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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規模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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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規模騷亂

到了喬信這個年紀,又是那樣的身份,即便出席相對來說比較重要的宴會,他也只需要在宴會開場的時候露個面,餘下的應酬交給底下的人去處理就行。

他這麽做,不僅不會引起任何非議,甚至會讓底下的人感恩戴德——出席重要社交場合的宴會,接觸更多更高端的資源,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

這次簽約結束之後的宴會他卻親自出席了,而且全程都挽著妻子和女兒的胳膊,滿面紅光地接受所有人的祝賀和敬酒。

阮玉京和宮明決告辭離開的時候,他還戀戀不舍地親自送出來。

一直送到酒店門口,他還拉著宮明決的手不願意放開,“你們這些年輕人,難不成精力還不如我們這些老家夥嘛?怎麽這麽早就走啦?”

喬蕊見他先是心情好,喝酒沒了分寸,現在喝多了酒,說話也沒了分寸,趕在宮明決開口之前,打圓場說道:“不是您自己說的嘛?一代不如一代,我們這些年輕人,哪裏比得上你們這些老家夥啊?”

喬信哈哈哈地笑起來,終於想起自己信口說過的胡話一般,改口說道:“那是以前的老話啦,現在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啦!”

他說這話似乎是為了恭維宮明決,也似乎是出自他真心,說完這句話,他重新朝宮明決看來,因為醉酒和年邁而顯得幾分渾濁的眼珠裏仿佛湧現出感慨,更多的似乎還是遺憾。遺憾?遺憾什麽呢?

喬蕊覺得他真是喝多了,腦子都喝糊塗了,阮玉京還在這兒站著呢,宮明決維護阮玉京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呢,他居然開始遺憾,都哪年的陳芝麻爛谷子了?

“就算這浪更比那浪強,那也是人家的後浪,你家的後浪還是一浪不如一浪。”

喬信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那是,那是……唉,忙一天,你們大概都累了,早點回去吧,早點回去也好,早點回去,早點休息。”

宮明決說:“您等會兒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肯定一堆事要忙——小蕊,多看著點喬叔叔,別什麽人敬酒都陪著喝,差不多就行了。”

喬蕊說:“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你們也趕緊回去吧,路上多註意安全。回頭有機會再約。”

“阮總,”她覆又看向阮玉京,笑著說:“有機會再約。”

阮玉京朝她點點頭。

他們聊天的時候,宮明決的黑色賓利已經停靠到酒店門口,後排的車門也被戴白色手套的司機恭恭敬敬地拉開。

阮玉京邁步走上車,拿出手機。

他的收件箱裏總共躺著三條未讀消息,都是譚博給他發來的。

第一條消息的發送時間在下午的三點多鐘——將近四點鐘的時候,隔了將近十分鐘,第二條消息發過來,又過了半分鐘左右,手機第三次震動。

【譚博:警察來了。】

【譚博:人被救出來了。】

【譚博:我們撤了。】

第三條消息發過來之後,他們所在的會場出現小規模騷亂——一幫刑警未作通知,進入會場,之後便將底下坐席當中的某個人,臺上正在發言的某個人,銬上手銬,帶了出去。

坐席之中的那個人跟阮玉京同排,只隔了四個座位,他的反應相當快,幾乎刑警們剛剛進門,他拔腿跑了出去。

他跑得那麽快,好像膝蓋完全沒有受傷,秒速一度趕超百米飛人,要不是臺上某位Alpha反應更快,趕在他沖出會場的側門之前,第二次使用信息素壓制他,他今天恐怕還真能夠逃之夭夭。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幾乎只過了三分鐘——甚至不到,上一刻還光鮮亮麗備受人推崇的一對父子,下一刻滿臉羞憤卻又無可奈何地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被押出會場。

因為這番變動,臺下出現短時間騷亂,他們的狀態卻絲毫沒有影響臺上人的發揮,刑警們離開十分鐘不到,短暫中斷的流程得以繼續往下進行,整個簽約儀式也最終得以如期完成。

中間的銜接太過流暢,以至於臺下的觀眾幾乎懷疑主辦方其實早有準備。

當然也只能猜猜,他們是沒有機會去驗證了。

“好了,別看了。”車後排,宮明決見阮玉京一直盯著手機,好像視線變成了蛛絲黏在了那上面,開口對他說道:“證據都提交了,人抓了,穆銳也救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警察就好了。”

阮玉京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收回,朝他看去,過了一會,他把手機塞回衣兜,點點頭,“嗯。你說得對。”

城市的道路上,黑色賓利正在疾馳,車外的路燈一閃即逝,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色,茫茫的,仿佛一眼看不見盡頭,眼見的玻璃鏡面又是那麽得近,清晰倒映出阮玉京的臉。

阮玉京靜靜看著那張臉,而後他便發現那張臉上所呈現的情緒,跟他半分鐘前給宮明決的回應截然不同。

他一點都不覺得宮明決說得對,並且絲毫不打算像他說得那樣袖手旁觀——交給警察、接受審判,然後坐上幾年或者幾十年牢,最後毫無愧疚地重獲自由、重啟人生,這世上有那麽便宜的事?

車此時路過小鐘山療養院,再往前行駛10分鐘,他們抵達此行的目的地。別墅門禁系統認識他們的車,遠遠地識別出車的型號和車牌號,緩緩地朝兩側打開。

在那兩扇漆黑色的大鐵門完全打開之前,在別墅門口的兩盞路燈下,阮玉京看見一輛眼熟的車。

是一輛雷克薩斯,暗紅色,幾年前的老款,看起來開了不短一段時間。

他看見那輛車的時候,車裏的人似乎也看見了他們,下一刻推開車門走下車,靜立在車門邊,眼睛不眨地看著他們。

他大概聽說了下午發生的事,繼而預料到接下來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郁紹元都被抓了,他離那兩扇鐵門還能有多遠?

於是第一時間跑來找阮玉京。

有可能為了闡明自己行為的動機,也可能為了求得阮玉京的原諒,或者先闡明自己行為的動機,再乞求阮玉京的原諒,當然也可能是來示威的,說些自己無論如何不會後悔的話。

可惜阮玉京半分聆聽的意願都沒有。

活在這世上二十多年,誰還沒點不順心的事?阮玉京自己就藏著一堆不順心的事,他自己一堆事都還忙不過來,哪裏有心思去當別人的知心大哥哥?

囑咐司機不用停車,一路開進了別墅裏面。

不過,他雖然沒有興趣聽黎彥訴說心事,因為黎彥的忽然出現,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回到別墅後,他先脫下外套,拿出手機,之後便解鎖屏幕,給譚博發過去一條消息,【胡遠文現在什麽情況?】

譚博的回覆不一會兒就發來了,【還好好在那兒待著呢,需要我現在就把他交出去嗎?】

大概兩個多月前,胡遠文提交辭呈離開小鐘山療養院,之後他便在黎彥的安排下打算出國,可惜他運氣稍微差了點,辦理簽證的緊要關頭,他因為一樁訴訟被限制出境。

訴訟一直拖著,沒有判他確實犯了罪,也沒有還他清白,證明他其實無辜,他沒辦法繼續辦理簽證,又不敢繼續留在北城,在黎彥的幫助下,輾轉去到別的城市。

可惜到了那兒,他的運氣也沒有好轉,剛剛找到合適的單位,入職不到一星期,他犯下嚴重錯誤被辭退。

那之後,他的身上不僅背著官司,履歷上也有了汙點,再要找到合心意的工作,職位也好、薪資也罷,非得降低點要求才行。

他不願意降低要求,就這麽蹉跎下來。

他也一度再次尋求過黎彥的幫助,可惜黎彥嫌他煩了似的,再沒有搭理過他,萬般無奈之下,他接受了一個陌生人的幫助。

那個陌生人,很巧,就是阮玉京。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官司、履歷上的汙點都是拜阮玉京所賜,住在阮玉京提供的房子裏,吃穿也都由阮玉京保證,除了行動通信受到限制,他的日子過得十分逍遙。而現在……

現在不出意外的話,他逍遙的日子差不多是要結束了,而且是永遠結束,再不會有重新來過的可能。

阮玉京點開輸入鍵盤,敲下幾個字,【交出去吧。】

發送完消息,桌上的座鐘“咚咚”敲了幾聲,不知不覺十點鐘了,阮玉京放下手機,回頭去找宮明決,卻一眼沒在起居室裏看見人,推開二樓主臥的房門,就見宮明決正背對著自己站在落地窗旁邊,兩根手指掀開窗簾,仿佛正一邊喝水,一邊欣賞窗外的夜景。

阮玉京關好房門,“看什麽呢?”

宮明決沒有回頭,他維持之前的姿勢站在落地窗旁邊,告訴阮玉京,“他還在外面站著呢,確定不把他喊進來,聽聽他想說什麽嗎?”

阮玉京走到他身邊,向外看了一眼,只見幾十米外的一盞路燈下,一輛暗紅色雷克薩斯仍然靜靜停著,身形高瘦的Beta——不對,他現在是個Alpha了——身型高瘦的Alpha也仍然靜靜站著。

氣溫雖然一日日轉暖,夜裏的風仍有幾分寒涼,他穿得單薄,人也單薄,被冷風那樣吹著,看起來還真有點可憐。

阮玉京聳聳肩,“沒興趣。”

宮明決看向他,有些無奈似的。

他倒是沒再繼續勸說阮玉京了,好像比起勸說,他剛才的那句話也更像是在試探——試探阮玉京對黎彥到底是什麽態度?他是因為生氣才對黎彥避而不見嗎?還是單純只是無所謂?

所以得到結果之後,他便不再堅持。

把手上握著的玻璃杯放到身側的桌子上,他轉過來面對著阮玉京。

阮玉京正兩條胳膊環著他的腰,下巴壓在他的肩膀上,好像經過一整天的忙碌,他整個人都倦怠極了,於是一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放松整副身心,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宮明決的身上。

像一只貓,宮明決則是他躲起來睡覺的小紙箱。

宮明決說:“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家庭聚會嗎?”

阮玉京看向他,慵懶閑散的情緒這一刻都從他身上消失了,緊張和局促都浮現出來,“記得——然後呢?”

宮明決說:“時間確定了。就在下周日。我媽讓我務必喊你一起過去,怎麽樣?有時間嗎?”

阮玉京看著他,過了一會——好一會,“我是不是很久沒理發了?”

“你覺得我要先去理個發嗎?”

宮明決被他逗笑了,笑完了,抓一把他耳後的發絲,“理一下吧。正好我也很久沒理了。到時候一起。”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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