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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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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約定

阮玉京的嘴唇微有些涼,被宮明決吻住了,才恢覆平日的濕潤和柔軟。他的舌尖和口腔,則有著讓宮明決喜愛乃至沈迷的清新霜雪氣息。

一品嘗到那氣息,宮明決便有些控制不住身體裏湧動的信息素流。他同時也嗅到幾縷來自對方的信息素氣息。霧一樣冷,但無孔不入。

附著在宮明決的皮膚表面,刺激他的腺體細胞,令他耳後那片皮膚,產生針紮一般的微小的疼痛。

——Alpha的信息素不相容,觸碰在一起,只有分出高下一個結果,沒有其他的可能。

宮明決克制地擡起一只手,輕而柔地撫摸阮玉京耳後同樣位置的一片皮膚,問他:“疼嗎?”

阮玉京說:“有一點。”

阮玉京好強,他口中承認的三分約等於實際情況的七分,宮明決手向前移,掌心覆蓋住那片皮膚,“抱歉。”

天此時悄悄黑了,屋子裏的光線因此更顯昏蒙,阮玉京半閉著眼睛,默默承受,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裏,想起那一年冬天。

他想起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和那不斷被風拍打的窗,想起他那近乎將身體撕裂的疼痛,以及那之後的細細密密的能將一切疼痛都撫平的親吻。

因為這些親吻,和那些沒有訴諸於口卻能真切感受到的疼惜,阮玉京自始至終緊咬著嘴唇,不作出絲毫抗拒的動作。

他就那麽望著他,在不間斷的搖晃和顛簸之中,無聲和他對視。……

身下傳來微涼的感覺,阮玉京被抱到了辦公桌上,幾百個日夜的時光在這一刻重疊了,那時和此時的他在這一刻融合。

宮明決問他:“疼嗎?”

阮玉京搖搖頭,“不疼。”

不管任何時間,宮明決的公寓都十分安靜,外面的聲音透不進來,裏面的聲音也傳不出去,五六點開始,到淩晨時分,悶在屋子裏的響動方全部消失。

黑暗的空間重歸於一片沈寂,那些細小的噪音反而因此顯得更加清晰。

阮玉京迷迷糊糊的,本來都要睡著了,聽見那些聲音,睜眼朝聲音的來處望去,他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再次落下雨來。

雨腳細密,濺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將窗外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樓宇間的間隙似乎變小了,每一團光暈卻都被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後胡亂疊加在一塊兒,變成一團團糾纏不清的雜亂色團。

阮玉京正凝望著那些顏色,胡亂地發著呆,聽見宮明決問他:“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弄點東西吃?”

說這句話的時候,宮明決正用自己微有些粗糲的掌心,一下接一下地撫摸阮玉京,從他圓潤的肩,到他光裸的背,見他朝自己望來,低頭用自己的嘴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嘴唇,“不想自己弄也行,他們也有夜宵供應。”

阮玉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黏在宮明決的嘴唇上,等宮明決說完話,他擡臂勾住宮明決的脖子,輕輕地吻上那兩片嘴唇。

“肚子不餓嗎?”宮明決笑說:“晚飯都沒吃。”

“餓。”阮玉京回答:“但是更想吻你。別說話了。”

宮明決失笑,隨後他便低下頭回應阮玉京的親吻,在親吻的間隙問他:“不是不喜歡接吻嗎?怎麽親起來還沒完?”

上半年,兩人剛恢覆【聯系】時,阮玉京曾言之鑿鑿定下的若幹條規矩,第一不可以接吻,第二不可以對視,往下還有細則三四五六。

阮玉京言出必行,定下的規矩從來都是上行下效,到了宮明決這裏,情況似乎變得截然不同……

“小京……”宮明決忽然停止了親吻,對阮玉京說:“我們聊聊吧。”

“聊什麽?”

“你下午不是說有話想跟我說嗎?什麽話?”

阮玉京原本是擡著頭和宮明決的對視的,聽見這句話,他像是受到某種未知的刺激,把頭偏開。低下頭後,他看見宮明決的喉結和他的鎖骨,於是仿佛自然而然,他湊近他,吻住了它們。

宮明決沒有受到他的迷惑,按住他的後腦勺,有些堅持地說:“你還是跟我說說吧,你下午到底想跟我說些什麽?”

阮玉京親吻的動作停了下來,但是沒有回答宮明決的問題——因為不想回答,因為早在那些話說出口之後,他便感到了後悔。

太早了,現在還太早了,他的那些籌謀和算計,他現在的一切都還處在醞釀的狀態,尚未迎來真正的拐點。

他不確定它們是否能夠真正奏效,一切到最後只是一場空也說不定,他還需要時間,在結果真正變得明了之前,說什麽承諾、做什麽假設都為時過早了一些。

“你……”他頓了頓,最後說:“你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一個人?”

宮明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問他:“然後呢?”

阮玉京說:“我也是……”

“……是麽?”

“嗯。你為什麽一直一個人?”

“你呢?你又為什麽一直一個人?”

阮玉京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擡臂摟住他的腰,輕聲說:“我以前覺得一個人就挺好,不會有人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也不會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聲音,這段時間我忽然又發現……”

“發現什麽?”

“有人陪著……好像更好一點。”

“……”

“所以,短時間內,你如果沒有跟別人在一起的想法,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還跟我試試……”

說到最後,他話音變得很輕,一陣風似的,好像自己也感到心虛。宮明決的心卻慢慢沈下去,有一種果然又是這樣的感覺——果然又是這樣,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麽呢?

“是嗎?那然後呢?”他笑著問他:“如果我短時間內沒有跟別人在一起的想法,答應繼續跟你試試,你打算怎麽辦?”

阮玉京擡眼朝他看去,很快把視線移開。

窗外,雨還在下,成片的雨簾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燈光。屋子裏沒有開燈,光線十分昏蒙。視線裏的Alpha正仰面躺在一張純黑色的皮質小沙發上。他一條胳膊壓在腦後,一手按在阮玉京光裸的後背,右腿屈起,左腿平伸,結實的胸腹袒露在空氣中,軀幹被一條柔軟的菱形格子毛毯覆蓋。

阮玉京想了想,將手伸進毛毯裏,試圖用行動來終結這個他暫時還不願深入的話題。宮明決卻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後續的動作,有些堅持地說:“等你和安藍訂婚之後,你打算怎麽辦?跟我分開嗎?還是放棄聯姻?小京,你知道我不可能一直……”

“一定要現在討論這個問題嗎?”阮玉京有些焦躁似的,不等宮明決說完話,便開口打斷了他,說道:“我現在還……”

“什麽?”宮明決卻近乎步步相逼。

阮玉京擡眼看向他,很快再次把視線移開。靜靜看了一會窗外的雨幕,他重新把手伸進毛毯裏,同時湊上去親吻宮明決的嘴唇——這是他在談判桌上經常用到的手段,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拋出一條對方可能感興趣的信息,等對方的註意力被轉移,他便不用直面之前的問題。

這個方法他屢試不爽,這回卻好像不太管用。

他還沒吻到宮明決的嘴唇,宮明決便像是感到厭倦一般,把頭偏開,他同時也把阮玉京的手從毛毯裏抽出來,然後推著阮玉京的肩膀,把他推得坐起身,自己也起身離開那張沙發。

六年,如果加上最開始的心動,他在這個人的身上已經耗費接近十年的時間。一個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浪費?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沒有結果,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不要投入;如果中途知道沒有結果,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及時止損。

地上淩亂散落著衣物,兩個人的襯衫和衣褲彼此糾纏,在暗淡的光線下幾乎難分彼此。宮明決彎腰撿起自己的,一件件往身上穿去。

穿好衣服他便準備離開,小臂卻在此時被身後的人攥住。那人用了很大力氣,手背上青色血管幾乎都爆出來。

宮明決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停下腳步,“小京,做人不能太貪心,不能既要這個,又要那個。”

阮玉京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平靜之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執拗,“如果我就是都想要呢?”

“宮明決,”見宮明決不開口也不動作,他再次重申,“我都想要。”

宮明決回頭朝他望來。

阮玉京維持之前的姿態坐在沙發上,書房裏無比暗淡光線之下,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平靜無波,眼底那股執拗和壓在那股執拗之下一縷不安,讓他的平靜好像春日水面的一層浮冰,很輕易便會變得粉碎。

宮明決望著這樣的他,忽然心生恍惚。

他忽然萌生一些癡想。

似乎對眼前這個人來說,自己特別重要;似乎一旦失去自己,他便會徹底陷入崩潰;似乎他的心裏不僅只有他自己、他的事業、他的野心;似乎在他看來,自己和那些事情一樣重要——甚至更加重要;似乎他很愛很愛自己,正如自己那樣絕望地愛著他一般……

可是,怎麽可能呢?

宮明決一邊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一邊又悲哀無比地發現,只因為這一瞬間的妄想,他再一次為他軟下心腸。

阮玉京的手還攥著他的小臂,宮明決試圖將他掰開,還沒成功,被一股大力拉到了沙發上。

兩個人的身體重新撞擊在一起,熟悉的霜雪氣息撞入鼻腔,宮明決幾乎沒有半瞬的猶豫,捧起他的臉,吻住他的嘴唇。

“最後一次了……”在全面淪陷之前,他像在告訴阮玉京,也像在告誡自己,“小京,這次是最後一次了,等你和安藍訂婚,我們就分手。”

阮玉京沒說答應不答應,翻身騎到宮明決的腰上,掌握親熱的主動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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