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完全標記

關燈
第93章 完全標記

阮玉京這次住的病房跟上回不在同一個樓層,布局卻十分相似,這就導致宮明決剛剛走過那扇門,感到幾分生理性的不適。

他沒有表現出來,神色如常地走進去。

“宮先生,您請這邊坐。”護士領著他走到一張沙發旁,態度恭敬地對他說道:“這邊有飲料,也有水果,您可以隨意取用,如果有其他需要,您也可以按墻上的對講機,聯系護士站。”

“阮先生,這裏是按照您的尺寸預備的手術服和手術帽。”他又對阮玉京道:“徐醫生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您如果也準備好了,可以隨時通知我們。”

說完這句話,他朝二人點點頭,轉身走出病房,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倆了,阮玉京朝宮明決看去,沒有看太久,他彎腰拿起手術服和手術帽,走進裏間的病房。

他換好衣服回到外面的會客廳時,宮明決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自從上回跟宮闕程發生沖突,宮明決所接手的工作,不管重要性還是覆雜程度,都較從前提升了不止一個量級。

宮闕程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讓宮明決意識到一些事情,比如自身能力的局限性、比如他這個父親的重要性,繼而主動自發地作出一些改變、一些退讓,比如在公司其他元老面前,承認他這個父親的權威性,比如聽他的話離開阮玉京,跟其他家的Omega見見面。

可是迄今為止,宮明決都還處在尚有餘力的狀態,這也就導致傾斜往他肩上的擔子逐步加重。

今天下午他本來有場會議需要參加,因為要陪阮玉京做手術,他臨時把會議推掉了,會議雖然推掉了,其他瑣事接踵而來,自從他們走進醫院,宮明決的工作電話一個接一個。

阮玉京走過去,問道:“怎麽?又有事?”

宮明決回過頭朝他看來,緊接著便低下頭快速結束通話,然後他把手機塞回衣兜,擡起手替阮玉京系好左腋下方的系帶,“不是什麽大事,開個視頻會議,三十分鐘就能解決,你先去做手術吧,我在這裏等你。”

阮玉京低下頭,在宮明決的左手無名指上,看見那枚刻了自己名字的銀色戒圈,看了一會,他拉起他的手,跟自己十指相扣,送到唇邊印下一個吻。

這個小小的動作似乎觸動了宮明決腦海裏的某根神經,讓他的呼吸出現片刻的停頓,一句話湧到他嘴邊,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去吧。”他最後對阮玉京說:“早點去,早點回來。”

阮玉京擡眼看向他,片刻後,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不久,宮明決的手機再次震動,是助理給他打來的,通知他網絡會議室已經申請好了。

宮明決將視線從那扇緊閉的門上收回,走到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輸入秘鑰。

會議的耗時比他預計的稍微久一些,49分23秒,這次接觸的項目負責人也比他想象得更加難纏,所幸事情最後還是順利解決了,宮明決擡起手腕,看一眼時間。

距離手術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他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轉頭去看窗外。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碧藍澄澈,雲朵潔凈無暇,無數筆直的樓宇卻像尖銳的倒刺一般直插入蒼穹,肆意橫亙的高架橋和路面更像是一道道醜陋的疤痕,將原該完整和諧的畫面切割得七零八落,宮明決感到有些坐不住,放下礦泉水瓶,站了起來。

他靜靜站了足有5、6分鐘,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手術室跟病房不在同一個樓層,宮明決找護士打聽清楚手術室的位置,朝電梯廳走去,忽然他腳步停住了,緩緩轉過頭——靠墻的一排長椅上,一張熟悉的面容正靜靜和他對視。

他的身上穿著白底藍紋的病號服,手上拿著手術帽,左腋下方的系帶,宮明決四十多分鐘前剛剛幫他系好。

“你……”宮明決邁步走到他面前,在距離他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來,他的心裏冒出無數個問號,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阮玉京後背倚靠著長椅,仰起脖子看他,說的卻是最為無關緊要的一句話,“不是說30分鐘就能開完會嗎?怎麽開了將近一小時?”

宮明決張了張嘴,最後說:“有一個小時嗎?我怎麽記得50分鐘都不到?”

阮玉京看起來好像真的疑惑,“是嗎?那我怎麽等了一個多小時?”

宮明決也想知道,他怎麽會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走到他身邊坐下來,側頭去看他的後頸,因為要做腺體摘除手術,他後頸處的阻隔貼被提前移除,現在那處皮膚袒露在空氣中,潔凈無暇,跟一個小時前,宮明決在病房裏看見的一模一樣。

他雖然說了做的是微創手術,可如果宮明決的信息疊代沒有過於延期,現代醫學的微創手術似乎還沒達到肉眼看不見創口的地步。

“怎麽回事?”他終於把問題問了出來,“改變主意了?”

阮玉京聳了聳肩膀,似乎是在表達肯定,宮明決:“為什麽改變主意?”

阮玉京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他又聳了一下肩膀,卻仍然不開口,沒想好該怎麽開口似的,再過了一會,他慢慢道:“可能因為……最近過的太順利了吧。”

宮明決:“怎麽說?”

阮玉京:“樂不思蜀沒聽說過嗎?安逸的生活會消磨人的意志,太順利的生活過多了,人就不那麽想繼續跟自己較勁了。”

“我以為你的人生哲學是居安思危。”

“我也以為我的人生哲學是居安思危。”

“什麽改變了?”

阮玉京看向他,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他。

幾秒鐘後,他把頭轉回去,手指好像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銀色戒圈,一邊緩緩說道:“剛才躺到手術床上的時候,我在想,我為什麽一定要做這個手術?”

“以前是因為害怕變成跟我母親一樣的人,害怕經歷她經歷過的那些事,可是我跟她明明是完全是不一樣的人,她兩次洗標記是因為她所托非人,因為她運氣不好,一次都沒有遇到對的人,我卻跟她不一樣,我一開始就遇到了最好的那個人……”

他朝宮明決看來,緊接著又把視線收回去,繼續道:“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很多次傷透了他的心,很多次……我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做得很過分,他卻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一次也都沒有,他也沒有責怪過我,他一直都在等我,他雖然沒有明確說過,但我知道,他愛我,勝過這世上的一切,他不會給我清洗標記的機會,也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標記我……”

他看向宮明決,“對不對?”

宮明決靜靜地看著他,半晌,牽起他的手,緊緊握住,“當然。”

“你願意……”宮明決好像感到難以置信,確認道:“讓我永久標記你?”

阮玉京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說道:“如果連你我都沒有辦法完全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麽是值得我完全相信的?”

宮明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來回應阮玉京的這份信任,比如我絕不會辜負你,比如倘若哪一天我辜負了你,死無葬身之地,以及更惡毒的詛咒、更華麗的誓言,可似乎都不太夠,跟那份沈甸甸的信任比起來,似乎任何辭藻都壓不下天平的另一端。

他最後牽起了他的手,並且將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縫之中,慢慢地說:“回家吧。”****兩個人牽著手走下車的時候,管家在內的一眾仆傭都被嚇了一跳,阮玉京做手術的事他們一早就知道,接下來半個月兩位主人都不會回家,他們也一早被打過招呼。

臨近飯點,晚餐卻半點沒有準備,管家走上前詢問兩位主人晚上想吃些什麽,緊接著便指揮一眾仆役忙碌起來。

宮明決和阮玉京並著肩回到臥室。

房間裏開了恒溫系統,任何時候都溫度適宜,阮玉京把外套脫下來,掛回衣帽間裏。

為了做手術,他把當天以及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都空了下來,現在手術突然不做了,他的時間便陡然空閑下來,看著滿衣櫃的衣服,他一時竟感到茫然,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呢?

他回過頭,剛想跟宮明決說些什麽,就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身後,此刻正倚靠著門框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分明很尋常,阮玉京無端察覺到危險,下意識抿住了嘴唇,扶住了櫃子邊沿。

宮明決似乎等得不耐煩,見他不靠近自己,便主動朝他走來,他一步步靠近他,直到腳尖幾乎抵上他的腳尖,然後停下來,側過頭,鼻子湊到他脖頸後方,輕輕嗅他信息素的味道。

與此同時,一只手按上了阮玉京的側腰。

阮玉京身體微僵,察覺出什麽似的,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說道:“宮明決……”

宮明決一邊輕輕地用自己的鼻尖描摹他腺體的形狀,一邊低低地應聲,“嗯?”

阮玉京說:“還有半小多時,就要吃飯了。”

宮明決說:“所以呢?”

這三個字之後,阮玉京察覺某件濕而熱的物事,觸碰上了後頸處的皮膚,似乎是宮明決的舌尖,他在輕輕地舔舐著自己的腺體。

那麽敏感的地方被他那樣地觸碰著,伴隨著他烘熱而濕潤的呼吸,還有他有意釋放出來的誘導信息系,阮玉京幾乎立刻就腿軟了,差一點就要站立不住,癱軟在地上。

宮明決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手滑過他的後背,來到他的後腰,堪堪停下來,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要是後悔了,現在可以說出來,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阮玉京剛要開口,被他吻住了嘴唇,“我後悔了,你既然答應我了,就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說完這句話,他推著阮玉京的肩膀,一路吻進了浴室裏。

【作者有話說】

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