

王姐拿去指定的地方送洗,許梨瞧見過好幾回,只有一件不常穿的很特別,繡得是——“QXH”。

許梨思維漫無邊際的發散了半天,最後故自總結,這樣的大少爺,喜怒無常才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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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陸嘉行離開後直接去了別墅,趙亭在客廳支了麻將桌,一缺三,自己摸,自己打,見他回來,頭勾著往後面看,“沒帶著許梨回來啊,就說你對她也沒多上心!”

陸嘉行坐都沒坐,直接說:“您讓王姐回去。”

趙亭把麻將摔得啪啪響:“是不是我不讓王姐來,你個沒良心的就不打算回家了?”

陸嘉行吩咐王姐走,又對趙亭說:“媽,您要想見我就直接跟我說,別老是為難別人。”

“我為難誰了?以前我找王姐來,也沒見你這麽猴急的上門要人。”趙亭白他一眼,“是不是家裏的小妖精跟你鬧了?她不樂意你再給了請個人唄!”

陸嘉行倒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許梨不是小妖精,她什麽都沒說,她也馬上要走了。是我想讓王姐回去,就這麽幾天,換人怕她不習慣。”

趙亭打了雞血似的站起來,“她要走?主動的?!”

陸嘉行心口發緊,苦笑了一下,“是。”

挺有能耐的。

“誒?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趙亭正在琢磨,陸振東從樓上走了下來。

“爸爸。”陸嘉行沒想到父親在。

陸振東跟秘書回來拿東西,手攬了他一下,兩人往外走。

“你今天把聞澈叫公司了?”

陸振東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手腕心計都是老辣,心如明鏡,只是一般的事不到那份上,他不管。

陸嘉行想含糊過去,“聞澈發了不恰當的東西,鬧了點風波,現在已經解決了。”

“好,你看著辦。你奶奶念舊,老家的人她都想照顧著,聞澈這孩子資質也不錯,能扶上去,奶奶還在,你就給他留點面子。”一是情面,二是能賺錢,陸振東不做虧本買賣。

“好。”

陸振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答應的快,‘盛世’那邊一直想跟咱們‘東尚’合作,聞澈一下部戲就是他們投資的,你覺得他們什麽意思?”

陸嘉行想了下,“試試水,也探探咱們的態度。”

“就是這麽個意思,娛樂圈這塊如日中天,想一家獨大太難了,就像你之前會上說的,我們得合作。盛世的顧欣跟你關系好像不錯,這事交給你去談。”陸振東說完沒動,等著他答覆。

陸嘉行似是沒有思考,輕描淡寫的就給駁回去了,“據我了解,雙方的合作前期流程已經走完,就差最後的拍板了,爸爸交給我,是想讓我盡快出點成績,不過,我手頭一堆項目都在進行,實在分身無術。”

話說得妥妥帖帖,還體諒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陸振東也不好再說什麽,父子倆關系本就緊張,兒子乍毛的情緒剛緩和,他也不想太逼他。

“我知道你在英國的時候就跟顧欣在一起,有共同喜歡的愛好,她緊隨其後從英國回來,也是為了你吧?”

陸嘉行挑了眉,明白這半天是什麽意思了,當即幹幹脆脆的闡明立場,“她對我怎樣,是她的事。我對她就是朋友,僅此而已。”

當年陸嘉行在英國,押都押不回來,讓他娶許梨,也是十分抗拒,其中原因,陸振東不是沒揣測過。

他說:“嘉行,這麽多年在國外,你身邊沒人?”

陸嘉行沒想到父親這麽直接問出來,坦蕩的目光迎上去:“沒。”

******

陸振東想讓兒子坐穩總裁CEO的位置,揠苗助長的程度簡直到了令人發指,陸嘉行每天行程排得滿滿的,周三那天杭州那邊又出了情況。

他真是忍不了,拍著桌子跟下面的人發了脾氣,“就這麽小個項目,天天出問題!老楊那邊是不是不想幹了!實在不行項目攔腰砍了!還要我親自過去?可能嗎!啊?”

就這個等級的事,陸嘉行不可能親自去,時間和精力都不允許,也不可能給這個面子。

秦昭見他真得動了氣,出去辦事的路上,也勸了勸,“陸總,您別生氣,不行我去趟杭州吧?”

“不用!誰都不去!拿錢不好好幹活,給他們臉了!”他把話直接說死,秦昭也不好再逆他的意思。

氣氛凝滯,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一會兒,陸嘉行突然發話:“吳朗,順路掉個頭,我回趟公寓。”

吳朗車技比出租司機都嫻熟,“哥,掉不了,單行道!”

說完車裏陡然沒了音,吳朗手摸檔位,被秦昭掐了一把。

“呀,秦助你摸我手幹嘛!惡不惡心?”罵完沒兩秒,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趕緊繞了一圈,把車開到公寓樓下,一臉死樣的回頭,“哥,我給順路順回來了。”

陸嘉行肅著一張臉沒理他。

前排的兩個人非常有默契的沒跟下去,吳朗心有餘悸,“秦助,你說我是不是傻,為什麽每次反應都慢半拍?”

秦昭解了安全帶松筋骨,說:“還行。”

他沒動,自己這邊的車窗就降了下來,夏末悶熱,車裏是開了空調的,秦昭去調按鈕,“好好的,你開什麽車窗?”

他回頭,吳朗正叼著根煙對著他,兩人的臉就那麽一根煙的距離。

吳朗沒躲沒閃的撐著姿勢,“秦助,你事兒不事兒?不是你說在車裏休息要開著窗戶,老子聽你了,還不行?”

秦昭怔楞一瞬,頓覺得胸口憋悶,拉開車門下去了。

室外溫度高,空氣都被曬得恍恍惚惚。

沒一會兒,陸嘉行步伐生風的走出來,手裏還舉著電話。

“陸總,許小姐不在嗎?”

這功夫也太快了。

陸嘉行擺了下手,繼續打完電話才說:“許梨人找不到了。”

三天前就去考察了,只跟王姐說了一聲,沒跟他說。剛才他打過去是想質問一下的,結果電話始終沒接通。

“可能是在玩,沒顧上,或者手機沒電了,您別急,玩一會兒再打。”

吳朗也下了車,“是啊哥,黏太緊不好。”

陸嘉行拿著手機在劃,白了他一眼,“一會兒跟你算賬,先給我找那個男生的電話,就老在她身邊陰魂不散的那個。”

吳朗聽得雲裏霧裏,想了半天,才明白是康景明。他有親戚在學校,打了幾個電話,問出對方電話,打過去很快接通了。

康景明聽是陸嘉行起初還不搭理,後來支支吾吾的,說是許梨單獨跟著陳老師出去的,具體不清楚,只知道是參加飯局應酬,從昨晚上就沒回來了,他們也聯系不上。

掛了電話,陸嘉行的襯衣已經濕了,額頭上全是汗,大熱天心像被冰水澆灌了一樣。

秦昭和吳朗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學術考察需要什麽飯局應酬?

還是整晚都聯系不上?

陸嘉行眸色發冷,利得能戳死人,他擡手撥電話。

電話接通,陸嘉行閉了閉眼,穩著情緒,“劉校長,我是陸嘉行,之前跟我父親陸振東去過貴校。誒,誒,不好意思,有點急事,麻煩您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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