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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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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枕澄的目光一一掃過關心自己的幾人。

也顧不得疑惑為什麽謝時野會在了, 他只能無奈地扯了下唇,淺藍眼瞳看向枕蓉知, 認認真真解釋:“克洛安沒對我做什麽,也沒有人對我動粗,我很好,您放心吧。”

姜冕看他確實不像受到傷害的樣子,提起的心稍微落回實處。

這時候他才來得及顧上周圍,“段先生人呢?”

枕澄含糊道:“他有點事,剛離開。”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 系統還在寄居在他精神體內,不知在想什麽, 竟然到現在都沒質問他的所作所為。

這或許是他和系統的最後一仗。

枕澄淺藍的眼瞳微斂, 輕嘆一口氣, 看向註視著這邊的聯邦高層。

並非所有高層都在其中。

前來此處的高層都和段星枚有工作往來, 所以段星枚能叫動他們來圍觀這場大戲。

其中有人和克洛安有仇, 逮著這個機會他們自然要狠狠落井下石一番。

還有的則是想撬了克洛安的房子,好換自己當這個聯邦外交部部長。

總之,在場人各懷鬼胎。

他們圍觀著這場大戲, 明白戲份還沒有徹底落幕,自然也沒人離開, 其中有人開口,向姜冕了解此次計劃的詳細內容。

姜冕看向說話的那人, 冷峻的面容微微頷首, 淡道:“該說的相信段先生都已經和各位言明。”

“並非什麽覆雜的事,這個計劃是在逮捕紀遷歸案後的那幾天想到的, 紀遷並非孤身一人,他身後的犯罪基地更是錯綜覆雜, 單獨打擊需要浪費的時間精力更多,不如借紀遷的手將之一網打盡。”

“至於為什麽是枕澄來配合行動……”

“當時忘記說,其實第一次能夠順利逮捕紀遷,枕澄也是最關鍵的一環,兩次逮捕紀遷他都出力不小。”

說到這裏,姜冕頓了兩秒,看向枕澄,話音低沈道:“我欣賞他,也相信他能完成這個任務,所以聯邦到時會對其予以嘉獎。”

“任務危險,但你完成得很好。”

姜冕對著枕澄行了個聯邦軍禮,深邃的眼眸裏藏著深切的情意,語氣鄭重其事道:“辛苦了。”

他背對著眾人。

高層看不見他的神情,也只以為這話是場面話,根本不清楚這中間湧動的情感。

可枕澄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應,場面話當然可以說,但他想,姜冕或許不想聽。

正當枕澄打算轉移話題,不遠處穿來一片騷動。

所有人都聞風看去。

“放開我!”克洛安扭曲著臉怒罵。

真正的聯邦士兵將他扣住,押到了姜冕面前,“姜元帥。”

克洛安被壓得彎著腰,只能費力擡頭,氣得臉色漲紅。他身上哪還有半點身為部長的神氣,怒漲著臉氣喘籲籲的樣子像極了一條喪家之犬。

克洛安怒視姜冕,嗓音很粗:“姜冕你什麽意思?!”

他還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在他看來,他分明在辦公室坐得好好的,突然就闖進來一批人將他押住。

克洛安看到周圍眼熟的同事,甚至還有一直看不順眼的人,心底只覺得更沒面子,他漲紅了臉再度怒斥,“姜冕!你確定要濫用職權嗎?!”

姜冕神情冷峻,垂下眼淡漠地看著狼狽的克洛安。

“濫用職權?”他重覆這句話,“那克洛安部長隱瞞紀遷逃走消息不報,又該判處什麽罪行?”

克洛安一懵。

他倏地看向枕澄。

剛剛他不是沒註意到現場氣氛古怪,也不是沒註意到本該被押往實驗室的枕澄為什麽還在這裏。

只是他一時被氣憤沖昏頭腦,並且打心眼裏不認為自己會出什麽事,所以這才忽視種種古怪,只想和姜冕硬碰硬。

現下姜冕這麽一說,他還有什麽不明白?

克洛安氣喘籲籲,“隱瞞紀遷逃走消息不報?那也用不著你來審判我!”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混到他這個地位,克洛安根本不怕自己會一朝摔到泥裏,他有很多人脈,足以讓他從這件事中脫身。

想到這,克洛安愈發冷靜,“姜元帥,與其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你倒不如先將這位放走紀遷的兇手逮捕歸案。”

他扭頭看向枕澄,目光狠辣,全無昨日演戲的神態。

不是死抓著伊薩星不放嗎?好啊,也別指望他幫他半點。

他可不是危言聳聽,不管枕澄到底是不是放走紀遷的人,只要真正的兇手沒抓到,聯邦一定會拿他頂罪。

到時候關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還想死抓著伊薩星不放?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命!

克洛安眸中閃過一絲狠辣,他死死看著枕澄,想從這張臉上看出驚怕。

可是他失望了。

枕澄不僅沒有如他所願,反而還嘆著氣,一副好心告訴他:“是我放的,但你不如先聽聽姜元帥怎麽講?”

克洛安微怔。

他看向姜冕,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

姜冕縱容地看了眼枕澄,配合他將計劃原貌緩緩道來。

同樣的計劃,這已經是在場高層聽的第三遍了。

但是這次,姜冕又添了句:

“計劃中沒有克洛安部長這一環,這純粹是意外,所以枕澄受了點不該有的委屈。”

他看向枕澄,“委屈你了,聯邦會補償你的。”

克洛安越聽越是心驚,雙手漸漸發冷,他僵著臉,氣得腦袋陣陣抽疼。

所以,一切都只是一個局?

那他這幾天來一直在枕澄面前演戲,游說他,好話歹話說盡,在枕澄看來是不是就如同跳梁小醜?

一想到自己當時百般演戲,而枕澄很可能在心底嘲諷自己,克洛安便氣得氣血翻湧,眼冒金星。

姜冕偏頭,叫人把他押走。

“你們都是一夥的!合夥算計我!”克洛安垂死掙紮,漲紅著臉怒罵,聯邦士兵用力押著他,將他帶走。

聲音逐漸遠去。

枕澄垂在身側的手忽然一攥。

【這出戲很漂亮。】

他的腦海裏,冰冷的電子音仿佛淬了毒,生生聽出一股和克洛安一樣咬牙切齒的味。

【你百般曲折,更改劇情,破壞信號源屏蔽我。】

【我看明白你了,你從頭到尾就不打算和我合作,不肯被曼溫發現救命恩人的身份並非是因為什麽後勁,你純粹是想破壞劇情,跟我作對。】

“容我打斷一下。”

枕澄垂著眼,在心底淡淡道:“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合作,是你單方面的強買強賣,而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不是我跟你作對,是你跟我作對,我的生活很好,不需要鋌而走險,更不需要死了再被你覆活。”

他的話語冷淡極了,“明白嗎?系統。”

系統勃然大怒:【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的任務全盤失效!紀遷這條線沒了!克洛安搞人體實驗的線也沒了!】

它破防極了,【克洛安這條線涉及世界結局,是最!最!最重要的劇情,我可以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把克洛安撈回來,我可以不計前嫌,我可以當做無事發生,我以後也不強迫你一定走什麽劇情,我們可以好好商量,我們可以……】

枕澄忽然無聲笑了一下。

他長得好看,淺藍的眼睛微微彎起時惹眼又招搖,始終關註著他的姜冕等人問了句怎麽了。

枕澄擡眼看著姜冕,而後目光又看向謝時野和枕蓉知。

他緩慢搖頭,在心底說:“系統,你要怎麽樣才能看清楚,我是不可能跟你合作的。”

系統說:【你——】

“還有,你怎麽還不長記性,我都不記得這些劇情了,多虧你提醒我。”

“現在,我要利用這個機會,讓克洛安沒有翻身餘地了。”

他一句又一句,系統被氣得程序宕機,怒上心頭,不顧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能量,猝然啟動懲罰程序。

最高級別的懲罰——精神攻擊。

枕澄早有預料。

他用力掐住手心,直到一股鉆心的疼痛猛然襲來,還是令人措不及防,他白著臉,只覺精神海仿佛被什麽東西用力啃食,啃得血肉模糊,疼得他有些聽不清周圍的動靜。

耳畔亦穿來尖銳的嗡鳴,夾雜著系統怒氣滔滔的電子音:

【你想怎麽樣!】

【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到、到底……想!】

嗡的一聲,冰冷的電子音倏地消失。

枕澄的世界恢覆了清凈。

鉆心的疼在緩慢退卻,可他的精神海卻好似受創過重,始終能感覺到一股連綿不斷的抽疼。

“枕澄!”

“小澄!”

枕澄的視線模糊極了,他隱約看見姜冕和枕蓉知著急的神情。

還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掰開他緊攥在手心的指尖,他慢半拍回頭,見是謝時野。

謝時野緊繃著神情看他,褐色眼瞳裏情緒紛亂,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枕澄卻能從他身上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擔心。

“……我沒什麽事,剛剛頭有點痛。”

枕澄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淺藍色的眼睛重新變得清明。

他竭力遏制粘連在精神海上的疼痛,語氣鎮定得出奇,一句一句道:“這條路不是前往監獄的路,克洛安也沒打算將我送進監獄。”

“與克洛安周旋的這三天,我發現了克洛安的秘密,克洛安在搞異能者人體實驗,他的助理費特是幫手。”

在星際,人體實驗是明令禁止的。

擁有異能的公民倒是可以簽署遺體捐贈協議,死後遺體由聯邦帶走用以研究人體異能的基因,除此之外,其他人沒有任何資格進行這項研究。

星際法庭將這一項律法列為最高等級,犯法者直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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