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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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枕澄想著反正也沒事, 就教他們怎麽種地,這顆星球土壤質量不錯, 四處找找也有可食用的植物。

為了見效,枕澄特意使用異能對這些食物進行了催熟,然後他拿著催熟成長的野生蔬菜走到火堆旁,扔進凹形的石碗裏。

經過小火慢燒,裏面的水漸漸沸騰,蔬菜顏色明顯變深,雖然不大好吃, 但枕澄本來的目的也只是讓他們多個可食用的食物而已。

至於怎麽讓食物變得好吃,這就要經過反覆實驗了, 留給野人們自己實驗吧, 他也沒法變出調味料不是?

“附近都檢查過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姜冕走了過來, 高大的身形在枕澄面前落下一道淺淺灰影。

枕澄扔掉手裏用來推火堆的樹杈起身, 想到什麽微微蹙了下眉,“如果他們都不在這顆星球呢?”

“那我們就離開。”姜冕仰首,看向泛著淺粉色的天際, “這裏的白天很長,你發現沒有, 我們終端的時間系統已經亂了。”

這顆星球此刻分明是白天,可他們的終端時間系統卻顯示現在是夜間九點半。

要是再在這裏多待一段日子, 恐怕就連時間都分不清了。

是得走。

枕澄拍了拍手心, 轉身道:“我先去看看他們。”

這個他們,指的當然是新認識的野人兄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預感, 野人兄弟在枕澄過來的時候立刻就迎了過去,烏拉拉拉說著人聽不懂的話。

漸漸的, 越來越多的野人圍著枕澄。

枕澄費了點勁跟野人兄弟講明白自己要離開的事,他又指了指淺粉色的天空,野人兄弟大抵以為他從那來,意會以後,情緒明顯就萎靡不振了。

“烏拉拉拉。”

野人兄弟轉身,把上回招待枕澄的小果子拿出來分給他,然後又分了一小點給他旁邊的姜冕。

“烏拉拉拉。”

枕澄聽不懂,只能自說自的,“那再見了。”

“烏拉拉拉。”

“要是我回去後能找得到你們星球的坐標,我還會來的。”

“烏拉拉拉。”

枕澄試探性往外走,見野人只是跟著,沒做什麽,便定下心跟著姜冕離開了這個地方。

野人們聚集在一起,站在斜坡上,望著那兩道身影逐漸變小,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烏拉拉拉。”

天賜的神啊!這麽快就離開了。

淺粉色的天持續良久,一望無際,四周分外寂靜。

兩人慢慢吞吞在平原上走著,也不急。

其實從姜冕輕描淡寫說出那句“那我們就離開”開始,枕澄原先的猜測就從疑似變成了肯定。

姜冕的異能是空間轉移。

這項異能泛用性很強,而且相當便利,不僅對打仗有用,平時也省了坐車時間。

就是枕澄不太確定姜冕的異能真的能傳送那麽遠嗎?如果真的可以,那姜冕真的稱得上是無敵了。

打不過可以跑,跑了還可以殺敵人個回馬槍。

“你給我的紙條還在。”姜冕毫無征兆出聲,並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枕澄,半響微微低頭將折疊成四方形的紙條細細展開,露出裏面工整的字跡。

枕澄垂下淺藍色的眼眸看著這張紙條,系統不在,他也不需要遮掩。

眼前人已經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他重新擡起頭,坦然說:“你是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紀遷的逃跑路線的嗎?”

“如果你想說的話。”姜冕立身極正,卻也有私心。

如果枕澄不願意講,那麽回去聯邦後他會自己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上報聯邦。

總之,他對自己的眼光,對枕澄有著極大的信任。

他相信枕澄和紀遷絕無半分關系。

“當然可以說,只是事情有些覆雜。”枕澄思考了一下,又改口錢,“也不能說是覆雜吧……你平時看電影嗎?”

像是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問這個,姜冕怔了兩秒,緩緩搖頭。

他平時很忙,不僅沒時間看,其實對這些也不大感興趣。

看電影不如刷新聞。

他那兩年沒法去伊薩星,也沒有理由常給枕澄發消息,於是只能依靠新聞去了解枕澄現狀。

伊薩星勢頭很猛,雖然經常上新聞板塊的是阿邁德,但作為他的養子,枕澄偶爾也會作為主角登上新聞板塊。

就是杜撰新聞的媒體人很無良,經常給枕澄添一些莫須有的八卦。

姜冕看了常常忍不住叫人通知那邊刪掉這份新聞稿。

“沒看過的話,我想想怎麽說。”

枕澄沒想過自己還能有把秘密說出來的一天,但是說出來這件事,是很輕松的。

他一點也不想聽系統的話。

況且有些事情並不是枕澄不講,就能圓滿達成的。

他始終認為群眾的力量遠比一個人的力量大。

枕澄想刪掉系統。

徹徹底底刪掉,哪來的都別想回去。

“我啟程列哲倫星的前幾天,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找到我,綁定我,讓我替它辦點事。”

“因為這個東西,我算得上是有了預知能力。”枕澄選擇從另一個角度跟姜冕解釋這些事。

他自己是穿越的,所以對自己從穿越變成穿書這件事接受良好,但別人不一定。

況且,適當的更改話術,有時候能達成的效果更好,也更通俗易懂。

枕澄看著姜冕,斟酌道:“按照預知,你沒有來列哲倫星,更沒有參與此次軍訓。”

“按照預知,紀遷成功逃脫,並且逍遙了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因為你在的原因,紀遷逃跑概率降低,於是這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讓我維護原本的預知,也就是,幫助紀遷逃脫。”

“但我不想幫系統。”枕澄話鋒一轉,精致的眉眼微揚,“所以我給你塞了紙條,希望你能把紀遷逮捕歸案。”

說成穿書姜冕可能得花點時間理解,但說成預知,這就是和曼溫那能力一樣的性質了。

通俗易懂,簡單理解。

姜冕確實很快明白枕澄的意思,當即蹙起眉心,“系統不許你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對。”

“系統現在不在。”姜冕停頓了下,才說,“對嗎?”

“對。”

他塞紙條的動作是很隱蔽的,所以姜冕才能很快反應過來。

當時系統在,所以枕澄不能明說。

現在系統不在,所以他坦白,不再自己藏著這件事。

姜冕盯著眼前人,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忽然問:“還有別人知道這件事嗎?”

“沒有。”枕澄嘆了口氣,“這是我第一次找到機會……我也是才發現,它需要信號才能出現。”

“它自稱來自更高維度的世界,卻需要依托於信號存在,所以我覺得,它不是不能被破譯。”

這時候,枕澄想到的就是段星枚了。

段星枚的異能很適合處理系統,只是他不清楚段星枚是否願意,枕澄本身也不準備貿然把系統的事往外說。

“記得替我保密。”枕澄補充一句,“出去了系統就會醒,它到時候還得秋後算賬。”

姜冕沈聲:“它會傷害你?”

“不會。”枕澄撒謊了,“反正,它很需要我。”

“……”

姜冕其實有很多問題問。

例如,擁有預知能力是錦上添花,他卻偏要擾亂未來,自尋出路,是不是還有什麽關鍵的地方沒說?

又例如,他說他在預知裏並沒有來列哲倫星,那他在哪裏?

枕澄自己呢?他看得見自己的未來嗎?

其實和曼溫的異能對比,枕澄手裏的這個明顯更強。

曼溫只能看單個人的未來,而枕澄一次性卻能看那麽多人的命運。

枕澄沒有講全的,姜冕猜測他應該也是有所顧慮才有所保留,於是沈默幾秒,選擇轉移話題。

“你只跟我說了這件事。”

枕澄應了聲,又聽眼前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低聲問:“我在你這,是值得信任的對吧?”

他便要點頭,又聽到一句:

“是特殊的,對吧?”

這便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了。

有些東西枕澄沒經歷過,自然也不會去想,可不想不代表最淺而已見的知識不懂,例如現在。

他覺得姜冕這句話很暧昧。

可細想一下,也沒什麽,他確實特殊,從他把這事告訴他開始,就已經很特殊了。

可直覺又告訴枕澄不能貿然點頭。

他微微抿了下唇,“你很值得信任。”

“你是元帥,你保護那麽多星球,為人正直無私,我作為被你保護的一員,應該信任你。”

“……”

姜冕和那雙似汪洋大海的淺藍色眼眸對視幾秒,倏忽敗下陣來。

值得信任?

僅僅如此?

姜冕想聽的根本就不是這些。

可他也同樣不知道該怎麽和枕澄把話挑明白,現在這種情形也根本不適合談這些。

姜冕沈默的時間有些長,長到枕澄都開始慢慢回味剛才那種暧昧是不是錯覺,他掀起淺藍的眼眸,須臾,才聽到一句:

“我值得信任,你也可以一直信任。等出去後,系統如果出來了,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

姜冕終究是轉移了話題,“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破壞預知,但我相信有問題的只會是那個外來系統。”

立場就這樣講得明明白白,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很好,枕澄看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親近,彎了下眼,“好的,姜元帥。”

他三年前喊這個稱呼多半是陰陽怪氣。

可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回都不一樣,姜冕說不出區分,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以至於他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時,都不由得錯開視線,竟是有點不好意思對視。

“我們再四處看看吧。”姜冕留下這麽一句就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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