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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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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色粉末

隆多島距離北城不算近,直飛也有接近10個小時的航程。

離開北城,阮玉京就不打算繼續工作了。

落座後,他先問空乘要了一杯低度雞尾酒,那之後,他便就著熏熏然的醉意,陷入沈眠。可能因為臨睡前想了一些事情,睡夢中,他便順勢看見一些畫面。

在他的書房裏,譚博遞給他一疊資料,同時低聲朝他作出說明。他一邊留神聽男人說話,一邊翻看那疊資料。

身下忽然傳來輕微震感,驚動了周圍的空氣一般,再擡眼時,眼前的場景發生變化——他來到了宮明決的書房裏,兩人並肩躺在那張單人小沙發上。

似乎是個午後,兩人剛剛親熱完,宮明決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顯出一種莫名的堅持,“你還是跟我說說吧,小京,那天下午,你到底打算跟我說些什麽?”

阮玉京不願意開口——那時候不願意開口,現在他同樣不願意開口,他低下了頭。結果一低頭,他就發現自己手裏仍握著那份資料。

那份來自譚博的資料。

他沒看見那份資料的時候,宮明決沒留意那份資料,他看見那份資料之後,宮明決把資料從他手裏接過去,翻開來。

似乎只看了一眼,他笑起來,“就這個?你就打算用這個對付阮乾?”當然不是!

阮玉京心裏這樣想著,口中把話直接喊了出來,他話剛剛喊完,身下的沙發和身上的毛毯受到驚動一般,全部消失,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書房裏。

他近乎急躁地打開保險櫃,把三年來他積攢的資料全部抱出來,一股腦堆疊在宮明決面前,“當然不是!不止那些!還有這些、這些和這些!”

“這些、這些和這些……”宮明決說,眼神冷靜,語氣更冷靜,近乎有些冷酷了,質問阮玉京:“跟那些,有區別嗎?”

阮玉京楞住了。腦子裏出現一個巨大而響亮的回答:沒有!沒有區別。

三年來他所做的一切,跟三年前沒有半分區別,得到的結果跟三年前也沒有半分區別,一直他好像都在原地踏步,像一頭勤勤懇懇的小毛驢,圍繞著鼻子前的那根胡蘿蔔打轉。怎麽會這樣?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這一刻油然而生,阮玉京從未允許這樣多且充沛的情緒充盈在他的心間,所以他幾乎瞬間就被情緒擊潰了。

他忽然開始想,他真的好差勁啊,他怎麽會這麽差勁?他都努力這麽久了,怎麽離目標還是那麽遠?

這時他忽然看見了什麽,目光猛地頓住。

他試圖看清那張照片的內容,身下卻在此時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感。他被驚醒,腦子那一霎卻陷入空白。

再次回神,相貌甜美的空乘出現在他身側,嗓音溫和告訴他:“阮先生,我們已經抵達隆多島了,飛機目前正在滑行。離目的地跑道還有一些距離,我們還要再過一會才能停下,麻煩您再稍微多等一會。”

阮玉京低下頭閉了閉眼,然後他轉頭去看窗外——身側的舷窗不知何時被打開,透進來刺目的日光,他被那日光刺得恢覆些許清醒,舉目朝極遠處看去,他看見碧藍的海和碧藍的天,幾只白色的沙鷗從天際線上一掠而過。

他忽然想起宮明決,還有譚博,和那張照片……對了,照片!

遮住視線的雲霧這一刻被風吹散,夢境中的畫面仿佛白色的紙片一般紛紛揚揚地閃現,阮玉京低頭拿出手機,先關閉飛行模式,再尋找譚博的聯系方式。

他不一會就找到了,並且迅速根據日期定位到男人兩個月前發送給他的一份資料,點開那份資料,他一轉眼便找到想要找的照片。

是梁思的照片。

照片裏的梁思看起來年紀相當小——可能高中還沒畢業,照片應該是學校的游泳課上拍下的,也可能是北城的哪間室內游泳館。

總之梁思看起來一副剛從水裏出來的樣子,頭發往下滴著水,臉上罩著護目鏡,他全身上下只著一條全黑色的速幹緊身泳褲,白皙瘦削的上半身大喇喇地袒露在空氣中。

這張照片一看就知道保存得不算完好,照片上很多位置都出現明顯的歲月痕跡,梁思左側褲腰位置延伸上來的一小片紋身因此顯得十分模糊。

但是仔細看,仍然能夠分辨出些許。

那似乎是一堆線條,可能是青綠色,也可能是藍綠色,線條排布十分雜亂,阮玉京第一回看見的時候,仔細辨認了接近一分鐘,沒能看出那描繪的究竟是一副怎樣的圖案。

現在他卻模模糊糊有了猜想,底端盤旋,頂端纏繞,紅發Omega的信息素不正是某種來自熱帶的藤蔓類植物?

類似的照片資料裏包含了不止一張,嚴格來說,總共有三張。有一張由於角度的原因,看不見梁思的左腰。另外一張時間則要往靠後一些——大概一兩年之後,那時候梁思應該已經離開學校了,在夜店賣酒。

照片裏,他穿著夜店提供的統一制服——上身一件黑色短皮衣,下身一條黑色短皮褲,腰身緊窄,在迷離斑斕的燈光下泛出瑩潤的色澤,白得仿佛會發光。

他左腰的位置因此顯得更加清晰,那片皮膚是幹凈的,光滑潔凈,不殘留任何痕跡。

梁思。黎彥。阮乾。姚馳安……

淩亂散布的端點終於有了連成有意義線條的跡象,阮玉京的大腦卻陷入前所未有的冷靜。他試著抽離當下,去摒棄所有多餘的情緒,去反盤那些節點,去分析那些節點間的關系,再單獨把每一個節點拉出來仔細分析。

等所有的堵塞都變得通透、變得流暢,變得合情合理,阮玉京擡眼去看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8點03分,隆多島本地的8點03分換算成北城,就該是淩晨時分。

淩晨給人打電話似乎不太厚道,阮玉京一時卻顧不上那麽多,他找到南山別墅那位管家的電話號碼,把電話撥出去。

老年人睡覺似乎都特別淺,阮玉京電話撥出去沒多久,對方按下接通。

“前些日子有個人經常報假警,”電話一接通,阮玉京便直截了當地對對方說:“我讓你們留意周邊是不是有可疑人員出現,你們留意沒有?”

管家卻仿佛沒有料到阮玉京深夜打電話竟是為了這件事一般,也可能半夜被吵醒,他人雖然醒了,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好一會兒,“留意了……留意了,前陣子……是有個人在附近轉悠,我就多安排了一些人手,那個人大概被嚇到了,後面就再沒來過。”

阮玉京說:“把人撤了。”

管家一楞,“什麽?”

“也別一下子全部撤掉。”阮玉京想了想,繼續道:“隔一段時間撤掉一些,給他一種,我們正在慢慢放松警惕的感覺。之後他要是想到什麽辦法進來偷人或者搶人,你們不要攔他——象征性地攔一下就行,保證他順利把人帶走。”

管家:“您這是打算……”

阮玉京沒聽管家的疑惑一般,繼續沈吟道:“人雖然走了,不能徹底脫離我們的視線,跟蹤可以,如果不小心跟丟了也很麻煩——也很可能被發現……安裝追蹤器吧,提前在他身上安裝追蹤器,盡量做得隱蔽一點,不要被他發現,之後什麽情況,我們具體再看。”

管家此時終於模糊猜出他的打算,點點頭,“我知道了。”

飛機此時停止了滑行,身下的震顫感隨即消失,空乘走過來,提醒阮玉京可以離機了,阮玉京看一眼窗外,然後把手機塞回衣兜,走下飛機。

走出艙門的一瞬間,溫熱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頭頂的方向傳來幾聲沙鷗的鳴叫,阮玉京從衣兜裏摸出墨鏡,駕到鼻梁上,然後他邁步走下舷梯,朝機場外走去。****郁紹元一腳把一個光屁股的Omega男孩踹下床去,罵道:“滾滾滾,媽的,叫起來跟只死了媽的大鵝似的,敗誰的興呢?”

然後他便拿出手機,對著阮玉京的視頻開始自助。

視頻裏,阮玉京眼神很冷,神色淡漠,他說話時聲線也是清清冷冷的,好像誰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郁紹元卻聽得愈發興奮,很快發洩出來。

地毯上的男孩三四分肖似阮玉京,尤其擰起眉毛,似怒非怒的時候。郁紹元一開始也是因為看見了他朝身邊人發火的樣子,才一眼把他從人群裏挑出來。

他花了大價錢養著他哄著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原以為可以借機戒掉阮玉京,沒想到贗品就是贗品,看著像那麽回事,用起來才知道差別多大。

“媽的,滾滾滾,別在留在這兒礙老子眼!”

一邊這麽罵著,他胡亂把手上的東西抹在床單上,然後起身走進衛生間。

他出來的時候男孩已經走了,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他一個人。他走去島臺倒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下,然後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腳跟不慎碰到了茶幾,沾染些許那上面殘餘的一小灘白色藥粉,郁紹元伸出手指搓了搓,然後他笑起來。

這東西可是寶貝。

他等了六年多才等到。

其實六年前他就弄到類似的東西了,不過那玩意兒太雞肋,少了沒用處,多了又容易弄死人。他折騰這東西可不是為了殺人。

他第一次不小心弄死人,他老爹還能發發善心,出手幫他找個替罪羊,想辦法把事情遮掩過去。第二次就不一定了。他老爹也不一定有那個本事。

所以迫不得已,他等了六年。

所幸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最終還是等到了。

其實三個月前他就把到這東西拿到手了,中間也不乏下藥的機會,但是以防萬一——阮玉京只有一個,要是不小心弄死了,他上哪兒找第二個去?沒了阮玉京,他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思?——他先拿穆遠試了藥。

結果果然不錯。

一小片藥下肚,穆遠的Alpha腺體沒過多久便徹底溶解了,早就萎縮的生直腔和Omega腺體重新發育出來。

這可真是太他媽的太刺激了。

那段時間他杏欲都高漲不少。

可惜發情期沒過完,穆遠就跑了。好巧不巧還跑到了阮玉京手裏。那段時間說實話,郁紹元是真的慌——要是穆遠那小子狗急跳墻,不顧他哥穆銳的死活,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他郁紹元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沒想到穆遠那小子一天到晚問候他哥的祖宗八代——挨打了罵他哥、挨草了罵他哥、神志不清的時候更是罵得不留情面,真到了關鍵時刻,居然還挺把他哥的小命當回事,那麽久都沒朝阮玉京吐露半個字。

那郁紹元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時候他碰見一個長得像阮玉京的男孩,不僅長得像阮玉京,他第二性別還是Alpha,他還有性別認知障礙,想要變成Omega。這不巧了嗎?

郁紹元毫不猶豫地把藥給他吃了,陪他過了半個月的發情期。那半個月,說實話,他每一天都過得欲仙欲死,有今天沒明日。

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把阮玉京忘在腦後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半個月剛剛過去,不管玩什麽花樣,他提不起半絲興趣,也就只有看著阮玉京的視頻和照片的時候,他能興奮起來那麽一點點。唉……怎麽辦呢?

阮玉京大概真的是他命裏的克星吧。

他搖搖頭,愁苦又無奈地嘆一口氣,隨即又高興起來,把手上沾到的粉末抹到衣服上,拿起手機,撥通黎彥的電話,“餵?”他對黎彥說:“來找我。麻利的。”

黎彥這人墨跡得很,郁紹元心裏那股快活勁兒都快散得七七八八了,他慢吞吞地敲開門進來。郁紹元聽見開門聲,放下酒杯,靠近沙發裏,“你最近態度很敷衍啊,怎麽說?打算跟你那個後媽攤牌了?再也用不上我了?”

見黎彥露出忌憚的表情,郁紹元滿意地笑起來,“知道怕就好,下回讓你立馬過來,你就他媽的乖乖的給老子立馬過來,不然下個季度的藥,我可說不好會不會突然斷貨,到時候有誰在你身上聞到什麽不該出現的信息素,再報告給你那個心狠手辣的後媽,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行了,不說了。”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只裝了幾枚白色小藥片的透明玻璃瓶,丟到黎彥手裏,吩咐道:“找個機會給你哥吃了。”

“這回小心點,別再出什麽差錯。”他囑咐道。

【作者有話說】

更新!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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