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最重要的人

關燈
第29章 最重要的人

餐廳的頭頂安裝一盞圓形吊燈,底下是一張方形的胡桃木餐桌,按開吊燈後,兩人在餐桌的兩側坐下來。

碗碟是純白色的,當中擺放兩人的宵夜,面包片經過烘烤,顯得微微焦黃,煎蛋七分熟,蛋黃微微搖晃,黃瓜絲是阮玉京親手刨的,量不多,但是根根分明,嫩牛肉則是宮明決親手炒的,沾著黑胡椒顆粒,看起來分外可口。

阮玉京擦幹凈手上的水跡,拿起自己的那份,咬了一口。

宮明決:“怎麽樣?好吃嗎?”

阮玉京很認真地咀嚼了一會,點了一下頭,宮明決笑起來,然後明知故問,“點頭是什麽意思?好吃的意思嗎?還是普普通通,馬馬虎虎?”

阮玉京聽出他在討自己的誇獎,但是不介意讓他高興一回,咽下口中的食物,告訴他:“不是好吃,也不是普普通通、馬馬虎虎。”

宮明決聽出他言下之意,忍住笑,配合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是很好吃的意思,現在滿意了?”

“滿意。非常滿意。”

阮玉京看了他一會,沒忍住,跟著笑起來,然後他把頭低下去,繼續吃東西,宮明決也將眼底的笑收斂些許,拿起自己的三明治。

他的三明治比阮玉京手中的厚實許多,從上往下,足有四層之多,第一層有紅腸、生菜和芝士片,第二層有培根和西紅柿,第三層夾了煎蛋,第四層夾了嫩牛柳。

防止料太多,吃的時候掉下來,他就地取材,用保鮮膜在面包外面纏了幾圈,這樣吃起來就不用擔心了,咬下一口,滿滿都是滿足。

正吃著,宮明決發現阮玉京望向他的眼神不太對勁,咽下口中的食物,抽紙巾擦了擦嘴,“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阮玉京搖搖頭,宮明決:“那是怎麽了?”他想到了什麽:“想吃?”

阮玉京沈默了一會,點了一下頭。

主要宮明決的吃相看起來真的很香,肉類的香氣又那麽濃郁,而偏好高熱量食物,似乎是刻在碳基生物基因裏的本能。

自律如阮玉京,也不能輕易免俗。

可是想起紅腸和培根的味道,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的就挺好。”

宮明決被他逗笑了,“你還真是……”

“我怎麽了?”

“沒什麽。”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問阮玉京:“你們公司下周要辦慶功宴?”

上個月發布會結束後不久,AMZ新品抑制劑在全國各大專櫃與網店上架售賣,名人效應的加持下,貨品上架當天,被聞訊而來的粉絲與消費者搶購一空。

為了營造品牌形象,AMZ一貫以來都采用限量銷售的方式,接連幾波發售都在上架當天完成被清空的業績,盡管苛刻如阮乾,也沒法對阮玉京說出半句苛責的話語。

阮氏總部一眾高層對阮玉京的評價,更是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月初有人提議舉辦一場規模空前的慶功宴時,阮玉京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他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既能犒勞員工這大半年以來的辛勤付出,也能對外界宣傳宣傳他們的企業。

因為規模空前,不僅阮玉京和AMZ的一眾高層與骨幹員工收到了邀請,阮氏總部的一眾高層、各大媒體、合作方,以及AMZ的品牌代言人賀殊寒,也都受到了邀請。

宮明決本人也在受邀行列,他的邀請函甚至由阮玉京本人親筆書寫,所以聽見他提起慶功宴,阮玉京半分也不意外。

“是啊,”他擡眼望向對面的男人,問道:“怎麽了?”

宮明決抽一張紙巾遞給他,示意他擦去唇角的一片醬漬,“沒什麽,上回開發布會的時候,郁紹元不是跑去給你搗亂了嗎?我怕他這次再過來,你有想好什麽應對的辦法嗎?”

阮玉京聽見郁紹元三個字,感覺今晚的好心情像風裏的煙一樣,一下子散了。

當年那件事情被事件有關各方嚴密隱瞞,涉及邢慕青的名譽,除了事件的相關人,沒有外人知道隱情。宮明決也不例外。

在宮明決看來,郁紹元頻繁來找阮玉京的麻煩,大概純屬閑得慌,以及博雅念書時期,兩人積攢下來的恩怨,阮玉京卻清楚記得這個人給自己發來的每一條短信、撥來的每一則通話。

他把口中的食物咽進喉嚨,嘲諷地笑笑:“能有什麽辦法?我看得再嚴,他真想混進來,總能找到辦法,他想來就來唄,來一回我送他進一回拘留所,再送他一個熱搜套餐。”

上一回郁紹元進一趟拘留所,YQ藥業股票狂跌7個百分點,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他本人則被盛怒的郁盛明鎖進房間,半個月不準接觸電子設備,不能聯系阮玉京。

宮明決對這個結果不能說多滿意,想了想,說道:“怎麽不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他雖然有點背景,真想動手,總能找到辦法。”

阮玉京聽出他言下之意,但是毫不猶豫就搖頭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這個人我想親自動手。”

宮明決看了他一會,把頭低下去。

Alpha都有領地意識,阮玉京在這方面屬於翹楚中的翹楚,除非他主動開口求助,否則任何形式的援手在他看來恐怕都等同於入侵私人領地。

“還有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我有個朋友,那晚過生日。”

“……”

“前兩天小賀在群裏說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們還誇你會挑日子呢。”

“……”

宮明決那幫朋友私聊提到他,就算用了誇獎的語氣,大抵也不是為了傳達誇獎的含義,那群人八成還是為了陰陽怪氣他,責怪他沒挑好日子,害得賀殊寒沒法出席那人的生日宴會。

“你跟賀殊寒很熟?”

“是啊,認識不少年了。”

阮玉京都懶得問他是怎麽跟這麽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認識不少年的,宮明決的社交能力處在他無沒理解的維度。

“所以你那晚沒辦法過來了?”

“……”宮明決朝他看去。

阮玉京說:“怎麽了?我說錯了嗎?你不是這個意思?”

他以為宮明決這個時候忽然提起這件事,是為了向他請假,提前說明那晚無法出席的原因,沒想到宮明決忽然笑了一下。

他很快將那點情緒收起來了,很嚴肅地對阮玉京說:“現在還說不好。”

阮玉京拿不準他是什麽意思,淡淡點了點頭,“哦。”

宮明決說:“怎麽了?不開心?”

阮玉京說:“沒有。”

那之後兩個人便相對坐著,安靜吃東西。

阮玉京手中三明治的只有宮明決的1/3,他進食的速度卻連宮明決的1/3都不到,宮明決吃完好一會兒,他還在那兒細嚼慢咽。

等最後一口三明治進了他肚子,宮明決把濕紙巾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碗碟走進廚房。

阮玉京雖然不擅長,也不喜歡收拾家務,可是宵夜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宮明決完成的,他不至於那點眼力見也沒有,收尾的工作也交給他完成。

見宮明決把碗碟放進了洗碗機,他抽幾張濕紙巾擦幹凈桌子,然後把椅子推回原位,擡頭去看墻上的時鐘。

快十二點了,該睡覺了。

他回房間收拾幾件衣物,走進浴室去洗澡。

他洗完澡回到房間的時候,宮明決已經一副隨時可以入睡的模樣坐在床上了,他膝上蓋著秋季的薄被,後背倚靠著床頭的軟墊,鼻梁上架一只平光鏡,手上捧著沒看完的書。

阮玉京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他一會,走到他旁邊,掀開被子坐進去。

宮明決察覺他的動靜,把平光鏡從鼻梁上取下來,問他:“洗好了?”

阮玉京點點頭,然後轉過身把枕頭放平,躺進被窩裏,宮明決問他:“現在就睡?”

阮玉京第二次點頭,也是第二次沒有開口。

宮明決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情緒不對,默不作聲地把書簽放回書頁裏,然後擡手關掉床頭的燈,擡手來摟他的腰。

阮玉京沒讓他摟。

一察覺他的意圖,阮玉京將身體背了過去。

宮明決似乎笑了一下,然後跟著湊過來,前胸貼著阮玉京的後背,在他耳邊問他:“生氣了?”

阮玉京說:“你想多了。”

宮明決說:“行,既然你沒生氣,那你要不要抽點時間出來,聽聽我那晚的行程安排?”

“不是參加朋友的生日宴會?”

“是,但是我打算去那邊露個面,把禮物放下就走。”

“……”

“之後我打算坐上一個多小時的車,趕去城市的另一端,參加某個高端抑制劑品牌的慶功晚餐。”

“……”

“晚宴結束後,我還打算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把某個有可能被灌醉的品牌CEO,帶回這間公寓。”

“……”

“怎麽樣?我那晚的行程安排是不是特別豐富?”

阮玉京回頭看向他,光線太暗了,阮玉京看不清宮明決的臉,只看見一雙帶笑的眼睛,阮玉京擡手拉開宮明決一側衣領,然後低下頭,一口咬在宮明決的鎖骨上。

宮明決“嘶”一聲,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可是什麽也看不見,“你不能帶傷出去見人,我就能了?”

阮玉京說:“你自找的。”

宮明決說:“行,我自找的,不生氣了,行不行?”

阮玉京再次看向他,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不太放心,“把燈開了給我看一眼,剛才是不是咬太重了?我好像沒使太大勁啊。”

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就想伸手去開床頭的臺燈,宮明決趕在他碰到臺燈的開關之前,握住了他的手,“怎麽這麽傻?騙你玩的,一點都不疼。”

“好了。睡吧。”他又道:“過來。讓我抱著。”

阮玉京安靜了一會,然後擡起胳膊,主動摟住宮明決的腰,“你朋友會不會生氣?”

“說不好。”

“他要是生氣怎麽辦?”

“不怎麽辦,誰叫另外一個人更加重要呢?他就只能受點委屈了。”

阮玉京:“……”

宮明決吻了一下他的頭頂,“好了。睡吧。”

【作者有話說】

更新!後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