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來了?”

秋頌很輕地松了口氣,然後視線落在地上的棒球棒,走過去不動聲色地拿起來,他手腕上的傷口滲出了不少鮮血,流到了手心裏,最終沿著棒球棒滴落在地上。

他目光沈沈地朝陳明走過去,捏著棒球棒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力道。

“咳咳咳!”陳明蜷縮在角落裏,靳橋踹他的那一腳力道不輕,他到現在還提不上力氣。

他看著氣勢洶洶的秋頌,眼中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咧嘴笑了笑:“想打死我嗎?來啊,瞧瞧你現在的眼神,我真是——倍感親切啊,果然,我們就是同路人。”

“秋頌。”

秋頌忽略身後的靳橋,站在陳明面前他停下,心中翻滾著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只等他這一棍子砸下去。

“我告訴你哦,瘋子刀人有免死金牌呦。”

陳明的聲音像是又飄了出來,秋頌喃喃地重覆了一遍,目光木然:“你說得對,我也是瘋子——”

話音剛落,他猛然舉起手中的棒球棒,用了十分的力氣,陳明出於本能閉緊了眼睛。

“嘭!”

一聲巨響在逼仄的空間內顯得格外刺耳,秋頌感覺虎口還有些麻,棒球棒已經掉落在地上,啪嗒一聲,和那些被劈得橫飛的桌角木屑一同緩緩落地歸於平靜。

靳橋的手還緊扣在秋頌的腰間,胳膊上的力沒有收回,緊繃著將秋頌抱在他懷裏轉了九十度。

如果不是靳橋及時將秋頌抱走,沒打偏的棒球棒這會兒應該已經給陳明開瓢了。

“餵,你攔住他幹嘛?我不會躲的。”陳明摘下帽子抓了下頭發,很快又戴上了。

靳橋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拍著秋頌的背,“聽話,不要被他影響,沒事了,沒事了……”

秋頌還是無意識的,盡管手還不聽話地顫抖著,但在靳橋的輕聲安慰下,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他緩緩擡起手,想要抱緊靳橋,此刻他的確需要一點點慰藉。

“話說,他會和你離婚,是因為知道了你有——病嗎?”陳明指了指腦袋,爬著坐到了桌子邊,挑釁地看著秋頌。

秋頌還未貼到靳橋腰間的手停住,然後慢慢收緊,在陳明說完這話後捏成拳頭垂落到腿側。

靳橋並未察覺。

“他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患,靳樊通過系統聯系到了這邊的醫院,很快就會把他帶回去。”他輕輕捏了捏秋頌的後脖頸。

陳明聽見這話頓時變了臉色,笑容被恐懼取代,他指著靳橋破口大罵:“誰允許你這樣做的?!我好不容易才出來,你算什麽東西!我特麽弄死你!”

他捂著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每次都因為岔氣坐了回去。

他氣得發笑,無能地砸了下地,然後仰起頭,舔著齒間笑了笑,指著靳橋放狠話:“我不會放過你,你就默默祈禱吧,別讓我找到機會。”

“還有你啊。”他又看向秋頌,“就憑你剛剛砸我的那個氣勢,我相信我們未來或許會在同一個醫院再見?哈哈哈,這樣想想,好像就算被抓回去了,日子也要比從前更有盼頭了啊。”

秋頌擡眸,看到陳明眼裏滿是不懷好意的笑,擰緊了眉頭,像他這樣的瘋子,做起事來完全由著自己的心情。

如果他真的跑出來報覆靳橋怎麽辦?

秋頌捏緊拳頭,指關節哢哢作響,然後他推了下靳橋,第二次才將他推開,緊接著重新拿起地上的棒球棒。

“秋頌?”靳橋拉住秋頌的手,“醫院的人就要來了。”

“他是個瘋子。”秋頌答非所問,看起來魔怔了似的。

“我知道。”靳橋溫聲細語,壓低了聲音,“他跟我們沒有關系。”

“他要是再跑出來怎麽辦?像他這樣不計後果的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秋頌明明看起來才是六神無主的那個,這會兒卻反倒安撫地沖靳橋笑了笑:“沒事啊,我不會讓人威脅到你。”

他就要撥開靳橋的手,卻被靳橋再次抓緊。

“不會有人威脅到我。”

“是麽?”陳明埋著腦袋咯咯地笑著,肩膀抖得厲害,然後又牽動了腰上的傷,疼得他抽氣,“秋頌,如果你今天不打死我,以後讓我找到機會,我肯定弄死他……唔,好像突然有了目標。”

“閉嘴!”靳橋和秋頌異口同聲地呵斥。

秋頌已經徹底被激怒,連最後一點理智也不剩,用力撇開了靳橋,指間刮過手背,瞬間鼓起兩道充血的傷痕。

“別叫,這就來。”秋頌冷冷地笑了笑,朝陳明走去。

“秋頌,你冷靜一點。”靳橋追上去,“他故意激你的,你想為了這麽個傻逼把自己搭進去嗎!”

靳橋罵人了。秋頌楞了下。

“不會啊,他有精神病,最多——被關起來?”陳明一臉求死的壞樣兒。

秋頌沈著臉:“是,我跟你一樣。”

“你跟他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的。”秋頌指著地上的藥,“我的藥被他全灑了。”

“我們回去再拿藥。”靳橋想要再次把他拉住。

秋頌卻錯開了他的手,神情變得不耐,整個人處於一種隨時會爆發的狀態:“你讓開!”

靳橋沒讓,表情痛心地沈默看向秋頌。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秋頌目光冷冷地看著靳橋,神色像變了個人,嘴角扯起一抹譏誚,“你以為你誰啊?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你救得了我嗎?你特麽明明早就打算好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陳明看好戲地望著他們,只等著尋找合適的機會再往裏面添一把火。

“銀行卡。”秋頌深呼一口氣,“我看到那張銀行卡了,裏面有一百萬,那是你什麽時候準備好的?如果不是發現我生病了,你早就打算好跟我提離婚了吧!”

他以為自己可以忽略這些,但事實上很難,這事兒如同一個小刺紮在他心裏。

刻意不想的時候不會痛,但保不齊哪天就冒了尖兒,冷不丁地紮你一下。

“你跟他不一樣。”靳橋冷靜地拿過秋頌手裏的棒球棒,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秋頌猝不及防。

“你想揍他出氣對嗎,我來。”靳橋擡步走到陳明面前,試了下棒球棒的手感。

陳明擰眉,疑惑地看著靳橋,“餵,你也有病?敢動老子,你特麽要坐牢的。”

“借著自己精神狀態不好的理由為所欲為,你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靳橋冷聲說道,“秋頌跟你不一樣。你想拉他下地獄?不可能。”

他舉起手中的棒球棒,“還有,你沒機會再跑出來了。”

就在要砸下去的瞬間,秋頌擡手抓住了靳橋的手腕,一並奪下了他手中的棒球棒,扔得遠遠的,然後抱住他,埋首,額頭緊貼著靳橋的脖頸。

門外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幾個穿著白衣的工作人員步履進來將陳明拉住。

陳明吼得撕心裂肺,不過很快這些聲音都消失在了本就狹小的空間裏,有人跟靳橋小聲說了兩句話,應該是讓靳橋配合著去醫院做個記錄,秋頌沒怎麽仔細聽。

靳橋看著醫護人員離開,然後垂下眼眸,秋頌的頭發紮在他的下巴上,有點兒癢。

脖頸處是溫熱濡濕的。

他擡眼看了眼四周,然後輕輕拍著秋頌的背。

“我從沒想過離婚。”

“銀行卡從你給我的那天起,裏面的錢就沒動過,我也沒想過要拿著它跟你提離婚,這對我來說是多此一舉。”

秋頌脊背一僵,站直前先胡亂抹了一把臉,不過眼睫毛還是濕濕地沾粘成一簇一簇的。

“啊?”他迷茫地看著靳橋,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那裏面的錢你沒用?為什麽,你當時——不是很缺錢嗎?”

靳橋點頭,指尖勾去秋頌匯聚到下巴的眼淚,“你回來的前幾天我已經湊得差不多了,最後又把車賣了,剛好能補上。”

秋頌微微擰起眉頭,眼裏的困惑更深,“為什麽,既然錢已經夠了,為什麽還要答應跟我結婚?”

他心中升騰起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但這還需要靳橋幫他確定。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靳橋笑得無奈,然後輕嘆了口氣,眼神無比真誠,“因為我需要一個可以跟你順理成章結婚的理由,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秋頌看著他,楞得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半天才再次確認道:“真的?”

靳橋看著他,秋頌莫名有些心虛,他掩飾地清了清嗓子:“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說清楚,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居然拿著錢逼你跟我結婚。”

“因為我也以為你是個混蛋。”靳橋回答得不假思索。

秋頌無話可說,不知道如何反駁,找面子似的冷哼一聲:“那你還要跟混蛋結婚?”

“對,即便覺得你是混蛋,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那天晚上你風風火火地出現在我面前,不給人預留反應的時間,蠻不講理,卻又很秋頌的做派。理智告訴我不該理會你一時興起的游戲——”

靳橋擡手搭上秋頌的肩膀,“但我面對你的時候總是沒有理智,四年的時間等得我沒有耐心了,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