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秋頌皺了下眉,這聲音聽起來像他的小叔秋臻,他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過去,果然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秋臻,還有雙手插兜、表情漠然的祖喚。

一時間他震驚在原地。

祖喚什麽時候喜歡男人了?再者,他小叔又是怎麽知道祖喚是彎的?

“秋臻,我懷疑你傷的不是腿,是腦子。”祖喚從來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性子,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秋臻兩個月前出車禍傷了腿,到現在還要坐輪椅出行,會不會留下殘疾誰也說不清楚,所以這也是誰都不敢在他面前輕易提起的事情。

即便隔著幾米的距離,秋頌還是看到了秋臻迅速冷下來的臉,擔心矛盾升級後祖喚一氣之下給他向來病弱的小叔一拳,他連忙出去制止。

“小叔,祖喚,這麽冷的天兒,你們在外面幹嘛呢?”他笑著問,像是剛來。

秋臻冷冷地掃了眼他,冬天尤為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怒氣,薄薄鏡片下藏不住冷眸的苛責,“秋頌,你跟男人結婚的事情,等晚些了我再找你算細賬。”

說完,秋臻遙控著輪椅離開了。

“你們什麽情況啊?”秋頌一臉懵。

祖喚擺了擺手,眼裏滿是倦色,他拍了拍秋頌的肩:“你小叔有病——對了,剛剛我看到林兆開車出去了。”

“欸,你——”秋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眉頭一皺,轉身朝車庫走去。

而此時的盤山公路段,一輛大G擋在了路中央,留著監獄風板寸的青年從車上跳下來,他嘴角掛著壞笑,眼睛裏透著渾濁的狠戾,所以還算俊朗的面容卻顯得有些猙獰。

他慢悠悠地走到出租車旁,拍了拍駕駛位的車窗,等到司機將車窗搖下後,他先是看了眼坐在後面的靳橋,然後又才咧了咧嘴說道:“師傅,他就在這兒下了。”

師傅嚇得嘴唇都在顫抖,結巴問道:“你你你想幹嘛?!”

靳橋擡起眼皮,看清楚來人後後皺緊眉頭,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林兆笑著拍了拍師傅的肩,然後給他掃了兩百塊錢,像個地痞似的說道:“我跟這人是朋友,他的車費我付了!”

師傅手足無措,不敢惹這個瞧著就不面善的青年,只好看向後座的靳橋:“小夥子,這……”

“多少錢師傅,我就在這裏下了。”靳橋看起來很鎮定。

師傅連忙擺手說:“你的朋友已經幫你付了!還多給了些呢……”

“我跟他不是朋友。”靳橋看了眼計價表,從容不迫地掃碼給錢,然後下了車。

司機師傅似乎是想再確認一番,也擔心出了事情,不過接觸到林兆不善的目光後,只好駕車離開了。

藍黑色的天幕之下,路邊的那盞燈光顯得尤為黯淡,除了風聲,這裏安靜得令人發怵。

林兆雙手展開攔住靳橋的去路,舔了舔齒間,眼裏是玩味的笑:“從前上學的時候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啊。現在你跟秋頌結婚了,確實不能算朋友,應該算家人了。”

靳橋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沿著公路往上走,身後的尾巴緊隨其後,林兆勾搭上他的肩,笑得痞氣:“老同學好久沒見過了,都不打聲招呼嗎,我可是專程過來接你的。”

靳橋皺著眉頭將他的手撥開,林兆身上有股腌入皮肉的煙味兒,稍微靠近些就能聞到,那味道很難聞。

偏偏這沒眼力見兒的林兆再次湊過來,接觸到靳橋冷淡的目光,稍微退後了些,嬉笑道:“怎麽沒看到秋頌來接你?當年他追你的時候恨不得貼你身上,現在把你搞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他嗤笑,滿臉嘲諷:“不過我這表哥就這樣,從小不著調,是家族裏出了名的毒瘤,對你喜新厭舊都是正常的事情,說不定他明天又改喜歡女人了,你可要趁早做好心理準備。”

靳橋偏頭看了眼他,臉上沒有一絲憤怒,反而是某種接近看史前生物的疑惑,“林兆,你還沒開化嗎?”

林兆先是沒聽懂,反應過來後皺著眉頭怒道:“你丫拽什麽拽,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身體,靳橋你現在還跟我裝?上學那會兒把你牛的,如今出了社會誰認識你靳橋?”

靳橋充耳不聞,繼續往前面走,林兆最恨他這副清高自傲、目中無人的樣子,氣憤地坐上車啟動,就龜速地跟在靳橋身邊。

“餵,秋頌究竟給了你多少錢啊,居然讓我們鼎鼎有名的靳大工程師放下身段搭上一輩子。”他一只手搭在車窗邊,帶著羞辱的口吻問道,“多少錢可以買你一夜啊,雖然我很討厭你,但想到你被我壓著——”

他閉著眼睛,似乎已經開始幻想那場景,等到再睜開眼睛,靳橋已經走到幾米開外,他又連忙追上去。

“餵!跟你說話呢,秋頌能花錢睡你,我就不能了?”林兆不屑地嗤笑。

“不能。”

“你!”大概是沒料到靳橋居然真的會回應,林兆一時間只瞪大了眼睛,接著不服氣地反問,“為什麽,嫌我給得少?”

“你太惡心了。”說完這話,靳橋才意識到,這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從前他也遇到過這樣惡意卻又沒什麽營養的中傷,大可以忽略掉,回應是最錯誤的手段。

不過,秋頌會說這樣的話。他已經被秋頌影響了。

那邊的林兆氣得咬牙切齒,他本來是打算專程過來羞辱靳橋的,卻沒想到自己反倒被羞辱了一番,看著車燈映照下頎長的背影,他的眼神陰沈狠絕,血液裏升騰起一股奇異的興奮感。

突然,他猛踩油門,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剛剛下過雪的柏油路還有些打滑,車子如同失控一般撞了出去。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輪胎打滑撞到了旁邊的山體巖石,車頭被撞得變形,林兆的額頭撞到了方向盤,血糊了一臉,他驚魂未定地抓緊了方向盤,沖動過後只剩下恐慌。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撞到靳橋。

哆哆嗦嗦地跳下車,他不敢前去確認,掏出手機想搬救兵,這時前面的路段突然出現光亮,他擡起胳膊瞇著眼睛看過去,隨著一聲開門的響動,秋頌在光裏走來。

林兆瞬間渾身癱軟地跪坐在地上,小聲地為自己辯駁:“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秋頌目光冷得想殺人,但他這會兒顧不上林兆。他艱難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慢慢朝著被撞毀的車頭走去,看到受了重創的車身,他突然不敢繼續再往前。

要是靳橋出了事情……秋頌閉上眼睛,就連想象都如同抽筋扒皮一般難受。

他突然就沒了力氣,腿腳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肌肉痙攣,令他牽引膝蓋的氣力都沒有。他攥緊了拳頭,望著前方被車燈映照的地方,如同化石般僵在原地,就連呼吸都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