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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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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經病

開完會回到公寓,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兩點,阮玉京脫下外套,走進浴室去洗澡,然後穿一件浴袍,走去島臺倒一杯冰水。

倚靠著島臺喝水的時候,阮玉京想起會議結束之後,朱麗葉私下找聊的內容。

昨晚的慶功宴上,有幾個總部來的總監私下找到朱麗葉,打聽AMZ下個季度的發展規劃。

總部的人對AMZ的發展感到好奇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幾個總監的身份。

他們都是阮氏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原本沒有受到邀請,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拿到邀請函。

他們都由阮乾一力扶持,在阮玉京和阮乾水面之下的暗潮湧動裏,自始至終態度明確地站在阮乾那邊。

無論公開亦或私下場合,他們對黎彥親切友好,待阮玉京客氣有餘,親切不足,顯得疏離。

這次的打探因此顯出幾分暧昧的意味。

“阮總,”朱麗葉說完整件事情之後,開始試圖給予一些合理的猜想,道:“他們是不是在通過我向你示好啊?”

阮玉京沒有給出直接回答,因為答案其實相當明顯,朱麗葉也很通透,轉瞬之後領會他的意圖,點點頭,“我明白了阮總,接下來我會靜觀其變的。”

接下來朱麗葉便說起了宮明決。

他也來找朱麗葉打聽消息了。問的卻不是那些人關心的問題。

他似乎也不是主動來找朱麗葉的。

作為宮氏的繼承人,宮明決一入場便受到頗多關註,他客氣地跟主動迎上來的各類人打過招呼,似乎是因為意外遇到了朱麗葉,然後便順口詢問了幾句有關阮玉京的問題。

得到阮玉京已經離開的消息時,他表現得有些困惑,或者說錯愕,但是很快將所有情緒都收起來,笑著對朱麗葉說:“那你們姚總呢?今天來了這麽多人,總不能幾個總裁都不到場吧?”

朱麗葉並不知道他詢問阮玉京位置的真實原因,但是敏銳地從他後來的問話裏嗅到幾縷不悅的情緒,於是警惕地笑著回答道:“沒。那倒沒有。”

因為知道宮明決和阮玉京的關系並不和睦,擔心阮玉京因此惹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煩,說完這句話之後,朱麗葉還體貼地替阮玉京多解釋了一句:

“阮總本來也是很早就過來了,他還參與了宴會前期的籌措呢,實在有要緊事才不得不先走一步,姚總沒走,在休息室陪賀先生說話呢。”

宮明決看起來卻對那些解釋半分興趣也沒有,得到姚馳安的位置之後,在朱麗葉稍顯忐忑的註釋下,彬彬有禮地朝朱麗葉道一聲謝,朝休息室的位置走去。

可是在休息室裏待了不到十分鐘他就出來了,一邊舉著手機跟某個人打電話,一邊快步走出宴會廳。

表情看起來十分不悅。

他的助理倒還是客客氣氣的,告訴朱麗葉,小宮總有事需要提前離開,如果其他人問起來,拜托朱麗葉幫忙道一聲歉。

阮玉京離開南山公寓的時候,就在自己手機上看見幾條未接通話請求、幾條未讀短信,他猜測那些都是宮明決離開宴會廳之後給他撥來和發來的,接下來他大概就乘車趕去麗娜公寓了。

他大概以為阮玉京不管有什麽要緊事需要辦,辦完一定會去麗娜公寓找他,於是盡管很生氣又一次被放鴿子,依舊一整晚枯坐在公寓裏。

可是阮玉京滿腦子都是紅發Omega以及他背後所隱藏的秘密,完全把宮明決,以及兩個人的約會忘在了腦後……

回公寓的路上,阮玉京在心裏覆盤整件事情,最後得出結論——自己挺活該的。宮明決後面跟他說的話因此顯得更加合情合理。

其實就算沒有放鴿子這件事,宮明決的表述也沒有問題。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他們沒有未來,不管早晚,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所以不管心裏怎麽想,不管情願或者不情願,他們大概也就……只能這樣了。

紅發Omega……

對了,還有紅發Omega,郁紹元和那陣神秘的幽香。

六年前黎彥過生日,阮玉京被阮乾勒令必須參加,他本來沒打算參加,那時候他還沒經歷過摔打和磋磨,很狂妄,目中無人,完全不把阮乾放在眼裏,自然不會把他的要求當回事,可是那天他剛剛跟宮明決分手……

他們剛剛分手,他心情很差,正好聽說有宴會,就只身去參加了,去了又覺得沒意思,於是一個人躲去陽臺上喝悶酒。

中間他碰到過很多人,有宮安藍和宮知藍,有祝淙宇那個邊緣人,也有黎彥的其他同學和朋友……他有碰見過郁紹元嗎?

似乎……沒有。

黎彥跟郁紹元沒有交情,阮乾跟郁盛明沒有深交,那晚郁紹元似乎並沒有受到邀請……額心此時一陣突突猛跳,之前腦袋只是隱隱發疼,現在好像要裂開一樣。

阮玉京意識到自己已經困倦到了極點,迫切需要休息,於是又倒了一杯冰水,一口飲盡,然後走到沙發旁坐下來,一邊按揉太陽穴,一邊拿出手機給給私人調查員譚博發消息:黎彥那邊暫時不用去管;阮乾這邊日常盯著就行;郁紹元的動向他之前只是簡單了解,現在他想深入去關註。

放下手機,他仰頭靠到沙發上,想再想想其他事情,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光線變得幾分昏蒙,屋子裏卻很安靜,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似的,阮玉京睡覺的時候沒留意,手機壓在了臉下面,把臉上壓出一個淺淺印子。

他擡起手搓了搓被壓紅的位置,想要去衛生間洗洗臉、提提神,手機屏幕亮起來,宮安藍發消息問他到哪了,該不會忘了下午第二次試穿禮服的事情吧?

阮玉京的確忘了,忘得一點影子都沒剩下,他現在這個時間也不太想看見宮安藍,應付她的冷嘲熱諷,還有白山茶莊園那些傭人的嘴臉……他一個都不想看見,他現在就想一個人待著,靜靜待著,發發呆也好、想想事也好,或者幹脆什麽都不幹。

沙發上靜靜躺了半分鐘,他按亮手機回覆宮安藍:【沒忘。馬上就到。】

上次設計師準備了十五套禮服,宮安藍吹毛求疵大半天,一套也沒看上,那天結束之後,她大概受了教訓,這次才剛試玩五套,她確定自己想要的。

阮玉京配合她重新測量了尺寸,見時間不早,告辭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被宮安藍喊住。宮安藍正坐在梳妝鏡前由化妝師為她卸妝,一邊對阮玉京道:

“下周六蕊蕊姐畫展,很多媒體都會到場,你到時候記得把時間空出來,我們倆需要一起到場——對了,早點出發,別又跟今天似的,遲到這麽久。”

阮玉京平靜地說:“我知道了。我不會的。還有其他事情嗎?”

宮安藍轉頭朝他看過來,似乎想奚落他兩句,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開口,重新把頭轉回去,“沒了啊,還能有什麽事情?跟你又不熟,趕快走吧走吧,回見。”

阮玉京便朝她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走遠後,宮安藍扭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眉頭一點點擰緊,過了一會又松開。她一會想起他剛出現時的臉色和整個過程中的表現,一會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

最後撇撇嘴,自己在心裏對自己說:【神經病啊,他臉色不好關你什麽事?他臉色不好你才應該開心呢!神經病,給我笑,哈哈哈!】***畫展的開幕式在周六上午11點舉辦,舉辦地點臨近南山別墅,出發去畫展之前,阮玉京先順路去探望了一下沒有姓名的紅發Omega。

這些天除了埋頭工作,阮玉京也抽空思考了一下紅發Omega和郁紹元的關系。

在他看來,紅發Omega既然選擇逃跑,那就說明他對郁紹元不是百分百心悅誠服,看他身上的那些傷,他跟郁紹元的關系可能比阮玉京想象得更加糟糕。

可是已經成功逃脫,他依然選擇三緘其口,則又說明,他很大概率有把柄握在郁紹元的手上。

弄清楚這個把柄是什麽之前,循循善誘、威逼利誘都是浪費時間,阮玉京只能徐徐圖之,伺機尋找突破的機會。

這天上午,阮玉京走進別墅的時候,管家剛給Omega送完早飯,從樓上下來。

這位管家姓周,是邢慕青和阮乾結婚的時候,從邢家帶出來的老人,邢慕青結婚的時候,從邢家帶過來不少老人,這些年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被阮乾打發走。

周管家也在其列。

南山別墅是邢家為邢慕青準備的嫁妝之一,一開始阮玉京沒想起這個地方,後來就把周管家在內的一眾邢家老仆人都喊回來了,安置在南山別墅裏。

時間短,阮玉京沒有上樓的打算,因此沒有脫下外套,只是站在一樓的起居室裏,隨口跟周管家說幾句話,問他:“這幾天怎麽樣?他有開口說什麽嗎?”

周管家是看著邢慕青長大的,又因為阮玉京才幸免於失業的危機,因此對阮玉京母子十分忠心,搖了搖頭,“開口倒是沒開口,還跟以前一樣,除了吃飯睡覺什麽都不幹,不過前些天好像有人報假警,警察來了幾次……”

阮玉京微微擰眉,第一反應是郁紹元又做了什麽,可是報假警又不太像對方的行事風格,屢次被阮玉京扭送警局,這人對警察的厭惡早就溢於言表。

“這些天呢?”

“這些天倒是沒什麽動靜了。”

“報假警的被抓了?”

周管家想了想,謹慎地搖搖頭,“這個我就說不好了。”

阮玉京擡頭去看二樓的客臥,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腕表,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再不出發可能趕不上畫展的開幕式,“先維持現狀吧。”他想了想,對周管家說:“如果還是有警察頻繁上門,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這句話剛剛說完,他腦子裏忽閃過一抹白光,提示他報假警之人的可能的意圖——對方或許正是覺得南山別墅的看守太過嚴密,找不到搶人的機會,這才頻繁去報假警,等到阮玉京應激將人送出去轉移,對方正好渾水摸魚。

“還是先維持現狀吧。”阮玉京最後謹慎地說道,又道:“對了,再派人去附近周邊轉轉,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出沒。”

周管家幾乎在轉瞬之間領會他的意圖,點點頭,“我明白了。”****宮安藍口中的蕊蕊姐全名叫做喬蕊,她是宮安藍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一位A級Omega,她的Alpha父親喬信是YQ藥業的另外一位創始人,她自己則跟郁紹元一樣,是YQ藥業的另外一位繼承人。

當然不管法律怎麽規定,世家內部普遍都是不認可Omega的繼承權的,為了穩固家族在YQ藥業的地位,早幾年前,喬信曾為喬蕊安排過一樁聯姻。

聯姻對象正是那是就有進軍生物行業計劃的宮家的繼承人,宮明決。

可惜消息傳出後不久,宮知藍出了意外。

那段時間阮玉京先是住看守所,出來後又被邢慕青送去國外,四年後等他回國,聯姻的消息像漂浮到半空中的氣泡,消失得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阮玉京也沒刻意去打聽,所以他至今不清楚,聯姻失敗的原因具體是什麽?

喬蕊和宮明決的聯姻雖然失敗了,她跟宮安藍的感情半分沒有受到影響,遠遠地看見女孩,她咧開嘴笑起來,然後端著兩杯香檳,朝二人走來。

“安藍,好久不見!阮總,好久不見。”

她將其中一杯淡香檳遞到宮安藍手裏,另外一杯遞給阮玉京,阮玉京朝她道謝後,將安排朱麗葉購買的禮物交給她,“恭喜。很棒的畫展。”

喬蕊笑著接過禮物,隨手交給跟在身後的助手,“謝謝,我也覺得這個畫展辦得很不錯!有看得上的直接說啊,親自送你家裏去!安藍,你也是!”

宮安藍已經親熱熱地挽上她的胳膊了,撒嬌似的,說道:“知道啦,不會跟你客氣的!喏,也收一下我的禮物吧,這麽大,夠意思吧!”

那是一只紮著蝴蝶結的彩色盒子,長寬都超過六十公分,尺寸的確不小,喬蕊示意助手從宮安藍的貼身女傭手裏接過禮物,笑著說:“夠意思夠意思,全場就你最夠意思!”

宮安藍似乎覺得她在敷衍自己,不滿地輕輕“哼”出一聲,把手裏的香檳交給身後的仆傭拿著,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裏,拿出一只又小又扁的盒子,朝喬蕊晃了晃,“喏,這兒還有一個,猜猜這個是誰送的?”

喬蕊說:“誰的?”

宮安藍撒嬌說:“你先猜猜嘛……”

喬蕊說:“不猜。”

宮安藍不滿“嘖”一聲,稍後便幹脆拉過喬蕊一只手,把那只黑色小盒子塞她手心裏,“沒意思,下回不讓你猜了——我哥給你的,他去榕城了,上星期就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托我把這個轉交給你,裏面有他親手寫的卡片哦,我磨了他半天呢……”

“……”阮玉京原本正專心觀察四周的人,只留一兩分心思在二人的聊天上,聽見這話,他微微側目,朝喬蕊手裏的那只黑盒子看去,稍後他又望向正在交談的兩個女孩。

宮安藍得意得不行,“怎麽樣?現在我是名副其實全場最夠意思的了吧?”

喬蕊看一眼阮玉京,笑容顯得幾分無奈似的,同樣將盒子交給助手去保管,她挽起宮安藍的胳膊,“是是是,你本來就是,我的大小姐!走吧,先不聊了,我帶你們先逛逛。”

話雖這麽說,阮玉京卻留意到她的助手接過禮物之後,沒有像其他似的,統一堆放到一個地方,而是區分開來,單獨收進一個小抽屜裏。

阮玉京仰頭喝下一口淡香檳,邁步綴在兩個女孩身後。

【作者有話說】

這章很肥厚了!感謝追更和留評的寶子們!再求求評論和海星!麽麽大家,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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