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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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秋頌盯著靳橋,笑意盈盈的,但目光明顯有些心虛,他期待又悲觀地等著靳橋的答案,但不管答案是哪個,消極的情緒都如同潮水一般裹挾,喧囂著說服他答案並不重要。

“喜歡。”靳橋擡起眼皮,眼神堅定地給出回答,那神情很認真,不像有假。

靳橋上大學那會兒就喜歡他了?但如果真的喜歡,為什麽秋頌出國後就發現靳橋將他的聯系方式拉黑了。

接著又想到他出國實屬意外,甚至前一天他還約了靳橋見面給自己一個答案,據宿管大哥所說,靳橋應約在樓下等他,但他沒來。

靳橋不會撒謊,秋頌也相信如果是大學那會兒,靳橋對自己有好感繼而產生喜歡的情愫是可能的。

畢竟大學時他給靳橋的愛,不管什麽時候看,都相當拿得出手。可是……

秋頌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卻還裝出一副輕松的口吻:“靳橋,如果大學那會兒你就承認了,即便我們的結局不一定順遂,至少那段記憶是美好的。”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別人口中的精神病,也沒有做出拿錢逼迫靳橋結婚的混賬事。

二十歲的秋頌不覆存在,如今只剩下陰晴不定、情緒需要藥物控制的病人秋頌。

他想怪靳橋連喜歡都不會表達,但他又有什麽資格?彼時的靳橋也不過十八九歲,本就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事兒。

沒有人是錯的,只是時間不對。

“現在呢?”靳橋微微蹙眉,他恐怕不知道越是壓抑著情緒,那噴湧想要發洩出來卻又找不到缺口的懊悔、悲傷,最終就轉化成鼻酸、眼澀。

“從前的事我們就此翻篇,好不好?”他看著秋頌,像個不理智的孩子畫毀了一張畫,認為只要撕掉重來就行。

他在處理各種事情上都能游刃有餘又駕輕就熟,偏偏對於感情總帶著幾分孩子氣。

但感情的事兒不能像撕掉一幅被毀的畫一樣簡單。

秋頌心裏堵著一口氣,低落的情緒讓他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令他思維緩慢。

“那什麽……我,”他擡了擡手,語無倫次地也不知道說什麽。

直到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秋頌心驚如雷,這讓他恢覆了些理智,也冷靜了許多。

“我接個電話。”他扭頭走到另一邊,單手叉著腰,很輕地松了口氣。

“哪位?”

“哥,我啊。”穆伽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秋頌的思緒還有些亂,說話還有些跟不上大腦,捏了捏眉心後問道,“是,我聽出來了,有事兒嗎?”

穆伽祐清了清嗓子,問道:“咳,你不是說靳橋哥受傷了麽,我想來看看他。”

“不用了,他恢覆得挺好。”

“可是,我已經在門外了。”穆伽祐緊接著說。

昨晚穆伽祐開玩笑說要來找秋頌玩兒,秋頌以照顧靳橋為理由拒絕了,在穆伽祐的再三追問下他的確將地址發了過去。

只是他沒想到穆伽祐是這樣有執行力的一個人。

他沈默了片刻,轉過頭去,靳橋已經不在了,桌上的醫療箱也不在了。

“……我馬上出來。”

秋頌嘆了口氣,走到院子裏將門打開,映入眼簾地先是一大袋東西,緊接著滿面笑容的穆伽祐探出頭來。

“哥,我不請自來,靳橋哥會不會不高興啊?”他有些忐忑地問道。

秋頌提起一口氣,微微一笑:“不會,他至少不會表現出來。”

他看到穆伽祐手裏提的兩大包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穆伽祐自顧自地先進了院子,然後解釋道:“之前那個工作我早辭職了,賀章特煩人,我擔心哪天忍不住揍他一頓給自己惹事兒,幹脆就換了一家。”

說著他舉了舉手裏的東西,瞇起的眼睛都藏不住他眼裏的自豪:“換了家酒樓兼職,我之前經常去這家店吃飯,都跟老板混熟了。這是我從店裏打包的招牌菜,絕對都是你喜歡吃的口味。”

秋頌掃了眼打包好的餐盒——看望靳橋的?不太明顯。

“有心了,謝謝。既然都打包好飯菜了,中午一塊兒吃飯?”

穆伽祐就等著這句話了,一點兒沒猶豫就應下來了,進到客廳見到靳橋後,他才終於象征性地問了一句:“靳橋哥,你手上的傷還好嗎?”

靳橋沒搭理穆伽祐,反而看了眼他身後的秋頌。這目光掃過來的時候,秋頌內心居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虛。

“他,來探望你的。”這個說法明顯不太有說服力。

穆伽祐笑著打了個招手,“是啊,聽說因為你幫哥擋了一刀,他特地跑來照顧你,我猜想應該傷得不輕,就來看看。”

說完這話他突然湊近秋頌,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說道:“哥,不過如果當天我也在現場,我肯定也會做出和靳橋哥一樣的舉動。”

秋頌覺得有些好笑,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穆伽祐卻將這反應理解成了不相信,頓時表情正色起來,“哥,我是說真的,如果真到了那個境地,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替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插到他跟秋頌之間的靳橋打斷了話。

“多謝你的好意,我的傷好多了。”靳橋說。

穆伽祐楞楞地看向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靳橋,好像一瞬間忘記剛才說了什麽話,楞了兩秒才點頭:“啊,那就好。”

秋頌勾了勾嘴角,拍拍穆伽祐的肩膀,“把東西放桌上,吃飯吧。”

穆伽祐一點兒也不客氣,出入就像自家,擺好餐飯後看到五七便蹲在地上逗它,但五七對他不怎麽感興趣,晃了兩下尾巴就趴在沙發上不理人了。

“哥,這狗好可愛,你的?”穆伽祐快速在秋頌旁邊坐下。

靳橋沈默地坐到了秋頌對面。

“嗯,伯恩山犬,五七。”秋頌興致缺缺,夾了兩只蝦剝起來。

今天的蝦格外受歡迎,靳橋幾乎是同時也夾了蝦,不過穆伽祐動作更嫻熟,沒一會兒功夫就剝好了。

“哥,給你吃,我剝蝦特快!”他獻寶似的將蝦放到餐盤裏,推到秋頌面前,旁若無人的。

“不用,你自己吃吧。”秋頌繼續慢條斯理地剝蝦,然後把剝好的蝦放到靳橋碗裏,又把手擦幹凈,“你的手不方便,就別剝了。”

說著又把他碗裏那只剝得稀碎的蝦拿過來。

穆伽祐眼中閃過失落的神色,不過片刻後他又抿嘴笑道:“哥,如果我哪天受傷了,你會這麽照顧我嗎?”

靳橋擰眉,穆伽祐這種直白表達的生活態度,足夠他再學好幾年。

“哪能這樣詛咒自己,受傷又不是什麽好事兒。”秋頌失笑。

穆伽祐卻不依不饒的,放下筷子後偏身看向秋頌,“哥,我是認真的,我也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保護你的機會。”

“我是一個成年人,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秋頌沒什麽胃口,筷子撥了兩下米飯又放下了,抱臂往後倚靠著椅背,“我不想欠人情。”

靳橋眼睫一垂,像是被那人情二字壓下去的。

穆伽祐笑容滿溢,故意拉長了尾調:“哦~原來是為了不欠人情啊。”

秋頌眼皮半耷著,像是吃飯吃得來了睡意,連調子都是漫不經心的:“是啊,人情這東西一旦欠下了就很難還,還是不要相互虧欠得好。”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我先上樓休息了,很困。那伽祐你——”

“你上去吧,我會招待好你的客人。”靳橋接下他的話茬兒。

他的客人?秋頌擺了擺手,也懶得再反駁他,沈默地便上樓去了。

“我哥他怎麽了,看起來怪怪的。”穆伽祐有些疑惑。

“沒什麽。”靳橋態度冷淡,然後將秋頌那碗幾乎沒動過的飯拿到了自己面前。

穆伽祐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氣質陡然變了許多。

“靳橋,你的苦肉計好像不太奏效。”他笑道,有幾分超嘲諷的意味。

他以為靳橋會生氣地反駁他,不過靳橋只是皺了下眉。

“你可真沒趣,我很好奇當年秋頌為什麽會喜歡你。”穆伽祐全然沒有剛才的隨和,已然露出了爪牙,“秋頌那樣有趣又喜歡的人應該和他一樣同頻的人在一起。”

靳橋擡起眼皮,目光淩厲,“至少不會喜歡表裏不一的人。”

穆伽祐的眉心沈下來,嘖了一聲,然後前傾著身體,雙手搭在桌上,“因為我目標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很自信,也不怕心思被人發現。

“靳橋,其實我很羨慕你,明明搶占了先機,但你沒把握住,是你自己將秋頌拱手讓人。”穆伽祐從口袋裏掏出煙,叼在嘴裏,隨口問了句,“介意我抽根煙嗎?”

靳橋盯著他,眼裏的厭惡慢慢暈開,“你喜歡他,還是僅僅出於幼稚的征服欲?”

穆伽祐嗤笑一聲,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煙,然後猛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他的表情看得並不真切。

“這兩者有什麽沖突嗎?我喜歡秋頌,因此想征服他。”穆伽祐瞇縫著眼睛,“靳橋,你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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