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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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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請柬

阮玉京年少時,曾在母親邢慕青的教導下,下苦工練習過書法。這些年他不曾疏於練習,落在紙張上的每一個字都鐵畫銀鉤一般,風骨天成,遒勁有力。

22份請柬即將書寫完,敲門聲響起,阮玉京低著頭說一聲請進,見姚馳安推開門進來,對他說:“還忙著呢?”

阮玉京頭也不擡,“有事?”

“不是快下班了嘛,”姚馳安關好門,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說:“他們約一塊兒喝酒,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

“……”

阮玉京轉頭看窗外,這才發現將整個辦公室照得透亮的日光不知何時轉淡,薄暮悄無聲息地降臨,遠處的高架橋上仍有車在穿梭,遠光燈、近光燈相互交織,匯聚成燈流。

阮玉京將視線收回,低下頭繼續寫字,“都有誰?”

姚馳安說:“誰都有啊,蕊姐、躍哥,哦對了,還有……唔……明決。”

阮玉京說:“……宮明決?”

姚馳安摸摸鼻子,心虛一般,“嗯啊。”

凡在AMZ工作超過半年的員工,都曾聽聞過宮阮兩家的過往,他們中消息靈通的,還看過六年前那張流傳甚廣的老照片。

照片裏是宮明決最喜歡的妹妹——年僅15歲的宮知藍,照片裏的她卻不覆往日的鮮活與靈動,雙眼圓睜,慘死在19歲的阮玉京身旁。

他們沒那麽了解內情,以為阮玉京和宮明決是因為那件事才交惡,作為阮玉京的高中同桌,宮明決的小學同桌兼初高中同學,姚馳安則知道,事情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麽簡單。

阮玉京現在看起來高冷,少年時更加高冷,他高一那年轉來博雅私立中學,轉學一星期,楞是沒人敢上去找他說話。

膽子大的走到他旁邊,他一個眼神能把人凍在原地。

姚馳安這種路邊看見一條順眼的狗,都能走上去聊兩句的,同桌一星期,沒敢跟他多說一句話。

宮明決的情況則完全不同,他家世好,性格也好,從小學開始,身旁聚攏一圈各種階層的人,初中分化成S級Alpha後,這種情況只增不減。

畢竟嘛,人類的本質是慕強,小孩子又不懂得掩飾,對強者的推崇表現在舉手投足裏。

姚馳安最直觀的一個感受是,只要跟宮明決一塊兒,他出校門都比平時費時不少。

作為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宮明決自來都是不需要去遷就他人的,能玩得來就一起玩,玩不來就互不搭理。

照理來說,這樣兩個人,即使沒辦法融洽相處,也不至於鬧成後來那樣。

可是兩人不幸同校,並且,更加不幸地同級了。

而年級第一只能有一個、長跑冠軍只能有一個、奧賽的冠軍也只能有一個……於是接下來的家庭宴會、學校聚會、同學集會上,姚馳安不止一次有幸見識這二位劍拔弩張的場面。

說實話,很嚇人。

像熱帶海島氣氛熱烈的篝火晚會上,忽然吹來一陣西伯利亞的冷風,這二人同框的一瞬間,熱熱鬧鬧的宴會氛圍霎時冷卻。

空氣裏的每一個分子都察覺到這份冷意,識相地僵立在原地。

宮阮兩家決裂後,這二人同框的機會大幅降低,類似的場面也大幅減少,大家都很識相以及惜命,知道有一個在的地方,絕不能讓另一個有機會出場。

這多多少少讓姚馳安松一口氣:本來嘛,處不來就不處,幹嘛非往一塊兒湊?

沒想到兩家說破冰就破冰了,傳達的信號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好事的家夥便紛紛開始冒頭攢局了,還派姚馳安來打頭陣。

姚馳安略感頭疼,試探地問阮玉京:“怎麽樣?你要一起來嗎?”

不等阮玉京回答,他又道:“你是不是還要再忙一會兒?你要實在沒空,那就算了,我去跟他們講,下回有機會再一起玩嘛,反正機會多的是。”

“……”

阮玉京聽見宮明決也參加,便差不多弄明白了這次聚會的性質:一群人忙裏偷閑,想辦法給自己找樂子。

當然,他和宮明決的身份擺在那裏,那些人膽子再大,都不敢輕易拿他倆取樂,但不主動戲弄不代表不能旁觀看好戲。

阮玉京原來就對這些聚會興趣不大,硬逼著自己去,無非奔著拓展人脈的目的,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個不出場的借口?

他順著姚馳安的話音點點頭,“是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你們玩吧,我就不去了,有機會一起。”

姚馳安聽他這麽說,松了好大一口氣,站起身道:“行,我去跟他們說去,你繼續忙吧,等回頭有空再一起……欸?”

他忽然看見了什麽,彎腰拿起一份黑底燙金字的請柬,“這不是給明決的嘛?正好,他現在就在樓下,是不是還有小禮物?一起拿來吧,我給他帶過去,省得你們還要派人送了。”

阮玉京說:“……宮明決在樓下?”

姚馳安點頭,“是啊,我今天沒開車,他正好來附近辦事,就順便捎帶我一截——不是吧!”

他覷著阮玉京的表情,崩潰道:“AMZ大樓他都不能來?他的地盤你不去,你的地盤他也不能來,是嗎?你們倆什麽情況啊?小學生打架嗎?還搞什麽王不見王?幼稚不幼稚?”

“算了,懶得理你們,禮物找小朱拿是吧,你繼續忙吧,我下去了,明天見。”

“……”阮玉京把湧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明天見。”****姚馳安找朱麗葉要禮盒的時候,整個人還煩得不行,兩個都是他好朋友,兩個彼此又互不待見,他怎麽能不煩?

跟總裁辦幾個漂亮Omega說說笑,他的心情才稍微平覆下來。

他提著禮盒走出AMZ辦公大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宮明決目測也坐在車上等了不短一段時間時間。

大概因為參加私人聚會,他沒讓司機開車,也沒乘商務場合經常乘坐的賓利,他自己開的車,一輛純黑色布加迪,看起來剛買不久。

“車不錯啊,什麽時候買的?怎麽沒見過?”

宮明決解鎖車門,讓他進來,解釋道:“不是我自己買的,我爸買來送給我媽的,我媽沒要,就到我手上了,你喜歡嗎?喜歡的話,回頭借你開兩天——手上拿的是什麽?你們阮總送我的禮物?”

“……”

姚馳安也曾聽人提起過宮明決他媽聞璋躺在浴缸裏割腕的事,因為宮闕程一力主張的聯姻她不同意,結果卻很可惜,她死裏逃生一回,這件事情也沒能改變。

他猜宮闕程好好的忽然給聞璋買車,應該也是為了這件事,不過結果很明顯了,聞璋也沒接受他的道歉。

哎呀,這件事鬧得可真是……

他正顧自感嘆,聽見宮明決提起禮盒,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提著東西,給宮明決遞過去,一邊給自己系安全帶,一邊道:“是啊,還有一份親筆書寫的邀請函呢,意外不意外?”

宮明決的確意外,展開來看了,才發現自己又想多,阮玉京好好的,怎麽可能忽然給他寫信?

不太在意地把邀請函合起來,丟回禮盒裏,他擡手發動了車子,“你說,寫我名字的時候,你們阮總什麽心情?”

姚馳安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好好的,怎麽突然問這麽無聊的問題,不像他的為人啊?

想了想,隨口胡扯道:“‘邀請誰不好,居然邀請他?剛才開會都有哪些人來著?回頭找個機會,全部開了!’”

宮明決哈哈哈地笑起來,姚馳安又嘆氣,“你們倆啊……”

“我們倆怎麽了?”

“哎喲歪,可真操心死我了……”

“……”宮明決看他一眼,笑著說:“怎麽那麽閑呢你?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爸前幾天碰到我,還讓我幫忙說說你呢,一天到晚忙著跟Omega約會,也沒見你找個合適的穩定下來。”

姚馳安一聽這話就頭疼,連連告饒說:“哎喲歪,你可饒了我吧,在家聽這話就夠我受的了,怎麽出來還要聽?要了老命了。”

一路說著話,兩人來到目的地,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會所的大門時,阮玉京從朱麗葉的手裏接過了今日份的晚餐。

是一份中式簡餐,口味相十分清淡。

吃完晚餐,阮玉京繼續低頭寫請柬,然後他坐到辦公桌後面,繼續之前的忙碌。

“嗒——嗒嗒——”

一陣落在落地窗表面的細密雨聲,喚回阮玉京的註意力,擡起頭,窗外不知何時落下雨來,雨珠起初細密,不一會兒轉盛,砸在玻璃窗上所發出的聲響也愈發響亮、愈發密集。

“嗡嗡——”

阮玉京正靜靜凝望窗外,察覺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然震動,拿起來,他看見一條來自熟悉的陌生號碼的短消息。

短消息的內容依然簡潔,四個數字並一個冒號,表示一個時間。

擡頭看一眼墻上的掛鐘,阮玉京點開輸入框,輸入一個句號,然後他花費十分鐘的時間結束今日規劃的工作,按下內線,通知朱麗葉聯系司機。

阮玉京收拾好自己,走出辦公室時,朱麗葉已經站在電梯廳裏了,兩人簡單聊了幾句明日的行程,走進敞開的電梯裏。

正要按下關門鍵,聽見一聲“稍等”。

擡眼望去,黎彥握著一份文件,疾步匆匆地走來,他的辦公室並不在這一層,來這兒應該是找人聊工作。

他很有禮貌,迅速掃了阮玉京一眼,對幫他按著電梯開門鍵的朱麗葉說:“謝謝。”

朱麗葉朝他笑笑,松開開門鍵,讓電梯門順利關閉,“黎總,您也剛剛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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