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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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習慣
切完蛋糕後，人們坐回卡座，洛柒和安杦坐在中間，侍從為大家斟上酒。
人們祝福兩位壽星，又玩了一會兒丟骰子的游戲，一輪輪這麽幹杯下來，都有些微醺。
俞馬比較倒黴，他輸了十幾次，那紅酒半杯半杯地下去。雖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但還是精氣神猶在，他沖上舞臺中央，突然開始高歌。
好在他嗓子不錯，在艦上就一直是唱歌能手，現場還有好幾個Omega在，他更是實力大增，瞬間奪取了眾人的目光。
侍從拿來個小麥克風，幾個小歌手也起著哄往臺上湧，都想表現一番。
小蛇不是故意壞壞的，實在是人類的身體太香了。
它費了好大的精神力，才克制住不要吃掉人類。
相比吃掉人類，它更想得到人類的身體和心。兩個都要，缺一個都不可以。
就像它們那裏的配偶一樣。
小蛇覺得自己的進度還不錯。它已經進步很多了，不會完全被本能控制了。
只要它乖乖聽話，把人類綁回家應該是遲早的事。
它賣力地扭動著表達自己的愛意，向人類索求回應。
不過人類好像有點猶豫。
洛柒神色覆雜地觀察著那根旋轉跳躍的小舌頭。那舌尖假裝不經意地戳到手背上，然後又繞了回來，對著他的手背輕點了三下。
見洛柒沒反應，那根小舌頭又對他戳了三下。兩根細藤蔓依然老老實實地虛環在他的肩旁。
其實小蛇已經乖了很多了，至少當著面的時候是這樣。
洛柒瞥了一眼那兩根小心翼翼不敢碰自己的藤蔓。
他實在不忍心讓小蛇失望。
洛柒忍著內心那種毛毛的感覺，還是伸出左手握住了那根黏糊糊。
只用了半個手掌，把尖端捧在四根指頭上。
“謝謝你救了我，”他對著小舌頭道，努力在微弱的光線下尋找舌頭上的“眼睛”。
他想知道，花蕊不在的時候，小蛇是用什麽進行“看”和“聽”的。
“你有看到拾一嗎？”洛柒用指尖捏了捏它。
小舌頭老實地躺在他的手上，不經意地往掌心處蹭了蹭。
“就是那條狗，它還活著嗎？”
細藤蔓貼著他的右肩，輕輕點了一下。
洛柒咬了咬下唇：“你是說，它已經死了？”
小蛇又點了一下。
洛柒松了口氣：“你沒有看到它，但它還活著。”
小蛇點了兩下。
洛柒心裏有了底。只要拾一還活著，那就遲早能找回來。
它雖然膽小，但其實不算笨，至少回家的路是能找著的。
他應該去海岸邊看一看。
“我得上去了，寶貝。”洛柒又捏了捏小舌尖，“把我弄上去吧。”
小舌頭的尖端興奮地抖了抖，然後慢吞吞地纏著洛柒的手臂往上攀。
“......用你的手，不要用舌頭。”
小舌頭失落地往下滑去，又緩緩貼著人類的手掌，一厘一厘地滑了回去。
洛柒忍著那種觸感，控制自己沒有提前把手抽走。
他的忍耐力真是越來越好了。
小蛇的樹根在頭頂上發出啪嗒哢嚓的聲音，一擡頭，只見那舌頭連接頂部的地方裂開了一個更大的縫隙，足以通過一個人。
幾根藤蔓探了過來，矜持地纏住了洛柒的腰、背和腿，把他提了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黑洞洞的入口越來越近，似乎還有風灌進來。
隨後，他便進入了一個像煙囪一樣的通道裏，四周都是土，少量的樹根凸露而出，洛柒經過的時候，它們就縮進了土壁裏。
通道裏很安靜，奇怪的歌聲不知何時也消失了。洛柒就像坐在升降梯上，風往下吹拂，但速度並不算快。
他估算著上升的速度，在心裏掐著秒，數著時間。
已經快二十米了，頂上還是黑乎乎的，像個沒有盡頭的黑洞。
二十五米，三十米......一直到四五十米的時候，洛柒終於看到一絲微光。
一條很細的縫隙出現在頭頂，那微光和樹根發出的光亮很像。
而在他頭即將觸碰到光源時，縫隙咧開成了一個大口子，把他吞了進去。
洛柒來到了一個新的通道裏，只不過四周不再是黑洞洞的土璧，而是光滑的，像樹皮一樣發出熒光的內壁。
他腳下的縫隙開始合攏，在徹底閉合前，還鉆上來了一根大腿粗的藤蔓。這根藤蔓不太一樣，它的尖端約五米的部分，就是那根小舌頭。
小舌頭縮上來後，就安分地貼在了內壁上。洛柒腳落了地，地上感覺軟綿綿的，那條縫隙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可思議......”洛柒呢喃著。
他從未想過，外面看上去如此“小巧精美”的食人樹，樹根竟進化到如此壯觀的地步。
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從臨近海岸的地方，被小蛇打地洞拖回來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小蛇的樹根至少能延伸到距離發電廠一千米處。而他下面打的這個洞，才距離現在這個位置幾十米。
也就是說，以基地為中心，這一片區域，至少好幾平方公裏的地下，都已經成了食人樹的領地。那麽這樣的洞，很可能不止一處。
它剛來島上的時候，明明很“小巧”，樹根只縮在那個樹壇裏。
“你到底隱藏了多少能力？”洛柒撫摸著內壁，“你到底......是什麽？”
他才見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變異體，那個醜蟲子，現在又見到了有史以來最長的樹根。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
只是睡了一陣的功夫，小蛇就進化成這樣了。
現在的變異體都這麽離譜了嗎？
小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一根藤蔓又貼在洛柒的手上，牽著他往前拉了兩下。
昏暗的光線下，光滑的內壁上咧開了一道至少有四米長的豎著的縫隙，正好可供一個人通過。
“你要我進去？”
藤蔓又扯了扯他的手。
洛柒借著微光，最後再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內壁。
這種縫隙還有很多，只是不明顯，跟小蛇樹幹上的那條口縫有點像。
也許這裏是類似於一個廣場中心區，可以通往不同的地方。
“走吧。”
他其實還想仔細研究一下，這體驗實在太新鮮了。
不過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洛柒踏進了黑乎乎的洞裏，腳下踩到了更軟的地板上，有點像軟體動物的肉。
身後的縫隙合上後，那種微光徹底消失了，他眼前一片漆黑。
啪嘰，某個軟乎乎的東西拍在旁邊的內墻上。
手裏的藤蔓扯著他，往前拉了拉，示意他往前走，洛柒只好摸著黑，往前又踩了幾步。
吧唧，鞋底好像陷進了什麽東西裏面，像流洛一樣把他的腳掌吞進去一半。
洛柒使力一提，卻被絆住了，整個人重心失衡，往下栽去。
他手掌往下一撐，終於摸到了這個“地面”的觸感。
軟綿綿，肉乎乎的，還散發著熱氣。
潮濕，但不是很黏。
讓人聯想到和臟器有關的東西。
他難道是在小蛇的內臟管道裏攀爬......
但空間裏彌漫著的依然是那種植物的草本味，並沒有動物內臟裏的腥味。
洛柒來不及想太多，他發現一個更麻煩的事情，那便是他的腳被卡住了。
他的兩雙鞋子的鞋底，就像被牢牢粘住了一樣，壓根拔不出來。
“你這個裏面是有膠水嗎？”
但他明明也坐在地上了，為什麽手和腿沒有陷進去，光陷進去鞋子。
褲子也還好好的，沒有被粘住。
不知為何，小蛇沒有上來幫忙，洛柒只能費力地坐在地上掙紮。
這根管道還是傾斜的，他每動一下，就感覺身體在往來時的方向滑，但腳還禁錮在原地。
“......一號，你在幹什麽”
他額頭泛出細密的汗珠，右肩的疼痛感還在，他實在沒力氣了。
小蛇沒有回應，藤蔓和小舌頭都安靜地隱匿在黑暗裏。
“快來幫幫我，寶貝——”
他話還沒說完，蓄勢待發的藤蔓就嗖地沖到了他的腳踝處，勾上了鞋子的鞋帶。
只兩三下，人類的鞋子就被它解開了。
“......”洛柒有種不妙的預感——他的鞋子要不保了。
果然，幾秒鐘後，他的鞋子很順暢地從腳上拔了下來，連襪子都連帶著被扯了下去。
洛柒在滑溜溜的地面費力地伸手去摸，不過只拉住了鞋帶的一角。
“別，”他扯著鞋帶不放，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鞋身，“乖，聽話，別拿我鞋子。”
小蛇似乎猶豫了，鞋帶上的神秘力量弱了些，洛柒把它扯回來了一點。
他松了口氣，另一只手正要去抓鞋身，鞋帶卻突然從鞋子上掉了下來。
緊接著，兩只鞋就被拖走了，來處的縫隙偷偷開了個小口，把鞋子吞了進去。
只留下洛柒抓著一根孤零零的鞋帶，光著腳坐在那兒。
“你到底，拿我的東西去做什麽？”他咬著牙問。
小蛇的藤蔓討好地纏在他的腳踝上，蠕動了三下。
“你都扒走了，還來問我幹什麽！”
洛柒感覺自己快氣死了。
但他又沒法拿小蛇怎麽樣。
他氣得靠在軟璧上，動也不想動。
小蛇扯著他的手腕又拉了拉，卻被他一把揮開了。
怎麽辦，它好像又惹人類生氣了。
可它真的好想要，光那點兒東西根本不能滿足它。
小蛇思索片刻，忽地靈光一閃。
於是，洛柒的手邊出現了個包裹著泥巴的，長方體狀的東西。
小蛇就捧著這個東西，殷勤地奉到了洛柒的跟前。
“這是什麽？”洛柒猶疑著接過這塊泥巴，它有半個人頭那麽大，裏面包著個硬物。
他把上面的泥巴一塊塊扣掉後，摸到了一個熟悉的物件。
是他之前被順走的槍。
“槍管裏都塞滿了泥巴，這槍還怎麽用。”洛柒從牙縫裏吐出一口氣。
“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不能用它來交換，這跟強盜有什麽區別？”
一根粗壯的藤蔓搭在他的腿上，撒嬌似地扭動了三下，藤條尖在他的肚子上頂來頂去。
“......算了。”洛柒手覆在藤條上，使勁掐了掐，“以後不許再拿我其它東西。”
他也不想跟一個非人類計較這種幼稚的問題。到時候若真的氣心梗了，就不好玩了。
畢竟，他左胸口是真的植入了芯片，若因為這種事情爆了，那多少有點兒滑稽了。
而此時的小蛇，它趁機上手，心滿意足地環住了人類的細腰。
人類心好軟，人類好可愛。
它越來越喜歡了。
洛柒嘗試著起身，藤條便伸過來牽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上引。
冰涼的腳掌踩在小蛇的內臟璧上，感覺滑溜溜的。他必須抓緊藤蔓，才能穩住平衡。
其實這軟璧踩著還挺舒適的，又軟又熱，比他的腳掌暖和多了。
小蛇牽著他，往上走了十幾米，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絲光線。
是外面的日光透了進來。不僅如此，漏進來的還有其他聲音。
好像有人在說話，還不止一個人。他們似乎在聊天，聲音時遠時近，難以聽清內容。
“外面有人嗎？”洛柒壓低聲音，手習慣性地摸到腰間，攥住了那把暫時無法使用的槍。
一根細藤蔓搭在他的左肩上，輕拍兩下。
祂只得合上眼，嘗試用精神力平息邪火，才得以入眠。
只是睡眠質量很差，祂感受到懷中的溫度，不斷燥醒，又在聞到櫻桃的香味後穩下神經，再次淺睡。
就這麽反覆了一晚上。
於是第二天，當洛柒從甜愜的睡眠中醒來，一擡眸，就對上一雙虛弱發紅的眼。
洛柒嚇了一跳，緊張地輕揉祂的眉心：“小黑，你怎麽了？”
安杦：......
被熬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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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完蛋糕後，人們坐回卡座，洛柒和安杦坐在中間，侍從為大家斟上酒。
人們祝福兩位壽星，又玩了一會兒丟骰子的游戲，一輪輪這麽幹杯下來，都有些微醺。
俞馬比較倒黴，他輸了十幾次，那紅酒半杯半杯地下去。雖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但還是精氣神猶在，他沖上舞臺中央，突然開始高歌。
好在他嗓子不錯，在艦上就一直是唱歌能手，現場還有好幾個Omega在，他更是實力大增，瞬間奪取了眾人的目光。
侍從拿來個小麥克風，幾個小歌手也起著哄往臺上湧，都想表現一番。
小蛇不是故意壞壞的，實在是人類的身體太香了。
它費了好大的精神力，才克制住不要吃掉人類。
相比吃掉人類，它更想得到人類的身體和心。兩個都要，缺一個都不可以。
就像它們那裏的配偶一樣。
小蛇覺得自己的進度還不錯。它已經進步很多了，不會完全被本能控制了。
只要它乖乖聽話，把人類綁回家應該是遲早的事。
它賣力地扭動著表達自己的愛意，向人類索求回應。
不過人類好像有點猶豫。
洛柒神色覆雜地觀察著那根旋轉跳躍的小舌頭。那舌尖假裝不經意地戳到手背上，然後又繞了回來，對著他的手背輕點了三下。
見洛柒沒反應，那根小舌頭又對他戳了三下。兩根細藤蔓依然老老實實地虛環在他的肩旁。
其實小蛇已經乖了很多了，至少當著面的時候是這樣。
洛柒瞥了一眼那兩根小心翼翼不敢碰自己的藤蔓。
他實在不忍心讓小蛇失望。
洛柒忍著內心那種毛毛的感覺，還是伸出左手握住了那根黏糊糊。
只用了半個手掌，把尖端捧在四根指頭上。
“謝謝你救了我，”他對著小舌頭道，努力在微弱的光線下尋找舌頭上的“眼睛”。
他想知道，花蕊不在的時候，小蛇是用什麽進行“看”和“聽”的。
“你有看到拾一嗎？”洛柒用指尖捏了捏它。
小舌頭老實地躺在他的手上，不經意地往掌心處蹭了蹭。
“就是那條狗，它還活著嗎？”
細藤蔓貼著他的右肩，輕輕點了一下。
洛柒咬了咬下唇：“你是說，它已經死了？”
小蛇又點了一下。
洛柒松了口氣：“你沒有看到它，但它還活著。”
小蛇點了兩下。
洛柒心裏有了底。只要拾一還活著，那就遲早能找回來。
它雖然膽小，但其實不算笨，至少回家的路是能找著的。
他應該去海岸邊看一看。
“我得上去了，寶貝。”洛柒又捏了捏小舌尖，“把我弄上去吧。”
小舌頭的尖端興奮地抖了抖，然後慢吞吞地纏著洛柒的手臂往上攀。
“......用你的手，不要用舌頭。”
小舌頭失落地往下滑去，又緩緩貼著人類的手掌，一厘一厘地滑了回去。
洛柒忍著那種觸感，控制自己沒有提前把手抽走。
他的忍耐力真是越來越好了。
小蛇的樹根在頭頂上發出啪嗒哢嚓的聲音，一擡頭，只見那舌頭連接頂部的地方裂開了一個更大的縫隙，足以通過一個人。
幾根藤蔓探了過來，矜持地纏住了洛柒的腰、背和腿，把他提了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黑洞洞的入口越來越近，似乎還有風灌進來。
隨後，他便進入了一個像煙囪一樣的通道裏，四周都是土，少量的樹根凸露而出，洛柒經過的時候，它們就縮進了土壁裏。
通道裏很安靜，奇怪的歌聲不知何時也消失了。洛柒就像坐在升降梯上，風往下吹拂，但速度並不算快。
他估算著上升的速度，在心裏掐著秒，數著時間。
已經快二十米了，頂上還是黑乎乎的，像個沒有盡頭的黑洞。
二十五米，三十米......一直到四五十米的時候，洛柒終於看到一絲微光。
一條很細的縫隙出現在頭頂，那微光和樹根發出的光亮很像。
而在他頭即將觸碰到光源時，縫隙咧開成了一個大口子，把他吞了進去。
洛柒來到了一個新的通道裏，只不過四周不再是黑洞洞的土璧，而是光滑的，像樹皮一樣發出熒光的內壁。
他腳下的縫隙開始合攏，在徹底閉合前，還鉆上來了一根大腿粗的藤蔓。這根藤蔓不太一樣，它的尖端約五米的部分，就是那根小舌頭。
小舌頭縮上來後，就安分地貼在了內壁上。洛柒腳落了地，地上感覺軟綿綿的，那條縫隙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可思議......”洛柒呢喃著。
他從未想過，外面看上去如此“小巧精美”的食人樹，樹根竟進化到如此壯觀的地步。
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從臨近海岸的地方，被小蛇打地洞拖回來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小蛇的樹根至少能延伸到距離發電廠一千米處。而他下面打的這個洞，才距離現在這個位置幾十米。
也就是說，以基地為中心，這一片區域，至少好幾平方公裏的地下，都已經成了食人樹的領地。那麽這樣的洞，很可能不止一處。
它剛來島上的時候，明明很“小巧”，樹根只縮在那個樹壇裏。
“你到底隱藏了多少能力？”洛柒撫摸著內壁，“你到底......是什麽？”
他才見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變異體，那個醜蟲子，現在又見到了有史以來最長的樹根。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
只是睡了一陣的功夫，小蛇就進化成這樣了。
現在的變異體都這麽離譜了嗎？
小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一根藤蔓又貼在洛柒的手上，牽著他往前拉了兩下。
昏暗的光線下，光滑的內壁上咧開了一道至少有四米長的豎著的縫隙，正好可供一個人通過。
“你要我進去？”
藤蔓又扯了扯他的手。
洛柒借著微光，最後再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內壁。
這種縫隙還有很多，只是不明顯，跟小蛇樹幹上的那條口縫有點像。
也許這裏是類似於一個廣場中心區，可以通往不同的地方。
“走吧。”
他其實還想仔細研究一下，這體驗實在太新鮮了。
不過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洛柒踏進了黑乎乎的洞裏，腳下踩到了更軟的地板上，有點像軟體動物的肉。
身後的縫隙合上後，那種微光徹底消失了，他眼前一片漆黑。
啪嘰，某個軟乎乎的東西拍在旁邊的內墻上。
手裏的藤蔓扯著他，往前拉了拉，示意他往前走，洛柒只好摸著黑，往前又踩了幾步。
吧唧，鞋底好像陷進了什麽東西裏面，像流洛一樣把他的腳掌吞進去一半。
洛柒使力一提，卻被絆住了，整個人重心失衡，往下栽去。
他手掌往下一撐，終於摸到了這個“地面”的觸感。
軟綿綿，肉乎乎的，還散發著熱氣。
潮濕，但不是很黏。
讓人聯想到和臟器有關的東西。
他難道是在小蛇的內臟管道裏攀爬......
但空間裏彌漫著的依然是那種植物的草本味，並沒有動物內臟裏的腥味。
洛柒來不及想太多，他發現一個更麻煩的事情，那便是他的腳被卡住了。
他的兩雙鞋子的鞋底，就像被牢牢粘住了一樣，壓根拔不出來。
“你這個裏面是有膠水嗎？”
但他明明也坐在地上了，為什麽手和腿沒有陷進去，光陷進去鞋子。
褲子也還好好的，沒有被粘住。
不知為何，小蛇沒有上來幫忙，洛柒只能費力地坐在地上掙紮。
這根管道還是傾斜的，他每動一下，就感覺身體在往來時的方向滑，但腳還禁錮在原地。
“......一號，你在幹什麽”
他額頭泛出細密的汗珠，右肩的疼痛感還在，他實在沒力氣了。
小蛇沒有回應，藤蔓和小舌頭都安靜地隱匿在黑暗裏。
“快來幫幫我，寶貝——”
他話還沒說完，蓄勢待發的藤蔓就嗖地沖到了他的腳踝處，勾上了鞋子的鞋帶。
只兩三下，人類的鞋子就被它解開了。
“......”洛柒有種不妙的預感——他的鞋子要不保了。
果然，幾秒鐘後，他的鞋子很順暢地從腳上拔了下來，連襪子都連帶著被扯了下去。
洛柒在滑溜溜的地面費力地伸手去摸，不過只拉住了鞋帶的一角。
“別，”他扯著鞋帶不放，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鞋身，“乖，聽話，別拿我鞋子。”
小蛇似乎猶豫了，鞋帶上的神秘力量弱了些，洛柒把它扯回來了一點。
他松了口氣，另一只手正要去抓鞋身，鞋帶卻突然從鞋子上掉了下來。
緊接著，兩只鞋就被拖走了，來處的縫隙偷偷開了個小口，把鞋子吞了進去。
只留下洛柒抓著一根孤零零的鞋帶，光著腳坐在那兒。
“你到底，拿我的東西去做什麽？”他咬著牙問。
小蛇的藤蔓討好地纏在他的腳踝上，蠕動了三下。
“你都扒走了，還來問我幹什麽！”
洛柒感覺自己快氣死了。
但他又沒法拿小蛇怎麽樣。
他氣得靠在軟璧上，動也不想動。
小蛇扯著他的手腕又拉了拉，卻被他一把揮開了。
怎麽辦，它好像又惹人類生氣了。
可它真的好想要，光那點兒東西根本不能滿足它。
小蛇思索片刻，忽地靈光一閃。
於是，洛柒的手邊出現了個包裹著泥巴的，長方體狀的東西。
小蛇就捧著這個東西，殷勤地奉到了洛柒的跟前。
“這是什麽？”洛柒猶疑著接過這塊泥巴，它有半個人頭那麽大，裏面包著個硬物。
他把上面的泥巴一塊塊扣掉後，摸到了一個熟悉的物件。
是他之前被順走的槍。
“槍管裏都塞滿了泥巴，這槍還怎麽用。”洛柒從牙縫裏吐出一口氣。
“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不能用它來交換，這跟強盜有什麽區別？”
一根粗壯的藤蔓搭在他的腿上，撒嬌似地扭動了三下，藤條尖在他的肚子上頂來頂去。
“......算了。”洛柒手覆在藤條上，使勁掐了掐，“以後不許再拿我其它東西。”
他也不想跟一個非人類計較這種幼稚的問題。到時候若真的氣心梗了，就不好玩了。
畢竟，他左胸口是真的植入了芯片，若因為這種事情爆了，那多少有點兒滑稽了。
而此時的小蛇，它趁機上手，心滿意足地環住了人類的細腰。
人類心好軟，人類好可愛。
它越來越喜歡了。
洛柒嘗試著起身，藤條便伸過來牽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上引。
冰涼的腳掌踩在小蛇的內臟璧上，感覺滑溜溜的。他必須抓緊藤蔓，才能穩住平衡。
其實這軟璧踩著還挺舒適的，又軟又熱，比他的腳掌暖和多了。
小蛇牽著他，往上走了十幾米，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絲光線。
是外面的日光透了進來。不僅如此，漏進來的還有其他聲音。
好像有人在說話，還不止一個人。他們似乎在聊天，聲音時遠時近，難以聽清內容。
“外面有人嗎？”洛柒壓低聲音，手習慣性地摸到腰間，攥住了那把暫時無法使用的槍。
一根細藤蔓搭在他的左肩上，輕拍兩下。
祂只得合上眼，嘗試用精神力平息邪火，才得以入眠。
只是睡眠質量很差，祂感受到懷中的溫度，不斷燥醒，又在聞到櫻桃的香味後穩下神經，再次淺睡。
就這麽反覆了一晚上。
於是第二天，當洛柒從甜愜的睡眠中醒來，一擡眸，就對上一雙虛弱發紅的眼。
洛柒嚇了一跳，緊張地輕揉祂的眉心：“小黑，你怎麽了？”
安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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