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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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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oi

北城南郊有一處南山別墅,環境優美,安保優良,距離金盞花莊園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公裏。

路上已經提前聯系過別墅的管家,一行人抵達目的地時,一支專業的醫療團隊,以及必須的醫療設備與藥物已經準備就緒。

醫療團隊的負責人姓姜,給Omega做完初步的身體檢查之後,他走回阮玉京面前,擡起手跟阮玉京握了握,“阮先生你好,信息素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註射嗎?”

處在發【那個】情期的Omega,除了提前註射抑制劑,以及接受Alpha的標記,也可以通過腺體註射人工合成Alph息素的方式,來緩解發【那個】情熱所帶來的不適。

阮玉京掀起眼皮,朝著Omega看去。

客臥裏光線充足,將Omega此時的情態映照得分毫畢現,相較莊園別墅小樓內的焦灼不安,他此時的狀態已然恢覆不少,但雙頰仍然是酡紅的,意識模糊不清,身體蜷縮成一團,五指抓緊身下的床單,頭低著,間或發出甜膩的呻吟。

他或許仍在變著花樣地罵人,聲音太小了,阮玉京聽不太清。

毫無疑問,賀殊寒的臨時標記仍然在起效,效用卻在逐漸減退,再過十分鐘——或許只要五分鐘,亦或三分鐘、兩分鐘,Omega將迎來新一波發【那個】情熱,整個空間也將再一次被刺鼻的Omeg息素占滿。

阮玉京面無表情地告訴姜醫生,“先抽血。”

“抽血?”

“對。”阮玉京神色不變,淡聲道:“我需要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姜醫生擰起眉毛,心中儼然十分不解。

Omega忽然發【那個】情,除了正常的發【那個】情期浮動,無非使用了非常規類藥物,除此之外,還能因為什麽?

但是望著阮玉京過於沈肅的面容,那凜然不可侵犯的姿態,姜醫生還是把心裏的疑惑咽回去,微微頷首過後,一邊準備抽血的器材,一邊通知助手,準備進行藥物檢測。

這一等就是接近六小時。

當充盈天地的黑暗像潮水一樣褪去,天邊隱現一抹魚肚一般的白,包含幾十類常見藥物的檢測報告,出現在阮玉京面前。

結果卻不甚理想。

作為一種自然存在於Omega身體內的激素,oi被廣泛運用在各類常見的催情類藥物當中。過量服食該類型的藥物,除了讓Omega的身體周期變得不再規律,最直接的作用便是讓Omega的發【那個】情期提前到來,並伴隨比正常狀態下,更加強烈的發【那個】情熱。

強烈程度一般來說,跟oi的攝入量成正比。

阮玉京眉頭擰緊,翻來覆去查看那疊報告單,“oi?只有oi?”

姜醫生一整夜都在奔波,眼下已是一片青黑,他擡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點點頭,解釋道:“截止到半小時前,那位先生體內的oi,已經恢覆到正常水平,接下來如果不反覆,那不出意外,應該就是不小心服用了含有oi成分的藥物,如果反覆,那就是自然發【那個】情期,到時候註射抑制劑,或者繼續註射Alph息素,都可以。”

“當然了,如果您願意,直接標記永遠都是最優的選擇。”

阮玉京知道這位醫生誤會了自己與這Omega的關系,但也不願意多做解釋,他花費幾分鐘的時間,讓自己的心情恢覆平靜,然後將那疊報告單重新放回茶幾的桌面上,起身跟姜醫生握了握手。

“辛苦,接下來一段時間,這位先生都會住在這裏,到時他的身體如果再出現什麽反覆,還需要繼續勞煩姜醫生。”

姜醫生擺擺手,“分內之事。”

望著姜醫生離開的背影,阮玉京剛剛恢覆平靜的面容,再次被陰雲籠罩,他凝眉望著茶幾上那疊報告單,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再次想起那縷幽香,同時再一次陷入惶惑。

難道……真的聞錯了?

靜靜站立幾分鐘,窗外僅餘的一抹昏暗隨同晨霧一起蒸發,晨曦漸明,阮玉京擡手搓了搓臉,拿起外套,朝門外走去。

他還沒來得及走遠,樓梯的方向傳來腳步聲,回過頭,負責照看Omega的某位護理人員,疾步匆匆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阮玉京腳步微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是。”護理人員點點頭,“那位先生蘇醒了,姜醫生讓我過來,通知您一聲。”

“……”

阮玉京邁開步子,朝著二樓的方向走去。

推開客臥的門,身份成謎的Omega果不其然已經醒來,半靠半臥在床頭,接受姜醫生的詢問和檢查。

阮玉京的到來吸引其他醫護人員的註意,也吸引他的註意,阮玉京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時,他也朝著阮玉京的方向望了過來。

他的眼睛裏起初帶著審視,像一頭誤入狼群的羊羔,揣測新來的這匹是否就是能夠決定自己生死的頭狼?

察覺阮玉京的視線過於直接,甚至顯得幾分冒犯之後,他又瞬間化身刺猬,眼睛裏的警惕和戒備褪去了,他朝著阮玉京露出一個囂張而挑釁的笑容來。

“聽他們說,昨晚是你救的我,謝啦!不過,你那樣看著我幹什麽?難道昨晚沒上我,你現在後悔了?那你可就打錯算盤了,我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Omega有著一頭火紅的頭發,長度蓋過半個耳朵,他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皙,而是很久沒曬過太陽一般,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很瘦,低頭的時候能看見清晰的脊椎骨頭,兩頰卻有肉,像殘留的嬰兒肥,這讓他看起來至多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身上還穿著昨夜離開莊園時穿的衣服,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條條紋短褲,白色T恤大概因為穿太久了,領口變得松松垮垮,又因為坐姿的原因往一側偏去,露出肩膀往下的一小片皮膚,以及遍布在皮膚之上的,或深或淺的痕跡。

仿佛察覺到阮玉京的目光,以及他正在關註的事,Omega擡起一只手,扯了扯T恤的領口,遮擋住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他隨即快速掃了阮玉京一眼,強笑道:“你長得這麽帥,看起來也挺有錢,你這樣的Alpha應該不缺Omega投懷送抱吧,我又不是什麽天資絕色,你要不然還是……”

阮玉京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朝一旁正在忙碌的姜醫生看去,“怎麽樣?各項指標都還正常嗎?”

“哢嗒——”

房門輕輕合攏,發出輕響。

響動消失之後,稍顯空曠的空間裏只剩下阮玉京與Omega。

Omega見此情形,身體明顯更加緊繃,神色卻也更加囂張。

他像個還沒長出利爪和尖牙,卻偏要虛張聲勢,威嚇敵人的奶貓一般,一邊緊張而戒備地向後躲著,一邊囂張而肆意地挑釁阮玉京。

“哈,還真是被我說中了,你們這些Alpha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睡著了上著沒意思,非要等人醒過來才上,是吧?”

阮玉京不疾不徐地拉過一張椅子,在距離Omega約莫三米的地方坐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Omega眼底浮現茫然。

那些茫然很快便消失了,被一陣沒有緣由也無法掩飾的嫌惡所取代,他上下掃了阮玉京一眼,語氣裏的厭棄更加無法掩飾,“你這人……什麽癖好?上就上了,還問名字?”

嘴上這麽說著,他心裏下定某個決心一般,不等阮玉京回答他的問題,一邊伸手拉高被子,讓脖子往下的位置全部被一層厚實而綿軟的鵝絨被被所遮蓋,一邊裝作很隨意地聳了聳肩膀:“隨便啊,你想叫我什麽,我就叫什麽好了,前任、白月光、初戀……只要你開心,我無所謂,不過提前說好了,我只讓你這上一次,上完了你就得放我離開。”

阮玉京說:“murui……是你什麽人?”

“……”

昨夜驅車趕來這邊的途中,睡夢中的Omega斷斷續續一直在說話,阮玉京坐在他旁邊,不得已將那些內容從頭到尾聽一個遍。

而後,在被迫掌握若幹問候他人父母及族中長輩的新詞匯的同時,阮玉京捕捉到“murui”這個關鍵詞。

第四聲的mu,第四聲的rui,結合上下文,阮玉京猜測那是一個人名,但是因為不了解Omega的生平,也無法深入去探知那場夢境,所以阮玉京並不清楚,這個人名對於Omega來說,具體意味著什麽。

他只能憑借經驗去猜想。

如果有那麽一個人,他在睡夢中都無法忘記,翻來覆去問候上幾十遍才感到滿足,那麽這個人對於他而言,一定具備某種非同尋常的含義。他猜對了。

Omega上一刻還虛張聲勢,囂張到不行,聽見“murui”的一瞬間,整個人陷入呆滯,他明顯不是擅長隨機應變那一類人,呆楞了接近兩秒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誰、誰知道呢?”他聳聳肩,看起來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稍顯游離的眼神和無數安放的雙手,出賣了他此刻真實的心境,嘴硬道:“老同學也說不定啊,舊情人也說不好……誰有功夫記住你們這些Alpha的名字?”

阮玉京說:“所以那是個Alpha。”

Omega的表情再次陷入空白。

2-3秒鐘後,他仿佛終於意識到,在阮玉京這裏,他討不到半分語言上的好,緊咬住了自己嘴唇,撇開臉去,接下來不管阮玉京如何詢問、怎樣引誘,他偏過頭保持緘默,阮玉京因此再沒能從他口中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

可是對一個剛剛獲救的Omega來說,不急於報警和求救,反而選擇退縮和回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阮玉京至此也終於確定,昨夜的幽香並非源自他錯覺。

這個Omega,真的跟當年的事情有關聯。

低頭看一眼腕表,快六點了,十點鐘他在總部還有場會要開,松開交疊的雙腿站起來,“那今天就先到這裏吧,你好好休息,回頭有時間,我再過來看你。”

“你——”

Omega終於意識到什麽一般,眼睛一霎睜得大大的,兩只銅鈴似的,朝著阮玉京瞪過來,怒道:“你什麽意思?!”

“我、我要回家!”他緊接著喊道,似乎還試圖掀開被子離開床,可是剛剛經歷完幾場發情熱,他的身體無比虛弱,手腳都像棉花糖一樣,半分力氣也使不上來,剛從床上翻下來,他跌倒在地上。

伏在厚實綿軟的地毯上,沖著阮玉京的背影大喊大叫道:“你放我回家!我X!你他媽的到底什麽意思啊!你們這些有錢人都有什麽大病是不是?動不動玩囚禁!老子他媽的是個人,不是你們打發時間玩的玩意兒?!”

“餵,你幹什麽去?!你給我回來!我X你大爺的爛屁股,你給老子滾回來!”

“哢嗒——”

房門輕輕閉合之後,Omega的謾罵聲跟著被隔絕。

幾個護理人員守在房門口,清一色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阮玉京低聲囑咐他們認真看護Omega,不得有片刻的閃失,下樓去找別墅管家,吩咐管家調來安保,嚴密看守別墅出入口,他邁步別墅。

六點過三分,天色尚未透亮,鉛灰色的濃雲在天邊翻滾,刺骨的冷風像小刀片,一陣接一陣刮過人的面頰,雨霧則是涼絲絲的,悉數撲打在人的臉上,讓人一時分辨不清,這是將明的清晨,亦或將昏的日暮時分?

司機正靜候在車門邊,左手執一柄黑色的長柄雨傘,右手扶著車門,阮玉京彎腰坐上車,擡起手按了按眉心。

一整夜不曾入睡,期間半刻不停歇地四處奔波,饒是他精力較尋常人更加充沛,此刻也不免感到幾分疲乏,正準備吩咐司機載他回雲頂,察覺西裝內側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

把領帶扯松些許,讓自己能夠順暢呼吸,阮玉京放松脖頸仰靠到座椅的靠背上,然後他閉著眼睛拿出手機,按下接聽按鍵,“餵?”

稍顯暗啞的男人嗓音,在下一刻傳入他的耳膜,“還來嗎?不來我要走了。”

“……”

阮玉京猛地睜開眼睛。

【作者有話說】

更新!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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