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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月照星海·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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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月照星海·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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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九公子——或者說,世子殿下,再次出現在陸小鳳等人的面前。

上次知曉宮九的身份的時候,也是他離開的時候。

路上眾人打了個照面,向宮九致以眼神的問候。

而宮九,也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與離開無名島前後時有所不同。

例如玉少主那位沈默寡言的護衛,正一副他是老大的樣子坐在椅子上,而玉少主本人則在給他捏肩。

信息差讓宮九在見到這一幕時久久無言,而陸小鳳相當自然地上前打招呼。笑道:“九公子,你也來了。”

陸小鳳的社牛屬性出類拔萃,鹹魚派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能與他說幾句話,對和他沒有任何矛盾的宮九,像這樣上前搭話可謂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宮九道:“你們一直在這裏”

陸小鳳點頭。

王憐花看似友善,實則幸災樂禍地說:“你那時不該走的,現在來也晚了。”

宮九答道:“我本就在你們前頭,如今也不算晚。”

這話說得很狂妄,但符合事實,王憐花撇撇嘴,沒再多說。

爾後,宮九的視線落在身份倒換的玉少主和他的護衛身上。

名叫阿武的護衛對宮九露出微笑,三分輕佻七分看熱鬧,算不上友好。

“別看了,這人是玉羅剎。”

重溟幹脆利落地挑明了他的身份,玉羅剎的笑容僵在臉上,向重溟投去幽怨的眼神。

護衛阿武意料之外的身份讓宮九眼中浮現些許波瀾,向往強大力量的並非他一人,就連玉羅剎也被吸引而來。

跟在重溟身後繼續去往住處,宮九緩緩道:“你變了許多……或者說,這就是本來的你。”

不管是聽步早的吩咐,還是向宮九揭露玉羅剎的身份,都不是宮九所熟悉的重溟會做的事情。

重溟回頭瞥他一眼:“你也變了。”

宮九不語。

任誰見過那樣強大的力量都不會無動於衷,一向平靜的心湖墜入巨石,自然不會冷眼旁觀。

(一百二十八)

到達鹹魚派的第一晚,司徒靜夜不能寐,徹夜深思,隱隱明白了鹹魚派掌門的意思,但她仍有些猶豫。

烏渡並沒有立刻接下她的委托,語氣禮貌地讓她可以繼續考慮。

也許他是看出來司徒靜的猶豫了。

在登上鹹魚派之前,司徒靜原本是非常堅定的,那時的她只擔心烏渡會拒絕她的委托。

然而鹹魚派掌門的話仿佛有一種魔力,讓司徒靜控制不住地去考慮另一種可能性。

與母親相認之後,司徒靜萬分高興,但水母陰姬過去十多年的威壓不可能輕易散去,作為宮主,她的母親說一不二,嚴厲冷酷,司徒靜自知不如母親,所以她開始忍不住想:

假如母親對石觀音一心一意呢

那無論她做什麽,母親都會保住石觀音——能讓母親甘願交出天一神水,司徒靜相信石觀音有那樣的價值。

司徒靜想要一家團聚,而不是多一個小娘,多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長。

第二天天亮,司徒靜洗漱過後出門,被一陣聲音吸引過去。

一個年輕人正趴在地上捂著胳膊肘嗚嗚叫,看起來相當可憐。

在他身邊,站著烏渡與一名緋衣少年。

烏渡友好地向司徒靜頷首致意,而那緋衣公子則微微歪頭,打量著她。

司徒靜被看得有些不悅,擡眼瞪了回去,緋衣少年眨眨眼,笑道:“我只是好奇陰宮主的女兒是什麽樣的人,看來你更像你爹呢。”

這樣的話何止無禮,簡直放肆。司徒靜深吸一口氣,便聽到緋衣公子對她道:“地上這位是羅剎教的玉少主,同為繼承人,想必兩位有許多共同語言。”

司徒靜顧不上生氣了,望著哎呦哎呦爬起來的年輕人,陷入呆滯:“魔教……玉少主”

玉天寶是被王憐花一拳捶痛的,又被他當著姑娘的臉指出身份,自覺丟了面子,羞怒交加,瞥一眼王憐花,飛快地收回視線。

大人不計小人過。玉天寶如此寬慰自己。

隨後他便與司徒靜對上眼睛,頓了頓,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道:“我姓玉,名天寶。”

司徒靜的表情變來變去,最終停在探詢上:“玉少主,你在這裏……做什麽”

玉天寶回答道:“提升自我,積極向上。”

司徒靜眼角一抽,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一百二十九)

在得知玉少主他爹,玉教主也在鹹魚派“提升自我,積極向上”的時候,司徒靜飛快地做出了決定。

比起讓別人卷進自己的家事,不如靠自己實現一家團聚的願望!

“掌門大人,請允許我留在鹹魚派提升自我,積極向上!”

司徒靜的神情十分認真,一字一頓,氣勢十足。

步早自己都有點意外——他還以為司徒靜要多糾結一段時間呢,畢竟石觀音是她娘心尖上的人兒,司徒靜自己與水母陰姬才又剛相認不久,她倆之間的親情恐怕還有點虛浮……

“你考慮好了”

步早問她。

“考慮好了。”

司徒靜如此回答,她看了眼一旁的曾打敗過石觀音與自己母親的曉輕舟,眼中堅定更甚。

雄娘子腿軟得不行,差點跪在地上。但司徒靜從考慮到答應並未征求他的意見,並且動作十分之迅速,他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小靜以前不是這種性子的。

雄娘子在驚訝之餘,又有點失落,他記憶裏的女兒性格柔和乖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很積極。

步早很滿意司徒靜的堅定——聰明人更有合作的意義。他將小木魚交給司徒靜,手中還剩另一條,他向宮九示意了一下。

宮九越看越覺得心情難以言說,沈默片刻,伸手接過。

步早又拿出一本書,這才是宮九真正想要的東西。

“如果你有不懂的部分,不必羞澀,盡管來問。”

這種時候不嘴欠是不可能的,步早語重心長地說,“你也有很多同學,你們要一起進步。”

“……”

宮九盯著步早的臉,想到他最初遇見的步早小二。

那時的步早可不是以這樣的姿態面對他的。

這種心情,大概名為懷念吧。

(一百三十)

鹹魚派進修學院穩健發展中!

這裏有來自羅剎教的玉少主,也有老驥伏櫪志在千裏的魔教教主,父子二人攜手共進,提升自我,積極向上,向人們展現了濃厚的父子之情;

這裏有某知名不具王姓小公子,身穿緋衣,擅長易容,時常流連於鹹魚派的藏書閣,手不釋卷,亦或穿行於茫茫山林,癡迷於掌門設下的迷陣機關;

這裏有“四條眉毛”陸小鳳,“偷王之王”司空摘星,金盆洗手的前天下第一殺手一點紅等等等……

最近又新增兩位學員,正是太平王世子與神水宮少宮主,有以上這些代表性學員,鹹魚派進修學院一定能夠名揚天下!

(一百三十一)

人是會疲憊的,所以無論再怎麽用心,總有必須休息的時候,所以從效率方面來說,宮九等人的效率是比不上步早的。

更不用說,本體與馬甲的身體都是由系統設置的最佳軀體,精力與恢覆能力非同一般。

在山上的七年間,步早每天的睡覺時間連一個小時都不到。

畢竟在游戲裏,玩家是不需要睡眠的。

睡眠對人類來說是必需品,但步早至今還有著非常穩定的精神狀態,所以步早時常覺得,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這是一場漫長的夢。

(一百三十二)

宮九在鹹魚派的日子很普通,他曾嘗試探索鹹魚派,經歷了重重陷阱,卻沒能躲開而不得不踏入溪澗時被其餘人看熱鬧;迷路時在山林間看了一整晚的月亮,第二天太陽升起,旺財帶領其餘人找到了他。

王憐花說:“沒想到你真的是個路癡……重溟這麽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

旺財:“汪汪汪汪汪!”

這是第一次。

第二次的時候,夕陽西下,宮九一襲白衣,站在靠近崖邊的一座孤亭中,背影深奧。

跟著旺財玩結果遇見一整天都不見人影的九公子,司空摘星在看到他背影的瞬間恍然大悟。

“……九公子,你……又迷路啦”

旺財:“汪嗚汪嗚!”

第三次的時候,翠意濃重的松樹下,宮九望著遠處奔騰的雲海,背影深沈。

跟著旺財出來玩的玉天寶望見了這道熟悉的背影,想悄咪咪地離開,旺財開口:“嗷嗚嗷嗚嗚!”宮九轉身,目光平靜,玉天寶尬笑一聲,堅強地說:“九公子,我帶你下山。”

事不過三,但宮九迷路三次後還有第四次第五次……路癡難分東南西北,總能迷路出各種新花樣,再加上次次都是旺財發現宮九不見,帶著人去找他,眾人紛紛明白宮九喜歡旺財的理由了。

只有旺財能在宮九迷路時找到他。

眾人意識到這一點時是在宮九第七次迷路時,那時夕陽西下,清涼的晚風拂過林海,跟著旺財一起玩的王憐花在某個曾經發現過宮九的地方再次發現了他,並將他帶下了山。

玉天寶陷入沈思,片刻之後,問道,“這樣的話,究竟是誰遛誰”

幾人看著他。

王憐花道:“你去問問九公子本人怎麽樣看看他怎麽想。”

玉天寶飛快地說:“不要!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吧!”

宮九正握著旺財的爪子,和旺財對視,琥珀似的眼睛亮晶晶,眼中倒映出他的臉。

前方出現步早的身影,掌門斜戴著面具,露出半邊臉,長發披散,吹了聲口哨,旺財便立起身子歡快地跑向他。

“你是不是太喜歡旺財了”步掌門問他,“有人喜歡旺財我很高興,但旺財可不會變成對你舉鞭子。”

宮九神色微冷:“你想得太多。”

掌門若有所思地看他,彎眼一笑:“旺財確實很可愛,我理解你的喜歡,但他只會是鹹魚派的狗。”

宮九道:“一個畜牲而已,你沒必要對我炫耀。”

旺財伸爪扒拉他的衣角:“汪嗚”

掌門歪頭:“旺財可不喜歡聽這種話。世子殿下,你迷路這麽多次,都是旺財帶你回來的,你還沒有向旺財道謝啊。”

旺財發動小狗眼神攻擊。

步早低咕了宮九的自尊心,世子殿下在旺財的小狗眼跟前無動於衷,反而朝掌門大人投去冷酷的一瞥,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哇。”

掌門本體感嘆一聲,彎腰抱起小狗馬甲,親昵地蹭了蹭,小狗蹭了回去。

“我倒是很感謝你哦,畢竟因為有旺財在,世子殿下才不至於迷失山林——否則我就太虧了。”

“汪嗚!”

這聲音剛好是還沒走遠的宮九能聽到的程度,步早擡眼,發現宮九正回頭看他,便朝他晃晃旺財。

旺財懸空,晃著尾巴朝宮九叫:“汪嗚!”

宮九不說話,步早沒再多看他的臉色,愉快地抱著旺財離開。

(一百三十三)

鹹魚派裏氣氛很和諧。

這是司徒靜的認知。在父親的陪伴下,她很快地習慣了在鹹魚派學習的日子。

雖然不知道鹹魚派掌門想要得到什麽,但司徒靜確定自己得到的東西對自己有利,這就足夠了。

雄娘子想勸她離開的話數次到了嘴邊,看到司徒靜聚精會神眼神堅定的模樣,又咽了下去。

他總覺得日後的發展一定會超出他的想象,卻無力阻止,寄回神水宮的信該如何寫都讓雄娘子猶豫不已。

玉羅剎默默觀察著他們兩個,遇見步早,嘲諷步早心太貪。

“嫌少不嫌多。”步早實話實話。

玉羅剎意味深長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步早道:“我既不是螳螂,也不是蟬。”

玉羅剎道:“你若想說你是黃雀,未免太過自負。”

步早似笑非笑:“隨你怎麽說,教主大人,你不覺得凡事都要定性太死板了麽不管是自負還是謙卑,隨心所欲才好。”

玉羅剎神色覆雜:“你究竟是什麽人”

步早說:“是鹹魚派掌門。過去是,現在是,今後也是。”

玉羅剎心中疑問散盡,他接受了這個答案。

神秘的不只是步早,還有鹹魚派,問再多也毫無意義。

“我有句話一直想說了。”玉羅剎停頓良久,緩緩開口。

步早好奇:“請說。”

“鹹魚派這個名字太糟糕了,你起名時究竟在想什麽”

身為魔教“羅剎教”的教主,玉羅剎一直對“鹹魚派”這個名字存有很大意見。

看看神水宮移花宮幽靈山莊無名島白雲城武當派峨眉派……哪個門派的名字會像鹹魚派這樣糟糕又讓人無語

步早:“……”

沒有審美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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