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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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新年過後一個月, 天氣漸漸地暖和了起來,柳慶也頻繁被叫去宮中。

剛剛從勤政殿出來, 柳儀溫跟在柳慶的身份,不禁道:“陛下頭風發作的越發頻繁了。”

“是,陛下年歲漸長,已不似少年人一般身強體壯,恢覆力快了,不過針灸下去就不會再受疼痛困擾,只是太容易反反覆覆了。”

柳儀溫看著師父滿臉的倦色, 擔憂道:“師父最近累極了,都沒有好好休息。”

柳慶嘆了一聲氣, 此刻也覺得有些疲憊了, 明明兩年前就想致仕歸家了, 可是拖拖拉拉到現在都沒能如願, 如今皇帝如此依賴於他, 就更沒有機會了。

“楚王殿下的身體還好嗎”

“好,一切都好。”柳儀溫如實回答。

“那便好。”柳慶欣慰地點了點頭。

楚王已經減少了服用丹藥的頻率,雖然不至於傷及根本, 但是藥三分毒,總是要廢時日調理的。

“若是治愈了楚王殿下, 你便是大功一件,再努努力未嘗不能成為一等禦醫。”柳慶一直知道柳儀溫的心願, 也願意以此事成全他。

“我會盡力的。”

***

步入春季, 天氣溫暖,事宜出行, 這段皇帝有意讓宋琲出門歷練一番,於是讓他與宋瑾一同去江南辦事, 一去就是一個月。

柳儀溫時常會收到宋琲寄來的書信,一開頭便是“見字如面,卿卿阿溫”,搞得肉麻兮兮的,讓他有些不適應。

內容也只是像記流水賬一般記錄一天的所見所聞,很是無趣,不過他還是把書信好好地收了起來,不知不覺就攢了一抽屜。

柳儀溫閑暇時也會給宋琲回信,不過是三封回一封,宋琲也樂得自在,嘴角噙著笑意。

宋瑾看著宋琲傻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最近倒總是傻樂。”

宋琲尷尬地咳了一聲,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扯開話題,“我聽聞許懷清治理郡縣有功,被父皇調回京中為官了。”

許懷清是平元三十年的狀元郎,在翰林院任職,一年後被外放擔任知府,一待便是五年,他在任期間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讚嘆。

“他是個可用之才,早年又與太子有些齟齬,二人不睦,利用這一點,三哥也好多多註意,在前朝多一個助力。”

然而宋瑾聽到他的名字時,臉色閃過一絲不自在,緊緊地攥住了拳頭,像是不能釋懷一般,最終還是松開了。

“不過許懷清性子孤傲,又是孤兒,難免涼薄,三哥還要費些功夫。”宋琲又補充了一句,他曾見過許懷清一面,冷漠到連宋珩都不放在眼中。

“我自會留心的。”

沒有人比宋瑾更加了解許懷清的心性了,自私涼薄到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

宋琲此去江南一帶,給柳儀溫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有一些特產,都快堆滿半個屋子了。

不過柳儀溫最感興趣地是宋琲從古玩市場上淘回來一根通體鎏金的金針、一只白瓷的小兔子,小兔子醜醜的,連眼睛鼻子都是歪的,可偏偏柳儀溫一眼就看中了他,還從中發現了一本醫書。

封面已經磨損,但能辨別出出於名家之作——許世仁。

宋琲瞧柳儀溫對這些東西感興趣,興致沖沖地又翻出了許多來,“那個商販說這些東西是許家蒙難,從火海裏搶出來的,有些被毀的不成樣子,有些還能入眼,就一起打包給我了,我也沒細看,這書的扉頁都燒了一半了,不過我也不能辨別真偽,就都買回來給你瞧瞧。”

有燒掉一半的小木馬,有裂縫的翡翠鐲子但還能看得出極好的成色……

看著這些東西,柳儀溫的內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好像勾起了心中無比悲愴的記憶,可是任他怎麽去想都是一片空白。

柳儀溫翻開書籍,字跡工整秀氣,尾頁上畫了一只胖嘟嘟的蝴蝶,一股熟悉之感撲面而來。

“怎麽了”宋琲發覺柳儀溫情緒有些不對,擔憂地問道。

柳儀溫搖了搖,“沒什麽,就是看看內容,裏面針對於不同病癥的用藥方式都是得當的,不過還需要再斟酌斟酌,等我回去,拿給師父瞧瞧。”

“嗯,我瞧你也喜歡這只小兔子的。”宋琲拿起兔子把玩著,然後有些嫌棄道:“醜醜的。”

看見這只小兔子,柳儀溫的心緒好了起來,眼底染上了笑意,從宋琲手裏拿過來,鬼使神差地在底座的肚皮上一按,落出來一個小紙條。

宋琲眼睛一亮,將紙條展開,呈現著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生辰快樂”,字跡也醜醜的,像個小娃娃寫的。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個小機關”

柳儀溫一楞,“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要按那裏。”

宋琲仔仔細細地看著,越看越喜歡,“心思倒是精巧,我要是收到這樣的禮物,一定很喜歡。”

這應該是許家的小娃娃送給哥哥姐姐的禮物吧。

到了晚上柳儀溫想要回府,被宋琲拉著不行走,一來二去間就撲倒了床上。

那晚的記憶還歷歷在目,痛感也仿佛昨日,這樣的姿勢令他瞬間有些慌張,推攘著宋琲,“殿下,不早了,睡……睡覺吧。”既然宋琲非要讓自己在這裏,那就在這裏吧,但不代表能做其他的事情。

“可我現在睡不著啊,阿溫。”宋琲將頭埋在柳儀溫的頸間輕輕地蹭了蹭,耍著無賴。

柳儀溫咬了咬嘴唇,“那就起來看書吧,看著看著就會睡著的,殿下以前總是這樣的。”

“我什麽時候看書看睡著了”宋琲擡起頭,盯著柳儀溫問道。

而柳儀溫立刻別開了臉,不與宋琲對視,“有的,有幾次還是我給殿下蓋的被子。”

從前一年開始,柳儀溫常住楚王府,每天晚上都會學習一兩個時辰,宋琲就在旁邊陪著,隨手拿起一本書來看,從各類話本子到古人傳記再到古籍經典,有時候等他學習後就發現宋琲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天冷的時候柳儀溫會把他喊起來去床上睡,天氣熱了就隨手給他搭條毯子,反正凍不死。

“那是你學的太晚了,不是我不愛看書。”宋琲小小的控訴了一下。

“殿下可以不陪著的。”柳儀溫努了努嘴巴,是宋琲非要陪著的,有時候等不了,還強行拉他去睡覺,說是晚上看書眼睛疼,柳儀溫都懷疑是亮著燭火打擾到他睡覺了。

“那可不行,讓你住在王府是為了照料我的病體,已經如此辛苦了,既然看書怎麽能不陪著呢。”宋琲淺淺地笑了,眼睛彎彎的,眼神中透露著慵懶的光芒,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柳儀溫的臉頰因為宋琲的話漸漸地染上了紅暈。

看個書而已,又不會跑掉的……

看著紅了臉蛋紅了耳尖的小兔子,好可愛,嘴唇水盈盈的,像一塊可口的凍糕,偏偏還自己輕咬著,飽滿得要溢出水分,宋琲忍不住咽了咽唾液,緊緊地盯著。

“殿……殿下!”柳儀溫感受到宋琲的變化,不禁大叫一聲。

“這不能怪我,是它不受控制。”

這怎麽可能不可以控制,明明他們也沒有做什麽親密的事情呀,怎麽會變成這樣的一定是宋琲故意的。

柳儀溫惱羞成怒了,“殿下還是消消火吧!”

見柳儀溫生氣了,宋琲有些急了,“這……這真不是能控制的,是你太誘人了。”

“我什麽都沒有做。”柳儀溫覺得宋琲有些不可理喻,明明他們就是在聊天而已。

柳儀溫活了十八年,清心寡欲了十八年,如果不是遇到宋琲,他連起勢都沒有幾次,唯一有過親密行為的人就是宋琲,他所有的經驗都來自於他,這樣的事情是要靠情欲的,可是他們之間明明不該有啊。

只能歸結於宋琲肝火太旺盛了。

宋琲忽然露出了落寞的神情,“我也不知道了,阿溫,我從來沒有這樣過,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一遇上你就會這樣……”

可能他也不懂吧,和自己一樣,兩個懵懂的人只能靠這樣相互試探著疏解,緩解奇怪的反應。

柳儀溫看著宋琲難過神傷的神色,心一點一點地軟了下去,攥緊了他衣襟的手也慢慢地松開了。

宋琲得寸進尺地抱了上去,微微翹起了嘴角……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但該有的一樣都沒有少,柳儀溫手和腿都酸得厲害,懶得動彈了,被宋琲抱去清洗幹凈,塞進了被窩,眼皮子一搭便沈沈地睡去,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他睡得很沈,久違地做了一場夢。

夢中的虛景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耳邊傳來“噠噠噠”的聲音,一個小家夥手裏牢牢地抓著一只蝴蝶風箏。

跑到了開著門的屋子,裏面陳設雅致,燃著淡淡的清香,室內放置著一張檀木桌,男子一襲青衣,身子挺拔,修長的手指執著毛筆,只是有一團濃霧籠罩在男人的臉上,看不清相貌。

小家夥踮起腳尖才能夠到桌子,奶聲奶氣地道:“阿爹,你陪我放風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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