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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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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腺體

宮明決的預估十分準確,他們回到病房不超過半分鐘,監測器的數字緩慢上升。

宮明決一口氣喝空杯子裏的水,然後他放下水杯,走過去摸阮玉京的臉。他又靠近阮玉京的脖子後方去嗅他腺體的味道。

發覺他體溫升高還不明顯,信息素也只是隱隱約約地浮動,對他說:“才剛剛開始發熱,應該有時間吃個晚飯,我讓他們快點送過來吧,吃完再開始,不然又要餓肚子了。”

阮玉京覺得他的話十分有道理,身體不知道為什麽,仿佛有不同的想法。

好像他的身體裏藏著一粒種子,幹涸了很久很久,所以一遇上雨水的滋潤,它便迫不及待破土而出,繼而瘋長和蔓延。

明明剛剛開始發情,他陷入情潮深處一般,已然不可自拔。

他克制著身體的沖動,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然後回頭去看宮明決。

見宮明決已經走向墻邊,看起來打算聯系值班護士預定晚餐,他想了想,邁步走到他身後,一只手按上他後肩,另一手順著他流暢緊實的腰j線,滑進他襯衫裏。

“還是先做吧。”他對他說,誘哄一樣,“反正中間要休息的,休息的時候再吃也一樣,我現在還不餓,你已經餓了嗎?”

嘴上這麽說著,他手指已經靈活無比地解開了宮明決的皮j帶j扣。宮明決回頭去看他,剛準備說些什麽,察覺自己被他握著了。

“你……”

宮明決感到有些好笑,還有點無奈,這人到底怎麽回事?明明前些天還那麽抗拒自己,現在居然又那麽主動?

他試圖列舉幾個事實,好比,自己的兩次間隔相當短,一般來說,不超過五分鐘;好比,阮玉京的吃飯速度相當慢,一般來說,至少十五分鐘……來勸阮玉京改變想法,阮玉京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宮明決腦子“嗡”地一聲,頭皮瞬間發麻,理智的防線這一刻遭遇隕石的撞擊,瞬間摧枯拉朽,全線崩潰。

“唔……那就先做,”他毫不猶豫地改口說道:“反正中間要休息的,嘶,輕點,想想我是怎麽幫你的,多用用舌頭。”

九點鐘,發【那個】情熱結束了,饑餓的感覺洶湧來襲,宮明決躺在床上平覆了一會兒呼吸,起身吻了吻阮玉京的額頭,邁步走到對講機前,按下通話按鍵。

“好的,就這些,麻煩盡快送來,謝謝。”

掛斷通話,阮玉京已經離開病床,走進浴室,宮明決走過去推開浴室的門,就見阮玉京正閉著眼睛仰靠在浴缸邊,脖子以下的身體都被溫水浸沒。

蒸騰的白色霧氣阻隔了人的視線,宮明決因此看不清楚阮玉京此刻的表情,阮玉京身上的那些痕j跡不知道為什麽,卻顯得更加清晰。

手腕上那些是指i痕、肩膀和脖子後方是齒i痕,其他地方則大多都是吻i痕。

從前宮明決就喜歡在阮玉京身上留下痕跡,他那時候空閑下來的時候,還淺淺分析過自己喜歡這樣做的原因。

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喜歡,一些類似醒脾的個人小愛好。

更重要的則是因為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太少了,相處的時間又太短。

於是像動物標記領地一樣,他用那些痕跡來圈禁自己的領地範圍——有點可笑,但確實如此,可能不管怎麽演化,人的身體裏多多少少殘餘一些動物性?——用以獲得一些微乎其微的安慰和安全感。

現在的話,不安當然也還是會有——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曙光雖然已經見到了,太陽還沒有露面,誰也不知道天空會不會突然陰雲密布,來一場不期然的滂沱大雨。

但更多的,還是因為阮玉京太熱情了,給了宮明決太多他沒有要求的回應,於是小醒脾像吸飽了水的海綿,體積迅速膨脹擴大,達到宮明決沒法控制的地步。

“砰——”

煙花炸裂的時候固然炫彩奪目,留下的一地殘骸卻令人不忍直視。

宮明決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條毛巾,邁步走到浴缸旁邊,然後他便一邊用那條毛巾緩慢且輕柔地為阮玉京擦拭身體,一邊對他說:“以前用的眼罩還在嗎?”

阮玉京睜開眼睛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過了一會,又把眼睛閉起來,“怎麽了?”

宮明決說:“還在的話,下回做的時候,你還是把眼罩戴起來吧,這樣我應該會冷靜一點。”看不見阮玉京的眼睛,他應該會冷靜一點。

阮玉京掀開眼皮斜乜了他一眼,重新閉上眼睛,嗓音慵懶散漫,喝醉了酒似的,“與其這樣,不如試試下回讓我在上面,你乖乖躺著,手腳要是不聽話,幹脆全部綁起來,嘴要是不老實,也拿東西塞起來,這樣保證結束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幹幹凈凈。”

宮明決沒想到阮玉京居然有這樣的癖好,他試著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便發現自己光是想象,便感到十分不適。

被剝奪視覺和一切行動能力,只能被動去承受,讓他光是想想便感到十分不適。

可如果把兩個人的位置顛倒過來——他占據主動的位置,阮玉京躺在下面,眼罩阻隔他的視線、口口堵塞他的唇舌,再用繩索綁縛住他的手腳,任由宮明決為所欲為,那樣宮明決接受起來似乎就十分良好了。

甚至光是想想便感到十分愉悅。

“挺好,人是該有一點夢想。”

“……”

阮玉京閉著眼睛輕輕地“哼”出一聲,“遲早有成真的一天。”

“行,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

“對了,”宮明決忽然又說:“我前天下午回了一趟家,跟我媽聊了一下。”

阮玉京已經知道他那天下午回家的事,他那天回來的時候就跟自己提到過,可是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他忽然又提起來,阮玉京直覺他有話要跟自己講,並且可能還挺重要。

“是嗎?然後呢?”

宮明決便把那天下午發生的事逐一朝阮玉京說了,首先當然是跟喬信合作插手YQ藥業內鬥的事,之後便是他跟聞璋提及的想跟阮玉京結婚的事。

其實後者才是他忽然提起這件事的最重要的原因。

得知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之前,聞璋對他們的結合表現出強烈的反對意願,甚至等不到宮明決把話說完,她就毅然決然打斷了他,之後她的態度就截然變了。

雖然沒有明確說過同意,但也沒再明確表示過反對。

【聞璋有可能不會反對他們結婚。】

這條消息對於宮明決來說簡直意義非凡,對阮玉京來說,他覺得應該也並非全然沒有意義,可是不等他把話說完,阮玉京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霎把眼睛睜開,“我電腦——”他對宮明決說:“你幫我拿過來一下,有個東西給你看。”

阮玉京的電腦正放在桌子上充電,宮明決擰幹手上的毛巾,攤開來,放置在阮玉京的臉上給他敷眼睛,走回房間把電腦拿進衛生間。

阮玉京手上有水,他手軟腳軟,體力尚未完全恢覆,也不太能自己去操作電腦,指揮宮明決先解鎖屏幕,然後打開一個加了鎖的文件目錄,對他說:“Y開頭的文件夾,你找一下,總共應該有六個,郁紹元近半年的活動軌跡都在裏面,你都拷走去看看,說不定能派上用場。等喬信把他手上的資料交給你,兩份對比著去看,說不定還能有什麽意……”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阮玉京忽然發現,自己說了那麽多,宮明決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就跟個被人按下了靜止按鍵的機器人,因為停止接受一切來自外部的指令,所以只能停留在上一個已經完成的動作——盯著電腦屏幕。

阮玉京不明所以,擡起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問他:“怎麽了?想什麽呢?”

宮明決這才擡眼朝他看過來,仍然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阮玉京,望了足有半個多鐘,他問阮玉京:“你還是想切除腺體?”

“……”

阮玉京微微一怔,下意識朝他手中的電腦屏幕看去,果不其然地在首先呈現的瀏覽器頁面上,看見某個詞條的搜索結果:【Omega切除腺體手術之前,需要做哪些準備?】

這是昨夜睡前,阮玉京閑來無事隨手搜索的,這個詞條之前,阮玉京還’隨手’搜索了【Omega腺體的作用】【Omega的腺體如何切除】等一系列有關詞條。

他搜索這些詞條的時候,宮明決正在浴室裏洗澡,等宮明決洗完澡回到房間,他們關了燈抱在一起睡覺。

早上阮玉京是被宮明決折騰醒的,因為四點多鐘的時候,他忽然發【那個】情,後面吃飯、休息,跟穆遠和梁思見面、跟朱麗葉見面,阮玉京一直沒有機會再使用電腦。

電腦屏幕解鎖後的畫面,因此停留在了瀏覽器的搜索頁面,被宮明決一眼就看見。

阮玉京今年已經25歲了,是個具備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他的身體是他自己的、腺體是他自己的,是否要保留亦或舍棄,他也該擁有獨立決定的權利。

可是被宮明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不知道為什麽,阮玉京仍然感到幾分心虛,好像他偷偷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壞事似的,低下頭不再跟他對視,過了一會,“當然了,不然呢?留下來繼續折磨我,也繼續折磨你嗎?”

宮明決說:“我不覺得是折磨。”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宮明決慢慢地說:“我都不覺得是折磨。不管做什麽,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覺得是折磨。”

阮玉京心臟一陣亂跳,思緒也跟著變得有些雜亂,可是,沒有道理啊,他又沒有真的做了壞事,一個不是情願也不是自然變成Omega的人,不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有什麽問題?

他重新穩定心神,擡起眼睛和宮明決對視,一字一頓,“但是對我來說,它就是折磨。”

“怎麽了?”宮明決的眼神太直接也太銳利,阮玉京僅僅跟他對視三秒鐘,便發現自己有些撐不住,好像不管多堅固的冰塊都經受不住烈日的灼曬似的,可是他不想認輸,更加不想讓宮明決看出他在心虛,於是故意咧開唇角輕輕一笑,眼神也是刻意偽裝出來的輕浮,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難道你還指望我給你生孩子嗎?還是你介意我變成沒有味道的Beta?”

他很明顯地發現,他說這句話之前,宮明決的態度盡管嚴肅且鄭重,神色仍然是溫和的,像軟布包裹下的利刃,藏鋒於內,不灼傷人。

聽見這句話之後,他的臉色陡地冷了下來,眼神像是結了寒霜,令人不敢直視,“小京,”他說:“向我道歉。”

阮玉京其實也是嘴比腦子快,說完就後悔了,“對不起。”

過了一會,他補充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宮明決靜靜凝望著他,神色難辨喜怒,幾分鐘後,他把電腦合起來放回房間,然後從架子上拿下一條大毛巾,丟給阮玉京。

等阮玉京擦幹凈身上的水跡,回到房間,他朝沙發的方向擡擡下巴。

阮玉京彎腰坐了下來。

宮明決坐在他對面,手肘壓在膝蓋上,兩只眼睛直視著他,半分鐘的沈默,在阮玉京充滿不安的惴惴等待中,宮明決開口說道:“你想做手術,我不反對。”

“但是,”不等阮玉京開口說些什麽,或者作出什麽反應,他強調道:“做手術之前,我希望你能抽時間去了解一下,這類手術的風險。”

阮玉京說:“手術都有風險,這個我當然知道。”

宮明決說:“我說的不僅僅是手術過程中的風險,還有術後。那天聽你提到割腺體,離開醫院去公司的路上,我就找人了解過情況。”

阮玉京心頭微動,想起那天的情形——那天他們吵了一架,當然主要是阮玉京在出口傷人,宮明決只是被動地承受,但是很明顯,宮明決被氣得不輕。

估計都快被氣死了,替阮玉京上完藥他就走了,之後超過半天音信全無。

阮玉京一度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留自己一個人在醫院裏半死不活,沒想到他最後還是回來了,不僅回來了,自己隨口提的一句話他也放在了心上。

離開醫院的時候——還在氣頭上的時候,他就打電話找人去咨詢。

“……是華仁一個主任醫師,”宮明決沒留意阮玉京眼底的那份詫異似的,自顧自繼續說道:“在業內還算有點名氣,她跟我說,Omega的腺體摘除手術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已經相對比較成熟,手術的過程中雖然也有可能出現各種問題,但是概率都比較低,真正麻煩的,是術後。”

“對於Omega的身體來說,腺體不僅僅是一個分泌信息素吸引配偶的有效工具,它還協助調解Omega身體裏的很多種激素。”

“一旦腺體被摘除,即使服用各類藥物來調節,Omega的身體還是會在短時間內迅速衰弱,之後不論大病,還是小病,都會相繼找上來,健康狀況跟著大打折扣,壽命也受到影響。”

“如果詳細了解過這些,你還是決定去做,那麽我不反對,如果沒有,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Omega的身份可能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但是你的健康,”他說:“永遠比其他一切都要重要。”

“好了,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他站起身,“飯應該要送來了,我去問問。”

說完這句話,不給阮玉京反應的時間,他邁步走到病房外面。

站在門口等了3-5分鐘,等起伏的心緒稍稍恢覆平穩,送餐的工作人員也恰好推著雙人份的夜宵敲響外間病房的門。

宮明決走過去打開門,讓送餐人員把夜宵推進病房內。

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飯後宮明決通知保潔收拾餐餘垃圾,邁步走進衛生間去洗澡。

他洗完澡回到病房的時候,狼藉的餐桌已經恢覆整潔,阮玉京也已經躺進被窩裏。

背對著衛生間的門口側躺著,眼睛閉著,看起來已經睡熟了。

宮明決掀開被子,在他身後躺下來,然後他擡起手,“哢嗒”一聲,關掉臺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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